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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穿]反派的朱砂痣-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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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那日,谢辞言换了件平生未穿过的最鲜亮的衣服,又难得的细细收拾了一番,他收紧怀中的锦盒,迫不及待想要见一个人。
出门时,却被拦下了。
是谢五,他以养伤的名义赖在摘星楼没有离去,仗着谢辞言最后一丝宽容,趁年关之际还想着要为泠二求一线生机。
“公子,我。。。”
“谢六、谢七。”轮椅上的红裳男子轻皱眉头,示意二卫拉谢五起身,谢辞言向来是寡言之人,满腔心思掩于腹内,要如何说这个曾经的亲卫才会明白,那个女人终究只会害了他?
轻敛长睫,他问: “想带她离开?”
谢五羞于启齿,点了点头。
“不要后悔。”谢辞言漾起一抹意外深长的笑意,他容颜本就极盛,这一笑,反倒让人觉得不真实。
谢五的心微微动摇,却还是接过了谢辞言递来的透明小瓶。。。。。。“整整12颗,一年,足够你看清一个人的心。”话落,眉眼惊艳的男子轻摇头,推动轮椅离开。
谢六谢七亦紧紧跟随,只投给昔日同伴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他们跟随的人从来没有寒了他们的心,却是谢五,对不起这份厚待。
他的劫,合该他自己受。
今夜十分难得地没有下雪,麓山脚下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亲眷汇聚于一堂,若是寻常人家,便齐齐围着烧得通红的火炉,若是富贵人家,便聚于暖房,看一出皮影,或点几场大戏。
谢辞言提了盏女儿家喜欢的云雀花灯,淡黄的暖光洒在他倾世的红衣上,容颜上,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待见到暖厅里静候的苏袖月时,他身上的这份气息愈浓。
因为心有牵挂,纤尘不染的辞言公子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
他静静望着皮影幕布后的侧脸,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却触摸不到那唇角轻扬的笑靥,苏袖月恰好抬头,剪影探出幕布变得真实起来,“公子。”
他点头,行至她身畔,将手中花灯递予,“可喜欢?”
“谢谢。”苏袖月戳了戳惟妙惟肖的云雀小脑袋,欢喜的笑容便在脸颊漾开,谢辞言悄悄打量着,心里似比她还要开心。
他望着她,却在她抬眸回望时陡然收回目光,望向皮影箱,“想演什么?”
“红衣女侠和白面书生,好不好?”她从匣子里取出手持金刀眉目英挺的红衣女子和头戴书生方帽看似弱不禁风的白衣男子。
谢辞言低首一笑,“好,你是红衣女侠,我是文弱书生。”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话语有多宠溺。
苏袖月心里越发轻快起来,她操纵着提线,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微微泛黄的幕布上便呈现出一个怎么也骑不上马的红衣女子。
“我来吧。”空谷落雪般清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浅淡药香随之萦绕鼻尖,那双修长的双臂伸向前,握住了她稍显笨拙的手。
如化腐朽为神奇,那如玉砌般的修长手指微动,幕布上的红衣女侠又活了起来,一举一动皆是风流入骨。苏袖月不禁轻轻一笑,她下意识回眸,却撞入了男子温柔的眼波里,隔得那样近,几乎鼻尖相碰,她一下觉得空间拘束起来。
谢辞言轻咳一声,送开了声,轮椅悄然往后撤了撤,他若无其事地提起文弱白面书生,配合她上演一出女侠抢亲记。
“喂,你姓甚名谁,留下做我压寨夫君如何?”红衣女侠背负金刀,从马上将白面书生揽入怀抱。
“放我下来,小生宁死不从。”白面书生偏过脸,尽是羞恼。
红衣女侠却是痞气一笑,策马扬鞭道: “书呆子,这可由不得你。谁叫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压寨夫君呢。”
“住口!我绝不会娶你。”面色忽白的书生不安挣扎起来,马背上忽地不稳,二人便齐齐滚落下去,抱在了一起。
“砰。。。”不知不觉中,随着人偶的贴近,苏袖月与谢辞言蓦地额头相碰,抬首间皆是一怔。
“疼吗?”他问。
“没事没事。”苏袖月望着对方泛红的额头,脸颊也偷偷跟着红了起来。她转身尴尬笑着,扯开了幕布,顾自走到桌前,“公子喝茶吗?”
