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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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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事情如果放我身上大概就冷眼旁观,静候事态发展,甚至坐收渔翁之利了。还来求情?不过您未免谦虚了,这个年代,才貌在你之上的女子即便存在,恐怕也是江东二乔之流吧。
  “她性格狷急不婉顺,前后惹怒我并非一次。”曹丕虽是在同甄宓说话,眼睛却一直狠盯着我。 
  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我还没什么反应,甄宓却一时间竟急得梨花带雨:“众人皆知贱妾自入府之日起便深受敬遇之恩,一定会说任氏被遣,是因为贱妾的缘故,贱妾上怕受司空与夫人责怪,下怕受别人所议论的专宠之罪,请您即便是为了贱妾,也一定要慎重考虑!”
  若是其他人,我定然会心理阴暗地觉得这货在装好人,然而她进来之前先主动将书房的门移上了,可见并非故意,而是真的不想出什么事端。她可能是真想平静过日子的,遇上这么多事,也辛苦了。
  “与你无关。”曹丕皱眉,没有看她。
  见就这般僵持亦不是个事,我毅然转身再次移开书房的门,向门外走去。才走了几步,却听曹丕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若是你再敢往前走一步,你我就此恩断义绝,再不见面。” 
  下意识地停了一停,最终还是不想给自己犹豫的机会,继续向前厅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汉书孔融传》
融乃与操书,“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操不悟,后问出何经典。对曰:“以今度之,想当然耳。”
被孔融童鞋这样讽刺,曹操竟然还认为他博学,问他“妲己赐周公”出自什么典故,也是233333了!!!!
然后周公和妲己的绯闻就这样传了出来。。。。
不过二丕似乎还蛮待见孔融的,把他算入建安七子之列,在孔融获罪死后收募他的诗集,嘉奖为他收尸的人等。。
曹丕《典论自序》中他说道:“建安十年,始定冀州,濊、貊贡良弓,燕、代献名马。时岁之暮春,勾芒司节,和风扇物,弓燥手柔,草浅兽肥,与族兄子丹猎于邺西,终日手获□鹿九,雉兔三十。(才纳了甄氏,不进温柔乡还跑去打猎,二丕你怎么想的?)
《文昭甄皇后传,裴松之引魏略》
每因闲宴,常劝帝,言“昔黄帝子孙蕃育,盖由妾媵众多,乃获斯祚耳。所原广求淑媛,以丰继嗣。”帝心嘉焉。
其后帝欲遣任氏,后请于帝曰:“任既乡党名族,德、色,妾等不及也,如何遣之?”帝曰:“任性狷急不婉顺,前后忿吾非一,是以遣之耳。”后流涕固请曰:“妾受敬遇之恩,众人所知,必谓任之出,是妾之由。上惧有见私之讥,下受专宠之罪,原重留意!”帝不听,遂出之。(文中基本上是翻译了一遍。。。)
阿甄真是个圣母妹子,二丕要赶任氏,坐收渔翁之利就是了。。。。。。
顺便,可能是角度问题,看《魏书》原文的时候觉得阿甄善良,可是若是不自觉代入任氏角度,无论阿甄做的多好,任氏大约都会觉得“这货怎么这么讨厌?”。
不要跟着女主的思路走。。。。。
任氏被遣明明是个很悲伤的故事;结果被我弄成了这样。。。。。。
至此,任氏小透明将带着那一句“狷急不婉顺”的评价退出舞台。

☆、真实的姓名(修文)

  曹操赐给任家兄弟的宅子屋院不小,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任先曹氏他们早便知道端倪,倒不曾说过什么。虽然曹丕纳甄氏一事因为政治需要外加美人的传奇色彩,被宣传的天下皆知。
  但大概是因为我的存在感实在太过薄弱,这事倒没有像当年丁夫人之事起什么波澜。
  没准儿过不了多久,大家可能都会忘了曾经存在过这么一个“任氏”,大家都只会晓得曹二公子的妻室是“江南有二乔,河北甄氏俏”的甄氏,她原本是袁绍的儿媳妇等等诸如此类。 
  这日中午,用完午膳,任先很郑重地对我说有事去书房商谈。
  曹丕书房整洁度向来是随着他心情的变化而变化,而任先的书房就更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大男孩的特点,一个字:乱。
  竹简布帛摆得地上到处都是,地上还有点点黑墨的痕迹。一进屋,任先又不大好意思地将地上的东西往角落里踢踢。
  我在他书房桌案的下首坐下,“怎么了,可有什么要紧事?”
