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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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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颜家的公子……”颜涵珍抢着答道,唯恐人家不知道。
“哦,明白了,是廖市长家的公子吧,久闻不如一见,听说江洲第一帅哥就是你……”冷惠老总玉指轻点了一下颜涓若,一半娇羞一半调皮。
“虚名,浪得虚名……”颜涓若抿嘴一笑。
“唉,大家知道吧,最近廖市长烦的很呢?”
“什么事让她烦?”
“有人天天上 访闹啊。事情多了去了……”说话的女人欲言又止。
“我知道一些。”冷总轻声说。
的确,樱园就是信息交流中心呀,有什么消息传不到这里的,再加冷惠这样的美人儿,刚才不是有人说她与二号首长有一腿吗?
“冷总都知道些什么,说说吧?”
冷惠拿眼睛瞥了一下颜涓若,笑了笑。
“他呀,当他不存在,我们说我们的……”颜涵珍大气地说。
“那我说啦……廖副市长啊,前几天代表政府接待了北京来的一位首长……”冷惠开头讲道。
“哦,哪一天,上周三吗?难怪她没来参加秋妃研讨会……”颜涵珍说。
“大姐,别说你的秋妃研讨好不好?谁关心这个祖上老母……”
“就是就是,谁在乎秋妃娘娘……”
“冷总,你说吧,姐姐们别打茬……”
“哪位首长来了,我就不说了,反正是前国家领导人中的一个,最牛的一个。他到了穹窿山,指着半山腰说,这个,为什么没有谢颐大学士的纪念馆,啊,不可思议。”
“谢颐?就是编撰文学史的大学者?”
“不然呢,江洲有谁不知道谢大学士啊?”
冷惠继续说:“事情是这样的,这位首长在市区看到了秋妃娘娘的大石雕,东门的,整身石雕……”
“那,是哪一年的事了,雕塑家都出国做了美国人了。那时候不是城市雕塑正火着吗?”
“就是呀,这位首长到了新城区参观,在政府前的市民公园,又看到这个美女雕像,这个是汉白玉做的,立在一个荷花池里,边上游廊照壁……”冷惠说道。
“新城,老城,我们的秋妃娘娘都是城市代言啊,谁让人家有名气,长的好看……”
众群钗道。
“中央老首长不悦,所以才问谢大学士何处寻,为什么江洲人只推崇秋妃娘娘。然后哇,就出现了一件事,一个老女人也从北京回来了,大闹政府第二会议室……”冷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北京来的,哪个老女人有这能耐?”
“谁呀?她闹的是哪一出呀?”
“快说呀!冷总!”
“为什么是第二会议室,平时开会都是第五第六会议室,这第二会议室可了不得,她怎么闯进去的?”
“廖市长被训诫了吧?”
“说呀。”
“这个,我也是听说……今天姐妹们在场,散了就忘了,务必不要外传……”冷惠有点顾忌。
“姐妹们,谁出去说下次我们不带她玩!”
“喏!”
“喏。”
“第二会议室是常委们开会的地方,这个闯进来的妇人,就是唐国钧的女儿唐念约。她也是研究秋妃的,在北京一所著名大学教书,退了。听说江洲开掘穹窿山隧道的时候,曾经回来闹过……”
“唐念约,我知道是唐国钧与他的妻妹生的女儿,精神有点问题……”群钗中,一位最老的钗慢吞吞地说。
“啊,妻妹?”
“妻妹,这唐教授风流哇,不是妻生,是与妻妹生的,哎,我也是乱了,头都痛了……”
“这也不是事实,这唐念约压根就没唐国钧什么事?”
“谁是唐国钧?”
“你太小的,你不必知道……”
“讲呀,谁是唐国钧?他的女儿怎么没他的事?”
“大家别说了,听冷总说。”
“唐念约回来,是想建言献策,希望江洲在隧道出口处建一个秋妃纪念馆……”冷惠说。
“啊,这不与中央首长意见相左了吗?”
“可不是,中央首长还没走,她就来说要再建秋妃纪念馆,真是,脑子进水了……”
“你们啊,中央首长是前首长好不好,80多岁,拄着杖的老爷爷,他也就是到此一游,仅此一说,拜托,不要唯官好不好?”
