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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武宁妃-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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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青倒不觉得丢人,“大哥大喜和我大喜,不都一样的。只是,这光禄少卿是从三品,这个富察氏,似乎不是原来册子里人。”
    李氏点点头,“的确不是。”
    “那怎么?”禾青一顿,问得很是小心,“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即便禾青觉得自己大哥好,可到底武有志年轻,虽瞧着有能耐,却混迹年岁不长,在京城之中官品实在低微。她之前看的那些姑娘,全都是和武有志门当户对的,性子直爽,也好让二人成婚后有个话说。
    李氏见禾青紧张起来,捂着嘴开怀的笑了起来。禾青看着一时莫名,可李氏一脸欢喜,反而让她丈二摸不找头脑,“难不成,大哥还曾英雄救美?”
    “你这就是话本看多了!”李氏点了禾青的脑袋,说起这桩婚事,她虽是笑话禾青,但心里头也是止不住的满意和高兴,“这是家里的嫡二小姐,年岁小些,正好错过选秀。上一回大小姐进宫选秀指了婚,临到她了,又遇着老人过世,自然耽搁了。”
    禾青听着也觉得喜欢,这样也彰显二小姐敬孝长辈,只是,“大哥寻婚事我也没说,这是怎么说到一块的?”
    “也是因为你!”李氏拍了拍禾青的手,“你好些时候进宫,她额吉就见过你。知晓你品性,碰巧这二小姐性子爽快,就不爱那些文弱书生,一合计就找上了我。”
    那说不定,私下里是相看过的。这个二小姐,禾青放下心来,她不曾想自己战战兢兢的,竟然还能讨来一趟婚事。只是听着,也不是个太娇贵自娇的人,“这人家,可有说定日子?”
    “急什么?等过些日子,让你大哥上门上帖,见过大人再说。”李氏摇了摇头。
    其实武有志如今也是二十有三,冷清如四贝勒府,如今也是妻妾儿女齐全。大了这二小姐七岁,难说这就稳当了。禾青心里暗自思量,打算寻个日子见上一回。这个光禄少卿的夫人,她该是见过的,只是官员几年多有一变,她不常在宫中,不指明道清,自然不晓得。
    李氏说了些话,又赶着回去了。
    禾青打算着,却不想还真的见到了这个富察氏。
    正值年味渐浓的时刻,禾青跟着兰英学绣一顶小帽子,是做给弘昫的。弘昫满周岁小办一场,四贝勒张罗着人准备抓周的东西,禾青也忙着给弘昫打扮喜庆。弘昫原来长牙闹腾了两个月,等到会说话了,又安安静静的。
    禾青趁着弘昫睡着,提着小手小脚就把衣裳换了,又穿上鞋。弘昫翻了几下身子,早就被弄醒了。枕着软枕,歪过脑袋,甜甜的叫了一声,“额吉。”
    软糯的声色,绵绵的听的人心都软了。禾青轻声恩了一下,亲了一口。弘昫还有些睡意朦胧,眸子开的有些费劲。禾青低头吹了吹,“小懒虫,快起来吧。”
    弘昫身上淡淡的香味,身子无力的靠着禾青。禾青宠溺的又抱着不撒手,帮着洗簌后,三母子才一起用早膳。朝曦勺了一口粥,吃的很斯文。弘昫的粥煮的很稠很烂,低着头捧着碗自己拿着小勺,吃得很认真。
    禾青见两个孩子不愿她帮忙,心里还真有些惆怅。她都习惯给两个孩子忙前忙后了,如今这样小岁数而已,却不让她这样亲近,禾青兴然索味的夹了一筷子米粉,如同嚼蜡。
    李侧福晋来的时候,禾青正给弘昫戴上自己绣的布老虎毛帽子。上有帽子,下有毛领子,一张小脸硬是遮了一半,只剩下一双骨碌碌的杏眼和鼻子,“你这就不怕他闷着了?”
