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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金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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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定论之后,樊氏却要死要活地闹着要见顾岩陌和傅晚渔,说有要事禀明。
  在暖阁喝茶议事的夫妻两个也便让她来见。
  容貌不俗的樊氏一进门,飞快地打量过夫妻两个,便在室内居中的位置跪倒行大礼,继而,哭得梨花带雨。
  傅晚渔看了,只觉腻味,起身道:“我要跟刘千户、罗大人商量些事,这儿就交给你了。”
  顾岩陌瞪了她一眼。
  她看到了,不恼,反而神气活现地一笑,“你快些。”
  快些?他快些慢些的讯问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子,有什么用?
  傅晚渔施施然走出去,唇角翘得高高的。不是动不动让她吃亏么?那就对付一下樊氏这等女子好了。
  她可不行。她和这种女子,完全是秀才遇到兵。还是别给自己添堵的好。
  顾岩陌望着她的背影才回过味儿来:小崽子明目张胆地公报私仇呢。意识到这一点,他反倒笑了。
  傅晚渔离开之后,樊氏反倒哭得更起劲儿了,那份儿娇娇弱弱的样子,也更明显了。
  “不想被割掉舌头,你就给我住了。”顾岩陌平平静静地道。
  樊氏张了张嘴,当即止了哭声。
  “要禀明何事?”顾岩陌睨着她。
  樊氏道:“妾身要禀明左庸强抢良家女为妾的种种罪行。”
  顾岩陌看着她,只觉她眼神过于灵活,是那种只有小聪明的内宅妇人的灵活,对她所求,心里也就大致有数了,道:“说来听听。”
  “妾身刚及笄便被他霸占,这三年来,为着能够伸冤的一日,曲意逢迎。平时他待妾身,形同于一个物件儿罢了,百般折辱……”
  顾岩陌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又摸了摸鼻尖,“内宅是非,不在案情之中。说些有分量的。”
  樊氏舔了舔嘴唇。
  这是心虚、焦躁的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自然,有些小丫头,也是动辄吐舌头、舔嘴唇,自以为很可爱、很能诱惑人,落在男子眼里,就是各有各的看法了。而樊氏在这等情形下的这种反应,彰显的没有旁的可能。
  樊氏双手绞在一起,哭诉道:“我刚到府里的时候,主母对我百般责骂……”
  “你是妾,主母把你千刀万剐,只要她能做到不惊动官府,便是可行之事。”顾岩陌语气冷漠,“我说了,说些有分量的事。没有的话,回去等待发落即可。”
  樊氏又舔了舔嘴唇。
  顾岩陌问她:“你手里有无他私售屯田的罪证?”
  樊氏答不出。
  顾岩陌又问:“你手里有无他勾结其他官员的罪证?”
  樊氏竭力思忖着,仍是给不出答案。
  顾岩陌投去至为轻蔑的一瞥。
  这女子,此时不过是想诟病一番左庸的品行,以为这样就能将功补过。
  是太天真,还是太蠢?
  又或者,根本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早就被她那个卖女求荣的爹带上了歧路?
  不论怎么样,都已要不得。
  有些路,就是没有回头的可能。更何况,局中人到此刻,也从无回头的良知。
  顾岩陌唤来衙役:“带下去,加派人手看押。”
  衙役自是领命而去。
  顾岩陌笑微微地去寻傅晚渔。
  傅晚渔见他这么快就追过来,找了个空子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打发掉了?”
  顾岩陌凝着她,却不答话。
  “你这厮,”她抬手钳住他高挺的鼻梁,“怎么对付她的?倒是跟我说说啊。”满脸八卦的小表情。
  顾岩陌想咬她一口,面上却只能别转脸,唤衙役来回她的话。
  傅晚渔听完,笑笑的,转头又寻机给他添堵:“凌三小姐已经住进了顾家,你应该听说了吧?”
  “关我的事?你要这么来的话,我可就把中意你的人一个个灭了。”
  “……”喜欢她又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事儿,凭什么要遭殃?傅晚渔把手边纸张揉成团,抛向他面门。
  他侧身避开,哈哈地笑。可喜欢她吃瘪的小模样儿了。
  刘千户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三下五除二的办妥了后续一应事宜。
  顾岩陌和傅晚渔也不为难他,言语间再度安抚之后,让他明日随几名暗卫押解要犯进京。
  随后,傅晚渔却患得患失起来:“这案子是不是办得太顺了?”
