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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民国大佬的疯姨太[穿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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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当然是有的,但往常伺候阮苏洗漱换衣的任务都归小曼,而小曼这丫头贼懒,常常起得比她更晚。她因为起床后横竖没事做,于是从未指责过,都是睡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真话是不能说的,说了段瑞金少不得又要教训小曼。
  阮苏将头发随手挽了一下,坐下说:“我挺喜欢这样的,你不觉得很有家的感觉吗?在家里也要永远衣冠笔挺,是件很累的事吧。”
  段瑞金看着她,发现懒散打扮的确令人放松,于是拉了拉衬衫衣领,解开第一颗纽扣露出喉结,“吃饭吧。”
  阮苏拿起筷子,面前摆着的是盘蒸饺,她最爱的三鲜馅儿。
  一边吃,她一边偷看段瑞金,因为好奇对方突然跟自己一起吃早餐的目的,却不知道她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在放哨的狐獴。
  段瑞金喝了口鸡米粥,问:“你眼睛不痛吗?”
  “啊?”
  他对着她懵懂的样子嘲不出口,推给她一只碟子道:“段福新采购的海参,尝尝吧。”
  海参是用鲍汁焖的,软糯糯地堆在雪白瓷碟里,看起来就很好吃。
  阮苏刚要下筷子,想起被他拿走的洋酒,警惕的停下了筷子。
  “这个多少钱?”
  段瑞金以为她只是好奇,便让人把段福叫了来。
  后者答道:“四百元一斤。”
  阮苏放下了筷子,“我不吃,你们吃吧。”
  段瑞金皱眉看向她,“你又怎么了?”
  她能怎么?作为一个欠人二十万巨款的穷鬼,不敢吃这么贵的食物而已。
  眼下别说四百元,四块钱她都不想多花。
  阮苏端起蒸饺,夹一个塞入口中,“我吃这个,这个更合我的口味。”
  段瑞金深吸一口气,让段福出去,待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低声道:
  “你还在为那事闹别扭?”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吃海参?”
  阮苏咽下那只蒸饺,喝了口牛奶压下去,站起身道:
  “二爷,您大清早的为难我干嘛?不想吃个东西都不行?我看咱俩以后还是别一起吃饭了,怪影响胃口的。”
  她说完扭头就走,段瑞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人讨厌了?
  他想照顾她,给她好吃的,反倒被人讨厌?
  愤怒、懊恼、委屈,齐刷刷涌上心头。段瑞金加快进食速度,心想自己也不管她,以饕餮之态吃完早饭,起身朝汽车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从兜里摸出两张电影票。
  票是今早让段福去买的,周璇的《马路天使》,下午六点场,据说看过的人都夸赞。
  本来准备吃饭时向她发出邀请,吵了两句竟然忘了。
  要不要回去?
  段瑞金回头望了眼二楼她的窗户,拉不下脸,把电影票塞回兜里,决定下午再说。
  汽车驶离公馆,留下两道尾气。
  阮苏关上窗户,背着手在房间转来转去,成了一个焦急的陀螺。
  她怎样才能还上这笔钱,换取自由身呢?
  偌大的段公馆只有她忧心忡忡,沈素心依旧吃斋念佛,王亚凤依旧打牌抽烟,佣人各司其职。
  中午时分,事情奇妙地迎来转机——彭富贵打电话给她,说是有人想收购“吃不起”,希望今天能在店里共进晚餐,与她面议细节。
  阮苏这些天不是没想过卖饭店,只是打听了一圈,估出的价格太低,连本钱的一半都收不回来,卖了也是白卖,便放弃了。
  今天竟然有人主动收购,或许能谈个好价钱?