“你这也是乱说,毕竟人家是中央前首长,情有独钟谢颐大学士,可怜的,廖副市长头都要疼了……”
“廖副市长的确头疼了,因为呀,唐念约女士没有要到明确的答复,撒泼,睡在隧道口不肯起来……”
“啊,我怎么不知道?”
“微信君谁也没说呀?”
“有这故事,我怎么不知道?”
“睡隧道口,她也够出洋相的,的确脑子坏特了……”
“姐妹们,入席吧,时间也不早了。”冷惠说道。
“今天这桌我请啊,谁也别抢。”颜涵珍高声说道。
“这桌我请,大家都别争。”冷惠说。
“我是请我侄子,你请为什么呀?”颜涵珍争辩道。
“颜公子也是我侄,怎么我就不能请了。”冷惠说着,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颜涓若。
颜涓若被她的桃花眼这么一挑,心如撞鹿。
我的个小妖精,这眼神像小刀似的挑人神经。
☆、21,传说 蝶阵
一桌人鱼贯入座,女人们也没多少规矩可讲,争先恐后坐上桌,却没有个孰尊孰长。
唯一一位80老妪,雪白的头毛烫成了大波浪,大红的中式棉袄领口袖口绣有没骨牡丹图案,大气端庄,老妪整个人散发着知性优雅的光芒。
颜涓若恰好与80老妪邻座。
他有些奇怪,这个老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一定是见过的,可是突然的还真想不起来她是谁?
红衣老太几次正视颜涓若,似乎也有话说。
红衣老太一定认出了颜涓若是谁,可是她几次欲言又止。
偏偏这时颜涓若的手机微信响了一下,他本能地拿起来一看,是还在拉萨做生意的珠宝商朱绣。
“殿下,在做什么?”朱绣问。
“聚餐。”
“扫个。”朱绣要求。
颜涓若有些犹豫,这一桌人准备开吃了,他拿着手机扫一圈,这似乎……太小女人了。
“扫个嘛。”朱绣恳求道。
颜涓若还是老办法,竖放着手机,录了一圈,女人们花枝招展,喜笑颜开的样子,一一入镜头。
颜涓若点发送,想草草结束。
“那个貂皮短褛女人是谁?”朱绣眼睛好毒,一下子抓住了要害。
“目前不认识,我是跟姑姑出来混饭吃的,乖乖的……别出声了。”颜涓若想打发了她。
“不嘛,是姑带你相亲吗?我看这个美女跟你很配哦……”
“别闹,你以为美男子都喜欢姑姑啊……她不合适,老了,你正好……”颜涓若哄她道。
“这还差不多,殿下吃饭吧,我继续睡觉。”
“这都什么时辰了?”颜涓若手贱,又回了一句。
“嗯,我要躺完三天三夜,帮小小颜的小蝌蚪找到妈妈……”朱绣给了一颗大爱心。
“明白,懂事。”颜涓若发完信息,干脆下了线,安心吃饭,对面那个风情万种的冷老板拿目光盯了他好几次了。
还有邻座的红衣白发老妪专门等他电话聊天结束似的。
当然,桌上谁都知道颜公子是南湖省前省长的孙子,是现任江洲市副市长江洲第一美人廖梅如的公子,但红衣老太却知道颜涓若的另一个秘密。
现在,她就坐在颜涓若旁边,她的话都涌到了喉头,非常想问个明白。
可是,饭桌上吵疯了,个个都争着说话,抢着说话。
“啊呀,冷总,哦,颜主任,还有……你们太不仗义了,居然你们聚会不喊上我,就多余放我一双筷子呀……”
问口突然进来一个胖胖的妇人,穿着蓝绿色的羊绒大衣,头上戴着紫红色的毛线帽,说话非常大声,有虚张声势的腔调。
“哎呀,这不是,我想想,这不是唐教授吗?哪阵风把你吹回来了?”冷惠站起来。
“哦,唐念约教授……”
“唐教授,回江洲啦?哪天回来的?”
