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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砸了这剧情[穿书]-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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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无法重来的无力感只叫她痛苦,又叫她急燥。
  “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就很满足了么?!”初久眼眸怒睁,尾音带出几分颤抖,又被剧烈的呼吸所掩盖。
  初久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烧,伤心中更多则是愤怒,她索性把那谎言一举撕裂了,“你以为木偶术真的就能把这所有的人都杀了么?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魔界当年的话,你又记得很清楚了?”
  初久咬牙切齿,含着浓腥的血气,一字一顿,打进他的心脏:“当年魔界做的承诺,要我们杀尽天下人,以鲜血铺路,方才为我们开启魔界之路。可那人,并不只人,而是指人气!”
  秦温纶微微怔住,眼睫轻轻颤动着,缓缓看向初久。
  “所有沾惹了人气的都该死,而我们,何尝不是?”
  何况……何况九枝门祖先当初背叛了魔界,夺取了万物藤,便是起着想要与人族交好的心,魔界怎么可能放过背叛者的族人?
  初久期望他们可以从良,便是希望他们看清,希望他们能尽早地放下怨恨,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这人却不愿意放过自己。
  从原书,到如今。
  “这是我欠你的。”秦温纶的声音很小,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却清晰至极。“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了……”
  “当年,我因为师门之故,弃正从魔,入了魔修,却迟迟没能找到愿引我入魔道之人,受正魔两道追击,九死一生之际,是你救了我……”他像个疯子似的喃喃着,自言自语,“你爹娘引我入魔道,帮我重塑人身,我当初知晓他们的意图,对你心怀恨意,甚至恶意地以我入魔前挖下的内丹换走了你的魔核……”
  “我后悔了,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眼角淌下,汇聚到下巴处,再滴落到土中,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浅坑,刺得初久两眼生疼,不由得偏开视线。
  秦温纶早已入魔了——在他发现自己在世上唯一的哥哥,被他最挚爱的师尊,因为木偶术杀死的时候。
  那日,这个曾鲜衣怒马英气奋发的君子少年,为此一脚踏入魔道。
  他亲手挖去自己的内丹,洗去多年修为,重修魔道,与其为敌,他被这仇恨蒙了眼,变得偏执而偏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半分不复曾经的温润如水。
  至此,正魔两道群起而攻之。
  受当时还曾年幼的巫禾所救,却不曾带有半点谢恩,甚至亲手换了救命恩人的魔核,使其体质混乱,让她爹娘不得不将计划提前,好在幸运加身,巫禾终究是活下来了,
  复活的巫禾一切都好,也忘记了那段足以让她远离秦温纶,甚至能让他一死的记忆,依旧留他于身侧,待他很好。
  只是不再喊他小哥哥。
  他们都变了,时光的长河越拉越大,终究在他们之间划下了巨大的鸿沟,秦温纶再想往回追,想抱一抱当年待他至诚的小姑娘,却只捧到满手黄沙。
  “我是……真的很欢喜……”秦温纶带着些痛意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空洞的瞳孔里无法印出任何景象,明明浑身是血,痛得一直在颤抖着,却始终在笑。
  那一瞬间,初久所有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她无法安抚那样绝望的目光,无法抚慰那目光之中满是伤痛的灵魂,她眼睫一颤,滴落下泪来。
  怔忪之间,她听见秦温纶用卑微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
  “——你后悔,当年救下我吗?”
