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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倾城1,2-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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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是太平盛世,捞偏门绝对不是正轨,也不是大好青年应该从事的行业。即便是树大根深的潮州帮,也早晚要离水上岸、另寻他路。否则,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也是韩棠继承其父的衣钵之后,穷尽一生想要完成的事业。
    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两年前,韩棠带着夏荷来看文昭的时候,他父亲还建在,不过已经逐渐淡出帮内事务。跟其他帮派不同的是,为了内部稳定,潮州帮很传统,一直都是家族式管理。
    那就是说,拥有将近8万会员,成员遍及东南亚的政商、司法、军警界,控制着港岛大部分娱乐会所、赌场、地下钱庄的潮州帮下一任龙头,就是眼前这个刚满26岁,外表俊朗,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而这个有特殊背景的男人,竟然是文昭这种世家贵公子的好朋友。
    我到今天都记得,文昭当时跟我提起韩棠的家族背景时,那种平淡的语气就像介绍一个关系不错的小学同学。而我听过之后,只觉得这一切仿若天方夜谭,我如在梦中游走。
    总之,那是我第一次正式见韩棠,现实中的韩棠,不是网络视频上的一个影像,也不是比赛视频里那个战无不胜的身影,此刻的他是可以触碰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
    虽然之前没见过他本人,但是通过网络跟他接触过,也看过他的比赛。
    我那时只知道在灯火辉煌的擂台上,韩棠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惊世传奇。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生活中的他竟比擂台上还要“精彩”。虽说身份复杂,却是将门之后,彻底颠覆了泰拳手出身寒微的传统形象。
    我当时就在想,多亏泰拳在全球不算一项特别热门的体育赛事,跟足球篮球没得比,跟拳击也比不了,大约韩家也有人为他做了公关,所以他在那个领域混迹了那么多年,却没有人对他的身世寻根究底。否则,那些好事的媒体,只怕早就烦死他了。
    不过这个只有在电影和江湖传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真的跟我幻想中的龙头大哥相距甚远。
    他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吹着茶水上的浮沫,不笑不说话,一笑就露出单边小虎牙,身边伴着他结发一年的美丽妻子,除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和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兵刃之气,他跟一般人真的没什么不同。
    那次,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夏荷,在文昭为韩氏夫妇准备的临时住所,一栋半山别墅的客厅里。
    两个男人显然是久别重逢,文昭平时话不多,只有对着凌靖那样的挚友,他那张千年不化的冰雕脸才会稍有动容。他跟韩棠却是你来我往,谈笑风生,亲热无比。
    由此可见,这两个好基友,是真爱。
    而文昭此行带着我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让我陪伴韩棠这位弱不禁风的小妻子,免得男人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人家受了冷落。
    夏荷远看漂亮,近看就更漂亮。我自认见过不少的美人,可是看到夏荷,依然觉得老天爷实在太厚爱她了。一张巴掌大的清水脸,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可美则美矣,却美得很虚无,好像一抹单薄的影子,淡淡的眉眼,淡淡的表情,连眼神都是淡的。
    她跟韩棠坐在一起,两个人怎么看都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可我当时看着他们,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后来我才明白,是夏荷的眼睛,这个在外人看来无比幸福的女人,她就连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恐惧。
    文昭知道韩棠退役之后,除了打拳之外,新添了一个爱好,就是收集名马。在他来之前,已经托人在英国买了一匹上好的纯血马送给他。韩棠很高兴,本来要带夏荷一起去马场看这件珍贵的礼物。但是夏荷说头疼,想留在别墅里休息。文昭出于地主之谊的考虑,让我留下来陪她。
    谁知道两个男人走了之后,这个刚刚还嚷着头疼的人,就拿起手袋说要出去逛街。我惊讶之余,又担心她人生地不熟会走错路,自然要陪着。
    文昭在别墅里留了备用的汽车和司机,我们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两个黑衣人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就大大方方地让我们走了。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难道“大嫂”出门,都不用保镖跟着吗?这个韩棠也未免太放心妻子的花容月貌和这个城市的治安了。
    司机将我们送到名品店林立的商业中心,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我们下车之后,我问她想去哪儿逛逛?