“唐教授,坐到我这里来吧,来,搬张凳子……”颜涵珍站起来,主动去搬凳子。
颜涓若看出来了,这个胖胖的大脸女人,就是唐老斋的女儿唐念约。
她不是在北京的某个高校任教的吗?看来是退休了。
也不是,她一定是参加江洲的秋妃学术研讨会回来的。
“唐教授,这次啊,回了江洲就别回北京了,北京有什么好呀,你看江洲多适合养老,真山真水的……”席上有人说。
“啊,这个呀,不瞒大家说,我还真想过。你们知道的吧,穹窿山隧道开挖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唐念约神神秘秘地问道。
“没听说。”
“不知道。”
“有灵异事件?怪吓人的。”
“唐教授听说什么了?”有人问。
“真没听说,不应该啊,你们又不像我在北京,消息不灵通……”唐念约脱掉大衣,露出一件黑色宽松的毛衣,脖子上戴一条景泰蓝的长项链,衬的黑毛衣与白胖的脸,到也合适。
“唐教授说说吧,江洲这地方有好几处都有灵异事件,我听说啊,窿窿山顶有个聚宝盆……”
“是呀,是呀,我还听说穹窿山脚有一眼泉,见钱才冒泡……”
“我也听说,穹窿山里的撷骊阁啊,有一个看家护院的黑毛狗狗,这狗啊,还会认字……”
“认字,哈,那我猜是谢颐大学士转世化身的吧?”
“哎哟,幕牛屡隆!�
“小狗真的会认字,哪天我们也去穹窿山上的撷骊阁见识见识这条小狗狗去。”
“一起去……”
“这些都是真的……”唐念约挥了下粗胖的胳膊,总结性地说:“穹窿山是一座仙山,你们想想,为什么江洲这地方出了那么多省长,国部级干部?”
“可不是,年年有江洲的干部高升,这穹窿山是货真价实的洞天福地,保佑后人的……”有人插嘴道。
“可是,现在完了,穹窿山与穹顶山之间的马鞍部,通隧道了……休眠了千年的蝴蝶谷被惊到了……”唐念约说。
“蝴蝶谷?”
“我们什么也没听说呀?”
“你们哪里知道,我是因为听负责江洲城市考古的朋友说的,穹窿山快被挖通时,有一个蝴蝶窝,有一天夜里飞出了上亿只蝴蝶……”唐念约继续说。
“上亿只?我的个乖!”
“考古专家有没有说蝴蝶是什么颜色的?”
“他还真注意了,上亿只蝴蝶全是浅绿色的,些许带点鹅黄,小小的,个子不大,刚被挖出来,一团团,一球球,一嘟噜一嘟噜的,哎哟,把考古专家吓着了。”唐念约继续说道。
“不对呀,考古专家关夜怎么在场?”
“是呀,荒山野岭的,隧道又快通了,他怎么在山里?”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考古吗?不是要挖土方,说这个你们也不懂,这么说吧,就像死人睡在棺材里,土葬,要挖坑。考古专家就专门挖这种长方形土坑的。做什么,看地质层啊,考证呀……哎哟,你们无知得勒……”唐念约摇摇头。
“蝴蝶是半夜出来吗?”
“是,考古专家是这么说的,一亿只蝴蝶夜里出来,全蒙鼓里呢,都忘了飞了。”
“哪来这么蝴蝶?”
“问得对,哪来这么多蝴蝶?”
“真不知道啊,穹窿山上有谁?谢颐和秋妃啊。民间四大传说不是无根无绊的,谢颐死后,埋葬在穹窿山,秋妃也不能活呀,天天哭,天天求上苍打开谢大学士的墓穴,有一天,天上打雷地上下雨,墓穴轰地开裂,秋妃一头扎了进去,后来,他们不是幻化成比翼双飞的蝴蝶了吗?”
“当真?”
“这故事我听过,江洲是化蝶故事发生地。”
“这不就结了吗?亿万只蝴蝶,你们想想多少年多少代了,它们可都是谢颐与秋妃的子子孙孙……”唐念约笃定地说道。
“唐教授,我怎么感觉这事很玄幻呢?”
“蝴蝶后来上哪里去了?”
“是呀,亿只蝴蝶,它们突然出了窝,上哪里去了呢,真的,我们怎么没有听说?”
“爱信不信。我是相信的,所以啊,江洲呀应该叫爱情城市……”一位小美女说道。
“穹窿山里,哪有蝴蝶的生存空间,这么多蝴蝶,又是在半夜出窝的,早被山中的鸟吃个干净……”
“啊?就这么完啦。我妈老是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敢情是吃蝴蝶?”
“哎哟喂,可不是,穹窿山里的鸟都吵死人了,上下飞,全是鸟,春天里黃鹂鸟叫得更欢了,鹂音阁上天天开交响乐晚会似的……”
“哈,鸟儿们吃饱了撑的,唱情歌撩妹呢。”
“唐教授,那,这亿只蝴蝶再也没有了吗?”