“有劳。”谢辞言试探着行近,停在桌边,修长的指尖动了动,见气氛微妙,便去剥锦盒里各种坚果。
苏袖月顾自斟了一杯又一杯,到饮第四杯茶时,一只漂亮的手拦了下来,随之把剥得完整的果仁摆在她面前,“别光喝水。”
“咳咳。。。”苏袖月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心里却好似吃了糖般。
她抬眸望去,今夜的谢辞言格外耀眼,原以为他一身月白长衫已是别人再穿不出的风采,却没想到红衣更衬他,她不禁想,他穿上喜服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一出,苏袖月连忙又饮人一杯茶,这一次,那只漂亮的手却是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伴随着男子愉悦的轻笑声: “今日怎么这般渴?”
苏袖月面露赧色,想抽回手。
“别动!”谢辞言执拗地锁住她,另一只手取出了先前放在怀中的锦盒,轻轻打开,一只通体剔透,光泽莹润的凤血玉镯便被取出,轻轻一套,便圈在了苏袖月手上。
“新年礼物。”他解释。
苏袖月一怔,想要取下,却怎么折腾也无用,谢辞言淡笑望着,没有告诉她这是千年的通灵古玉,戴上便认主了。
“唉。。。等我取下便还你。”她终于作罢,无功不受禄,纵然是合眼缘的也不该收下。却见谢辞言唇角笑弧愈深: “好,等你取下。”
不知不觉中,连更漏声也变得动听起来,九年了,他第一次陪人守岁,不觉疲惫,反倒一分一秒都嫌过得太快,时间悄然流转中,对面的女子竟轻轻趴在了桌上,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微微阖紧。
是该困了,谢辞言掩唇打了哈欠,含水的眼底一时有些恍惚,他下意识望向不良不行的双腿,头一次自卑起来。
连拥她入怀抱,送她入床塌也不能,他给不了她的,太多。
“咚咚。。。”门外轻轻响起敲门声,谢辞言极轻地推动轮椅,打开门,来通报的谢七便望见红衣男子竖指于唇边,他见状压低了声音: “公子,有人给阿箬姑娘送东西来。”且不只一位。
第68章 女儿心思⑧
谢辞言的眉目微微一凝。
两份深红锦盒; 未署名; 谢七犹豫片刻后道: “主上; 左手边自京城而来; 右手边自漠北而来。”
“阿朔; 他一切还好吗?”谢辞言沉吟片刻道,慕容朔前不久随云棠莫十一等人已入京,京城而来摘星楼的,除了他还会是谁呢?
“回主上; 慕容公子让属下转告无需为他担忧。”
谢辞言不禁揉了揉额角; 他望了桌上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女子; 又想到慕容朔,握住锦盒的手不由紧了紧。若他日苏袖月与慕容朔之间只能选择一个,自己又该如何呢?
他轻叹; 抬右手问: “谢七; 自漠北而来; 是千绝宫吧。”那位知晓苏袖月下落的新任宫主对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莫名的; 谢辞言只觉两手都重若泰山。
“公子; 不拆开看看吗?”谢七向来谨慎,有些担忧道。
谢辞言却摇摇头; 眸光有些黯然; “既是送给她的; 该等她自己来拆。”话虽如此,却只有他自己心底知晓有多想看看景仪和慕容朔送的什么,何时; 他也成了这样的人?
示意谢七退下,他把锦盒放在桌上,又取了暖裘披风替浅眠的女子盖上,这才移动灯盏,寻了一处角落看书,睡意全无。
只是此时此刻,难眠的又何止他一个。京城的葳蕤灯火中出现了一幕盛况,最繁华的地带之上,出现了漫天的孔明灯,星星点点的微光在凄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裴府重重庭院之中,满地皆是未升起的祈福明灯,清一色干练黑衣的裴家亲卫正忙于书上祈祷词,忙于支起灯笼,忙于放上天空。
与忙碌的四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些未放起的孔明灯中央,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椅上,两手摊平,轻翘起二郎腿的少年格外惬意,若忽略他稍显消瘦的脸颊和微微泛白的唇色。
“放快点,本世子今夜要凑够九百九十九盏灯。”
裴恪挠了挠耳朵,已隐有倦意,他身后,据裴王爷吩咐小心盯着的裴一难免心惊胆战,小声提议道: “爷,咱回去睡吧?”
“不行。”裴恪摁了摁胸前愈合没多久的伤口,笑容格外明媚: “你瞎操心什么,小爷我暂时还死不了。”
“唉。。。。。。”裴一识趣地闭上了嘴,真不知道这苏袖月给世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把好好一桀骜不驯,老王爷都管不了的“纨绔”收拾得服服帖帖,大过年的,还不忘替人祈福。
这些破孔明灯,真的有用吗?