    她心不在焉地说哪里都可以,一双眼睛却在左顾右盼,好像一个在迷宫里寻找出口的小女孩,凄惶而迷茫。
    我一直以为她在找什么,后来才知道,她什么都没在找,她只是想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寻一个出路,一个可以帮她逃出生天的出路。
    就在我们像两只无头苍蝇在街上乱转的时候,一个男人急着赶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然后,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了将近二十个保镖,将她团团护住。
    我当时惊讶的程度,几乎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就算担心妻子,怕她在陌生的地方走丢了或者发生意外,可韩棠这种举动也未免太夸张了。
    而且这种低调而严密的方式,与其说是保护,毋宁说是监视。
    怪异的场面在街上引起不大不小的骚动,我看到夏荷先是抬起头,看着城市林立的楼宇间狭窄的天空,然后望着那些男人,那种绝望的眼神就像一个深陷囹圄的犯人看着监牢的铁窗。
    我对凌靖说:“这样的情形于情于理都不对劲,我当时能感觉到他们夫妻之间有些不正常,但我毕竟是个局外人,只能告诉自己眼不见为净。可是我没想到,第二天夏荷就进了医院。病因也很奇怪,居然是吃错了药。一个成年人怎么会分不清止疼药和安眠药?我开始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凌靖靠在躺椅上望着我,“你的意思是说,她是意图自杀?”
    我点点头,“我那时候才想明白,为什么韩棠会那么紧张夏荷。大约是怕她一个想不开,就会冲出马路被车撞死,但是又不能不让她出去。后来我跟着文昭去看夏荷,她的命虽然救回来了,可整个人就像没了魂一样,不肯喝水,也不肯吃东西,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像那里就是她想去的地方。韩棠陪在她身边,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伤痕,一看就是被指甲抓的。到底是在什么情形下,才能让一个软弱到一心求死的女人,对着自己的丈夫下这样的手?我没法想象。但是同为女人,我从心里可怜她。所以那天趁着文昭和韩棠说话的时候,我小声在她耳边说,‘无论你想做什么,只有活着才行,死了什么都做不了。我们不能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为所欲为,但是首先,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
    “她听你的了吗?”凌靖问。
    我的眼前浮现出夏荷当时的眼神,她那双空洞而绝望的眼睛如同一片干涸的沙漠,却因为我的这句话,闪动出细微的光,好像微澜的死水。
    “她听了,甚至自己坐起来开始吃东西。韩棠虽然不知道我对她说了什么,却对这种情况惊为天人。所以他求我多陪夏荷一会儿,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可文昭不说话,我也没法拒绝他。等两个男人走了之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问她还需不需要吃点什么,她却从床上爬起来,一下子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放她走。你能想象吗?我们才见了两面,她就能放弃尊严来求我这个陌生人,只是因为我说了一句话。可想而知,她已经绝望到了什么程度。”
    凌靖笑了,“你不会只因为这样简单的理由,就放她走吧?”
