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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快陪我困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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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一不小心将心里话和盘而出,原来心意早已相通不过才说破罢了。
突如其来的争吵变成了款曲相通; 这变化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一个脸皮薄入纸; 一个心思似深海。一时间堂内气氛尴尬又暧昧,独留吴尽夏一人挠头不知所措。她不是没想过避开; 可令一闷葫芦的性子着实让人别扭的很,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快被急疯了。
眼见着电灯泡当得越来越闪闪发光,大有万年长明之势。吴尽夏再也忍不住,开口招呼:“来来来; 这天怪寒的; 你们俩就别僵着了,赶紧过来喝杯梅花茶暖暖身子吧。”
李三小姐偷瞄了一眼令一,见其不动声色; 撅着嘴巴哼了一声。吴尽夏见状连忙上前,生拉硬拽将令一牵了过来,将他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你们就别折磨我这个孤寡老人了成不成?赶紧握手言和相亲相爱行不行?就算我求求你们了好不好?”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吴尽夏咄咄问出三句话后,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急躁,推赶着二人彼此靠近,对着令一恨铁不成钢般使眼色。
李三小姐到底是深闺小姐,此时素手之上被一只粗粝大掌包裹,更是羞涩如逢春,稍微用力想将手抽出。令一感受到掌下欲逃的动作,连忙抓紧不再放,又怕粗粝捏坏了柔软转瞬又变为十指交叉。
梅花的清香顺着氤氲的热气袭来,吴尽夏的杏仁眼笑成一道缝,心中竟有一种老母亲终于嫁闺女的宽慰感。她假装打了一个哈切,对着一对璧人说道:“我有些累了,这梅花茶便不请你们二人喝了。令一送三小姐回府,路上滑就别松开手啦!”
说完全然不管二人同时红掉的脸颊,利落地推着二人出了铺子大门,挥挥手便关门落下了门闩。
自古有情人终成眷属多为佳话,人世间沉沉浮浮的灵魂那么多,能碰到心意两通的着实少。她忽然想起唐琮那张似笑未笑的一张脸,唇角溢出一丝无奈的笑,心中都是苦涩。自己这一缕孤魂,到底与他无缘了吧。
她重新坐下倒了一杯轻薄的梅花茶,将心中浮起的淡淡失落感一饮而尽。
**
遍地的胡杨林被长风席卷发出冷啸的声音,林中的小木屋中有豆丁的烛光晃来晃去,映在屋内人脸上显得尤为张狂可怖。四位黑衣短打蒙面人站在端坐的华服男子身后,眼睛里流露出似狼一般的绿光,似乎就等一声令下便能手撕了眼前的目标人物。
五人面前跪着一个瑟缩发抖的小伙子,嘴唇发青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战战兢兢地回着话:“主子爷,奴才无能未能办成您吩咐的事。那明卿阁内高手云集,奴才刚进了铺子门便见他们左右开弓,气势嚣张甚为张狂,完全没把奴才放进眼里。奴才势单力薄,以己之力定不能扭转乾坤,所以,所以。。。。。。”
华服男子扶额低叹一声,疑声道:“所以你连个屁都没放,就灰溜溜地逃回来了?”
小伙子撇了撇嘴,一边点头一边委屈道:“奴才常年伴在您身侧,哪见识过那种阵仗啊。再说了,奴才以卵击石只会得不偿失,还不如回来跟您众人拾柴火焰高呢,好歹也比被困帮倒忙好吧。”
“帮帮帮,爷就没见过你干过一次好事!爷如今沦落到这个田地,全都是你帮倒忙导致的!来人,给我绑起来扔雪堆里去,啥时候事儿成了再放他进来!”华服男子一脸嫌弃,挥手吩咐蒙面人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绑了。
小伙子咿咿呀呀地挣扎告饶,最终也未敌过几双手的齐力按压,瞬间被五花大绑成一只肉粽,随手又被扔进冰天雪地之中。
华服男子狠狠地拍了拍脑门,又攥紧了拳头,咬牙说道:“文雅的行不通,那只能动武了。你们四人听令,此事不宜再拖今晚立即动手,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我请来!切忌搞出大动静,一定要悄无声息的将人弄来,听明白了吗?”
