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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娇娘-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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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虽然男女大防不那么严,亲兄妹之间更是不避讳,但要说十岁的孩子,还男女同被, 着实不合适了。但非常时期, 没人特特的说出来,也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沈婆子气大儿媳妇不识眼色,这时候提这话,不是找茬吗?她黑了脸, 鼻眼哼道:“我能不知道这个事吗, 要你来提醒我,再说, 我来不来换都是一床被子,先前咋没听你说不合适,现在我要换去给老大,你说不合适了。你天天的不是眼睛不是鼻子,是不是觉着咱家缺了你就不能活是怎么着?!”
王氏还是不松手,她也不和沈婆子吵,就这么语气平平的说:“我正想去找娘说呢,咱现在也住下了,把米倒出来,把棉絮再装回去,好歹能多出两床被子来,梅子也不用和三弟妹挤。大山和溪儿睡一个炕已经不合适,再盖一床被,溪儿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这些话沈婆子一句都听不进去,她就觉得王氏轴劲犯了,跟她过不去!
大儿媳妇这么摔脸子仰仗的是啥?不就是她现在能赚钱了吗?说到这,她正想问问那三十两银子的来路!
看着沈婆子的脸色变幻,沈华暗暗叹气,两人各说各话,能辩出什么来。王氏是借着被子表达心中不满,可和沈婆子呛上,闹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王氏。
她假意翻出绣棚和丝线,边收拾边说话:“娘,你还绣花吗?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绣坊收绣件,我们要不要出去瞧瞧?等赚了钱,娘给我再缝床被子,我怕冷,一冷脑子就转不动,万一配色配差了,人家不收怎么办?爹还要读书,读书也得花钱!”最后一句话沈华是看着沈婆子说的。
小孙女打小鬼心眼就多,从来不会说无用的话,就像之前突然跑来提菜地的事,她刚才出去看了眼,那么大一块地方得有半亩地,上面种的青菜大白菜都被雪压趴了。
但此时此刻,她听着小孙女的话,更是气的火冒三丈,连个小丫头都能威胁她,到她跟前来耀武扬威的了,“你能保证在这也能有绣坊看中你娘的绣件?呵!人春绣坊那是冲着你爹的面子,你还真以为你娘那连我都瞧不上的绣技能卖钱,可别笑死人了。这是冀州,再过去几个城就到朝都了,你可别吹牛吹过了,叫风闪了舌头。”沈婆子其实是相信小孙女的能力的,她就是想压压她的傲气,不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全家都是吃的她的!
谁的面子?沈成才?
沈华真是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感情别人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是因为她那个秀才儿子?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能被愤怒影响了判断力,她缓了语气说道:“阿奶觉得娘身上的三十两银子是哪来的?就算娘的绣件没人收,我的配色点子也能卖钱。”她借着机会帮王氏把那三十两想了一个出处,相信沈婆子不会怀疑,毕竟真金白银摆在眼前。
沈婆子确实信了,只是信了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啥点子值这么多钱?点子既然能卖钱,还绣啥花呢,直接卖点子不就得了?说卖了三十两,是不是不止这么些?
沈婆子心中千回百转,最后看了看被子,觉得为了一床被子和王氏闹僵了不值当。想明白厉害关系的她笑着过去把厚被子重新铺好,说:“别冻坏了咱们小花儿的脑袋瓜子,赚了钱,再给你爹弹床新被,等你爹中举当官,你就是官家小姐了。”
沈华笑笑,要不是合离了,自己也走不掉,她就鼓动王氏合离了,谁稀罕当官家小姐,有钱吃饭,舒心生活才是她追求的。
沈婆子走后,王氏依旧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沈华看不过去,劝道:“娘,不难过,你还有我和大哥大姐,还有小河,我们孝顺你。”
春溪连连点头,“对,我不嫁人了,我在家孝顺你。”
春山牵着春河站在一旁。
王氏将他们搂到跟前,叹气道:“你们还小,不懂,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娘不是要和旁人比,你们爹是读书的料,供他读书我没二话,可谁不想嫁个知冷知热的。别瞧你们二婶那样,你们二叔对她好着呢,对大武还有溪儿也上心,更别说你们三叔了,那是把你们三婶捧在心尖尖上。我也不是想要你们爹对我咋样,就是想他分几分心思在你们身上,有句古话说得好,识字不识事,你们爹就是这样,就是真做了官,又能如何?”
