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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世子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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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地上被踩的七零八落的药材,卿黎感到一阵肉疼。拜托,这些东西带过来也不容易,可不是这么糟。蹋的!
  想要挣脱凌逸辰的桎梏,可却遭到了他更沉重的怒火。
  大约是不想拖延时间,凌逸辰便直接将她对折扛到肩上,一溜儿大摇大摆走出回春堂。
  医馆素来都是人多口杂的地方,战神在水墨王朝的影响力也是可想而知,于是众人只看到身为战神的世子爷扛着一位公子出了回春堂内室,表情阴沉地可怖。
  卿黎整日泡在药堆之中,脸上蒙了一层土色,又是男装打扮,哪里能被人认出来?
  于是后来在大街上便有了这么一幕——世子爷和一位公子共乘一骑绝尘而去。
  虽然匆匆一瞥,但是那两个紧紧相贴在一起的身子还是引人遐想无限。
  水墨民风向来开放,见此情况,一时间都是众说纷纭。于是后来就有了世子爷抛弃如花似玉未婚妻,喜好翩翩浊世佳公子一说,又有卿黎久居深闺暗垂泪,悲叹痴心错许人一说。
  各种版本层出不穷,即使在多年之后,还是为人所津津乐道,感叹这两人的传奇。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十八章 王府(上)

  夕阳西下,月华吐微,一天之中最美的时刻。既有白日里阳光的光华,又有暗夜中月华的柔情,二者兼容,美不胜收。
  昏暗的马车内,卿黎安稳地占据了窗口位置,欣赏着天边那昼夜交替时的美景,就像被明亮的油彩熏染的幕布,绚烂光彩能够将所有的注意力夺去。
  然而,这样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很快,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被群山遮掩,明月群星开始主宰这个世界。
  夜,终于到了……
  白日里喧闹的大街上已经少有行人,如今大家都是各自归家,像卿黎坐的这一辆纯黑马车,虽然被夜色很好地遮掩,但在这空旷的街道上也显得有些突兀了。
  车厢内是压抑低沉的气氛,某个脸黑的跟木炭似的男人正用谴责的目光扫视着卿黎,其中的愤怒显而易见。
  卿黎将车帘讪讪放下,这才拧过头来去看凌逸辰。
  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她承认这回是她错了。
  不过他那天就这么提了一下,也难怪她会忘了的……
  “那个……王爷见我是要做什么?”算是受不了那人阴沉的脸色,卿黎试着搭了个话题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过,好像效果并不怎么样……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卿黎腹诽了一句,也不愿再去贴那人的冷脸,干脆扭过头继续欣赏夜色,自得其乐。
  本来卿黎开口和他搭话凌逸辰还是有点欣喜的,可是心中有一股怨气让他继续沉着脸,然而那个女人居然就这么算了!
  她到底是有多不在意才会这么无所谓?
  凌逸辰心中烦躁,他何时受过这种待遇?无论是战场上或是朝堂中,他的光芒总是不容别人忽视,京都有多少闺阁小姐视他为如意郎君,可偏偏在她这里,自己屡屡受挫!
  无力地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车夫的声音响起:“世子爷,小姐,王府到了。”
  一句话适时地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卿黎自然乐意,率先就出了马车,凌逸辰只得无奈苦笑,跟着下了车。
  辰南王府不愧是辰南王府,光是门楣就十足霸气。暗红朱墙只比宫墙低了几寸,夜色下更显沉重威严。门前不似他人置放着雄狮,而是两只睚眦,凶狠暴虐展露无遗,还隐隐泛着黝黑亮泽的光芒,大抵是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
  卿黎怔怔地看着那两只睚眦,在门前灯笼的荧光照耀下仿若活灵活现,眼中的嗜杀尽显,霸气凛然,倒是符合了凌逸辰这战神的身份。
  门口两位守卫的兵士对卿黎视而不见,但看见身后的凌逸辰还是纷纷行礼,“世子爷!”
  对于他们的态度,凌逸辰有些不满,寒着脸交代道:“这是卿小姐,以后的世子妃。”
  兵士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便也对着卿黎行礼:“见过卿小姐。”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尊敬。
  这些天他们可是没少听闻过卿家小姐的传奇,心中也是觉得只有这样胆色才情过人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们的世子爷,这回怎么敢怠慢?