    “当然不能。我虽然可怜她,但是我也知道韩棠是什么人。她再怎么悲惨,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这趟浑水我根本就不想踩进去。但总不能让她一直跪着,我就对她说,‘你要我帮你,总要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然后她给我看了她的手,她之前一直戴着手套,我们见过的次数也不多,我一直没留意。可就在那一刻,我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那么美丽的一个女人,却被自己最亲的人伤成这样,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凌靖倒了一杯温茶给我,“她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接过茶杯,“我想你绝对猜不到。”
    不但凌靖猜不到,我当时也猜不到,而当我从夏荷嘴里知道了她身上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我这个听众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将那段往事消化过来。
    在夏荷跟我讲述她的故事之前,其实我在心里已经按最世俗的方式,给他们的故事设定了两个版本:强取豪夺和豪门恩怨。
    无外乎是一个眼高于顶的暴烈男子,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男人爱得如痴如醉,奈何人家百般推拒,求而不得之后痛下狠手,强行霸占。
    但是当夏荷跟我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她跟韩棠之间千丝万缕的爱恨纠葛,我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过浪漫,而现实远远比我们自以为是的浪漫更加可悲。
    这个故事里有没有伟大的爱情我无法断定,但起码让我知道一事:十恶不赦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看似良善的面孔背后隐藏的凉薄和自私,这些人性的本来面目,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见血封侯的毒药。
    在夏荷平淡的讲述中,她跟韩棠的第一次相遇,其实跟普通的情侣没什么不同。
    没有刀光血影的争斗,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他们在一片祥和安宁的气氛中邂逅,和风花雨,鸟雀无声,美好温馨的画面如同一部偶像剧的开头。
    当然,这些在他们自己心里绝对是最特别的。
    夏荷的父亲是港岛大学音乐系的教授,母亲早逝,父亲独自抚养她,自然是如珠如宝的疼爱。她是那种真正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孩,没吃过苦,也没经历过大的风浪,安安稳稳成长到大学毕业,恋爱谈过几次,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不是对方条件太差配不上她,而是那些温文尔雅的大学讲师和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无法给她恋爱的感觉。他们再好,却不是她心里要的那个人。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就会对那个地方失去兴趣,所谓近处没有风景,真正的生活总在别处,爱情也在别处。
    就在这个时候,夏荷遇到了韩棠。在她工作的地方,一所中学的音乐教室里,她当时正在教室的前面弹钢琴。
    夏荷有一双灵巧而漂亮的手,继承了父亲的音乐天赋,钢琴弹得极好。而刚从泰国回来的韩少爷,那天不知怎么一时心血来潮,去接自己的外甥女放学。就在教室的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教琴的夏荷。
    我不知道在韩棠的眼里,那个坐在阳光下弹琴的长发女孩到底有多美。但是从夏荷的描述中却可知道,出身黑道世家的韩棠,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呆呆傻傻地凝望着她单薄的侧影。直到那首曲子弹完,夏荷转过脸对他轻轻一笑,那张俊帅的麦色面孔在逆光中竟然羞得泛红。
    可惜我当时不认识夏荷,如果我认识她,我一定会劝她,咱们姑娘家就算再喜欢一个男人的外表和灵魂,也别忘记他的职业。
    当然,韩棠没有选择,他生下来就姓韩,日后该走的路早就有人给他规划好了。可是老师从小也教导我们,远离毒品,远离黑社会。
    但是我能理解夏荷当时的心动,那种对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种人生,无法抑制的好奇和冲动。像韩棠这样的男人,活得刺激,爱得也刺激。爱人不眨眼,或许,杀人也不眨眼。
    总之遇到韩棠这样的男人,不爱,你会伤心;爱了,你会丧命。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简单,普通的爱情都是一个套路,两个人相遇,彼此好奇,羞涩承认,果断相爱。
    中间拉拉小手,逛逛公园,看看电影,压压马路,最后情不自禁,偷尝禁果。
    其实韩棠给夏荷的整个爱情过程,跟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可她就是喜欢他为她做的一切。
    或许就像林玄清说的——爱的开始是一个眼神,爱的背后就是无尽的苍穹。
    茫茫人海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挺拔的身影在她心里就像一座矗立的高山。每个女孩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都期待过英雄,对于那时的夏荷来说,这个豹头环眼,行走如风,前呼后拥,却可以对她笑得犹如一江春水的男人,就是她的英雄。