王氏从未对沈华说过这些,她不能说王氏想的不对,谁都想嫁个疼媳妇疼孩子的好男人。只是她不是原主,对沈成才没感情没期待,就不存在失望等情绪,但从春山身上能看得出变化,没有孩子不渴望父爱,穷人家孩子也一样。
“娘,就算爹不疼我们也没事,我们还有你呢,就像林子哥,我就觉得他很好,比很多有爹有娘的孩子都好。”春溪抱着王氏的腰,将头贴在她的肩膀上,她一点都不喜欢爹,她只要娘就好。
春山一直没说话,闷了半天,才说:“娘,我能照顾你们。”
王氏沉默了会,自己这样,孩子也跟着不安,她收拾了心情,笑着说:“行了行了,折腾了一夜,都睡会吧。”
几个孩子纷纷摇头,都说出去瞧瞧,王氏也没拦着,只让他们看好了春河。
沈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去钱庄,她得确保手里的银票能换成银子,要是因为打仗,银票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纸,那就尴尬了。
禹县比淮山县大很多,除了禁城和粮价大涨,其他丝毫没有受战争和灾年的影响。
四人穿梭的人群里,看着热闹的街道,人们脸上是轻松惬意,城里城外两个世界。
春溪牵紧了沈华的手,不由的感叹道:“咋感觉咱之前过的日子都跟梦似得。”
沈华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钱字旗招说:“以后的好日子也会让你美的像做梦的。”只要确定银票能兑,她就带春溪她们去吃顿好的!
进到钱庄里,眼前是高高的柜台,用窗格子栏起来,沈华垫着脚都瞧不见里面的人。
“有人吗?打听个事。”春溪伸着脖子朝窗口里面喊。
随着话音,窗口上面探出一张老头脸,有些胖,气色红润,瞧着很温和,只听对方笑眯眯的问:“什么事啊?”
“我们和旁人打了个赌,想请您给我们解惑。”沈华朝对方鞠了一躬。
钱庄掌柜瞧小姑娘还挺识礼,笑意更浓了,“你说说,什么赌?”
“是这样,我娘有一幅绣件,有位大叔想买,但他没有银子,只有银票。我们不信银票能兑换银子,那人便和我们打赌说,若是能换,就把绣件卖他,若是不能换,他就给我们买肉包子吃。”沈华说完后,就盯着掌柜的看,她可不会被对方温良和善的外表给骗了,越是这样人,有时候越是老奸巨猾。
钱庄掌柜也在打量沈华,小姑娘年纪不大,口齿倒伶俐。这事不难判断,与他们打赌的那人就是用肉包子做引子,让几个孩子跑个腿。他比较好奇的是,什么绣件能值得一张银票?别是一出自唱自演的钓鱼记!
想钓他这头胖鱼,还得看看对方道行够不够。
他不动声色的说:“这银票啊,得看,看出自哪个票号的。像我们冀州老字号,万德钱庄大大小小数十家,你走到哪个钱庄都能兑。”
沈华回他:“那人说,他那是通宝钱庄的。”
钱庄掌柜嘴角微微一抽,通宝钱庄是楚国最大的钱庄,光在冀州就有二十多家店,就在隔壁那条主街道上,生意一直比他们好。
“兑是能兑,你让你娘把银票带来,我给你们兑,但是是要收钱的,一百两的银票需付兑钱十文。”他那存着好几张通宝的银票,回头一起去通宝兑了。
钱存银行不但没有利息还要收费?!
沈华一时没理解过来,回头一想,才明白过来,这时候的钱庄没有钱生钱的生意路子,银票不过是方便一些远距离来往商户银钱交易用的。
没有白白帮忙兑换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二年出去浪啦~~~浪里个浪~~~~
ps:二年文案上挂了微博,你们加一个嘛加一个嘛【没人加我好尴尬】
第110章
想明白了后, 沈华道谢离开,她现在还不想兑,等城门解禁了再说。几人沿着街又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外围是各路小摊贩, 闻着香味, 一个个腿都迈不动了。
沈华兜里还有塞城门剩下的二十文钱, 下馆子不够,小摊贩还是吃的起的, “小河,给姐说,想吃什么?”
春河一听,立马松开春山的手,改牵沈华的, 脸瘦的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二姐,“二姐带钱了?”