四人拱手称是,迅速消失于黑暗之中。华服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似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不由己烦笼心尖。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吴尽夏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一排排胡杨林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像极了人生走马灯。混沌的意识回归胀痛的大脑,她试图伸手,却发现浑身被绑已毫无动弹之力。她身躯一凛惊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回是冤家路窄碰到劫匪了。
这劫匪着实狠心,浑身上下被绑了麻绳不说,还将她套入一个麻袋之中扔在马背之上,只留个脑袋迎着寒风猛落泪。吴尽夏嘴巴里塞着一团破布,想哭哭不出想嚎嚎不来,憋屈地恨不得干脆落马了事。
老天似是垂怜于她,这山路越发地颠簸,身下的烈马一阵翻腾差点将她跌落。吴尽夏被硌得老泪纵横,身子一扭差点落地,可转瞬又被人一把抓稳,力道狠地直接将她疼晕。
再次醒来,吴尽夏却被蒙上了眼睛。头发垂落在两颊有些微痒,她惯性地伸手去抓,却是畅行无阻。她欣喜,刚想拿掉眼睛上的黑布,只听对面有人制止:“我劝你最好别掀。”
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听不出有半丝威胁的感觉。吴尽夏有一瞬间的安心,顿了顿才将手收了回去,鼓起勇气问道:“敢问这位大侠,因何将我绑来?”
对面的男人听到她的问话,似是听到了笑话一般,毫不掩饰地发出一阵干脆爽朗的笑声。“大侠?这个称呼真是清奇,爷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至于因何绑你,你那么聪明猜猜看呀?”
吴尽夏自诩低调,连着白匚楼的生意都推给李掌柜,平日里神神秘秘地根本不可能往自己身上招揽祸事,更别提会得罪人。唯一一次强出头便是揭穿美椋斋黑心老妇,但那一伙儿人自从领了罚便一直在官府中押着,难道这是幕后指使之人?
“若我没猜错,您便是美椋斋的当家人吧。”吴尽夏笃定猜对那人身份,倒也不觉得畏惧。“吴某谋了您的财,您这是打算害我的命吗?”
那男子笑了笑,对她的猜测未予否认。“我只是好奇,你因何要谋我的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吴某深知商人向来以谋利为重,不管是您的美椋斋还是我的明卿阁。但财自道生,利缘义取,勿论怎么谋利都应该义利并重,靠正当的手段生财。如若靠坑蒙拐骗、以假充好、欺行霸市,那便是谋了不义之财。吴某不过是还天下人一个公道罢了。”
“唔,你说的很有道理,继续说。”那男子话中带笑,听她这番言论也未震怒,反而有意继续听下去。
“看来诚商正贾的大道理您都懂。”吴尽夏揣摩不出那男子的想法,但想着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别人手上,便试着往人情大义上游说。“恕我妄自揣测,您既然能由着黑心老妇胡来,自然也对人心有所了解。因客制宜,货随其愿。客官们揣着银两进了您的铺子,买卖随缘一锤定音,于双方都有好处。这点毋庸置疑吧?”
“没错。”
那男子的声音比方才略近了些,吴尽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继续道:“知人善任,讲信修睦。商贾与商贾之间更要秉守这八字箴言,方能维持彼此双赢。如无利可图时便另栖高枝或毁尸灭迹,岂不是无异于与虎谋皮害人害己?”
“言下之意是要爷把你放了?让你继续赚得盆满钵满?”男子站在她身前,悠悠的话语传到她耳中,竟然听不出什么情绪,悟不出是喜还是怒。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吴尽夏回的话,却有些怂。
“那你倒是与我说说,怎么才能和气生财?”男子似是非常认真,蹲在她身前问道。
吴尽夏没经历过绑架,但却从影视中看过不少关于绑架的桥段。大部分的绑架都是凶残且狠心,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交谈实属罕见。她心中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好,碰到了这么一位通情达理的绑匪。
“虽说同行为冤家,但如若同行能联结产销沟通买卖,齐心协力自然可以一本万利。取财有道,取商亦有道。做生意能做到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方能利滚利钱生钱啊这位朋友。”她苦口婆心地劝说,恨不得能将男子杀人灭口的想法洗涤干净。
“做生意真有趣。”男子的声音伴随着笑声愈发靠近,“你更有趣。”
声音近在眼前,她蒙着黑布也能感受到浓浓的胁迫感。猛地一惊,这才发觉自己的猜测出错,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美椋斋的幕后人,不然也不会说出做生意有趣的话。一本正经地与他说了半天的经商之道,全成了对牛弹琴,末了居然还被他调戏了一番。
吴尽夏当即有些慌张,心中腾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难不成碰上了——采花大盗?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猜,这位神秘的华服男子是谁?
