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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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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宓微皱双眉,喜怒不形于色的俏脸上竟也有了几分愠怒:“他,怀疑我同子建互通有无还不够,竟还要怀疑我孩子的清白?足月而生,这还不够吗?”
  是我措辞不对吗?都说了是“刘氏误以为”了。
  说得现实一些,按照曹家人的个性,但凡是有些许怀疑曹睿兄妹的血脉,是断不会容许他们出生的。曹操是待何晏秦朗很好,可他们身份明明白白,就是“拖油瓶”。
  “你误会了,并非子桓怀疑。是我好奇,为何刘氏会有那般想法?”这么说吧,刘氏是袁家主妇,为什么会“笃定”已经改嫁了的前儿媳怀的孩子是自己儿子的?
  除非。。。。。除非有人在刻意引导。
  良久,方听她道:“此事确有些缘由,建安九年之时,阿姑见袁家大势已去,亲自举刀,欲杀光袁家所有女子为邺城殉葬,我本已想着坦然赴死,只念及袁家其他无辜妇人苦苦哀求,颇有些踌躇。身旁婢女亦惧死,急中扯谎,道已在外多月的显雍曾于月前悄悄回过邺城。。。。。。”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难怪那个传说中阴狠毒辣的刘氏会那样帮她。刘氏竟是打着靠这个方式让迂回地“袁家”重整旗鼓的主意。可惜,算错了身边的人竟也会骗她。
  “后来他对你一见倾心,刘氏便逼你虚以委蛇,另图打算?”我揣测道。
  “刘氏阿姑绑缚着所有人,又自缚双手,待罪于家。子桓是第一个闯进袁府的。”甄宓淡然提及当年之事,“刘氏以为他赞我美貌过人,已然是十分留心了,同我说“不忧死”也。其实不过是后来司空论功行赏,才赐婚于他。连孔文举都笑话说‘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罢了。”
  这人提起别人说她是“妲己”,倒也淡定。
  “刘氏阿姑误认为我腹中怀有袁家骨肉,逼我早为所谓“腹中胎儿”打算,已然说下的谎话无法去圆,只好慢慢搪塞。碰巧此时,子桓生了风寒重症,刘氏命我日日前去嘘寒问暖,送药侍疾,他病得迷糊,药力作祟,有些事情便也理所当然了。。。。。后来双生子足月落地,刘氏知晓当时婢女绿竹说谎,俩人撕扯打骂之际被子桓撞破,刘氏才引来的杀身之祸。”甄宓望向我,又道,“你上次说,仓舒的死我不曾亲眼得见,是错怪他。可刘氏的死却是我亲眼瞧见有人回来同他复命的。”
  我点头,“他适才便与我说了,刘氏的确是他派人杀的。”
  “刘氏去时年近半百,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人,即便有什么过错,难道便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吗?”
  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随便听听罢了,不会对这种事情发表任何意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曹丕长成何晏那样,我大概信。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女主不要解释了,你就是在黑二丕)
话说女主自带吐槽这样真的好吗?
把曹叡和东乡公主设定成了双胞胎。。。
曹丕典论里说:谭长而惠,尚少而美。绍妻刘氏爱尚,数称其才,绍亦奇其貌,欲以为后,未显而绍死。刘氏性酷妒,绍死,僵尸未殡,宠妾五人,刘尽杀之。以为死者有知,当复见绍於地下,乃髡头墨面以毁其形。尚又为尽杀死者之家。。。。。追妒亡魂,戮及死人,恶妇之为。。。。。。
他大概真的很讨厌刘氏,但是说他杀了刘氏,真的只是我在黑他。。。。。。

☆、论铜雀台赋(修文)

  那次通信事件,并没闹出什么大事,没几日便消停了,亦没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只是甄宓也再也没提要去卞夫人那里侍奉的事。似乎也印证了我的猜测,不过是曹丕借题发挥,提醒甄宓不要妄生事端罢了。
  任览似乎没有要调回邺城的迹象,曹氏的精神时好时坏,需要人常常在身边陪伴。孟康孟武在邺城上了书馆,郭昱似乎也喜欢邺城平静安稳的生活。