“裴一,别以为爷不知道你想什么。”身前少年忽轻轻说了一句,掰着手指道: “那新建在城外的祈愿寺听说很灵,这些我不信,主持那个老正经的官方话我也不信,但他的得意弟子,那个小正经说的,爷信了。”
“施主,不求结果,但问心安。”这是云笙的原话,许久以前,宣帝就一直招揽祈愿寺方丈,希望他能镇守于天子脚下,方丈一方面碍于云笙实为慕容笙的真实身份,一方面不舍离开麓山旧地,多年来一直推拒。却在前不久,自己的首席弟子亲自跪求愿来皇城。方丈虽不明白个中原因,却隐隐猜到了,或许云笙六岁前被抹去的记忆又逐渐清晰起来,说到底,自己的徒儿自己最清楚,云笙看似不争,却比任何人都执着,他一定是想找一个答案。
事实也确实如此,云笙梦里只觉与京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故而他选择来到这里,只是方丈不知晓还有一部分原因与少年私心有关,他想借皇家的力量,找一个人。
麓山祈愿寺一下空了起来,连平日的晨钟暮鼓也不再可闻,起先苏袖月未注意到这个变化,直到大楚宫中来人通报再过几日天气渐暖后,辞言公子便该回宫了,意识到这一点苏袖月才惊觉好多人都离开了,慕容朔云棠,莫十一云笙。
她,是否也该离开这里,陪着谢辞言一起入宫呢?听谢七传来这个消息后,苏袖月第一次失了分寸,有些慌乱地推开了谢辞言的房门,四目相对,皆是一片震惊。
若时光可以倒流,苏袖月绝对会敲门后再推开,她匆匆忙忙而来所看见的,是她最不愿相信的。
那个轮椅上的男子清华一如往昔,他修长的手指正执着一张画卷,虽微微泛黄却保存的极好,看得出良苦用心,可就是那张画卷,灼了苏袖月的眼。
那画像上的女子,温柔似水,巧笑倩兮,可眉宇间偏与她有七分相似,所有莫名地情绪都涌上心头,苏袖月竟不知说什么,她苦笑一声,收回了踏入门内的脚,素手砸向门框,那凤血玉镯便碎为两截,断口划开她的手腕,鲜血淋漓。
谢辞言张了张唇,却被打断,“不必再说!”她望向地上碎玉,只道: “欠你的,我会还。” 随即转身离去,这一走,便是永不回头。
骄傲如苏袖月,怎甘心为人替身。
只是她不知,若放慢脚步再等一等,有腿疾的那人就能追上,告诉她: “苏袖月,你只看见我拿着画卷,为何未看到画卷旁的火盆。。。”我已决议放下一切,斩断过往,即便如此也还是不够资格吗?
终究,是我痴心妄想。
乍暖还寒,人间三月。京城这片繁华之地经过一个冬季的萧索,再次回归昔日喧闹。
大楚主街所通的府邸之内,今日更是门庭若市,春围将至,作为总监考官的礼部尚书赵大人一时风光无限,他的生辰宴自然宾客众多,更何况这人还是当今赵贵妃的嫡亲哥哥,准国舅爷。
不少六部的官员都趁机巴结,纷纷对起长子夸不其口,赵彻被这般众星捧月着,竟一时忘记了从京城国子监被迫到麓山书院读书的屈辱史,可他还未高兴多久,随着门外走来一抹玉冠紫金袍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长身玉立的少年每一步都如闲庭信步,深入骨髓的清贵是那些有幸前来道贺的寒门学子所远不能及的,即便无人相捧也是目光焦点,更遑论那些奉承赵彻的普通官员已不动声色围至了裴恪身边。
他有礼而疏离地应下恭维,轻牵唇角,标标准准的贵公子笑颜,略微上挑的丹凤眸却扫向赵彻,无视他面色不虞,扬了扬烫金请柬,意味分明: 你老爹亲自派人请我,不来实在过意不去。
赵彻冷哼一声,麓山书院未能除去你算你走运,总有一日我赵彻会踩在你头上,思及此他望向那群坐在下座的寒门学子,神色不屑,却与其中一人颔首相对。
慕容朔见状亦点点头,一贯纯粹无害的笑意,瞥见裴恪投来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回望,笑意如初: 裴世子,不,裴小王爷,别来无恙?
