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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后倾天下-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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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汉拿出了刀:“不放?……见过强盗没?见过强盗抢东西还抢一半的没?没见过?那今儿个大爷几个就让你见识见识……”

    书生脚步不稳地往后退,试图与他们讲道理:“小可知道各位大哥家里定然是急需用钱的,要不然谁愿意做这种不耻之举……但盗亦有道,各位大哥既是江湖中人,是否也应该遵循江湖义气……”

    “我家媳妇生了娃没银子买补品,他家老娘死了没棺材本儿,还有那个,死了老婆,家里四个孩子都等着饭吃,小兄弟既然讲到义气,就不如成全成全我们,也省得我们费力气。”

    “啊?”书生一愣,因他的话有所动摇,“真的?”

    “当然是真的。”一人扛着刀道。

    书生露出同情之色:“想不到有人比我还要惨。”

    望了望怀里的包袱,明显有了犹豫,就在壮汉们即将失去耐心之时,他突然打开包袱取出里面的银袋,不舍地摸了摸,眼睛一闭,递了出去,“拿去吧。”

    “都给我拿来吧你。”一人伸手就把银袋连同包袱抓了过去。

    “哎哎,把里面的衣服与书还给我啊……”书生大急。

    “还什么还!”为首一人别了下头,另两人立即走上来将他按在地上,开始扒他的衣服。

    “你们,你们还讲不讲理了,我都把银子给你们了,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书生气愤得脸庞通红,拼命挣扎,怎奈根本动弹不得,身上的外衣三两下就被人剥了去。

    “看在你主动交给银子的份上,就饶你一命。”为首那人掂着那银袋,一撇嘴,对其他人说道,“走了。”

    一行人转身扬场而去。

    “喂,你们脱了我的衣服,叫我怎么见人哪!”书生爬起来,冲着他们喊,“君子最重仪表礼节,尔等如此作为,怎堪当大丈夫尔!”

    路边的人只是漠然地看着,这种事每天都有发生,早已看得多了。

    “噗嗤!”郁闷了一路的严子桓笑了出来,“果然是个书呆子,连盗匪的话也信。”

    “把他带上吧。”楚清欢望着那个闷头拍打身上泥土的书生,很自然地说道。

    “带他做什么?”严子桓不以为然地继续闭目假寐,“我可没兴趣带这么个呆子。”

    “那我下去。”她作势起身。

    “别。”严子桓拦住她,疑惑地问,“你既然要出手相助,刚才为什么不帮他把包袱抢回来?”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楚清欢往后一靠,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要是不让他亲自经历一回,他又怎能轻易记住这个教训?”

    “……我还以为你是出于仁慈。”

    “仁慈?”她眼中浮起一丝轻屑,“仁慈这种东西我向来不屑……就好比你让人在城门口撒银子,在别人眼里是仁慈,其实不过是道貌岸然的小人作派而已。”

    “……”

    ------题外话------

    感谢所有订阅的妞儿们,不多说,感动放心里。

    吐槽:为嘛题目不能出现“睡”字……

 元烈皇后 第五十七章 当书生遇上公子

    严子桓很欢喜,欢喜终于有人比他还要倒霉,于是,欣然让钟平去把那书生带过来。

    少顷,车外钟平回话:“公子,人带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严子桓懒懒地歪在小榻上,兴趣缺缺的样子。

    车子晃了晃,想必是那书生踩了上来,帘子还未掀开,宝儿先喊了起来:“哎呀呀,瞧你这一身的土……快把你的鞋子脱了,免得弄脏我家公子的车子。”

    “好好,小可这就脱。”书生坐在车驾上,瘦瘦的身影映着车帘,并不因此而不快,只絮絮地说道,“这鞋子是我娘生前的时候做的,小可一直不舍得穿,没想到今日刚穿上就给弄成这样……还有这身衣裳……哎,小哥,你怎么把我的鞋给扔了?”

    说着身子一动就要跳下车,屁股刚抬起来又似乎发现自己只有袜子,下去了又得把袜子弄脏,一时着急起来:“小哥,小可就这一双鞋子了,麻烦你帮我拣回来。”

    宝儿嫌弃:“都脏成那样了,还拣什么。”

    书生陪着笑:“脏了洗洗就好了。”

    宝儿手一指:“没看到上面都磨了个洞么?”