  所有人好像又都过上了简单美好幸福的生活。。。。。。
  是的,太特么“简单美好幸福”了。我现在这种情况,落在旁人眼中,大概就是曹家二公子养的所谓“外宅”,在邺城,竟可笑地有了些“存在感”。
  建安十七年正月,曹操班师回邺城。曹丕夫妇二人前去迎接。甄宓见到卞夫人,悲喜交加,隔着帷幔哭问夫人病情。卞夫人大为感动,称赞她是真孝妇。左右众人亦莫不感慨。自然,这些情景我是见不到的,也就是和张春华聊天时听她说说而已。
  春华有时略话唠,可到底还是三句离不了司马懿。
  “这些日子,仲达总是闷闷不乐的,连带着我也心中难受。”她一面喋喋不休念叨着“仲达”,一面心不在焉地落子。
  我从棋钵中拿起一枚白棋,放在她所落黑棋右边,堵住她的去路,“大概是前些日子,仲达陪二公子一起去拜祭阮瑀,见了好友丧仪,感慨生死之事吧。”
  当世才子阮瑀逝世,留下了一堆孤儿寡母。不要问我为什么是一堆儿。
  听人说阮瑀的妻子在他咽气当日便遣散了他的一众姬妾,嫡子庶女皆由她自己抚养。曹丕那日吊唁回来之后也很忧戚,先是感叹生命无常,又为好友留下的孤儿寡母处境担忧,写了一首《寡妇赋》。
  张春华摇头,将手中黑棋放往旁处另辟蹊径,又瞧了瞧四下并无婢女在侧,才缓缓开口道:“倒并非此事,实不相瞒,当年丞相命仲达入仕,仲达称病不肯,丞相下了死令才逼得仲达相投的。然而丞相多疑,这些年实未曾信任过他,唯有二公子同他亲近。然而丞相猜忌,难免时常对二公子耳提面命。。。。。。仲达怕终有一日会同二公子也会离心。”
  “我明白了。”我心下了然,随便落了一子,“他担心有朝一日会兔死狗烹。”
  这话司马懿自己不好对曹丕讲。司马懿真是个老狐狸,知道自己在曹操那里不受重视,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曹丕,却又想要个保命符。
  “心照不宣就是了,说出来多没意思。”张春华一愣,似乎没料到我竟将这话直接说出来。
  她黑子一落,这时我才看出布满黑白两色棋子的十七路棋盘上,黑子在不知不觉中连成了四个,而两边皆无阻拦,也就是说胜负已分。
  尧造围棋,象创象棋。而五子棋的历史比围棋象棋要久远的多,相对于围棋的杀伐决断,象棋的豪气万丈,五子棋多了几分趣味柔和。朋友之间博弈,自然不用真刀真枪。要的只是玩乐罢了。说人话!我们玩的是五子棋。
  “输了!”我无奈地将棋盘上的白色棋子逐个收回到棋钵,玩笑道:“世上哪有像春华你这般求人的?好歹也让我赢一次!”。
  “你得先答应相帮,才能让你赢啊!”张春华笑道。
  收起玩笑话,敛色劝她:“听我一言,为你们打算,别和他说。他对司马仲达毫无猜忌之心,若是同他说了,反显得仲达对他有隔阂,生出事端。”
  “何以见得?”张春华不解。
  “你信我便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有些事情上自是比你们更了解他些的。”
  她略一思索,方开口道:“既如此,还是不提为好。说到底,还是那相士朱建平无端端地和丞相说仲达脑后有反骨,不得重用。丞相又唤了仲达过去,当面提及此事,几番恐吓之下害得仲达夜不能寐。”
  朱建平。。。。。。又是这家伙。
  “既然丞相当面提的,想是没有事的。”如果曹操真的要处置司马懿,就不会当他面提这事。既然当面说了,说明曹操虽忌惮司马懿,却也自信能镇得住他。
  “要我说,那朱建平不过是个胡言乱语之徒,这等妖言惑众之人就该千刀万剐才是!听闻他在阿节女郎及笄礼时,说她有凤仪之相;不过隔着帘子远远望了甄氏一眼,又说她是至贵之人。”提起朱建平,张春华又是忿忿不平,紧紧握着手中棋子。
  “江湖术士,便是这般骗人的。”反正对着人说好话总没错。
  建安十七年春,巍峨壮丽的铜雀台建成。曹操携诸子登台,命众子为铜雀台之景,当场作赋一手。曹植一首《铜雀台赋》力压重兄弟,获得头筹。一时间曹植风头更甚,传言曹操有将家主之位传于他的意思。
  某个人明明私下里闷闷不乐,郁结于心,却不得不在外面扮演深明大义,毫无戒心的好哥哥。
  他将曹植当时所作的《铜雀台赋》和他写的《登台赋》皆抄录了一遍,询问了些当时不在场的文人墨客,结果大家皆是一眼便分出了个高下,这让他更是心塞。看他那样在意,我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奇地坐在他身旁对比着案上的两首赋来看,虽然未曾署名,可由于他二人的风格迥异,认出哪个是他所作,倒不是难事。
  “你也觉得子建作的赋的确胜我许多吧?他文思敏捷又颇得人心,难怪父母皆看重他。”他颇为自然地环住我的肩膀,带着些委屈的开口。
