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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_桑靳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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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夏险些暴走,深吸了几口气后才说:“春林姑娘,我就直说了,这块地薄,土也不肥,不施花肥养不活,既然娘娘喜欢牡丹花,就不该让这花在这片地里枯死才对。”
春林是蜀州安平县的姑娘,被分给林媳婉做宫女,自然狗腿得很,说:“娘娘说她知道你永安镇的时候是个养花的好手,自然能在最薄的土地里养出最好看的花。你爹是整个永平县医术最好的大夫,你自然得了他的真传,一定能给这些牡丹花治病,让它们长得好好的。娘娘还说了,这些牡丹花娇贵,要死死了一株的话,你就别想活命。自己好生做事吧。”
景夏看着那十来株牡丹花苗,再看了看那片地,把花苗放到一边,从自己住的屋子找了一个破木桶,扛着锄头就到珍珑阁后的小山包挖土。珍珑阁后的小山坡上种了些花木,只要景夏往偏一些的地方去挖土就不会被发现。景夏挖了好些土来,铺在刚才那块地上,又到恭房提了些粪来浇上,再盖了一层薄土后才用锄头挖坑种花。
天黑后,春林送了第二天扫地的楠竹扫把来,把整个珍珑阁指给景夏看,说:“娘娘说了,以后这些地方都让你扫,扫不干净就不许吃饭。”
晚上景夏吃的是别的宫女吃剩下的饭,景夏嚼着嘴里一粒一粒的白米,心里想着快些来个厉害人物把林媳婉这条仗势欺人的狗给收了,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不敢动林媳婉的。
第二天一早,景夏就被春林叫起来扫地。景夏挥着扫把把珍珑阁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不过春林检查一遍后,指着这里说还有灰,指着那里说还有草屑,然后就不让景夏吃早饭。
“这堆衣裳你也洗了吧,什么时候洗完什么时候吃午饭。”这次是林媳婉身边的另一个宫女春花。
景夏有些愤恨的看着春花这朵开得无比娇艳的花,春花最喜欢看景夏这种表情,瞪她说:“看什么看,要怪就只能怪你只是个低贱的宫女,还不快洗衣裳!”
景夏打了水拿了皂角开始洗衣裳,后来春花特别折回来告诉景夏:“嫣红啊,婕妤娘娘说了,她的衣裳是蜀绣做的,不能用刷子刷,不能用捣衣棒捣,只能用手搓。要是洗坏了,你可赔不起呀。”
景夏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春花是在叫她,嫣红,这么恶俗又风尘的名字只有林媳婉才想得出来。不过林媳婉这样笨,听说她因为皇帝的宠爱,在后宫又升职得快,恃宠生娇把宫里大大小小的娘娘都得罪光了,想必她也活不了几日。现在就先忍着,等高人来收拾她。
景夏忍着饥饿把那堆衣裳洗了,结果还是没饭吃。景夏先前还忍着,天黑后林媳婉说景夏的衣裳洗得不干净,皇上赏给她的衣裳被景夏弄起毛了,就把景夏关到小黑屋三天都不许给饭吃。
“我说嫣红,谁叫你得罪的是婕妤娘娘呢?这宫里谁得宠谁就是咱们宫女的天,就算婕妤娘娘赐死你,贵妃娘娘也不会管的。不就饿上几天嘛,忍忍就过了。”春林给小黑屋上了锁后在门外阴阳怪气的劝道。
景夏坐在墙角,这里的屋子是珍珑阁最偏僻阴冷的屋子,就算是在夏天也冷的渗人,景夏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哗哗响,林媳婉是狠了心要把她往死里整,她要是先认输,指不定还会怎样被嘲笑。
水饺数到五千,肚子越饿越没睡意,景夏躺在角落里忍着。等到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人开了房门,又偷偷的关上。“嫣红,嫣红,快醒醒!”有人摇着饿得不行的景夏。
景夏昏昏欲睡,还没反应过来嫣红是谁。“快醒醒,别睡了。我给你送饭来了。”
听到有饭吃,景夏立刻就惊醒了。看到篮子里的白饭和肉食,还是忍住了。抬头开竟然是林媳婉身边的掌事宫女易云。
“易姑姑,怎么是你?”景夏有些奇怪,这人和林媳婉沆瀣一气,怎么就肯给她送饭。
易云端了饭菜肉食出来,把筷子递给景夏:“快吃吧,我也是看你可怜,到珍珑阁后就吃了一顿饭。都是当宫女伺候人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忍心你被饿死。也许以后说不定以后我还得靠你,就先卖你一个人情吧。”
景夏没接筷子,说:“姑姑的人情我不敢接,万一被婕妤娘娘知道了,你我都不会好过。”
易云惊讶于景夏的谨慎,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大家都在宫里做事,以后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以后至少在落难的时候偶有个愿意真心帮你的人。”
景夏扯出一个笑容来,说:“话虽如此,还是谢谢易云姑姑了,这些饭菜您先拿回去吧。”
易云拗不过景夏,但也没把饭食端回去,说:“东西我放下了,你愿意吃就吃吧。”
景夏不相信易云有那么好心,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她挨不住的时候来,这样做收买人心也不觉得太明显。再说以李贵妃的厉害,能容得下林媳婉蹦跶?景夏不用想也不相信。
☆、愚蠢的婕妤
到了第三天,珍珑阁的人把景夏从柴房里拖了出来,看到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易云在一旁劝道:“娘娘,毕竟您入宫的日子短,若您现在就弄死了她,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既然您讨厌她,何不留着她一条命慢慢磨?人都是贱骨头,谁会死撑到底呢?”