  她当即喊来小曼为自己梳妆打扮,既然去谈生意,自然得拿出一副不差钱的派头来,免得被对方看出急需钱的穷相,故意压价。
  她选了件墨绿色的真丝刺绣旗袍,黑色七寸高跟鞋,金色真皮手袋。每只手腕各戴一个翡翠手镯,钻石戒指黄金戒指戴两枚,脖子上是颗颗滚圆的珍珠项链,发髻上的发卡与胸针遥相呼应,都是红宝石的,小嘴唇也用唇膏抹得红彤彤,硬是将原主薄命的相貌打扮出雍容华贵来。
  饶是如此,她还不满意,打开衣柜翻找半天,挑出一条狐皮披肩往身上一披,照照镜子,这才满意了。
  小曼站在一旁拿着梳子咂舌,“我的太太,您这样出去也不怕被人抢。”
  阮苏道:“你懂什么,这叫心理战术。”
  这世道,狗咬丑的人敬有的,打扮阔气了,见到市长省长都不怵。
  下午五点,阮苏来到“吃不起”。
  生意同她预料中一样冷清,自开张第一天的热闹结束后,就一天不如一天。
  五点正是饭点,其他店里都忙得不可开交,唯独他们这里,跑堂坐在门槛拍苍蝇,闲出屁了。
  汽车停下,他抬起头,只见先下来一个俏丽的小姑娘,然后便是一团刺眼的光……
  那光芒笼罩着一张娇小的脸,宛如天边的彩霞、雨后的彩虹、夏夜的萤火,堪称艳光四射。
  他呆呆地看着,忘了起身,直到先下来的小姑娘叉腰骂道:“你是来看门的还是来跑堂的?不知道招呼人吗?”
  他这才认出那是自家老板,赶紧起身迎接。
  阮苏走进店里,看见零星的几位客人。客人都是闻她名而来的,眼睛一亮,迎上去同她讲话。
  她笑嘻嘻地应酬了一番,赶紧找借口去了楼上包厢,等待对方的到来。
  不知道是谁想收购这家饭店呢,还蛮有眼光的。
  正想着,彭富贵穿着围裙上了楼,鞠躬哈腰地说:“老板您来了。”
  阮苏点点头,“那人还没来吗?是谁啊?”
  他摇头,“我也没见着,只派了个跑腿的过来,说是六点钟在这里见面,估计快到了。”
  “那你去备点好菜,记住。”阮苏特定叮嘱,“少放盐。”
  小曼哈哈大笑,彭富贵红着老脸离去。
  她在包厢里喝着茶等,时不时望一眼窗外。
  天气转凉,夜晚黑得也快,当晚霞全部消失,外面变成灰蒙蒙一片时,有辆汽车开到饭店门口,下来一个穿衬衫的高个男人。
  由于天黑,阮苏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身材修长挺拔,短发清爽,气场冷冷的,有点像段瑞金。
  她理了下披肩和头发,端坐在椅子上摆出随意的喝茶姿势,等门打开后慵懒地瞥向来人……愣了。
  什么像段瑞金,分明就是段瑞金。
  等等!收购饭店的人……就是他?
  阮苏还没开口问,他却先发出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第21章 
  因不明白对方的来意,阮苏收起困惑,先顺着他的话说。
  “二爷问得稀奇,这家店是我开的,我在这里不是理所应当么。”
  段瑞金点点头,“那……走吧。”
  “走?”
  他微垂着头,双眸被眉骨透落的阴影所笼罩,看不出喜怒,淡淡地说:“我决定请你看电影。”
  阮苏讶然地睁大了些眼睛,情不自禁转头与小曼对视一眼,后者也是一脸惊奇。
  看电影,这种摩登小年轻们才爱做的事,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诡异?
  她咽了口唾沫,“二爷,您今日为何突然有兴致……”
  段瑞金不耐烦了,打断道:“以你我之间的关系,看场电影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是正常,可是……她在等人谈生意,放人鸽子怎么行?
  阮苏摸了摸头发,想出一个借口,“不好。”
  “哪里不好?”
  “您又不止我一个姨太太,只跟我去看,对别人不公平。”
  段瑞金闻言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说:“那就让人把她们都接去,一起看。”
  阮苏欲哭无泪,“非得今天吗?改天行不行?”
  他扫了眼包厢,冷声问:“你在等人?和谁吃饭?”
  这声音几乎带着杀气了,阮苏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说真话,只得冲小曼使眼色,希望对方帮自己想个办法。
  小曼很讲义气,立刻挺身而出挡在她面前,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段瑞金的邀请。
  “太太不能去!”
  段瑞金一记眼刀飞过来,“你说什么?”
  她摸了摸脖子,“因为、因为她是来陪我相亲的!”
  他看向阮苏,“是这样吗?”
  阮苏连忙点头,勾住小曼的胳膊,装出亲热模样。
  “没错没错,小曼是我的好姐妹,我一直想为她寻个好婆家。跟她的幸福相比,看场电影算得了什么。”
  段瑞金垂眸想了想,道:“这个简单。”
  “嗯?”