  “明明你家中有个‘女博士’,问我作什么?我又不大懂诗赋的。就是随便看看罢了。”我不露声色地从他手臂之中挣脱。
  “无端端地又提她?”提起甄氏,曹丕有些不满,“当日登台作赋,她也在场。父亲问她高下,她竟说子建的赋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有延绵不绝的气势,极具当年司马相如的风骨。而我的赋文则过于清通,略有些乏味。”
  想象着当时的情景,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心里大概也知道她这话说得其实没错处,人家说实话你也生气。”
  虽然我不是很懂诗赋,但心里还是蛮认同甄宓对这两首赋的看法的。曹植辞藻华丽,阳春白雪,使人仿佛真的看到了繁华巍峨的铜雀台;而曹丕的赋通俗易懂,比之曹植就少了些美感。
  “实话也得分场合,在父亲及宾客面前那般说,便是存心使我在众人面前受辱。”提及当时情形,曹丕气的一拍桌案。
  我笑了笑,“她给你难堪,你又同我置什么气?”
  “又不是我先提她的。”他先是一愣,又有些委屈抬头反问,“我怎会为了别人同你置气?”
  我才惊觉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失态。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我不喜欢甄宓能够影响他的喜怒。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话说回来,曹丕为这事迁怒她,着实有些无理取闹的,我立刻转了话题,“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丞相还是会更喜欢子建的赋的。”
  见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又坐了下来,指着两首赋同他说:“也许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子建的《铜雀台赋》远胜于你。但单看子桓你的《登台赋》却不失为一篇佳作,其中“飞阁崛其特起,层楼俨以承天”更是足以千古流传。只是你过于留恋眼前美景,注重抒发个人情思,却忘了这原是丞相对你们兄弟间的考验。子建的赋则寓情于景,由景及情,歌颂了丞相的无尽功德,你瞧他的这两句‘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辉光。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君寿于东皇。’在赞扬丞相之兴,顺天地规律,与日夜同辉,又恭祝他尊贵无极,寿比东皇。纵观全赋,他切实迎合了丞相如今的心境,若我是丞相,也是更中意他。”
  大学时有一门选修课程,叫作《古诗文鉴赏》。我深深地怀疑教那门课的教授是曹植脑残粉,每次说到曹植的诗都滔滔不绝,顺道把他兄长贬一遍。
  其实吧,就这两首赋而言,是这么一个道理:老师曹操让他们兄弟二人写一篇临场作文,曹丕中规中矩,且切合题意,单独来看,算得上十分出彩。然而,曹植不仅文笔胜他一筹,还在作文中把阅卷老师曹操夸了一遍,并且丝毫没有跑题,又不显得溜须拍马,虚以委蛇。
  作为老师的曹操,当然得选曹植喽。
  “果真如此。”曹丕眼神一亮,像个孩子一般惊喜地又对比着二赋,“先前只注意到了遣词用句上的不及,竟不曾注意到这点,子建歌功颂德,奉迎父亲的心意,而我只顾及眼前之景,反倒忘了此次是应题而作,应该迎合父亲心思才是。别人都说子建性格孤傲,原竟也不过如此。”
  喂,抚额!我真的没有黑曹植的意思。你的阅读理解能力,简直“满分”。
  我暗暗叹气。曹丕执念太深,总想着能在各方面赢过所有的弟弟,获得曹操的重视,所以活得很辛苦。其实有时候想想其实很奇怪,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招黑的点,刚愎自用,心胸狭窄这些个贬义成语用在他身上毫不违和,这些我从来都是最清楚不过的。然而,从一开始,我就从未讨厌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三国志,文昭甄皇后传》
十七年正月,大军还邺,后朝武宣皇后,望幄座悲喜,感动左右。武宣皇后见后如此,亦泣,且谓之曰:“新妇谓吾前病如昔时困邪?吾时小小耳,十馀日即差,不当视我颜色乎!”嗟叹曰:“此真孝妇也。