沈华突然鼻头一酸, 点头说:“想吃什么都行。”
春河指着不远处一个馄饨摊,又不敢明着说,只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华。
“好!就吃馄饨!”沈华牵着春河过去。
春山站着没动,春溪走了两步回头喊他, “走啊, 吃馄饨去啊。”
春山摇摇头,指着前面一个卖柴火的老头说:“你们吃,我去打听打听柴火是哪砍的。”
春溪还能不知道春山的想法,过去一把拉住他, “咱们都吃, 只饿着你一个?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花儿心里有数。”
春山突然发了脾气, 沉着脸说道:“花儿知道啥,那银票不能兑!爹要是知道银票不是夏大哥的,可以随便用,肯定就要去了。刚刚出门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和阿奶要银子使呢,说去拜访这儿的书院,阿奶让他去管娘拿银子,娘那哪还有钱?现在家里缺衣少食的,咋还能乱花钱,花儿小,你也跟着她胡闹。”
沈华叫了四碗馄饨,回头瞧春溪和春山不仅没过来,看上去还像是在吵架。
沈华刚想过去瞧瞧,卖馄饨的妇人突然开口与她搭话,“小姑娘不是东市人吧。”
“嗯,我们从南头来的,以后就住东头了。”她含糊其辞的应道。
妇人笑呵呵的,“难怪以前没瞧过,以后常来吃,我给你多放两个馄饨。”
沈华笑笑,一碗馄饨四文钱,听着不贵,数数不过六七个,面和肉还没包子实在,她再来吃她就是傻子!
那边春溪和春山也争完了,春山黑着一张脸过来,瞧见桌子上果然如春溪说的点好了,更是不悦,把沈华拉到一旁说:“你把钱都用来买吃的,柴火咋办?你把我那碗还给人家,我不吃。”
原来是操心这个,沈华拍拍他当做安抚,“哥,你就放心吃,爹不管事,还有阿爷阿奶,等我们回去,柴火的事肯定解决了。”
春山不信,“家里哪有闲钱买柴火?”又把听到沈成才那段说给她听。
沈华沉默了会,表示知道了,推他去吃馄饨,“哥,我知道了。”
等大家都吃完了,她去包子铺用四文钱买了一个肉包。
春山接过来往怀里一塞,往家的方向跑,边跑边回过头喊,“我跑的快,我先给娘送回去。”
等她们三个回到家,沈老头和沈成才,高林,陈氏都不在,一问才知道出去砍柴了,原来四个城门也不是全都不开的,封的是南面和西面的,东门和北门每天早市的时候开一个时辰,供住在周边的村民进出买卖。
沈华和王氏商量粥铺的事,暂时不开,但咸菜得先腌起来。腌菜坛子她都想好了,就用来时装水用的小酒坛子。王氏觉得可行,也没和旁人商量,直接去买了些萝卜和菜心,沈婆子瞧见了,东摔脸子西摔腚的,话里话外都是说王氏不会持家,米都吃不起了,还吃菜?
王氏也不恼,不冷不热的说:“不趁着现在腌起来,等到了热天,想腌都没的腌。这时候花个十几二十文的,腌好了也能卖钱啊,就是因为吃不起米,才得另想法子生钱,还是说,娘有更好的生钱法子?”
城里的菜确实不贵,大部分人家自给自足,院子里前门后门都能种一些,特别是现在米价大涨,原本没有菜地的人家现在也不买菜了,省着钱买米粮。
沈婆子也不是完全不懂行情的,冷冷道:“人家菜都舍不得买,还能舍得买你的咸菜,当个大八宝!”