林媳婉本就没让景夏死的意思,她不过是想给景夏点儿颜色看看。景夏如今的模样,确实让她心情愉悦,说道:“易云说得是,本宫本就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就留嫣红一条贱命。春花,带嫣红去吃饭,可别把她饿死了,本宫的花儿等着她养,衣裳等着她洗,院子还得让她扫呢。”
“是,娘娘。”林媳婉身边的另一名宫女春花带着景夏去吃饭,景夏才端起碗吃了。菜是剩的,饭是冷的,景夏也没管那么多,直到吃饱了才放下碗筷。
回到后屋后,花圃里的牡丹苗还活着,景夏先松了一口气。后几日林媳婉没那么多闲工夫来整她,因为皇帝又有了新宠,那位美人一承宠后就封了昭仪,位列九嫔之首,林媳婉还是婕妤,必须对新封的昭仪娘娘行礼。
林媳婉回到珍珑阁后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那个婉昭仪不过是个柴火妞,就是颜色好些,皇帝宠幸了她一夜后,竟然封了昭仪,还用她名字里的一个字做了封号。白日里李贵妃还说,婉昭仪的位份比林婕妤的高,林婕妤必须避嫌才是,因此做主把“婉”字改成了“菀”,还说古有息妫夫人,她名字里那个“媳”字不好,而且“媳婉”这名字听着像“洗碗”,所以就把“媳”字改成了“玉”,让她被所有的嫔妃笑话。
“娘娘,虽然您得宠,但权势到底比不上李贵妃,她现在是代行皇后之权,又有太子傍身,皇上一旦殡天,李贵妃可就是皇太后,您最多不过是个太妃。娘娘,您息怒啊。”易云劝林媳婉,现在的林玉菀说道。
林玉菀心里气急,她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被出身比她低的柴禾妞压了一阶不说,还被李贵妃那个妖妇改了名字。什么媳婉听着像洗碗,分明就是那个老妖妇嫉妒她得宠。但易云说的也是实话,她拿李贵妃没办法,李贵妃有权有势,还是将来的太后,她可惹不起。
皇帝大半月都没召林媳婉侍寝,巴结她的人少了,连平日里稍有地位的宫女都可以给她颜色看。宫里的人就这么势利,你若春风得意,我来给你巴结扇风,你若失事倒霉,八方的人都来点赞看笑话。林玉菀赌气在珍珑阁闭门不出,也不到李贵妃那里请安,整天就打宫女砸东西。
景夏听到林媳婉失宠的消息后偷乐了许久,皇宫里花无百日红,皇帝的专宠只能在电视和小说里才能见到,再说林媳婉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她这样的小鲜肉吃腻了,皇帝总会找到更年轻漂亮的。听闻林媳婉被李贵妃改了名字,景夏更是乐得不行,刚来的时候她的名字还被嫌弃过,这会儿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林媳婉了。宫里行走讲究喜怒不形于色,景夏也只能在心里偷乐,面上不表现出来半分。
后几日林玉菀耐不住寂寞,跑到皇帝的宏图殿找皇帝,结果闯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宠幸某位臣子的漂亮夫人和女儿,3·P玩得正起劲的时候就被林玉菀打断,皇帝大怒,当即就把林玉菀贬为庶人,送到冷宫,还让李贵妃看着办。
林玉菀那日没回来,听易云说是李贵妃命人勒死了她,她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至于事后珍珑阁的人,也受到了皇帝的迁怒,全部送到涣衣局去洗衣裳。
景夏从珍珑阁到涣衣局,那边十分冷清,因是刚修好的,地方还不算破烂。易云没被送到涣衣局去,听说她上头有人,所以不用到这地方来受苦。景夏捣衣裳的时候终于相信易云当时给她送饭确实是不安好心,那时候林玉菀风头正盛,说不定是易云上头那位让易云来拉拢她,为那位娘娘效力。
还好涣衣局没想象中的那么暴力,但每天都低头浆洗衣物,手指泡在水里已经发白,整天对着脏衣裳和污水,心里压抑得很。才过了几天,景夏就叹气,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景夏在涣衣局待了两月,李贵妃身边的夏公公就到涣衣局把她领了出去,说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手不够,别处又挑不出合适的人来,就让她和另外几个到皇后身边伺候着。