    书生心疼地啊了一声:“这洞一定是刚才不小心蹭破的,补补就好,还能穿。”

    宝儿打量了他一眼:“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个读书人,不觉得穿着一双补过的破鞋子有辱您的斯文?”

    “哪里的话。”书生晃了晃脑袋,“有道是,节俭则昌,淫佚则亡,小可……”

    “快进去吧您,哪来这么多话。”宝儿不耐,一把将他推了进来。

    他惊呼一声,身子就倒栽了进来,眼看就要摔个四仰八叉,楚清欢抬脚,在他后背一顶,将他堪堪顶住。

    他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站稳了身子转身作揖:“多谢公子……”

    话语一顿,眼睛落在女子的衣裙上,呆了一呆,随即笑了开来,露出一线白牙,浓重的书生气因这一笑而顿显儒雅:“原来是位姑娘。”

    楚清欢近距离地打量着他。

    之前只看到个侧脸,有了个清秀的印象,现在相距不过两步,才看出他唇红齿白,玉秀神清,若不是这身书生气的影响,倒称得上美男子之名。

    “坐吧。”楚清欢往旁边让开了些。

    书生摇手:“男女有别,小可不敢冒犯……”

    “让你坐你就坐。”楚清欢的声音冷了冷。

    书生搓了搓胳膊,好冷,连忙道:“那小可就不客气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正欲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坐下,一道香风拂面而过,面前的空位上便多了个人。

    “小心你身上那些土弄脏了姑娘的衣裳。”严子桓拿眼梢瞥着他那身白衣上的大片掸不掉的泥土印子,宽大华艳的衣袍将所有空余之地铺展得点滴不漏,又恰好不好地没有挨碰着楚清欢的衣角。

    楚清欢一眼扫过,嗯,这得需要多么精确的把握才能把这动作做到如此完美。

    “小可疏忽了。”书生懊恼地看了眼身上,歉意地望着楚清欢。

    “没事,我没那么多讲究。”楚清欢一指对面小榻,“那边可以坐。”

    “多谢姑娘。”书生一笑,便走到小榻边坐下。

    严子桓皱了皱眉。

    那团土黄色看着真碍眼,那口白牙更碍眼,还有身边那个女人这态度……

    “小可姓非名玉,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书生仿佛眼里只有楚清欢一人,连眼梢都没有留给严子桓。

    楚清欢淡淡回答:“楚青。”

    “原来是楚青姑娘。”非玉笑若春风,只着脏污的中衣也未使他有任何不自在,“小可北上探亲,不知姑娘前往何处?”

    “与你差不多。”

    “姑娘也是北上探亲?”非玉甚是惊喜,熟络的样子更似他乡遇见了故知,“太好了,小可正好可以与姑娘同行。”

    “可以。不过你要把自己看好了,你若再把现在这身衣服送出去,我可不再管你。”

    非玉呵呵地笑:“不会了不会了,先前是小可心软,被歹人骗了去,以后再不会了。”

    这边两人一来一回说得融洽,严子桓羊脂美玉般的脸却越绷越紧,越来越沉。

    外面,马车经过了检查,又晃悠了半晌,最终在城内最大的客栈前停下。

    “咦。”非玉透过窗子一看,有些惊讶,“这天黑得可真快,才说一会儿话的功夫,天都快黑了。”

    严子桓轻嗤:“你都说了快半个时辰了。”

    “有这么久么?”非玉有些不信,却并不看他,只是朝楚清欢伸过手去,“楚青姑娘,小可扶你下车吧。”

    “男女有别,这可是你刚才说的。”严子桓凤眼微挑,忽地对楚清欢一笑,“楚楚,我扶你。”

    “砰!”正掀开车帘的宝儿一头撞在车门上。

    钟平掐了下耳朵,他没听错吧?

    车边的铁塔们齐齐望天,今儿个太阳落山的地方是东边?