  初久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那个冬天,年幼的巫禾淘气偷跑下山,在冰天雪地里,被几乎完全埋入雪中的秦温纶绊倒。
  小巫禾骂骂咧咧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极力维护自己身为九枝门小护法的高贵身份,妄图赐他一个死罪,然而被雪包裹着的人并不知道他犯下了多大的错。
  于是小巫禾停顿片刻,因极度不情愿而再次骂骂咧咧地将人从雪地里挖出来。
  惊鸿一瞥,从此命运交集,纠缠半生。

第 122 章
  初久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已经分不清真假; 什么书里的故事; 还是现实的故事; 如此清晰的感知; 如此真实的人在她面前; 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她连理智也做不到。
  秦温纶做错了很多事,那些受的痛、流的血却是真的……他的绝望与悔过; 也是真的。
  只是,另外一种执着; 依然让他万劫不复,甚至让他愿意以毁了所有为目的,只为那虚无缥缈的可能。
  初久蹲下身; 将手放在秦温纶伤痕累累的胸口,很快,手背之上绽开一道血花。
  秦温纶周身那股凌厉的气息骤停,呼吸僵动瞬息,他伸手想要将其推开; 却被初久一把按住动作。
  伤痛接了一半到初久身上,血水瞬间从手臂上的血花间涌出; 呼吸间浸透了腥甜。
  这时; 初久突然察觉到剑身在动,她抬手一展,微波剑便落到空中,血雾丝丝缕缕缠绕上银白的剑身; 一缕青光从剑身徐徐冒出,缓缓化成人形。
  待见了秦温纶,他歪了下头,声音依然是平稳无波:“你就是那人说的,我会瞧见的那人?”
  秦温纶见到他的面容,却是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你……”
  他因为过度激动,使得伤口再次裂开,初久连忙按下他的穴道,先止了片刻的血。
  然而秦温纶却像魔怔了似的,反复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那人,初久的微波剑剑灵,就是秦温纶的哥哥。
  所谓的被木偶术所杀,都是当年的一个拙劣的谎言,皆由兄长太过不顾一切,丢下秦温纶便扎身池中,当时正值特殊时期,有心人故意挑拨,而风诀闭山不出,无人得知真相,再给了些模糊不清的线索,情急,心恨,痛苦,误会,各种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场大错。
  而若不是当初他用自己的内丹换了巫禾的魔核,使巫禾有了万妖血,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得知真相。
  剑灵无情无感,待了片刻认了人脸就再次遁回剑中,秦温纶因震惊久久没能回神,这时又是一阵红线反噬,他偏头呕出一口鲜血。
  初久连忙给他渡入内力,劝道:“收手吧。”
  秦温纶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好。”
  在清云观中,秦温纶从来都是他们一群孩子里最聪明最理智的那个,倍受夸奖,灵气最高。
  可如今原来自己才是最大的笨蛋——他想,到如今,还要让曾经最照顾过的裴长渊承受如此的痛苦,在最稳重的尊主的痛苦回忆中再狠插一刀,他怎么对得起……
  书房里堆积着数年不曾烧毁丢失过的书册,耳边还萦绕着尊主正经又死板的之乎者也,只有他还知道曾有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也会在固定的时间里,藏好自己的尊主身份,翻过山林阻碍,迎着月光将信送到秦温纶手中。
  固执地,想要挽留,想要拉回。
  希望秦温纶能醒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放弃过。
  ——可这些,他都毁了。
  秦温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他皱紧了眉,垂在地上的手指扭曲蜷起,手背之上青筋暴露,像是在忍耐。
  他眼中血雾翻涌,唇紧紧抿起,最终,他抬起手,直直破入体内,咬牙闭合之间,猛然将魔核拿出,当着初久的面,生生碾碎。
  瞬间,初久听见尖利到耳膜刺痛灵魂撕裂般的叫声,随着秦温纶的动作,骤然间又悉数消失。
  一切,忽然都回归了平静。
  就连地上的那滩鲜血,都跟着迅速没入土中,只留下一层干涸的黑迹。
  空气瞬间轻了数度,一直压迫在心头的那片重感也撤去不少,蓦然有种拨开重重云层,虽未见到青天白日,却终于能吞吐纳息,卸下重担般的感觉。
  初久扶住秦温纶,稍作检查了下他的伤势,立马将人带回了悬珠塔中。
  秦温纶解开了木偶术,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初久将他放回床上,立马去找大夫,大夫只是昏睡着,被初久叫醒之后便来到房内,见到如此惨重的模样,脸上有片刻的扭曲之后,就立刻上手止血。
  初久又检查了下其他人的情况,见大家的病情都好了些,不由得松一口气,这时却听见身后传来跑动声,她转过头去,见大夫火急火燎地朝她跑来,气喘嘘嘘地告诉她,秦温纶还有事要找她。
  正巧,我也有事。
  初久眉心紧皱着不曾放下,怀着沉甸甸的心情来到秦温纶的房间。
  然而看着他这模样,初久实在问不出口。
  倒是秦温纶先发现了她的存在。
  他脸上也被白布条包着,只是白布条很快就染成红色,他动了动唇,气若游丝道:“门主……”
  “其他的话,留你日后再和我讲。”初久一咬牙,走到秦温纶的面前,轻声道,“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如何才能解开我和他们的共生,那药单,是不是有用?”