  顾岩陌冷眼以对,“你犯浑,我也跟着你犯浑?”
  傅晚渔瞪着他。
  他瞪回去,“我们是直接切入要害,自然一击即中。胡思乱想什么呢?”换了寻常的官员,便是奉旨前来查案,大抵也会先进左庸的衙署查公账,查不出个所以再想查私账、找证据的话,左庸大抵已经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能查出来什么?
  而他们,则万全是拧着来的,能不顺利么?
  傅晚渔斟酌多时,主要是见他仍是没有心虚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就像他说的,总不可能他们两个一起在正事上犯浑。
  当晚,回到顾岩陌的别业,苦哈哈盼了晚渔整日的无病听着脚步声迎出院门,又一次险些将不设防的她扑倒在地。
  她哈哈地笑。
  顾岩陌也笑。
  “傻孩子。”傅晚渔满脸宠溺地抚着无病的大头,“又没好好儿吃饭吧?走着,我带你去。再不多吃些,当心我揍你。”
  无病张着嘴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特别高兴的样子,颠儿颠儿地跟她吃饭去了。
  一面看着小家伙吃饭,晚渔一面跟它絮叨:“你看,今儿我们出去一天,也没走失,对不对?你啊,以后只管把心放下,别我一出门就闹脾气,好不好?”
  无病忙着吃饭,不搭理她。
  傅晚渔啼笑皆非。
  这一天过的……
  到晚间,两个人歇下之后,顾岩陌熄了床头的小宫灯,过了片刻,便自然而然地移到她那边。
  傅晚渔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胸膛,继而则问:“只是抱着睡?”
  他拉开她盖着的锦被,把她揽入怀中,才慵懒地嗯了一声,末了,用下颚蹭了蹭她额头。不然还能怎样?他倒是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她能应么?
  傅晚渔慢慢地全然放松下来,挪动身形,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继而又没心没肺地用小手拍拍他的背,“不早了,睡吧。”
  顾岩陌无声地笑了,低头敛目,凝着昏暗光线中神色平宁的女孩。
  她却抬手,摸索着蒙住了他双眼,“回家之后,还有个惦记着你的凌芳菲呢,我可没闲情搭理,你看着办。”
  “……”她这是什么毛病?怎么跟女人沾边儿的事情都要推给男人?顾岩陌大好的心情立时转为悻悻然,把住她的手,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仍旧双更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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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早,皇帝精神抖擞地去上早朝,干脆利落地处理完政务,回养心殿批阅折子。
  有暗卫前来,说了顾岩陌与傅晚渔办案的进展:“案犯和罪证大抵明日进京。”
  皇帝哈哈一笑,“着吏部、兵部尚书选出补缺之人,着刑部准备接案子。”
  暗卫称是而去。
  冯季常见皇帝心情舒畅,也是打心底高兴,凑趣道:“不知道将军和郡主何时返回。”
  皇帝思忖着道:“估摸着得在那边停留一两日,善后,再看看风土人情,瞧瞧别的官员有无行差踏错之处。无病只能坐马车,回来时还得磨磨蹭蹭的,起码三五日后才能见到他们。”
  “说起来,郡主可没亲自去地方上查过案子。”冯季常道。
  皇帝嗯了一声,笑微微的,“更大的案子都不在话下,我只是放她出去玩儿几天。”
  冯季常忍俊不禁。
  。
  威北候府,傅仲霖也正在听李和回禀顾岩陌和傅晚渔那边的进展。
  傅仲霖听完,笑了,“他们倒是利落。”
  李和则另有看法:“您不觉得这事情顺利得有些反常么?”
  傅仲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缓步向外走去,“姑爷对那边的情形,必然已了如指掌,一出手便能切中要害。”既是用兵的帅才,怎么可能耐烦去查琐碎的案子,顾岩陌只是想撕开个口子,让皇帝重视屯田的事。若是换了他,也会摸清楚底细再去,到了地方,等同于直接抓人。
  李和琢磨了一会儿,释然而笑。
  傅仲霖不紧不慢地从外院走到垂花门,穿过内宅,去了练功场,绕场漫步。
  许世长带着药童走过来,将刚煎好的汤药送到傅仲霖面前。
  傅仲霖接过,喝白水一般地将药喝完。
  许世长离开前,少不得叮嘱他:“侯爷情形已然大好,实在不需心急,平时不妨多留在房里歇息,不必得空就活动腿脚。”
  傅仲霖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活动腿脚有坏处?”