保证你们猜不到~~O(∩_∩)O哈哈哈~~
☆、一言不合就打脸
大唐民风异常开放; 女子的社会地位亦随之攀升。女子不必拘泥于柔顺之道; 不必服从男尊女卑的封建礼教; 亦不被三从四德那一套陈规旧制流毒。贞操贞节不必强守,婚姻嫁娶随性自由; 种种利好让女子们的人生充盈着幸福与美好。
但百利也有一害; 那些采花大盗们便是这自由中滋生的蛀虫。他们视女子贞节于玩物; 肆意毁损女子名德,让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蒙羞受害。朝堂虽有重令遏制; 但无奈如捕风捉影; 总有漏网之鱼逃之夭夭。
吴尽夏脑中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不善传闻; 对跟前这位出言调戏之人愤恨之感多于恐惧。行动永远快于大脑的她; 想也未想便伸出右手一个霹雳甩了过去,正巧扇到了男子一侧脸颊。左手快速扯下眼上蒙的黑布; 睁眼望去却见那男子的模样甚为眼熟。
眼熟到让人望之胆寒; 可一时也未想起来长得像谁。
那男子显然未料到会被人赏一耳光,呆愣地睁着浑圆的眼睛望着她; 白皙脸庞上顿生明显的五指红印。此时朝阳已出,明明晃晃的白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红异常明艳。
那男子虽然长得稚气,但眉目中带着贵气与威严; 身上的精美华服亦不是市井人家所用。脸上残存的微笑是乖觉讨好的; 半蹲的姿势也是恭敬非常的。种种迹象很显然地明示,她的判断出了误差,还是严重误差。
吴尽夏咽了咽口水; 将停留在半空的手尴尬收回。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与那人相望无言,心里却暗自懊恼自己这个老司机居然也有开翻车的一天。
半晌,那男子才回神,气急般伸出手指着她,呼吸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你,你为何打我?你懂不懂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
“对,对不起啊。我蒙着眼睛看不到,我以为你是坏人。”吴尽夏认命地道歉,谁让她一言不合先动手的。
那男子将手指伸回,转换方向又指向了自己:“你你你,你说我是坏人?爷我这么心平气和地与你讲话,你哪里听出来爷是坏人了!”
说完又用手指碰了碰红肿之处,却不小心疼地龇牙咧嘴,眼中絮着泪,仿佛下一秒就会暴哭出来。
吴尽夏跟着皱了皱半边脸,斜睨着眼神小心翼翼地问道:“疼,疼么,我的手劲一直很小来着。”就连小王爷都嫌弃她无力,做妆品时压根就不让她碰石杵。
男子气结,将自己一张红肿的半张脸贴近她,恶狠狠地质问:“你居然敢说自己手劲儿小,爷这张棱角分明帅气逼人的脸,你看看还有人样么?!”
纵使吴尽夏身临这诡异处境再紧张,看到男子两张不一样的脸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男子既委屈又张狂的模样,倒与小王爷有几丝相像。想到这儿,吴尽夏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男子到底眼熟在哪儿了,这不就是披着年轻皮毛的皇帝老儿么!
吴尽夏被自己这后知后觉的醒悟彻底吓傻,张口欲问却怕更加触犯那男子,不,那皇子的霉头,只能干巴巴地笑着,面目表情说不出的作怪与为难。
男子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还当她万般嫌弃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张脸。自尊心严重受挫,连方才努力隐忍的脾气都消耗得干干净净。他起身甩动华服,朝着门外呐喊道:“将她给我绑起来扔进雪堆里去,啥时候爷消肿了再放她进来。”
蒙面人得令,迅速将企图挣扎的吴尽夏绑好,一溜烟地将她扔进了雪堆里。被冻了半宿的小伙子见着目标人物已就地绳之以法,当即哆哆嗦嗦地回去祈求饶恕,末了还不忘扭头体贴地对她说了一句“保重”。
吴尽夏更是迷糊,对那皇子的用意更加不明。
深山老林,无寒风可进,无后路可退。唯有一轮暖阳陪她,倒也没那么冰冷。
**
李三小姐被令一手拉着手心贴着心送回府后,辗转反侧了一晚都未能成功合眼。开市更鼓敲过,她急匆匆地穿戴整齐后便赶往明卿阁,欲将存了好几箩筐的心里话都说与吴尽夏听。
可刚下了马车,便见令一冰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跟前,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质问:“原来你们早就设计好这出戏,让我轻信你一片胡言,然后有机会让吴姑娘顺利逃脱,是与不是?”