    “公子,你会扶么?”宝儿揉着红肿的额头,乌溜溜的眼睛里是一万个不确定。

    “嗯——”严子桓凤眼一斜,长长的鼻音上扬,让宝儿明白了他此刻的不悦,在转眸之际,却又眼波荡漾,“楚楚,来……”

    楚清欢淡淡一瞥:“我上完茅厕没净手,你也确实要扶?”

    严子桓眼角狠狠一抽:“……”

    楚清欢已无视他的玉手,越过他悠然下车。

    严子桓望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半天收不回来,这女人为什么总是驳他的面子煞他的景?

    非玉眉眼一弯,就要下车。

    “你笑什么?”严子桓长眉一挑,收手。

    “哦,小可有笑么?”非玉摸了摸自己的脸,点头,“好象是笑了……”

    “笑什么?”

    “那还用问?”非玉用一种‘一看你象个聪明人却为何问这种傻问题’的眼神看着他,“笑么,当然是因为开心,不开心笑什么?”

    “你开心什么?”

    “小可开心……”非玉望着车外的楚清欢,正想回答,却话到一半顿住,“小可开心是小可的事,为何要跟公子说?”

    “你坐了我的车,若不是我,你能不能进城都是个问题,更有可能露宿街头。”严子桓两指撑头,望着他,“受了本公子的恩惠,你不觉得你这种态度很不对?”

    “若不是因为楚青姑娘,想必公子也不会让小可上车吧?”非玉微笑,却寸步未让,“不过,多谢公子提醒,小可会将楚青姑娘的这份恩惠放在心里的。”

    说罢,也不顾脚上只着了袜子,利利索索地跳下了车,追着楚清欢而去:“楚青姑娘,等等小可……”

    严子桓微眯了眸子。

    “公子,他,是刚才上车那个书呆么?”宝儿又万般不确定了。

    严子桓整了整衣衫,翘起唇角,下一瞬又恢复了高贵优雅的模样:“扶公子我下车。”

    ------

    黄城的夜间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都有蜷缩着身子的难民,从他们面前经过时,那些角落里悄然无声,但楚清欢却可以从这些麻木的注视中,清楚地感觉到一种仇恨。

    这种仇恨很细微,从一小部分人眼里迸射出来,射在她身边衣衫华丽的严子桓身上,这是对高阶层的仇恨,并非针对某一个人。

    若非周围有侍卫环卫着,恐怕早有人扑了过来。

    楚清欢随意地在行走于各条街巷,眸光清淡,然而在不经意的抬头中,眸中却有冷芒一掠而过,快得谁也无法察觉。

    这座城池,看似松懈,实则外松对紧,各个城头都有大量精兵把守,然而仅凭这样观察,依旧无法看出城中的兵力布置。

    而且让人奇怪的是,眼看夏侯渊的大军很快就要到来,城中却未见有任何增兵的迹象,难道承顺帝果真昏庸至此,至黄城于不顾?

    要知道,这黄城作为夏侯渊北攻的第一关,成败与否对双方来说影响都极大,承顺帝再无用也不至于不知其中利害。

    “爹,不要……不要丢下我……”正当楚清欢打算往回走时,前方拐角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哀求,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无法言明的恐惧,在这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爹,求求你,不要……”另一个孩子的哭求亦响起,“爹,想想娘好不好,想想娘死前的话……”

    非玉“咦”了一声。

    楚清欢转身,只是稍一停顿便走了过去。

    转过拐角,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手里分别拉着两名孩子,往彼此相反的方向拖走,而那两个孩子却浑身发抖,坠着身子怎么也不肯走,仰起的脸上污渍斑斑,全是斑驳的泪痕。

    “爹,我还想活,我不想死……”

    “爹,我是你的孩子啊……让我活吧,我做牛做马养活你……”

    两个孩子眼里都是恐惧和救生的希望,不断地恳求,扳着墙缝的手指已裂出血来,然而那两个男人却沉默着一声不吭,脏黑的脸上除了木然以外没有任何表情。

    手里的力道加大,孩子终究人小力气小,慢慢地被拖离了原地,望着无动于衷的男人,他们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天上有惨淡的月光,照着这一处拐角,十多个难民沿墙而坐,木然地望着这一切,更有人盯着那两个孩子,露出了贪婪之色。

    “住手!”一声清喝响在这充满了异味的角落,所有人都被一声喝震得一惊,连两个孩子也停止了嚎哭。

    “这是怎么回事?”楚清欢沉着脸,“为什么要抓孩子?”