曹丕《登台赋》建安十七年,春游西园。登铜雀台。命余兄弟并作
登高台以骋望.好灵雀之丽 ;飞阁崛其特起,层楼俨以承天。步逍遥以容,聊游目于西山。溪谷纡以交错,草木郁其相连。风飘飘而吹衣,鸟飞鸣而过前。申踌躇以周览,临城隅之通川
曹植《铜雀台赋》
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虾蝾。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欣群才之来萃兮,协飞熊之吉梦。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天云垣其既立兮,家愿得而获逞。扬仁化于宇内兮,尽肃恭于上京。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
休矣美矣!惠泽远扬。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晖光。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君寿于东皇。御龙旗以遨游兮,回鸾驾而周章。恩化及乎四海兮,嘉物阜而民康。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关于两首《铜雀台赋》的观点,纯属女主她个人胡言乱语,不代表作者意见。曹植粉要骂请骂女主。。。。。。不要上升到我。。。

☆、第45章 皇后的血书

建安十七年十月,曹操欲征讨孙权。
  听说,曹彰自请留邺守城。也不知他是因为孙敏的缘故不愿同东吴正面冲突还是想要趁此机会向曹操证明他并非单纯的武夫。总之曹操思虑再三过后许之。
  曹二公子临走前夜,郑重其事地前来告别。倚在门口,半笑着问道,“其实,我很好奇,你能逃避到何时?”
  “我亦很好奇,子桓能等到什么时候?”检查完孟康孟武两兄弟的功课,我抬头看他。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拽完了文,他又加了一句,“横竖你也去不了别处。”
  “子桓你是否觉得自己很是痴情?”我反问道。
  大约还是观念不同吧。我很好奇他的“匪石”在哪里?一面情话不断,一面这些年来进去丞相府的女子不在少数。
  他一愣,却又问我,“从小时候到如今,我的心意你当真不了解吗?”
  我们说了几回话,到底皆没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知道。”我点头,一直以来都知道他对我很好,“再给我些时间。”
  “有句话我藏在心里很多年总不敢提。”他似是踌躇了会儿,才道,“在南郡三年,你心里是否有了旁人?”
  我抬眼,微皱双眉,泠然而问:“谁是庞仁?”
  “既没有旁人,多少时间皆是可以等的。”他从门旁走至我桌案跟前,“这次随父亲东征孙权,我不知何时方能回来,你若是无聊便让姊姊他们母子过来相陪。待我回来便向父亲请求,调任览回邺城。到时我们敞开心扉,再不分开。”
  “到那时候再说吧!”
  建安十七年,十月,大汉丞相曹操东征。
  曹植曹丕等人出征,卞夫人,甄宓,崔筠等人随行,年仅七岁的曹睿曹湘兄妹也首次跟着历练。其实我现在还真是算蛮看得开的。随着人的日益成熟,看待事情的眼光也不同了。
  曹氏已年迈体弱,任览又常年在外,我和郭昱只能更加尽心服侍,郭昱本就良善,又感念曹氏对我多年养育之恩,与她也有了几分母女之谊。
  就如同八年前曹丕出征邺城一样,他时不时地会派人传些家信回来,无非是“平安”之类的。不知道他心态是否有变化,反正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看到“平安”二字都能高兴半日的人了!
  这场战打得久远,直到过了年也不见消息。建安一十八年,细细算来,我也二十有九了。
  这日晌午,孟康孟武跟着建安名士王粲读书写字。
  我闲得无聊,在一旁听着郭昱和王粲寒暄:“康儿是好,这阿武倒不像是读得进书的。我常同他们说,二公子请了天下闻名的王仲宣教导你们读书,若还不上进,实在是白活这一世了。”
  “承蒙谬赞,仲宣不过是些略有些名声罢了。”王粲也很是客气。
  “阿姊,你要真觉得王先生教导两个孩子辛苦,送几头驴给他当作谢意就是了。”我适时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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