  “前些日子司空赐了些好酒,特意拿出孝敬阿姊!”任先笑嘻嘻地从案下拿出一坛酒,“还记得多年前你偷偷问我和阿览要过酒喝!”
  我笑着接过酒坛,放于身边的地上,“不提还好,当年那酒有多难喝你知道吗?不过,究竟什么事,还是直说吧!” 
  任先正色道:“阿姊,你和二公子果真像当年司空和丁夫人那样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让甄姬来阿翁的丧仪是夫人的主意,司空事后也责备夫人说她这次顾虑不周,对我们家失了礼数。二公子事先完全不知情,绝不是他刻意相欺。”
  “我知道!”我轻轻点头。
  任先一愣,“那究竟是为何?明明从小到大,你和二公子从无矛盾。” 
  这个确实没错,无论从哪方面讲,从小到大,他都对我非常好,好到让我差点忘记了会有甄氏的存在,虽然我对这一段历史不了解,但说来惭愧,看过不少小说。关于甄氏的书真的看过不少,大多讲的都是一门曹家三父子及三国众英豪都特别爱她,为她要死要活的。。。。。。虽然实际情况上来看好像没那么夸张,至少曹丕对甄氏是真爱,在我看来大概是盖章的事了。
  “你放心,司空绝对不会因此事怪罪家里的。”我答非所问。我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对曹操气度的肯定。
  “阿姊,我并非此意。只是,未免可惜了你和二公子从小到大的情分。再者。。。。。。”任先顿了一顿,又道,“虽说如今妇人再嫁是常事,当年汉武帝的母亲王夫人都是二嫁之身。但阿姊先前嫁的是曹家公子就又另当别论了。当年丁夫人的娘家便不敢将她许嫁他人。若是不回去,阿姊日后怕是也要注定被困在这府里,孤寂度日了!”
  “恩!”我点头,这个问题我当然也想过,无所谓啦!反正我本来就没准备再嫁,反正我本来就除了这里,再无地可去。只要给我一席之地,纺织,刺绣什么的,大概能够自给自足一辈子的。 
  任先站起来,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包袱,踌躇了半日,终于将它扔到桌案之上,“阿姊,你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我一面好奇地发问,一面解开包袱,因年数长久而充斥的尘灰扑面而来,皱眉掩鼻挥走了空气中的尘土,低头一看,里面是些小女孩的衣服和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牍。一面抬头狐疑地看了任先一眼,一面随手拿起木牍,用手拭去了覆盖在上面的尘土,慢慢地读着上面显露出来的隶书字样:
  “郭照,汉中平元年三月初十,祖籍安平广宗,南郡太守郭永次女,母董氏,姊昱,兄浮,兄都。弟成。”翻过来看反面,印着当地的官印。 这大概是个汉朝的“户籍证明”之类的东西。
  郭照,这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是的,这是我曾经叫了二十多年的本名,自来了这里以后,都快忘了。原来,这里竟也有同名同姓的人。
  “郭照,应该是阿姊本来的名字,这个包袱是从当年那个将阿姊扔在病坊的妇人身上找到的。”任先又坐回到案前坐下,开口解释道。 
  “所以呢?”我皱眉问他,“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个的?”
  原来郭照竟也是“我”在这里的名字。只是我现在更好奇的是,既然任先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原本也不知道的,是你同二公子成婚前夕,他交托给我保管,又千叮万嘱不能让你看见,去年攻邺的时候我怕被阿母乱翻翻到,便特意从许都带来邺城。” 他摇头道。 
  我越听越糊涂,疑问地看着他问道:“那他又是怎么拿到的,交给你作什么?” 