“这也是你们的福气,皇后娘娘这几日身体抱恙又缺人伺候,你们去了可得好生照看着,皇后娘娘的病若是好了,少不了你们的赏赐。”夏公公尖利的声音说道。
景夏和同行的几个宫女始终低着头,听夏公公吩咐。能离开涣衣局这个压抑的地方到别处,就算是冷宫景夏也愿意去。
沐浴后换了一身新衣裳,景夏跟着夏公公几个到了皇后住的昭德殿。景夏站在门口仰望这座皇后住的昭德殿,虽然是新修好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比涣衣局好不了多少。大门上的漆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建房子用的木料也是下等,连景夏家里的门刷上漆也看不出有这么多木疙瘩。
还没到昭德殿里边,就有一股寒气冲出来,这还是刚修好的宫殿,不然还让人误以为是死了人的鬼宅。皇后身边的嬷嬷邹嬷嬷出来对夏公公行了一礼,客气道:“麻烦夏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皇后娘娘的身体要紧。”夏公公笑得脸上的褶子变成一朵菊花。
邹嬷嬷送走了夏公公,领着景夏一行人进了昭德殿。“娘娘,贵妃挑的人送来了。”
“你先给她们说说本宫这里的规矩吧。”张皇后躺在木塌上看书,并没起身看这群李贵妃送来的宫女。景夏偷偷打量张皇后,只见张皇后面容秀丽端庄,但由于生病的缘故,脸色有些发黄,她梳着普通的妇人髻,头上未佩戴饰物,穿着一袭天青色的长衫,躺着翻看手里的《史纪》,不过此史纪非彼史记,这是前朝史学家高蔚写的一本纪传体通史,从远古时代写到了南北朝时期。
张皇后除了脸色发黄外,一身收拾得整整齐齐,就算没人欣赏,她的打扮也十分得体,面上并无深闺怨妇的落寞之色,她现在像是隐居在昭德殿的世外之人,仿佛殿外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皇后娘娘喜欢清静,你们无事的时候不要打扰娘娘。另外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吃食也清淡,在饮食上要格外注意。娘娘喜欢看书,书房要常打扫,院子里的花也是娘娘种的,要仔细看好了。”邹嬷嬷细细的说着,景夏听得仔细。
先前听说皇后张氏十五岁就被指给还是章王的皇帝为王妃,章王先前还宠了王妃一段时间。但男人不可能只宠爱一个女人,王妃端庄有余妩媚不足,尤其是章王当了皇帝以后。皇帝喜欢床上放得开的女人,成为皇后的张氏大概知道自己以后的失宠的命运,生下大皇子后就专心养育儿子,管理好后宫,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看书养花,不犯一丝错。皇帝再不喜欢她,也找不到休了她的理由。就算李贵妃再得宠,皇帝也没废了她。
邹嬷嬷问了几人擅长做的事,夏雨管着皇后的衣裳首饰,伺候张皇后换衣沐浴,夏天做洒扫和看屋子,夏至管着厨房,负责皇后的吃食,景夏看着昭德殿里的花花草草,以及皇后养的狮子狗。
邹嬷嬷是张皇后从府里带来贴身伺候的,现在废太子秦煦在京城一带起势,他的追随者众多,声势浩大,已经掩盖住了皇帝秦煜派出去的平叛军队的声势。现在李贵妃的儿子是太子,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李贵妃不得不利用皇后向废太子捞些好处。若是往日,李贵妃是断断不会好心的给昭德殿添人的,这会儿才送来邹嬷嬷这等精明的人岂会不知道?李贵妃现在把持朝政,由于手下没有能臣干将,她只能先安抚住废太子,下旨封了废太子秦煦为楚王。
“李贵妃那点儿心思我知道,不就想派人来监视我吗?嬷嬷,你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张皇后说话的声音很柔,淡得像烟雾一般。
邹嬷嬷还是担心,“娘娘,话虽如此,但现在楚王在外面,老奴就担心李贵妃……”
张皇后放下书本,揉了揉太阳穴,“你以为那几个人的来意我不知道?李贵妃要动手,差不多就是在我的吃食或衣物里做些手脚,另外一点就是把关键的人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让我放松警惕。”
