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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金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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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岩陌出言安抚:“你放心,不论如何,我们会护你周全。此番不论能否整治此地千户长,都会给你们夫妻及两女一份安稳。”
  齐氏用了些时间才冷静下来,打定主意后,恭恭敬敬地对二人深施一礼,“两位大人只管垂问,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晚渔单刀直入:“把女儿孝敬给上峰的话,从何说起?”
  齐氏娓娓道来:“千户长左将军是凌大老爷的小舅子,而凌大老爷是皇亲国戚,他过来卫所这几年,行径如何过分,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屯子里的军户,十有八九早已没地可种,过得比乞丐多个住处罢了。偏生军籍不能除名,还是要照常当差。
  “那些屯田,左将军高价卖给了有心巴结他的商贾。”
  “老话儿说一文钱憋倒英雄汉,何况军户中不乏谄媚逢迎之辈。
  “三年前,百户长樊竟将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送给左将军做了妾室。从那之后,风气就十分不好了,不乏用儿女姻缘改善处境的事。
  “樊竟有了些家底之后,又给左将军弄了几个扬州瘦马。”
  齐氏这样说着,唇角始终噙着一抹嘲讽。
  顾岩陌和傅晚渔听了,俱是心头火起。
  情形恶劣到这个地步,每日记录官员行径的锦衣卫必然早已察觉,却不曾如实上报——这地方的官场,乱的很。
  两人离开屯营之前,招来几名暗卫,让他们继续查访收集证供,且要确保人证安全。
  上马之后,顾岩陌问晚渔:“先去锦衣卫所?”
  傅晚渔颔首。
  他们毕竟只带了亲信和暗卫,别处的卫所兴许与樊竟是一路货色,不听调遣,如此,只能用锦衣卫协助办案。
  保定锦衣卫所的刘千户早已得到消息,顾岩陌夫妻两个来了此地。手下说,夫妻两个是慢悠悠过来的,下榻之处是顾岩陌的别业,应该只是前来散心。
  他也只是听听而已。
  大冷的天,若是散心,也该南下,两个人来这儿,定有要事。
  而最要命的是,顾岩陌战功赫赫,带兵时最是体恤将士,过来之后,但凡听到些关乎屯田的消息,怕就少不得探查一番。
  那样的话,他会不会跟着吃瓜落?
  刘千户搓着手,想着要不要去拜见顾岩陌和郡主,主动说说这边一些事。
  踌躇间,小旗进门来,呈上一份名帖,“凌大公子来了,有要事求见。”
  刘千户不由挠头。
  凌家是淑妃娘娘的母族,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凌大老爷的小舅子都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这凌大公子虽然有着文武双全、谦和大度的名声,见他本不需打怵,但是这时机,委实有些微妙。
  再为难,也是要见的。
  刘千户起身道:“请大公子到暖阁奉茶。”再看看天色,见时近正午,又道,“备一桌席面。”
  顾岩陌和傅晚渔马不停蹄地到了锦衣卫所,自报家门之后,当即被请到暖阁。
  先前正在谈笑的刘千户与凌澈相形起身见礼。
  夫妻两个看到凌澈,俱是眯了眯眸子。
  凌澈的意中人是临颖公主,他不似那些莽撞少年,直接冲到她面前表白,也不似顾岩陌那种迂回婉转的方式。
  他只是有事没事地写一些表露衷情的文章、诗词,再通过官家子弟宣扬出去。
  在宫里的凌淑妃,也时不时地帮衬侄子一把,一来二去的,说得皇帝意动。
  皇帝见过凌澈之后,还是很满意的,便有了第三次当众赐婚的事。
  临颖抗旨了,挨了一通板子。
  行刑的宫人自然只是做样子,可那日恰好赶上她旧伤发作,无法凝聚真气抵御,到底是见血了。冯季常又急又气,索性遣了闲杂人等,拎了一个行刑时下手重的代她受过,好歹是敷衍了过去。
  她在床上趴了数日才痊愈,不论对凌淑妃、四皇子还是凌澈,自然都没好气。
  提前问问她的意思不行么?做什么直接让皇帝赐婚?明知道事不过三,她再抗旨一定受罚,他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皇帝最近每每想起女儿唯一一次挨板子的事儿,也是满心不悦,所思所想与临颖当时大同小异,便命暗卫盯着凌家,知晓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当然了,他这只是迁怒之后的歪打正着。
  而此事在顾岩陌看来,是另一种情形。
  喜欢临颖的人,资质参差不齐,有才高八斗的才子,有在军中对她倾心的武官,亦有文武双全的少年郎。
  他对这种情形,没法子喜闻乐见,却也不会看低谁。
  然而凌澈这人,他怎么看都笃定,是个斯文败类。
  夫妻两个心思各异,却都是不动声色,从容落座。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我好像每次入V都会出点儿情况,这回首个V章没出问题,还以为避过去了,结果是这章存到了别的存稿文里边儿了~
  今天是下章码到两千来字的时候,基友觉得莫名其妙问我才发现的~
  总之对不住你们了~下章今晚十一点送出,起码也得是双更合一吧,对不起,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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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凌澈主动与二人攀谈:“日前听闻顾三少爷与郡主离京散心,倒是没想到,会来到此地,与在下相遇,也算是有缘了。”
  谁要跟你有缘?