王氏沉了脸,她贴钱忙里忙外的,赚了钱难道她一个人吃?晓得婆婆还是因为之前被子的事给她脸色瞧,她不欲和对方再起争执,耐着性子说:“我就腌了这么些,等腌好了,准备去那些大户人家问问,旁人吃不起,他们总是吃得起的。”
牵扯到做生意的事,何氏向来觉得王氏的运气好,忙从屋里出来接了话茬说:“娘,咱大嫂啥时候吃过亏,做的买卖都是一本万利的。现在城门大关,大户人家吃不着旁的,买咸菜尝尝鲜也不是不可能。这禹城多大啊,东卖一点西卖一点,我觉着大嫂还腌少了……”
“快行了吧你,”沈婆子瞪眼,阴阳怪气的刺刮她,“咋哪都有你的事,你既觉得好,拿钱去买来腌,光卖嘴有啥用!”别当她不知道,现在家里最有钱的就是老二媳妇,一文钱都舍不得拿出来,还在这里卖嘴。
何氏尖了嗓子喊:“我哪有钱,我要有钱,我早给大明买肉包子吃去了!娘刺我做啥,我不过就是觉得这买卖能做,难不成坐在家里等天上掉米撒钱啊。”她说完朝王氏挤挤眼睛,突然一拍大腿,“哎呦,大明还在炕上呢,别又掉下来。”
有了何氏这一打岔,腌菜的事,沈婆子没再闲话,偶尔还提点两句,比如说她今儿从哪条街上过,看见谁家门口蹲着小摊贩,这样的一看就是家里头富裕的,改天又说她去了哪,听见里头有杀猪宰羊的声音,总之就是把东南面这一块的大户人家都访了个遍。
王氏心里的气早过去了,知道婆婆也是担心家里钱粮接不上,好声好气的受了沈婆子的好意,沈婆子这才给了笑脸。
……
寒冬腊月,沈老头他们砍的柴根本支撑不到早上,每每半夜就被冻醒了,大人还好,孩子懂什么,睡不着就使劲哭,小陈氏就整夜整夜抱着春晖睡。何氏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对小娃子早没了耐心,加上春武还在一旁乱嚷乱叫,何氏哄哄见哄不住就丢在一边,哭累了自然就睡了。
她丢开了手,可苦了隔壁的沈成才,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听媳妇的住东头去,现在再想换回来,他自己都拉不下那个脸。
不谈柴火,粮食还有一石左右,省着点还能坚持半个多月。沈老头每天都在愁,接下来的日子咋过,沈成才倒是习惯了,每天砍完柴后就闷在屋子补觉。
随着粮食一天天减少,沈老头的嘴上急出了一圈燎泡,在家里听着孩子哭闹更是心烦意乱,他和沈婆子招呼了一声,背着手出门了。
路上遇到朱牙侩,攀谈了两句,朱金荣告诉他,南门外的灾民已被驱赶,因为南方的疫病遏制不住,朝廷下令对所有和疫病病人接触过的人全都斩杀。其他没病的人家搬入县镇,隔绝起来,派发灾粮,但每天都要被盘查,一经发现生病者,全家都得死。
沈老头听了唏嘘不已,也没问那些人被驱赶到哪了,一面庆幸他们进了城,一面又担心起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出嫁的闺女来。
朱金荣瞧着沈老头神色黯然,不便多聊,告辞道:“老丈,日子总要过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老头也没了闲逛的兴致,走到东门口,突然看到一群人围着城门前的一块告示。他挤进去看,旁边一人瞧他念念有词,用手肘戳他问,“老丈,上头说的啥?”
沈老头也不全认得,连蒙带猜的说:“好像是说五日后,城门解禁?也可能……”
这是好事啊!
接下来的话,旁边那人都没听真切,就忙着从人群里挤出去,兴匆匆的回去,好把这个消息跟家里人说。其他围观的人听见他俩的对话,捉住沈老头不停地问:“瞧真切了吗,真这么说的,要解禁了?那说没说去打仗的人何时回来?疫病是不是过去了?”
沈老头好容易自救出来,忙不迭的往家跑,生怕再被捉住,不过想到城门解禁,到底是喜事一状,说不定再等等就可以回家乡去了。
禹城再好再繁华,也不抵家好,家里有房有田,心里头才踏实。
沈老头回去一说,沈婆子掰了掰手指头,“五天后,不正是年三十吗?”但瞧着现在家徒四壁的样子,沈婆子也歇了热闹的心思。
倒是秦氏去买了红纸回来,让沈成才写了副对子,还夸赞他写了一手好字,说读书人就是好,到哪都饿不死。
沈婆子是动了念头想让儿子去街口摆个案桌,但她瞅着他的神色不像是高兴的,便没有开那个口。
而沈华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去买米,第二件便是筹划开粥铺的事,后面菜地已经腾出来,因为这事,两家邻居和他们家几乎不说话,颇有点孤立的意思。
开粥铺的事,王氏是同意的,只是这事她一人说了不算。不过在和全家说之前,她抽空去把银票兑成了散银和铜钱,顺便去买了米,五两银子一石,买了五十两银子。
一千五百斤米听着是多,但沈华算过一笔账,从他们一路上的口粮来预估,一天熬二十个人份的稀粥,勉强能吃五个月。
沈华做事喜欢有备无患,她是还想再多买些,可粮店只有这么多米,全被她买来了。她不想节外生枝,催着王氏赶紧付钱,待人家反应过来,怕是会反悔。
买米的时候是爽快,可这么多米,回去咋解释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中国好基友系列:木五岁今天V文,我应该昨天帮她推的,结果,我赶着去浪,忘了。。。
导致的必然结果就是昨天码字码到半夜,今天天还没亮就起来赶~~~【论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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