昨日小王爷飞鸽传信给吴尽夏,令一生怕耽误主子爷追妻大计,更鼓敲过便急匆匆赶到了明卿阁送信。可当他到时却发现门闩好好的,窗户却虚掩,堂内早已没有吴尽夏的身影。
在令一的印象中,吴尽夏早已是逃跑的惯犯,当即也未细想,便认定她是串通了李三小姐后逃之夭夭。昨日的温情缱绻到头来竟是一场空,他融动的一颗心又似被扔进了雪虐风饕中,重新覆上了千层寒冰。
李三小姐被问得一头雾水,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惧怕。“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吴姑娘逃了?好好的她为什么逃走?”
令一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与我演戏,她因何逃脱如何逃脱,你会不知?”
“我是真的不知,你要相信我。她昨日还与我约定好要做一些澡豆子呢,不可能说走就走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难道是那不轨之人动手了,将她劫了去?”李三小姐心中念着瓷盒的事情,脑子灵光乍现猜出事情根本,于是急色道:“赶紧报官,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三小姐神情焦急不似假装,令一这才冷静下来思考她所说的话。
吴尽夏虽然屡屡辜负自家主子爷一番心意,但在生意上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若与人约定好的事情,定然全心全力去做绝不毁约。既然与李三小姐约定好做澡豆子,自然不会抛下一切说走就走。
况且,放着大门不走选择穿窗而去,也着实是个不动脑子的选择。想及此,令一疾步走向内堂窗棂处,这才发现昨日做好的薰衣香被踢了满地,粉末之上还残存了一两脚印,形状一看便知是男人所留。
令一心道不好,主子爷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护好的人,竟然在他眼皮子低下被掳。而自己居然粗心至此,到现在才发现蛛丝马迹。他心中一凛,忽地腾身上马,欲往官府方向而去。
“到底出了何事?”李三小姐一颗心惴惴不安,快步追赶着令一问道。
方才说了许多重话,令一已深感自己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纵使李三小姐大度,在那番没来由的怀疑质问之下,也会让他二人之间生出嫌隙。可眼前最重要的是吴姑娘一身性命是否安全,根本无暇顾及一己私欲。
“今日闭铺,等我回来。”令一头也未回,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便驭马而去。
李三小姐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默叹:罢了罢了,谁叫自己喜欢上了一块石头。
令一从官府报官,再到府院请示,直到挨家挨户搜查,仅花了半天时间。眼见那轮暖阳滑溜溜地要隐入黑暗之中,也未见到吴尽夏半个身影。令一心中冷意横生,立于余晖之中度秒如年,直到最后一波官丁来报无所得后,才不得已给自家主子爷传了信。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令一回想起建康城那场推土机式搜寻有些无奈。但愿这次,吴姑娘还如狡兔一般,能有三窟让她回旋。
径州城内是如何翻天覆地的,吴尽夏自然不知。她唯一可知的是天气越发寒冷,身上的一身薄衣已不能御寒,一日未进食的她早已饥肠辘辘浑浑噩噩,想办法从这雪堆中逃出去,保住小命才是当务之急。
吴尽夏用脑中最后的一丝清明分析眼前局势。那华服男子无疑是皇帝老儿九个儿子之中的一员,至于因何千里迢迢来此处绑她,定然是与小王爷脱不了干系。她了然朝堂之上错综复杂的关系,除了两位已□□死的皇子,一位尚在襁褓之中的奶娃,其他六位均有可能将她当成靶子威胁小王爷。
只是这些人莫不是想错了方向,她于唐琮的重要程度,哪里犯得上如此大动干戈。恐怕她命丧于此地,都不会让唐琮有丝毫动摇的想法。她丧里丧气地想,脑中最后的清明消失殆尽,唯剩下仅存的求生欲在驱使着她是时候该博一线生机。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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