☆、对话张皇后
“是,老奴知道了。”邹嬷嬷给张皇后收拾了床铺,又扶她躺下休息。
景夏一早就到昭德殿那块偌大的花圃前除草,就地把野草剁碎了埋进土里做花肥。用锄头松了土后再浇水。张皇后的殿内也放了花盆,还有一个青瓷美人觚,里面插着盛开的鲜花。这个时节正是栀子开放的季节,清风吹来,满室都是栀子花的香气。
不过景夏闻到了一股药味儿,最后找到那盆放在窗边的矮子松上。景夏看着花盆里的土是黑色,和另几盆土的颜色不大一样。景夏跟着景狄学了些医术,算不上精通,但她还是能辨别草药的药性,知道哪些有毒无毒。景夏粘了一点儿土闻了闻,景夏知道里面有巴豆、曼陀罗和商陆这些东西,这些草药的成分极少,但长期服用会导致毒素增加,日积月累,张皇后迟早会被那些药的副作用害死。
她想,张皇后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喝大厨房里送过来的药,几乎悉数都倒进这盆矮子松里了,难怪这盆矮子松长得那么畸形。
景夏又在花圃里发现了一些有碍于人体健康的花,例如郁金香、罂粟花和曼陀罗。罂粟原产于南欧等地,被西域的商人当做药物和贡品传入中土,那时候还没鸦片,罂粟还没被妖魔化,由于花朵美丽被当做栽培植物养在宫里。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罂粟的可怕之处,景夏却是知道的,还有郁金香和曼陀罗,接触久了会头昏脑涨毛发脱落,她一见到这种植物当即就回禀了邹嬷嬷这些花不能养。
邹嬷嬷皱眉犹豫,说:“那些花都是西域进贡的名花,贵妃知道太后爱养花,专寻了珍品过来。是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说有毒就有毒,说拔就拔吗?”
景夏耐心解释说:“嬷嬷,我爹是大夫,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知道哪些花草有毒,哪些花草没毒。再说这么名贵的花,奴婢也不敢胡说。”
邹嬷嬷才想起那些花是李贵妃送来的,李贵妃从来就是个外甜心苦的,她想害张皇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她派人送来的那些花真的有毒。“你先别拔,我去问问太后的意思。”
张皇后正在剪盆栽,听了邹嬷嬷的把景夏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一遍后,不犹豫的说:“拔了吧,对外就说我不喜欢。”
“是,太后娘娘。”
“娘娘说,她不喜欢那些花,你都拔了吧。”邹嬷嬷说。
景夏直接拔了花圃里的花,也亏李贵妃能找到罂粟这种毒性大又罕见的花,罂粟在徽朝还没有,属于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稀罕物,知道它药效的人很少,张皇后要是被毒死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这些花头上。
拔了罂粟花,景夏把这些枝叶用活烧了埋到地下。看样子张皇后种这种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也不知张皇后中毒深不深。上辈子她老爸爱抽烟,听说吃萝卜能戒烟瘾,于是她老爸吃了不少萝卜,虽然没戒烟,但好歹也不会一根接一根的抽像往日那样上瘾了,也不知道萝卜对戒罂粟花瘾有没有效?
“那姑娘真会种花?她父亲真是个大夫?”张皇后拿着剪子剪矮子松新冒出来的枝叶说。
邹嬷嬷回道:“老奴看她说得头头是道,估计是真的,我看她把那些花烧了还挖了一个大坑埋了,看起来好像很严重。”
张皇后放下剪子,说:“是吗?又烧又埋的。”她注意到矮子松下的青苔少了一些,有一块泥土上还有手指划过的痕迹。“今天谁进过屋子?”
“就是那姑娘,剪了院子里的栀子花进来的。娘娘,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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