  “段福,你还没成家,把她娶了吧,彩礼嫁妆全由段家出。”
  小曼惊恐地抬起头,看了看段福那张比板砖都冷漠的脸,连忙抢先说道:“不必了不必了,我觉着我年纪还有点小,不着急。”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电影。”
  段瑞金走到阮苏面前,对她伸出手。
  阮苏看着那只修长白净的手,以及手上金色的扳指,硬着头皮握住,随他走了出去。
  出门前彭富贵跑过来,她对他使了眼色,让其代替自己接待收购者。
  彭富贵当了几年巡警,盐放不明白,眼色却是看得懂的,对她连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阮苏这才放下心,与段瑞金坐进汽车里,段福则跟小曼上了另外一辆车。
  司机调转车头,准备离开南街,一辆乳白色庞蒂克迎面开来。
  他哟呵了一声,“这可是庞蒂克最新型号啊,我上周才在报纸上看到的,居然就有人买到手了,真是厉害。”
  阮苏听他这么说,好奇地多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那辆车竟停在“吃不起”门口。
  车上有人下来,但此时他们的车已经开远了,路灯又暗,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个轮廓,个子很高,应该是男人。
  这是那位神秘的收购者?
  正猜测着,一只大手用抓保龄球的姿势抓住她的头顶,硬生生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马上要到电影院了。”段瑞金收回手。
  阮苏无语地端正坐好,在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暗道这人最近活像中了邪。
  抵达电影院,王亚凤和小春鹃居然也在,看样子等了不少时间。
  阮苏一问才知道,原来段瑞金早就邀请了所有人,只有沈素心去百里外的寺庙听经没有来。
  居然不告诉她,害她紧张了一路,还以为是单独约会。
  既然全家都来了,说明他的确可能是心血来潮,不必忧虑太多。
  阮苏放松起来,抬头观望四周,让小曼买点零嘴带进去吃。
  电影院内有专门卖点心的柜台,里面瓜子、绿豆糕、甚至冰镇汽水等一应俱全。
  小曼每样都买了些,觉得不够,又去外面买来许多水果,抱了满怀。
  入场前,电影院经理亲自接待了他们,将他们领到位置上,是正对着大屏幕的三间包厢。
  包厢的座位如何分配成为难题。
  每间包厢两个座椅,他们总共六个人,该谁跟谁坐呢?
  阮苏自然想与小曼坐在一起,可是稀里糊涂的分了一通,她被安排与段瑞金坐在中间的包厢,剩下两对则是小曼与段福,王亚凤和小春鹃。
  电影开始了,周璇标志性的清脆嗓子响了起来。
  阮苏直直地盯着屏幕,压根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只感觉黑暗中段瑞金的存在感格外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段瑞金大约也很不习惯,临时叫人加了张椅子,让王亚凤也进来。
  这位老赌徒眼中只有麻将,电影是看不进去的,进来就开始抽烟磕瓜子,烟雾呛得段瑞金不得不给她下禁令,并且拿走了她全部的烟。
  她无烟可抽,倍感无聊,观察了二人半天突然说:
  “你们两个真奇怪。”
  阮苏不解,“怎么了?”
  “不是你偷看他,就是他偷看你,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吗?我是开放的人,你们哪怕当着我的面搂小腰打啵儿,我也不会计较什么的。”
  阮苏瞬间涨红了脸,被口中的茶水呛了个好的,狂咳不止。
  段瑞金无奈地帮她拍了拍背,对王亚凤道:“你不要乱说。”
  王亚凤无聊得数头发,半晌后站起来。
  “我受不了了,这你侬我侬的片子有什么可看的?我要去打牌。”
  段瑞金无心驯服她这匹野马,挥挥手放她离开。
  门关上后,二人继续坐在黑暗中看电影,随着画面的变化,脸时明时暗。
  阮苏抓着一把瓜子纠结了老半天,蹦出一句,“我没有偷看你。”
  段瑞金微微一怔,哦了声。
  阮苏解释了,可似乎比不解释更让人尴尬,在窘迫的氛围中她看完整场电影,离开时只想甩开他狂奔回家。
  偏偏段瑞金还有安排,吩咐段福等人先回去,只留一位司机在车里等,单独带她来到附近一家豪华的西餐厅。
  装修精致浪漫的西式餐厅早已成为年轻男女约会的好场地,他们同阮苏一样,许多都是刚看完电影的,成双成对地走进来,吃牛排喝红酒,觥筹交错,爱意浓浓。
  她收回目光,拿着餐刀面对了牛排,切了两下忍不住问:
  “二爷,我记得您不是最讨厌吃牛肉的吗?”