混帐!芝兰玉树般的少年低咒一声,千绝宫一事还未找你慕容朔算清,如今又敢出现在我眼前瞎晃,便是有天大的事,我今日也不放过你。
裴恪不知,随后有件事对他而言,真的比天大。
华灯初上,晚宴随之而起,觥筹交错,歌舞笙箫,从里到外都透着纸醉金迷的意味。
于贪恋美色的寿星赵大人而言,一轮又一轮的歌舞并不乏味,裴恪却是看厌烦了,期间有一位被酒水打湿了衣衫的大人离席而去,他亦借着这个开头,也悄然退了席,偌大的赵府,没一点意思。
那厢,供来宾换衣服整理仪容的耳房内,兵部主事李大人随手换下被婢女不小心打湿的官袍,秀气的眉头不禁轻皱,直教跪在一旁想上前帮忙的丫鬟不敢抬首。
这兵部主事虽只是五品官,却深受宣帝宠信,且这位李大人长得与“京城双璧”之一的辞言公子很有几分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他与谢辞言政见一向不合,常干诋毁人的事,一个大男人倒像争宠般。小丫鬟不明白这些,却知道惹不起,不去惹。听说呀,这李大人极不喜欢女子近身。
小丫头思怵间,后颈忽传来刺痛,她还未看清就昏了过去。
而那边,李大人在屏风后换完常服转身,却见那讨人厌的丫鬟消失了,一旁低眉顺眼的,竟是一名钟灵毓秀的少年郎。
眸似星辰,唇若含丹。
他不禁挑起那人下巴,“告诉本官,你叫什么?”
“阿月,奴才阿月。”眉清目秀到极致的“少年”定定望着这位好男风的大人,眸底亮得出奇。。。。。。谢辞言,这讨人厌的替身,我今日便为你除去,从此你我之间便两清。
玉镯之碎,再与我无关。
第69章 女儿心思⑨(修)
“来人啊; 杀人了!”
昏迷的小丫鬟醒来便望见一片血腥; 哭喊着夺门而出。
赵府前院被惊动; 顷刻间全府戒严起来; 府邸内外被围得密不透风; 一拨又一拨护院提着灯笼四处查询,只要这刺客未离府就一定能把他翻出来。
苏袖月隐匿在草丛中,身上的男衫已换下,变作了赵府侍女服; 只是未料到那小丫头醒得那样快; 险先坏了自己的事; 转念一想,即便不是她,门外的护卫久久不见那李大人出来; 也会心生戒备。自己想出去; 亦不是那般容易。
趁着两拨护院交替的空当; 苏袖月纵身飞跃到树上; 她安装好藏在袖中的折叠箭弩; 刹那间,射出的银线就越过重檐; 用勾爪锁在了临街对面府邸的房顶上。
轻轻一扯; 就可离开。
却在这时; 长廊拐角处快速走来一群人影,苏袖月眸光一凝,愣神之际已错过了最佳时机。她翻身隐于树干后; 带起了轻微响动。
“谁在那里?!”赵彻当即喝道,父亲的生辰宴出了人命,他这个做儿子兼揽下今日府内事物想好好表现的少公子,若给不出一个交待。。。今夜定颜面尽失。
“只怕是什么野猫野狗吧。”令人惊艳的声音淡淡传来,赵彻望向身旁的青衣少年,微怔: “慕容朔,你。。。”一向不是最谨慎的嘛。
“赵兄,那刺客定不会这般愚蠢。”少年漾起浅笑,眼尾余光却扫向树后,不动声色地拖延时间。
那样利落的一击致命,是熟悉的。。。她的杀人手法。
“你说的是有道理。”赵彻颔首同意,却仍提起灯笼向树后走去。宁可抓住,不可放过。
灯笼透亮的光线越来越近,微微刺到苏袖月的眼睛,她抬手遮挡,想伺机擒住赵彻为质,却在下一刻,整个身子忽然一转被抵到树干上,她错愕间抬眸,一个微凉柔软的吻就印在了唇上。
很快,赵彻所提灯笼的光线就全部照了过来,他看清后愣了愣,随即嘲讽道: “裴世子,看来王府里的婢女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堂堂小王爷,还要到我这赵府偷香窃玉。
“呵。”裴恪放开了扣住苏袖月的双手,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
他笑意轻佻,连眼尾都染上一丝桃花色,“赵公子,你这样窥视,也太。。。”变态了吧。
赵彻冷哼一声,他当这裴恪有多厉害,不过也是个好色之徒,拍了拍慕容朔的肩,只道: “我们走。”
他领着护卫继续向前搜查,没有注意身后同伴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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