  秦温纶闻言,眉心舒展。
  他就知道,这已经变得心肠格外柔软的门主,肯定会为了此事而揪心着。
  只是……
  你要我如何说得出口……
  “来时的路上,我曾问过大夫。”初久带着点儿小心翼翼讨好的意味,“你只要说了,我就不对你用药了。”
  秦温纶顿了一下,随后笑了。
  只是笑得越发凄惨,眼角腥红的泪水再度涌了出来,不过他又清楚地知道,就算破了魔核,失了内丹,他本为妖族的体质,会让他这些不痛不痒的伤很快痊愈,至少表面上都会干干净净不留伤痕,所以他笑得很用力,仿佛要将这么多年没笑过的,一次性补回来。
  只是太狼狈了,他想,不该用这样的模样去面对她的。
  稍过会儿之后,他才缓缓地平复了心情,用沙哑的声音道:“那药方……是假的。”
  初久握着单子的手一紧,呼吸发疼。
  “若你想救活他们,需得取你心头之血,养其七日。”
  心头血,顾名思意,心头之血,普通人,取一次,就会死。
  而就算是他们,连取七天,必死无疑。
  话到最后,已是带上了颤音,秦温纶停顿了一下:“他们都快死了……”
  “南吴就交给你,好生照顾他。”初久却只是急切地堵住他的话,不愿再往下听。
  他们没有大限,而他们本可以拥有完整的人生。
  还有南吴,他还很小,不该承受这些。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初久忍着泪意,憋得眼角通红,心中的委屈成了重山,可她不敢去碰,怕自己后悔,想夺了他们的未来,给自己多铺几天的日子。
  自私是本性,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她只能逃避内心任何的想法,不顾一切蒙头把自己盖住,不去想不去念。
  两人都无话可说,静默地等着屋内光线缓缓转明。
  秦温纶累了许久,本以为自己会痛得睡不着,却不曾想身体早已麻木,在初久的陪伴之下,倒是沉睡了过去,转醒之时,初久已经离开。
  耳尖微动,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细弱声音。
  晏且南连夜赶回,披风带露地来到初久面前,却瞧见她满脸的疲惫,心中稍一作想,就知道这事情的源头是什么,毕竟那人和初久一起生活了那么多日子,初久心中难过也在所难免,晏且南只当她是难受自责,不好多问,只能将她抱紧在怀,以炙热的胸膛了以安慰。
  初久埋在他怀中饮泣片刻,哑声问了裴长渊的情况,得知安好,已经被尊主带回晴云阁休养,松了口气。
  随后又问了来路的情况,晏且南事无具细,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个遍,才听初久声音里的沉重散去几分。
  他松一口气,抬手轻按了按初久的头发,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而在这时,怀里的人影突然踮起脚尖,附到他的耳侧,轻轻说了一声什么。
  晏且南浑身一僵,随后,莫大的惊喜如炸雷击中心脏。
  初久说:“我喜欢你。”
  可是,只能是喜欢了。

第 123 章
  开心不过几时; 又听初久道:“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晏且南笑容未隐; 问:“什么事?”