  段瑞金喝酒的动作一顿,随即说道:“偶尔尝尝新鲜也无妨。”
  “哦,尝尝新鲜啊……”
  阮苏点着头,总算猜到他今日一反常态的原因。
  一位二十四岁的青壮年男性,无寻花问柳的毛病,身体也算是健康,雄性激素在身体里堆积出**,偶尔带姨太太们出来逛逛,抒发抒发,不是正常得很么。
  只是作为这道被人“尝新鲜”的菜,感觉并不是那么好,毕竟谁愿意被人吃腻呢?
  段瑞金看着她,感觉她在短短的时间里想了许多,但是两人之间隔阂太大,他根本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今日他们与周璇格外有缘,餐厅里也放起她的歌。
  阮苏闲着无事,跟随着音乐轻哼。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醉。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段瑞金忘了切牛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觉得她比电影明星更有魅力。
  尽管她脸是小小的,手是小小的,眼睛是小小的,全身上下没有哪处不稚嫩,落在他眼中却充满万种风情,一颦一笑都极为动人。
  阮苏没留意他的眼神,一边哼歌一边望着大马路上的一对父女。
  二人一个老的直不起腰,一个小的说不清话,身着破旧粗布衣,手中拿着大竹篮与麻布袋,里面装着些苦瓜甜瓜等瓜果,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皱巴巴的,品相很差。
  她正奇怪着二人大晚上的不回家,在街上逛做什么,就见一队巡警过来轰他们,顿时明白了缘由——
  寒城为了维护治安曾出台过一项规定,晚上六点后没有城内市民户口的人不得留宿城中,若是在朋友家或酒店住的,也必须提前开好证明,否则都得轰出去。
  这两人估计是特地进城卖瓜的,瓜没卖出去不舍得走,可是又无钱住店,因此才在街上游荡。
  违规被罚理所应当,问题是都到这个点了,城外又是荒郊野岭,方圆几里没有人烟,万一遇上野狼什么的,父女俩跑都跑不掉。
  她从包中拿出几块银元,要出去帮忙。
  段瑞金却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阮苏皱眉问:“你不让我去?”
  “新规定是市长推行的,还不到一个月,正是等着收获成效好写入报告的时候,你公然去阻拦,岂不是打他的脸?”
  “我又不认识他,关我什么事。”
  “很好,那你认为这几块大洋,能救得了他们吗?”
  阮苏不解。
  段瑞金瞥了眼跪在地上向巡警磕头哀求的父亲,还有已经吓得大哭的女儿,低声道:
  “几块钱救得了急,救不了穷。他们今天拿了钱,不必被赶出去。可是钱花光了,几个月后依旧会面临今天的困境。”
  阮苏满眼震撼地看着他,心情极度复杂,感觉他的话尖锐得像刀,戳得她心里难受。
  段瑞金松开她的手,叹了口气。
  “年少时我也曾幻想过,假如我有一万大洋,给每位穷到吃不起饭的人分一百,是不是就能挽救一百个人?如果有十万,救一千个。有一百万,救一万个,世上便能少许多许多痛苦。可是有一天,我的父亲庆祝六十大寿去城外布施斋饭,看着那千千万万蝼蚁般的人我才明白,这世上的穷人何止一万个,那一百块钱又能救得了他们几年。”
  他顿了顿,嗓音越发低沉,“害他们沦落至此的,不止是钱,更是这世道。世道不变,国家不存,他们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哪天一个炮弹打过来,你我也未必不会成为其中之一,或许更惨。”
  阮苏得了自由,却迈不出脚。握着大洋的手紧了又紧,盯着他的眼睛问:
  “你真是段瑞金吗?”
  那个将来会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为何能说得出这种话?
  段瑞金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起身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掌盖住她的额头。
  阮苏猝不及防,双手乱抓,打翻了一支红酒杯。
  响声让沉浸在浓情蜜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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