    没有人回答,那些难民都以一种冷漠的眼神回应她,其中一个孩子张了张嘴,却被抓着他的男人狠狠地捏了下胳膊,将他更紧地抓在手里,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再问一句,为什么抓孩子?”

    还是没有人回答,只有孩子无声地流泪。

    “恐怕,这就是易子而食了吧。”身后,严子桓懒懒地说道。

    “你说什么?”楚清欢霍然转身。

    “易子而食。”严子桓轻皱了眉头,似乎在忍耐这里难闻的味道,“一般人无法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可为了不被饿死,就与别人互换孩子……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吃起来也不会那么难以下咽,不是么?”

    她心下大震,看向非玉,却见非玉默然点了点头。

    心中象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她望着那两个孩子,那孩子才多大?七岁,还是八岁?

    再看那两个男人,此时他们都低着头,麻木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象是在竭力忍着什么。

    她知道古时确实有“易子而食”这一说,但那毕竟是史书上记载的东西,未必当得了真,却从未想到,有一日她会亲眼所见。

    此时,她才明白为何有人刚才会露出贪婪之色,那种盯着孩子的神情,就如同盯着一顿美味。

    她心里有种隐隐的恶心,她不怕血,也不怕杀人,但吃人肉,真的无法接受,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孩子被自己的父亲拿来做交换用以裹腹。

    跟在严子桓后面的宝儿紧紧捂住了嘴,身子颤了几颤。

    “孩子生下来就有责任把他们养大,这样算什么?”她的声音很冷,“你们虽有难处,但作为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交换来吃,你们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一个男人砰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

    被松开的孩子趁机退到墙角,却不敢朝自己父亲跑过去,神情犹如遭了蛇咬,再也不敢相信自己最亲的人。

    那男人看着自己孩子的举动,眼里闪过痛苦,也松了手,那孩子立即跑过去抱住痛哭的父亲,父亲又反手紧紧抱住孩子,哭得比孩子还伤心。

    原先漠然看着这一切的人群中隐约响起了女人的哭泣声,有人无声流泪,将脸上的脏污冲刷得一道一道,也有人抬头默默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嚅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拿着吧。”楚清欢将两锭银子抛了过去,扔在那两个男人面前,“省着点用,找个地方做点小营生,把孩子养大。”

    银子落地,并不响亮,却令所有人又是一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银子上,那两个男人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抖着手半天不敢去捡。

    “爹,是银子!”孩子一把捡了起来,喜不自胜地拿给男人看,“真的是银子!”

    凝固了一般的空气顿时被孩子的喜悦给冲散,其他人立即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楚清欢面前,不住地磕头:“姑娘慈悲,求您发发善心,给我们也分点银子吧,我们都好多天没吃饭了……”

    十多人砰砰地磕头,不顾地面沙石的粗砺,很快额头就磕出了血,他们仿佛无知无觉,只是一味的磕头,而她就是那根救命的稻草。

    “都别磕了,拿去吧。”楚清欢将年纪最大的那名老人扶了起来,将一块银子放到他手里。

    然后再是其他人,直到钱袋里的银子尽数分完。

    每个人都紧攥着手里的银子,脸上的木然已被激动与感激代替,老人抖着嘴唇,老泪纵横,望着楚清欢说不出话。

    “走吧。”楚清欢转身。

    身后是齐齐下跪之声,她没有回头,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在今晚让她真正体会到了它的残酷,也让她真正看清了腐朽的强权者统治下的底层者,生存有多么艰难。

    严子桓与非玉亦不再如来时那般的轻松笑言,皆沉默地走在她身边。

    许久,严子桓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银子只能救他们一时?等银子花光了,那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能救一时是一时。”楚清欢望着眼前的路,“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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