  “你也见; 玄峰山上刚刚恢复; 还有许多事要做; 我得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而受伤的人病情也重,我恐怕没有时间去找草药; 还请你帮我这个忙,去山下把所有的药草都摘回来。”
  “这个容易。”晏且南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单子; “你在这里多等我几日,待我把药草拿回来了……”
  “拿回来就好。”初久不敢让他再往下说去,只得急忙堵住他的话头。
  一番甜言被突然打断; 晏且南悄然无声地拉了下唇角,有些不满,可这堵他话头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再多的不满也都消失匿迹了。
  大概是现在心情还没有收拾好,晏且南想; 待他回来,初久把心情都收拾好了; 一切水到渠成; 再说也好。
  这么想着,他便有了动力,在玄峰山休息一夜后,第二日就拿着包裹; 揣着单子先行下山,临走之前初久前去送他,一双美眸盛着盈盈水波,看得我甚犹怜,叫人心生不舍,但晏且南并没有想到其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大概是初久舍不得他。
  于是,他挥散心头莫名盘旋的不安,拉了拉肩头的带子,朝山下走去。
  待他人影渐渐地消失在狭隘的山口,初久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而回到悬珠塔内自己的房间。
  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一把已经消过毒的小刀,另外一边放的是茶盏,十来个人的量,代表她一次至少要装满一个茶盏才行。
  初久走到桌边,拿起匕首,深吸一口气,将刃尖对准心脏,牙一咬,狠狠地捅了进去。
  同时,她护住周身心脉,以免因为一时差错使自己死去,然而鲜血的流失实在太过明显,痛楚使她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腿上发软,差些就要倒到地上。
  她按住桌角,才免得自己倒下去,另外一只手拿起茶盏,接住那不住掉落的鲜血。额头已经沁出了薄薄的汗水,眼角也沁出了几滴生理泪水。
  目光落在茶盏里,看着里面渐渐地浮出自己的面容,耳边开始鸣叫,一些声音一些回忆都走马观花地在眼前闪过。
  她几乎要在那时候觉得自己要死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死。
  最后,将染满鲜血的茶盏送出去,大夫看着里面腥红的液体,眼角一抽:“门主……”
  “不要告诉他们。”初久的声音极度苍白无力,像是易碎的茶盏,大夫也忍不住放轻了声音,怕自己声音过重,吓到什么。
  一连七天,煎熬地过去,初久从还能站着,到最后只能躺在床上。
  痛苦夺去了她所有的感知,无法再度供血的心脏,此刻也只能缓慢地跳动着,不复以往的活力,那里现在正放着一个通体凉冰的玉佩。
  是了,那是裴长渊先前留下来的玉佩。
  自从初久取出心头之血之后,她就发觉玉佩上有道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涌过来,试图安抚她的心脏,然而那能力怎么比得过初久最终持续不断的割血之举?
  终究还是无从挽回,初久临死之前,还通过玉佩,得知了一个过往。
  这玉佩是当初裴长渊的师尊送给他的,当时的裴长渊,是所有人之中悟性最差的一个,他调皮又懵懂,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在尊主的身侧跟来跟去,什么都要别人照顾,可以说是当初师尊最不看好的一个。
  而他又身体柔弱,极易生病,因此师尊便求了一个护身的玉佩挂在他的身上。
  玉佩是曾经的一位高人所送,说是玉佩能保他半生安全,然而在之后,会有一年得一场大灾,撑倒是撑得过,那大灾只不过是将他过去没有受到的苦一次性受了,过了那灾之后,一切都会变好。
  师尊有所迟疑,后又得知,若想帮忙化解,需得将一高人的魂灵没入其中,换去了他所有的灾难,方才可以化解。
  裴长渊是他最疼爱又最蠢笨的弟子,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心想未来只需要撕开一部分魂灵给长渊便可,谁知道他竟会中了木偶术,在临死之前,想到了这事,便将自己送入了玉佩之中。
  此事,无人知晓。
  他也一直昏睡在玉佩之中,等待着大灾来临。
  而大灾来是来了,没曾想会出现失误,他被地熊吃去,引发了地熊的大灾,又被初久捡去,引发了初久的大灾,裴长渊大灾无助,最后勉强化解开来。
  “我真真是个无用的师尊。”梦里,师祖无奈地笑道,“不过我大概还能有最后一用。”
  初久半眼迷离,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了。
  最后沉睡之时,恍惚间听到师祖在说:“我许你一个美好幸福的未来,也算是我对你的回报了。”
  初久听完,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待秦温纶醒来之时,已过七天。
  他怔忪地看着天花板,空落落的心里,已经在预兆着什么。
  只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最后只能自己支撑着爬起来,摸索着来到了初久的房间,将那一具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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