  “既然有那妇人的画像,找个人对曹家来说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二公子大概很早便知道了吧!他同我说过,那妇人是郭家的仆妇,郭太守夫妇早亡,她见家道中落,便想着拐带小女郎卖人为婢,因为怕在当地有人认识,便一路来到许都。想来阿姊小时候信任那个妇人,只道是她奉你母亲遗命带你寻亲,也不生疑。谁知到了许都,你得了重病,眼看将要不治,那妇人便将你丢在病坊,想着由你自生自灭。”任先话说到此,颇为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又道:“至于二公子成婚之前不将此物交予你,想来阿姊聪慧,也知道缘由的,成婚之后为何也不提此事,这我便不知道了。”
  不知道世上尚有亲人,没有户籍证明,我在许都便寸步难行。那个时候曹丕年龄小,经历宛城一事,曹昂灵前被骂,董贵人被杀这些事情,大概是比较依赖我这个姐姐的吧。所以他明明知道了也不说,让我除了留下来,没有其他余路可走。
  这的确太像他会干的事了。。。。。。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低头抚摸着木牍上的字,因为不熟悉他们的建安之前的纪年,便问任先,“中平元年出生,那我比你们大多少岁来着?”
  “我与二公子同年,阿姊比我们大三岁!”他又替我分析如今的情况,“虽说阿姊祖籍是安平广宗,但郭永既是任职南郡太守,想来是要举家迁往南郡的。南郡份属荆州,在荆州牧刘表名下,刘表自成一方势力,亦是司空的心腹大患。如今的南郡太守叫蔡瑁,是刘表的内弟,只不知木牍上所说的郭永现居何职。”
  也就是说,即便是找到南郡,也未必能找到这木牍上的这些人,但再怎么也得试一试,虽然对我来说可能没多少意义,但对郭家的人来说“我”毕竟是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虽说那个叫郭照的女孩早已消失在建安元年的许都病坊,留下来的只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同名同姓的郭照,但总比让人家留一辈子的遗憾的好!
  更重要的是,能离开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大概会是一件好事。而且,任先将这些交给我,大概也是希望我离开吧!
  “你如今将此物交给我,是想让我离开邺城吗?”
  “是!”任先看着我,“阿姊自叫郭照,有木牍为证。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当初与曹家二公子成亲的‘任元’其人,阿母也是此意,既然有自家亲属在外头,姊姊就应当做回自己。”
  原以为他们会怪我任性沉不住气,没想到,竟都还这般为我着想、这,大概就是亲人的感觉吧,“阿先,姊姊谢谢你,有你这个弟弟,真的很安心。”
  “姐弟之间,说什么谢谢?”任先摇头,又不解道,“只是不明白,为何阿姊同二公子皆像无事人一般,二公子整日打猎,阿姊陪阿母说话,皆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呀!” 当年曹操和丁夫人离异,曹操不也是正常南征北战,随后就把卞夫人扶了正,丁夫人不也是安贫乐道正常过自己的小日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谁离了谁活不下去”这种事情啊!难道我还非得茶饭不思,以泪洗面才算正常吗?
  对曹丕而言,大概,就更算不上什么事了吧。 
  任先摇头道:“从小到大,我和小弟就从来就没懂过你们二位。”
  “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都快到及冠取字成婚的年龄了。”我站起身来,顺手拎起地上的酒坛,“酒我带走了,去寻亲的事情让我考虑周全之后再议。”
  “阿姊。。。。。。”任先忽然伸手唤住了我。
  “怎么了?”我转身疑问。
  他撇过头去,“无论你姓甚名谁,将来身在何方,永远都是阿翁阿母的女儿,我和任览的亲姊姊。”
  “我知道了。”笑了笑,并无多话。                        
作者有话要说:  '魏书曰:父永,官至南郡太守,谥敬侯。母姓董氏,即堂阳君,生三男二女:长男浮,高唐令,次女昱,次即后,后弟都,弟成。后以汉中平元年三月乙卯生
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也。祖世长吏。。。。。。早失二亲,丧乱流离
魏收《魏书》:(游)雅制昭皇太后碑文,论后名字之美,比谕前魏之甄后。奇刺发其非,遂闻于上。诏下司徒检对碑史事,乃郭后,雅有屈焉。”
(北魏制高照容碑文的时候,发现高照容妹子名字像阿甄,后来发现不是像阿甄是像阿郭,因为阿郭的姐姐叫郭昱,所以基本能确定阿郭叫郭照。)