  凌逸辰点点头,然而见卿黎根本没有反应,不禁气闷。
  拧眉一看,但见此时的她好像对那睚眦感兴趣得很,注意力全不在别处,素净的玉手抚上它的头部,似乎是要感受一下它的灵气。
  凌逸辰哑然失笑。普通女子看见这么凶狠的猛兽早就花容失色了,就算强壮镇定也会不自然,也只有她,还能淡笑着欣赏。
  “进去吧,父王在等着。”心中突然失了方才的阴郁,凌逸辰的声音也不自觉放柔了起来。
  卿黎微怔,这人怎的阴晴不定的?
  不过她也没工夫细想,点了点头便随他一同进去,却是门口两个士兵面面相觑起来。
  “诶,刚刚那个是世子爷?”他何时见过世子爷这么温柔地对一个女子说话了?
  “不知道。”见鬼!
  ……
  辰南王府中的建筑恢弘大气,线条刚劲有力,虽是夜晚看不分明,但也能依稀辨别出高大屹立的假山怪石,还有姿态豪放的成片松柏,清风拂过,松涛阵阵,尽显刚烈本色。
  回廊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置了一盏廊灯,虽不明亮,但用来照明也是足够,一路上遇到的家丁婢女都是俯首躬身,对于凌逸辰异常的恭敬。
  这大约就是战神的威慑力了,倒不想还延续到了府上……
  卿黎暗自思忖,转眼已经被领到了宴厅。丫鬟仆人恭敬地站在门外听任差遣,里屋灯火通明,桌上珍馐遍布。
  主位上坐了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眉宇间和凌逸辰有着五分相似,然而气质上却是和蔼柔和,带着浅笑。他的脸上岁月痕迹明显,面色还有点病弱的苍白。
  那个人应该就是辰南王了吧!
  卿黎有些讶异,她原以为辰南王会是和凌逸辰一样霸道狂傲的伟岸男子,却没想到竟是这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甚至带了些书卷气!这和她的认知实在大相径庭。
  “这就是卿黎?”凌瑞笑着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个女子容貌绝丽,一身淡紫罗裙,发丝简单编成了长辫垂于胸前,头上别着几朵簪花,简单的装束却是清新脱俗。眼中清明淡然,周身的恬淡气质真真妙不可言。
  她就是卿洛时常挂在嘴边的孙女?凌瑞笑得柔和,心中暗赞不已。
  难怪那老东西总是和他吹夸自家孙女如何出色,现在看来确实不俗。
  卿黎收起了自己的惊讶。平心而论,这位辰南王给她的感觉不错,没有凌逸辰那样桀骜的锋芒,就像一块暖玉,和蔼地让人亲近,所以爷爷才能够和他成为忘年之交吧。
  “卿黎见过王爷。”卿黎悠然行礼,嘴角趣味渐浓。她倒是很好奇,怎么这么一个温雅大叔生出了那么个冷傲的儿子!
  凌瑞赶紧将卿黎扶起来,脸上的满意显而易见。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略带尖亮的哼声响起。卿黎越过凌瑞去看,但见主位右下首上坐着的美妇正一脸不待见,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她的面容有点像陆源生,卿黎记得上次宴会上好像有过匆匆一瞥,想来这就是辰南王妃了,凌逸辰的姨母,也是陆源生的庶妹。
  卿黎暗自叹息。陆家刚刚在她手里吃瘪,陆婉秋必然不会待见她。看来今晚这场晚宴有的好看了……

  第十九章 王府(中)

  “卿小姐好大的架子,竟是这么晚才来!”陆婉秋抿了一口茶,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上次陆家寿宴上,她对卿黎本就印象不好,这两天,因着高大人的事,陆家现在麻烦一大堆,哥哥天天食不知味夜不能眠,又是回春堂起的事端,她自然转而怨了卿家,对卿黎就更加厌烦了,现在口气怎么会好?
  卿黎心下冷笑,竟是这么快就开始讨伐了。
  偏偏她确实来得晚了点,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
  正想告罪,身边一直静默的凌逸辰却先她一步开了口:“秋姨,如今离戌时还差一刻钟,卿黎也不算是来晚。”
  他状似随意地坐到陆婉秋对面,看到她明显黑了下来的脸色,薄唇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突然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哦!外甥知道了,一定是秋姨饿了,等不及开饭了吧!”