  “那倒没有。”许世长匆匆回答后,拔腿就走。
  他这不也是好心么?当他不知道么,这光景下,像傅仲霖那种习练腿脚的法子,受罪得很。
  短时间会累得浑身是汗,长时间便如踏在刀尖上行走。
  他都说了,多说一个月就能行动如常,这位风华无双的侯爷怎么还这样辛苦?跟自己有仇么?没有痛觉么?
  傅仲霖望着许世长的背影,磨了磨牙。
  这厮居然敢让晚渔试毒?要不是他一手医术还有用,早把他一刀一刀剁了喂狼去了。
  他气闷了片刻,问起傅驹的事:“族里商量的怎样了?”
  不同于寻常勋贵世家,他们这一枝的老祖宗是次子,一代一代下来,分了家,这边有人出息了,凭借战功得了世袭罔替的侯爵,过得自然要比族里别的房头好。
  但规矩不可废,历代顶门立户的人,平日家里出了棘手的事,还是会请宗主做主。
  多少年走过来,也只有一个傅驹成日里想与族里划清界限。能不想么?没有族里的约束,贾氏恐怕早就被扶正了。
  李和道:“族里的人说会照您的意思办,这几日先把傅驹不成体统的行径告知亲友,然后就会开祠堂、写文书,将之除籍。”
  傅仲霖颔首。
  。
  上午,天色晴好,微微地刮着小风。
  傅晚渔领着无病走在街头。
  样貌唬人的无病,颈子上添了一条做样子的绳索——总归是要顾忌行人的感受,更要防止意外,多条链子,无病若有反常的举动,她能够及时察觉并阻止。
  此刻,傅晚渔站在街边,手中一串冰糖葫芦,吃得正香。
  闻名遐迩的好些小吃,她以前只是听说,不曾亲口尝到。
  今日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无病看她吃东西却不给自己,郁闷了,站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运气。
  傅晚渔腾出一手,解下腰间的荷包,让随行的纤月喂它肉干。
  无病这才消气。
  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憨态可掬的猛犬,成了行人瞩目的焦点。
  傅晚渔也不当回事,吃完冰糖葫芦,又去买了一块烤红薯,站在摊位一旁吃。
  凝烟哭笑不得,悄声道:“您真的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么?”堂堂郡主,就算吃东西的样子再好看,站在街头也总归是有些不成体统。
  傅晚渔不说话,吃了一口香甜的红薯,笑得像只满足的猫咪。
  凝烟没辙,心里则想着,三少爷把郡主带坏了,以前,郡主可不会这样。
  卖烤红薯的老婆婆慈眉善目的,等不忙了,便笑眯眯地打量着傅晚渔,喃喃叹息:“这姑娘,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仙女。”
  傅晚渔笑盈盈的,“婆婆谬赞了。”说着话,站近一些,和老婆婆攀谈起来。
  听起来像是随意的东拉西扯,其实是不着痕迹地打听此地民情。
  结果不错。
  老婆婆是寻常务农的百姓,儿孙满堂,这么大年纪出来做买卖,只是自己闲不住,儿子儿媳也孝顺,管接管送。
  话里话外的,没有对官员的不满,近几年也没听说过冤案。
  如此,傅晚渔走在街头,先后与几个摊主、伙计攀谈一阵,心里对保定知府有了大致的评价,这才转去千户所。
  顾岩陌一大早来了衙署。领头的千户左庸和樊竟等三个百户被缉拿起来了,少不得做一番善后的工夫,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傅晚渔优哉游哉地来了,在值房落座后,先给无病解下绳索,之后说起保定知府,“是个还不错的父母官。”
  顾岩陌嗯了一声。
  傅晚渔看着他,“你好像早就知道?”
  顾岩陌就笑,“别院的下人得空就会到街上转转,我在这儿有三间铺面、一个马场。知府怎样,其实你问自家人就行。”
  “你还有个马场?”那又是进项颇丰的生意,傅晚渔就不明白了,“三少爷,你赚这么多银子,有地方花么?”