  顾岩陌腹诽着,笑意和煦,目光却是凉凉的,“我与郡主过来,是有公务与刘大人相商。你可以走了。”
  凌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从容不迫地道:“公务?三少爷不是下月初才进宫当差么?我倒是不知道,你能与刘大人说什么公务。相反,我在五军都督府行走,倒是真有要事与刘大人相商。”又用一双桃花眼望向傅晚渔,笑问,“郡主说可是这个理?”
  傅晚渔只是问:“你不走?”
  凌澈笑道:“郡主好歹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傅晚渔不再理会他。
  顾岩陌从袖中取出皇帝的密旨。
  恰好,傅晚渔白皙的小手向他伸过来。
  二人相视一眼,便已明白对方心思。这份儿默契,是在军中养成的。
  顾岩陌起身,负手站在一旁。
  傅晚渔随之起身,语气清冷:“有旨意。”
  刘千户慌忙跪倒在地,向上一拜,“恭请圣安。”
  傅晚渔冷飕飕的眼波落在凌澈身上。
  凌澈从意外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亦跪倒在地,“恭请圣安。”
  “圣恭安。”傅晚渔展开密旨,对二人宣读。
  刘千户听着,知晓皇上要自己协助顾岩陌与长宁郡主查案,便觉之前所担心的应验了,只一刻的挣扎便认了命。
  凌澈心绪却很复杂:这不关他的事,密旨中没提及他只言片语,傅晚渔却要他一并接旨,是何意?莫不是着意整治他舅舅?那也不对,关他什么事?
  傅晚渔宣读完旨意,刘千户叩头领旨。
  凌澈也叩头,却没领旨,而是问道:“不知郡主有何吩咐?您这是——”
  “谁叫你不走的。”傅晚渔收起密旨。这等旨意如同尚方宝剑,可以随时亮给人看,却不需转手任何人。
  凌澈站起身来,拱一拱手,“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辞了。”他面上虽平静,心里却已焦虑得很。他得尽快去告知舅舅左庸,让他尽快拿出个应对的章程。
  顾岩陌轻轻一笑,“晚了。等着。”
  凌澈道:“四皇子明日便到。”
  “你有个皇子表哥,关我何事?”顾岩陌睨着他,“下一刻,是不是就要搬出你的姑母淑妃娘娘?”
  凌澈哽住,转头对傅晚渔拱手一礼,“还请郡主给个明白话。”
  傅晚渔却不理他,而是睨着刘千户,语气森寒:“想活么?”
  刘千户对上她那睥睨一切的目光,没来由地又想跪下去了。
  他躬身答道:“恳请郡主通融,给卑职一条活路。”
  傅晚渔用下巴点了点凌澈,“他来找你做什么?”
  刘千户瞥一眼凌澈,实话实说:“来询问顾将军和您的行踪,问您二位是否有过问屯田的意向。卑职本就不知,自是无从告知。”
  傅晚渔颔首,道:“关乎左庸、樊竟等人的下作行径,你手里一定有真实翔实的记录。今日交给我,尽力协助办案,便是将功补过,充其量是降级罚俸,回京城当差。”
  几乎话而已,刘千户听得心惊肉跳的。
  留有真实翔实的记录,是存着威慑左庸的意思,当然,最重要的用处就是防备上差查证,用来做将功补过的保命符。她小小年纪,又没进过锦衣卫,怎么会知道这种猫腻?