    这是她爱着的男人,她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未来会给她带来什么,不理会他们的世界有着怎样天差地别的距离。她知道一旦走上这条道路,她的一生都会在胆颤心惊中渡过。她从小没说过一句重话,没看过一次打架,就连看电影碰到血腥的镜头都会马上捂住眼睛。可她就是愿意为了他奋不顾身,甚至飞蛾扑火。
    只要他想要,她什么都愿意给,这就是她对他的承诺。
    可事情却不如夏荷所想的那般简单,夏荷的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学者,奉公守法了一辈子,从没想过自己未来的女婿会是一个帮派分子,还是龙头的儿子。在他眼里,这等于是将自己柔弱的女儿推入火坑。他极力反对,甚至将夏荷关了起来,用这种极端的手法阻止两个人见面。
    这可难坏了韩棠,如果是平时,韩少爷大可以找人揍他一顿,或者放火烧了他的房子,就算破门而入、强抢民女大约也不是难事。
    可现在他面对的人是夏荷的父亲,他未来的岳丈。
    韩棠没有办法,只得天天守在夏荷的楼下,用石头子敲打爱人的窗户,却只能隔着玻璃看她流泪的倩影,他自己在下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堂堂的潮州帮少主,硬生生被一个顽固的父亲逼成了悲情的罗密欧。
    最后他索性把心一横,跑到夏家的大门口,顶着炎炎烈日,跪在那里,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请求夏父的谅解,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的诚意,将他视若珍宝的女儿许配给自己。
    此举一出,立刻惊动了整个韩家,一向心疼儿子的韩家二老纷纷出面劝说夏父,并且一再保证,女儿嫁过来一定会待她视如己出,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夏父看着在躺在床上默默流泪的夏荷,仿佛一下老了十岁,忧心地叹气,最后问了她一次,“你是不是真的一定要嫁给他?”
    夏荷擦干眼泪,坚定地看着将自己一手养大的父亲,“爸爸,我爱他,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你就不能放下成见,接受他吗?”
    夏父说:“孩子,你以为我是因为他的背景,才不愿意让你嫁过去?他的父母来找我,说只要你嫁过去,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待你。他们说的很诚恳,但我一个字都不信。他们现在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们的儿子想要你。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办?他有那样的家庭庇护,而你的父亲只是一个大学教师,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如果有一天他欺负你,伤害你,你又怎么办?爱情跟婚姻是两回事,你可以跟一个像韩棠那样的男人相爱,因为他是你的童话。但是你只能跟一个像你一样的男人结婚,这就是现实。童话跟现实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你懂吗?”
    夏荷却说:“爸爸,不会的,他会爱我一辈子,不会欺负我,辜负我,他答应过的。”
    父亲无奈地看着她,看着自己爱得不顾一切的女儿,“傻孩子,没有谁会爱谁一辈子,因为一辈子是很长很长的时间,这中间有太多的变数。我们不可能爱一辈子,也不可能恨一辈子,什么样的感情都会变淡。直到有一天,连你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夏父说完了这些话,就打开了一直紧锁的家门。
    两个有情人终于如愿以偿,一个月之后,韩家安排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婚礼,夏荷风风光光嫁给了韩棠,做了韩夫人。
    韩家是潮州人,韩棠的父亲就是典型的潮州怒汉,讲义气,好面子,大男子主义,重男轻女,尊重习俗,而且家风保守。
    韩棠的母亲在家里几乎说不上话,都是听他父亲发号施令。韩棠上面有三个姐姐,都已经成家立业,只有他一个男孩承欢二老膝下。按照潮州人的规矩,儿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虽然新婚燕尔,他们小两口也不能搬出去住。
    夏荷不是潮州人,但是她从小就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进了韩家之后更是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倒也颇得两位老人的欢心。
    婚后的日子平静如水,按照韩父的意思,夏荷已经不再出去工作。韩棠也遵照之前跟父母的约定,正式退役,放弃了拳手的职业生涯,开始接手帮内的事务,大大小小无不琐碎繁复,虽然对待妻子一如婚前那般体贴爱护,可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夏荷不知道其他“大嫂”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穿华服,烫卷发,妖娆地夹着香烟,每天围在麻将桌前,跟一群像她一般无所事事的女子蹉跎人生?但是她知道,她做不了。
    她想念她的钢琴,想念她的学生,想念过去那种无忧无虑,不用察言观色、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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