另,关于之前阿郭会琵琶的梗。其实是因为查资料的时候无意看到这一段关于阿郭和曹叡的小故事,特意加进去的,由于作者本人对琵琶一窍不通,所以之前在古曲和考级曲目上《高山》《流水》大概有误。。。
南朝王僧虔《技录》:“魏文德皇后雅善琵琶。明帝尝引后衣乞为音乐,时杨阜在侧,问帝曰:‘太后,陛下嫡母,君礼岂在邪?’帝愧然缩手,后乃出。倾之,帝谓阜曰:‘吾知卿敬节,然诚因吾心虑不平,今从卿言,不得茫茫湘水,见伊人焉?’此言后之音律高妙。
(大概意思是曹叡牵着阿郭的衣服请阿郭为他弹琵琶,被大臣吐槽阿郭是嫡母,礼仪在哪里?曹睿回答,我实在是心虑不平,如今听了你的话,再也不能够隔着茫茫江水,找到像(母后那样音律高妙)的人了。。。。翻译略渣。。。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译法)

☆、南郡寻亲路(修文)

  建安十年五月某日,晌午,做好了一切准备,将户籍木牍,钱财,衣物,食物,路线地图的绢布,当年华佗那瓶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麻沸散等等东西都装于一个包袱。
  纵然对于那些木牍上写着的“郭照”的亲人,我一个都不认识;纵然我从来不曾一个人出过远门,更何况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大汉;纵然,有太多的纵然,我还是决定离开邺城。
  曹氏一直在里屋的床沿坐着,在拜别了任峻的灵位之后,我转而进屋同她辞行。
  “你过来。”她低声唤我。我膝行到她跟前,她伸手便是“啪,啪!”两记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我不敢动弹,任由眼泪流下来。
  欠他们夫妻二人的我怕是这辈子还不了了,她无非是想让我不要那么自责内疚。若是我连这都不能理解,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我是个再自私不过的人,再不离开邺城,换个心境,我怕自己早晚会疯掉! 
  “从此以后,你自姓郭,同任家再无瓜葛”曹氏含泪道,“以后横死在外也好,飞黄腾达也罢,与任家毫无关系。若是被我知道再以任家名义行事,天涯海角,无论是生是死,皆不会放过你!”
  “是!”我低头答应道,“郭照知道了!阿母养育之恩,郭照只能来世再报。”以前总觉得“来世再报”这种话是一种空话,可现在,我真的希望人是有来世的。
  屋外辞别任先任览,拜托他们以后更加孝侍母亲,将姊姊的那份孝心也带上。我是带着不再回邺城的决心离开的。
  汉代,造船航海技术已然接近成熟,站在宽大客船的甲板上遥望,邺城的渡头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热闹。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有强抹着眼泪送行的母子;有依依不舍的夫妻;也有高高兴兴全家出行游玩的家族。那一瞬间才发现,其实从来到邺城到此时离开,我根本来不及好好欣赏过这座城。sk
  眼看就要扬帆起航,船客们依次进入船舱,船工们一面收钱,一面检查船客的户籍木牍。偏偏就有两个华衣年轻男子出手阔绰,又说自己是行路商人,半路遭了窃贼,偷走了木牍,怎么也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我正巧排在他们后面,瞧见他们多塞给了船工几串五铢钱,船工不动声色地收下钱,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原来还能这样。。。。。。果然还是我以前太幼稚。问题是,见过穿绫罗绸缎的商人吗?算了,管他们是谁呢,只要不是劫船的强盗便好。 
  大概是穿越到东汉之后就没“出过远门”的缘故,我总觉得一切太顺利了,反而心里慌慌的。一面跟着前面的人走,一面被后面的人挤,慢吞吞地的移进船舱,只听前面那两中的人青衣男子伸手捶了蓝衣男子一下,开口道:“二兄,我们明明已然投奔到了乌桓,你却非得为了个妇人冒险再回邺城,如今亲眼见到物是人非,可高兴?”
  那蓝衣男子并不答话,只一味的向船舱里挤。
  船舱内的设施很简便,只留了几个案桌,摆了些果品食物供船客休息,男女百姓们自发的分成两堆,坐在船的两边地上。
  当然这船并非是“直达”南郡的,但是离开邺城的民间客船每天只有这么一艘,总是每到一个渡头便下去一些人,或是到达目的地或是转乘马车转坐其他船只,到了晚上,船也不停,大家只靠着船沿休息。
  我是个心思重的人,孤身在外本就会多留些心眼,不会轻易熟睡,再加上船里呼噜声不绝于耳,就更睡不着了,只闭着眼睛休息。
  大概是以为所有人都熟睡的缘故,白天的那两个青年人又在船舱的另一边聊起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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