  淡淡的嗤笑声不轻不重,凌逸辰倚靠在座椅上一脸的惬意,但那眼里的挑衅还是十分浓郁,而陆婉秋心底愤恨,面色暗沉,偏偏又说不出一句话,只得暗自咬碎一口银牙。
  最奇怪的倒是凌瑞,居然放任他们如此并不理会!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卿黎有些困惑,似乎辰南王妃与世子并不对盘,更似乎王爷与王妃感情也不好……
  她突然想起从前听闻的一些事。
  据说凌逸辰的生母也就是前王妃陆盈夏,是现在的辰南王妃陆婉秋的嫡姐,只是十年前前王妃病逝之后没多久,王爷又娶了她的庶妹为妻,而在那之后没满一年,凌逸辰就去戍边历练,三年五载才会回一趟王府。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隐秘不为人所知?
  卿黎正在疑惑,凌瑞和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快入座吧,这么晚也该饿了。”说罢,他便笑着走向了主位,只是在一个隐秘的角度,那眸光还是黯淡了片刻。
  现在凌瑞坐主位,陆婉秋和凌逸辰各坐左右两边,卿黎总不至于和陆婉秋坐一块儿的,于是便只能走到凌逸辰身边坐下。
  待到所有人都已入座,凌瑞才说了声开饭。这时,两名婢女便走上前来为几人布菜。
  凌逸辰身边那位婢女便是一位十足的美人,面容娇丽,鹅蛋脸大眼睛,典型的温婉女子,且她的身上穿着淡蓝色襦裙,有别于其他婢女的天青色,显然地位不是一般。
  蓝衣美婢盛了一碗鱼汤放到凌逸辰面前,恭敬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眼中秋波流转,实在好不动人。
  不过凌逸辰并没有那个心思去注意她,只将方才盛好的鱼汤放到卿黎面前,还不忘柔声提醒道:“先喝点热汤,暖暖胃。”
  那嘴角带着疑似宠溺的微笑,神态自若仿佛理所当然,可卿黎却不禁一怔,有点不大明白他这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她可是没有遗落掉陆婉秋的不屑还有凌瑞的了然,甚至清楚地看到那名美婢眼中明显的失落和受伤,心中有些暗叹这厮实在不懂怜香惜玉。
  虽然她也是不忍美人伤心难过,不过在这也不好驳了凌逸辰的面子,只得淡笑着接过喝了两口。
  不得不说,这鱼汤已经炖的极其入味,乳白色汤汁色泽光鲜,入口柔软绵滑,咸香适度口感极佳,加上混合了各种菌类,既冲淡了腥味,又增添了爽口,确实是上等佳品。
  卿黎很是满意,忍不住多喝了几口,不过某人可容不得她这般闲适自在。
  “卿家乃水墨第一大富商,据说富可敌国,这些粗茶淡饭怕是辱没了卿小姐了,真是过意不去啊!”陆婉秋执起手绢轻轻擦拭嘴角,话语间带了些尖酸。
  卿黎苦笑,虽然知道这位王妃娘娘不会轻易放过她,可这般咄咄逼人还真是让人消受不起,何况光光口角之争也太过幼稚。
  凌瑞面色一暗,凌逸辰握着酒杯的手也是一紧。
  似乎是感受到这一层剑拔弩张的气氛,卿黎也想要缓和缓和。
  “我早些年在外游历,大多情况下都是餐风露宿,粗粮野果皆可果腹,山间清泉亦能解渴,对于吃的方面实则没有太多讲究。”卿黎淡淡说道,想起前几年纵。情山水四处游乐的日子,现在仍是十分想念,目光也不自觉柔和了起来。
  端起一旁的茶盅,卿黎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茶梗,稍稍抿了一口复又说道:“外界将卿家传得太过传神,实则并未有此夸张,道听途说还是最不得信的。”
  卿黎笑得淡雅,眸光扫过陆婉秋带着淡淡的嘲讽,无非是暗指她听信别人的信口雌黄,目光短浅之流。
  像陆婉秋这种大户人家出身的,最重的便是教养,如今又是贵为王妃,端庄贤淑必不可少,如现下这般听信市井流言,无疑就是对她最大的否定,再加上女人生性的虚荣心,相信她可以安分一会儿。
  如卿黎所料,陆婉秋是安分了,但同时的,她的脸也更加臭了,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面容绷得很紧,似乎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挣破。
  凌瑞淡笑了一下,对于陆婉秋那姿态置若罔闻,只颇为好奇地问道:“卿丫头去过很多地方?”