  刘千户低声称是,态度愈发恭敬。
  顾岩陌吩咐道:“当务之急,将这个打探钦差行踪的人抓起来。”
  刘千户高声称是,再扬声唤人:“将这厮抓起来!”
  凌澈竟也不慌不忙的,被锦衣卫钳制住的时候,冷笑道:“顾三少爷、长宁郡主,你们这是要与凌家为敌么?”
  顾岩陌、傅晚渔只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凌澈转向顾岩陌:“我们两家好歹是姻亲,你确定要给我没脸?”
  顾岩陌牵了牵唇,“有句话不是叫做大义灭亲么?”语毕一摆手。
  锦衣卫把目光阴鸷的凌澈押了下去。
  随后,傅晚渔和顾岩陌的态度有所缓和,和颜悦色地与刘千户商议寻找罪证、缉拿左庸的章程。
  刘千户急着将功补过,主动提起一个以前得到的消息:“左庸府邸的书房之中有个密室,记载着罪行的真实账目,他一定全部存放在密室之中。只是可惜,地方上的锦衣卫资质稍差些,卑职也不懂机关暗道,屡次潜入,却都找不到机关,没法子进入密室。”
  “这好说。”傅晚渔看顾岩陌一眼,“只要你带足人手,让我们查找就行。”
  顾岩陌一笑。
  可不是么,他们两个的兴趣之一就是琢磨机关暗道,以前在军中的时候,那么忙,还曾做过沙盘、模型。
  刘千户放下心来,又道:“保定知府亦对左庸的不法行径有所察觉,苦于没有实证,便一直不曾向上检举。到底,上头有四皇子压着,离京城又不远,我们实在是不敢放开手脚。”
  夫妻两个明知他言辞半真半假,却都予以理解的一笑。
  朝廷近年来一再用兵,皇室的风向一时一变,别说地方官了,就是朝臣,也不乏瞻前顾后、隐瞒同僚罪行的时候。
  说到底,储君不立,臣子的心不定,加上国库又空虚,好些官员当差就如摸着石头过河,没个着落。
  也正因此,在朝廷不富裕的情形下,左庸做出那等事情,比发国难财还可恨。
  。
  今日也是瞧了,左庸府中很热闹:他的妾室樊氏——也就是卖女求荣的樊竟之女的十八岁生辰。
  说起来,樊竟也曾送给左庸几个扬州瘦马,左庸却都是在新鲜劲儿过了之后就腻了,一心宠爱的还是樊氏。
  此刻,左庸搂着樊氏,和一众宾客坐在戏台下看戏。
  他宠爱樊氏的方式很奇特:越是大庭广众的,越和她搂搂抱抱。樊氏竟也不觉得怎样。
  只是旁观者有些受罪:那情形,真是没眼看,却又不能出声指责,亦不能当即道辞离开,只得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台上正在上演的,是一折哀婉的昆曲。
  这是樊氏点的。
  好些人险些打瞌睡。
  左庸和樊氏咬耳朵,不知道樊氏悄声说了什么,惹得他哈哈大笑。
  一众宾客立时打起精神。
  台上唱曲的人险些忘词儿。
  片刻后,左庸招手唤常随,沉声问:“罗斌还没来?”指的是保定知府。
  常随道:“没来,也不曾送来贺礼。”
  左庸冷哼一声,心里想着,这个知府实在是不知好歹,晚间人再不到的话,他少不得利用在兵部的人脉,要么让他滚出这地界,要么让他降职做个七品县令。
  这时候,忽闻外面的下人一阵喧哗,片刻后便噤声。
  左庸仍是不悦,拧眉道:“去瞧瞧是怎么回事,不懂规矩的,就全交给人牙子发卖了。”
  常随应声而去,却是肉包子打狗。
  台上的戏仍旧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宾客们仍在尽量捧场地看着,怀里的樊氏的身子也愈发柔软,左庸却没来由地觉得这府邸□□静,那种安静,让他不安、暴躁。
  他站起身来,对台上的戏子道:“停了,滚!”随即大跨步走到室外,迎面看到的,却是保定锦衣卫所的刘千户,再往别处一看,下人竟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数名锦衣卫。
  他瞪大了眼睛,喝问刘千户:“你这是要做什么?好端端的,怎的来老子的府邸撒野?”