有人忧心地问。
“蝴蝶还会有,但这次是毁灭性的打击……江洲啊,这次风水真的被破坏的差不多了,估计官场上的人啊,再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就原地蹲吧。”唐念约总结道。
“大家吃吃这道菜,早春的芦笋,鲜着呢。”冷惠提醒道。
她不喜欢说政府的事,官场的事,但喜欢听别人说。眼见得说的差不多了,美食不能辜负,所以她适时地提醒道。
☆、22,做客 释疑
众钗吃饱喝足。
跑了一半女人,这些女人拎着冷惠老总送的浮梁新茶,各有各的理由,离开了樱园。
这年头,商人总是被朋友或甚至不是朋友的人盘剥,每个人带走一听新茶算什么。
不以为怪。
女人们的心大的很,也野的很。
她们吃了饭,大中午的果真是有什么急事要离开,茶也没功夫喝?不见得。
自从某些个明星纷纷找小鲜肉,执子之手,与小鲜肉曾经拥有,哪管明天雨疏风骤,江洲一些女人也开始仿效。
与小鲜肉们腻着呢。
春天到,砖头瓦砾都要跳三跳,何况是这些芳华正盛不甘寂寞的女人。
别忘了,美丽的江洲是座爱情城市。
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可以活着把脚迈进坟墓。
秋妃娘娘说的,这带的什么头?
秋妃娘娘果真哭着喊着,要活着进坟墓,搂着她的青梅竹马,与可怜的谢颐大学士化身一对蝴蝶?
别人不信,唐念约相信得什么似的。
蝴蝶飞飞,却让早起的鸟儿吃了,这让从北京赶回来召开秋妃研讨会的唐教授,情何以堪,心头痛到无法呼吸。
再看到穹窿山上来了许多大家伙,把两山之间开了道口子,这叫秋妃的魂如何安放?这让谢大公子如何埋首做学问。
所以,江洲有人被唐念约缠住了,非要领导们在隧道口建秋妃纪念馆。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答应她。
所以,她暂时不回北京了吧?
散掉一半年轻的女人,留下一半没有什么心思想的女人。
她们聚拢了来,换了地方,喝茶雅集。
哎哟,这地方,真是雅致。
绯色的窗纱垂下,屋子里丝绸的旗袍、睡衣,一件比一件妖娆华丽。
看上旗袍的女人,大多年纪也不小了。
无奈天冷,脱不了厚厚的冬衣,女人们也就是看看。
再看下一家。
卖文玩的。
也就是看看。
颜涓若被姑姑颜涵珍叫上,说是去品极品春茶。
颜涓若闹着要走也没用。
他没有车,得仰仗姑姑把他哪里来送回哪里去。
都过了隧道了,在穹窿山还要往东的地方。
颜涓若辨不清家的方向,晕菜了。
冷惠破开荒没有在客散时告别,而是跟了颜涵珍移步来了雨歇阁。
这地方的人,秋妃的情愫深入骨髓。
你听听,江洲雨水多,品茶的地方不叫雨歇轩、亭、榭什么的,叫阁。
与穹窿山的鹂音阁呼应。
小而精致,与江洲的女人一样。
唐念约也跟着来了。
起初也就颜涵珍理会她。
“唐教授,这次秋妃学术研讨会,我怎么没见你?”
“哦,颜主任,我那天去迟了个把钟头,不好意思从前门进会议室,从后门进去,就坐在后排了。”
“难怪。”
“那今年你撰论文了没有?”
“到是写了一篇,在电脑里,还没有整理出来。隔天,他们出集子前我再给他们不迟。”唐念约说。
“像教授这样治学严谨,一直关注家乡文化事业的人,并不多呀。”颜涵珍说道。
“这到是,这些年,秋妃学术研讨会也就是个空壳了,我看论文集一年不如一年的水平。当然,颜主任你身为文物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又是家学渊源,自然是胜人一筹的。”
颜涓若走在两位大妈的身旁,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认真的互捧。
旁边,红衣老妪速度慢了下来。
虽然同在一个景区,但300多亩地,甲地到乙地挺远的,80岁老妪的脚力自然与五六十岁妇人的脚力有级差。
这些零零落落的女人一团散沙似的。
颜涓若放慢了脚步,专门等着80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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