  从前都听卿洛说她四处游医,这种清苦可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能够承受的,他也权当是卿洛胡诌,不过现在好像确有其事。
  凌逸辰也有着相同的疑惑。常年在外行军打仗,他能够理解餐风露宿的感受,他是个大男人,自然不会叫苦,可是卿黎也能受得了?这倒是稀奇了。
  看那两人难以置信的模样,卿黎并不气恼。
  从来都欣羡东坡先生“宁可食物肉,不可居无竹”的高雅豁达,她也是在效仿之中体会到个中美妙。游山玩水可是人生一大乐事,相比之下,锦衣玉食倒显得其次了,若是心境得宜,何必在乎外在因素?
  卿黎淡然一笑,微启朱唇:“东至海洋,南至群岛,西至雪山,北至草原,这世界如此之大,实在有太多割舍不下,路上每一处景致都有它独特的美好,只待有人能够挖掘,我既有此意图,自然且行且看。”
  她说得舒缓,但眼中的流光溢彩还是遮掩不住兴奋。
  凌逸辰怔怔地望着那张发光的小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离她太远,明明相隔咫尺之间,可那道优柔的倩影似乎是要随风而去,纵使他用尽全力,也依旧抓不住、留不得……
  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他竟是觉得异常的沉重。只心底有一个持续不断的声音在告诉他,不能放手,不能放手……

  第二十章 王府(下)

  凌逸辰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凌瑞的眼睛,没有人比他这个亲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自从十年前辰儿的母妃去世,已经很久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在意了。卿黎的身上确实是有几分盈夏的影子,许是那份缺失已久的柔和让辰儿想要靠近吧。
  凌瑞忽然觉得有些安慰,长舒了一口气,想着日后有卿黎在,辰儿也不会再孤单了……
  正在喜悦的头上,凌瑞的心口猛然一痛。
  “呃……”一声闷哼响起,卿黎瞥过眼,便见凌瑞捂着胸口脸色苍白,额上隐隐突起的青筋显示着他此时的痛苦。
  “父王!”
  “王爷!”
  几乎同时的,凌逸辰和陆婉秋惊呼出声,站起来到了他的身边,满脸关切。卿黎也不会闲着,起身就要过去给他把脉。
  凌瑞的手下意识地一躲,忍过了那股子钻心的疼痛,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都干什么呢,老毛病了!一惊一乍的!卿丫头回去吧,本王没事。”他牵强笑了笑,只是脸色异常苍白。
  卿黎觉得他有些欲盖弥彰,但也说不得什么,可凌逸辰显然不会这么好糊弄,态度异常强硬,“父王,你这身子一直不好,长此以往必不成事,为何不让卿黎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治疗之法。”
  父王的病拖了十多年,在母妃去世后更加严重,宫中太医束手无策,这些年来可不知糟了多少罪,他虽远在戍边,但终究也是会操心的。
  陆婉秋听了这话,也是同样附和着:“王爷,让她看看吧,兴许有办法的。”虽然她平素与凌逸辰不对盘,对卿黎更是不待见,可在这件事上却是难得的意见一致。
  她的眼里带着真挚,虽说王爷对她没有感情,当初娶了自己也只是因为责任,但她对他曾经还是有几分情谊的,就算常年下来早已所剩无几,但他到底还是自己的天,她还需依附于他。
  凌瑞进退两难,抬眸深深望了眼卿黎,点点头道:“好吧,卿丫头麻烦你了。”
  “王爷客气了。”
  卿黎心领神会,上前搭上他的腕子。可是随着把脉的深入,她的却是越来越心惊。
  方才凌瑞看她的眼里带了些特殊的东西,再结合之前他的推拒,卿黎已然知晓他的意图,对他的病情也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真的自个儿感知,还是不禁惊叹。
  常年的淡然让她养成了镇定自若的习惯,纵使心中再怎么波涛汹涌,她的面上还是总能清浅随意云淡风轻。
  就像现在,她依旧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怎么样?”凌逸辰紧张问道,幽深的鹰眸里泛着急切的光芒,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辰南王。
  “也没怎么。”卿黎淡淡回道,面色不改,“王爷不过是身子虚弱,又是常年不曾好好料理,所以久病成疾。近日大约是没休息好,加上身子本就倦乏,才会心绞痛的。服几贴宁神茶,再好好调养便可。”
  卿黎说的平静,不着痕迹避开凌逸辰的眸光。
  事实上,她说着这些违背事实的话,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凌逸辰,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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