  “何处军需吃紧了,我能绕着弯儿捐出一些。”顾岩陌道,“有些屯营就像这里,有些则是屯田产不出多少粮食,兵部批的贴补是杯水车薪。”
  傅晚渔拖着下巴,凝视着他,弯了唇角。
  顾岩陌站起来,收拾手边的公文卷宗,偷空揉了揉她的小脸儿,“余下的,给爹娘和你花。”
  傅晚渔心里很是熨帖,“等到朝廷缓过劲儿来,国库充裕了,我赚钱给你花。”
  顾岩陌哈哈地笑,“到那时,你得帮我把银矿之类的买卖转手他人。”不是他吃撑了去做踩线的买卖,而是什么年月就得是什么过法。
  “这种事,你才用不到我。”傅晚渔道,“沈玄同不就能接手。”
  “这也是个道儿。”顾岩陌拍拍她的脑门儿,“别扯闲篇儿了,赶紧办正事。”
  “好吧。”
  顾岩陌扫一眼关闭的房门,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她横了他一眼。
  这日,赶在天黑之前,二人合力安排好这边的事,找人暂时补了几个罪员的缺,又留下两名暗卫监督,第二日,启程往回返。
  回程中,傅晚渔想起四皇子,“他没来。”
  顾岩陌道:“他又不傻。”左庸被抓了,凌澈也领了个妨碍公务的名头,事情凭谁也没法子压下去,四皇子若是此时来保定,还不如直接请皇帝给他一通板子。
  他从车厢暗格中取出几份口供,交给她:“人证已在京城。”
  傅晚渔逐一看了,见都是保定那边的军户或其家属,斟酌片刻,笑着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你这只狐狸。”
  到此刻,自然明白过来,他其实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算他们只是走一趟做做样子,直接拿下左庸也不在话下。
  顾岩陌笑微微的,搂过无病,给它顺毛,“别说,你还真是办事儿的人。”事情并没万全按照他的预计发展,她全程与他亲力亲为。这自然更好。
  他起意办这件事,最终目的是整治五军大都督方涣,别人么,只是捎带着收拾一下。
  。
  转过天来,左庸等人被押解进京。
  皇帝当即看了那些罪证,好一阵默然不语。
  平日里,动了真气的时候,他反倒会显得很平静。
  沉思多时,他缓声吩咐冯季常:“摆驾,去威北候府。”
  冯季常称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皇帝到傅家,为的是亲自看看傅仲霖的情形。对这个年轻人,他是有些愧疚的。
  正如当初顾岩陌、临颖辅助皇长子一样,傅仲霖任副帅对阵瓦刺,是为了辅助二皇子。
  两次战事,均告大捷,爱女、爱将落下伤病,证明的只是他两个儿子是糊不上墙的烂泥。
  不是他视战事为儿戏,那时真的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加之两个儿子在他面前口若悬河,说出了诸多对战事的见解,有一些很有见地,又一再请求出征,便允了。
  他哪里想得到,他们那些见地,是各自的一众幕僚几乎揪光了头发想出来的。
  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目的只是获取抬高身价的军功对他的敷衍。
  他们到了沙场之上,什么都不是。
  到底,这天下,要真正的忠臣良将来帮他守。
  皇帝亲自探望傅仲霖,为的是五军大都督那个位置。
  保定离京城没多远,方涣又动辄出门巡视,怎么就一直没有察觉?不外乎是得了左庸的打点,又想攀附四皇子,才一直欺上瞒下。
  必须严惩。
  若傅仲霖一两个月之内便可痊愈,便是最好的补缺人选之一。
  皇帝最先考虑的是顾岩陌,可是不行,先前已给了他羽林卫指挥使,自是不能朝令夕改。再者,那小子会享受的本事不输于领兵打仗,闲散了那么久,也不知能不能完全收回心,还需观望一阵。
  岩陌不适合,他能够信任的,便是女儿如今名义上的同胞兄长。
  傅家兄妹一度与临颖不对盘,正因那两次战事:相互不免疑心对方在皇子之间站了队,加之傅驹及其亲友不省心,又有凌家帮衬,有机会便添乱惹临颖一下,一来二去的,形成了近乎对峙的局面。
  三个年轻人之间,倒是没有实际的矛盾。
  对傅家兄妹,临颖没有成见,甚而颇为欣赏。
  ——这些,是女儿出门前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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