  刘千户和平静地还给他一个不阴不阳的笑,“我与罗知府奉旨协助办案,还请左大人将就些。”
  左庸侧耳聆听,果然听到别处传来官兵的叱咤声。
  他黑了脸,“今日你有没有见过凌大公子?”
  刘千户仍是不阴不阳地笑着:“见过,奉上差的命令,将他关起来了。”
  左庸震惊,“那么,你知不知道,明日四皇子便会前来?”
  “知道。我只希望,上差不会让我把四皇子也关起来。”
  同一时刻,顾岩陌与傅晚渔身在左庸的外书房,游走之后,便寻到了密室机关,打开门,相形走进去。
  并没费多少周折,便找到了左庸统领的千户所的真实账目。
  两个人匆匆翻阅着。
  傅晚渔蹙眉嘀咕:“这个畜生,在这里颐指气使,也没少孝敬五军大都督和兵部两个堂官。每年经手的朝廷拨的银钱有几万两,他几乎贪墨了三成中的一成。”
  “更多的进项,则是商贾孝敬他的。”顾岩陌补充道,“就是那些购买屯田的商贾。”
  “死不足惜的东西。”傅晚渔恨恨地合上手里的账册,“我们走吧。”
  出门前,顾岩陌将她拥到怀里,拍拍她的背,“除些人渣而已,不用上火。”
  “谁上火了?”傅晚渔推开他,“只是气自己,这才知道地方官这么不像话。”
  顾岩陌莞尔,久居高位又摄政的小公主,以前看的是朝堂风云、皇子的储君之争,哪里有工夫下凡到地方上,了解这些龌龊的事情。
  他托起她下巴,亲了亲她面颊。
  傅晚渔嘴角一抽,小拳头毫不留情地锤在他后背,“都跟你说了,要事先打招呼……”
  岂料,下一刻,他便捕获她双唇。
  她又又又懵住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地眨着。
  这期间,他已攻城略地,甚至触碰到了她舌尖,惹得她一阵轻颤。
  “土匪!”她语声模糊地咕哝着,咬住他的唇,又捏住他牙关。
  他亦在这时捏住她牙关,不管她是咬是恼,加深这个吻。
  他像是初初品到人间至味的孩童,探寻着个中千般美妙的滋味。
  她则像是被惹得炸毛又发作不得的小狮子,攻他下三路的招数都用上了,可他都躲过了,还将她抵到墙上,完全控制住她。
  过了一阵子,她也就想开了:都已经这样了,她也没打算嫁给别人,那么,有些经验,不妨跟他一道学学。
  是啊,她就是随时随地能想开,也随时随地想不开去作死的人。
  于是,似是两个初尝到人间至味的孩童,青涩的、笨拙的品味着亲吻的美好,直到娴熟。
  后来,倒是顾岩陌撑不住了。
  再继续下去,他可真就要城门失火了,她是绝不会救的。
  他低喘着别转脸,在她耳边轻声道:“小九。”
  傅晚渔不应声。
  顾岩陌将她更紧一些地拥在怀里。
  傅晚渔眨了眨眼睛,把脸埋在他胸膛,平复紊乱的呼吸之余,听到了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至此刻,她倒是真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情分了。
  要说是袍泽之谊,那这般的亲密,是绝无可能的。
  要说他是寻常官家子弟,她就算是嫁了他,也该十分抵触这般的亲近——宁可跟他拼命也不让他得寸进尺的抵触。
  可她没有,反倒在转念之间破罐破摔,与他,这般的亲密无间。
  那亲密时种种的让她心颤的一刻一刻,让她昏昏沉沉的那一段时间……
  她真的该正视与他的一切了。
  她抬脸,双手抚上他俊颜,仔细端详着,好一会儿,问出口的却是:“我脸红不红?”
  顾岩陌失笑,挣开她的手,啄了啄她唇瓣,“你好像没学会脸红的本事。”
  傅晚渔抿了抿唇,推开他,向外走去,“再捣乱,军法处置。”
  接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左庸、樊竟被当即拿下,明日便由锦衣卫押解进京,家眷看押起来,等候朝廷发落。
  有了定论之后,樊氏却要死要活地闹着要见顾岩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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