    “来了,怕什么鼻子都露着呢。”禾青说着,压着毛领子,让弘昫的下巴搭着下面,露出了下半张脸。
    “哥哥。”弘昫歪过头,看着弘皙。
    李侧福晋一怔,“这孩子”
    禾青也有些惊色,弘皙来见弘昫的时候,弘昫还认不得人。只是一想,又恍悟,“这孩子现今会叫人,只是说的话少。”
    “倒是聪明。”李侧福晋点头,弘昫既然亲近弘皙,她也乐得其见。弘皙已经启蒙上学,懂事许多。见此就上前,认认真真的瞧着弘昫,“弟弟。”
    弘皙咬字很清,再看弘昫咧着嘴笑,禾青和李侧福晋都有些无奈。这两个孩子,好似真的是有些缘分。反正四贝勒和太子亲近,她二人熟络些,也没什么。
    富察氏来的时候,是春夏过来通报的。
    武有志很快就上门,也送了彩礼,订下了婚期。算是正经的男女关系,禾青听闻武有志也偶尔买了东西,托人送给那富察氏。富察氏也当真是真性子,和武有志渐渐也有了情分,消息确切,连着张氏也惊动着,本来相看就该让她去的,如今是一定要进京娶媳妇。
    李侧福晋见禾青笑的更开心,睨了一眼。
    禾青站起身,抱着圆滚滚的弘昫,“走吧,带你见个人。”
    堂里已经热闹起来,太子也过来了,逗着弘昫一会儿,又让九阿哥抱走了,“这孩子长得好看。”
    “就是,和九哥一样好看。”十阿哥走过来,煞有其事。
    九阿哥怒视过去,引着八贝勒爷仔细端了一眼,“这孩子俏母,长得俊也是常事。”
    所以,九阿哥你就是长得好看。
    九阿哥性情孤僻古怪,可是瞧着八贝勒和十阿哥,气得他红着脸憋着不知说什么好。
    禾青抿嘴偷笑,见四贝勒站着一侧守着,也就放心的走开了。李侧福晋暗自思索,扭了眉,“这个九阿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能说什么?这反应已经是很好的了,想想当年和四贝勒爷,为了一只狗厮杀出了怒气,跑了半个皇宫,那才是最惊天动地的。要说九阿哥脾性不好,其实这些个爷,都没哪个是好的。禾青看得很开,拉着李侧福晋走了进去,“你可识得光禄少卿夫人?”
    “自见过。”李侧福晋眼波一转,她虽在毓庆宫,却还是听了一些传闻,“你不会是想亲自相看一会吧?”
    “都定下了,总得让我先见上一面吧。”十来岁的姑娘,性子都不定,她始终要见一下心里才有底。免得以后和她这个小姑子起了矛盾,倒是头疼武有志了。
    李侧福晋还未试过这样,也新鲜得很。两人从后院进去,在堂里的屏风后打量着,李侧福晋指了出来,“这一桌那个粉色衣裳的,就是了。”
    这……禾青怔愣,“看着好小。”
    “也不是,毕竟是姑娘家,模样讨人,又爱笑罢了。”李侧福晋摇头。
    禾青本来就比富察氏大几岁,这一看又觉得没什么看头。顾忌着还未嫁入武家,禾青也是作为弘昫生母的身份,受了富察氏的贺喜,这才从手腕上脱下坠子,给了过去。
    弘昫抓周已经是四贝勒事前训练熟稔的事了,坐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先拿了玉佩,再拿起毫笔。众人对四贝勒贺喜之时,弘昫又变卦的扔了玉佩,丢了毫笔。如此反复折腾着,哈拉了桌上大半的物件,半响才拿了算盘和玉佩不撒手。
    四贝勒看着算盘,气的脸铁青一片。
    玉佩是他随身带着,有意放上去的。只是这个算盘,他原来都不打算放上去,又怕太明显。皇家的阿哥爷,谁还缺银子?
    众人见四贝勒面色不对,俱都说着好话,转过头却是笑话,很少见四贝勒这样大的神色。
    弘昫看着禾青,“额吉。”
    四福晋揶揄的瞧着禾青开心的上前,抱着弘昫,两母子自顾的欢喜去了。再看四贝勒那副气劲,四福晋很不是滋味,却还是出面主持。
    客随主便,杯觥交错,吃的人红光满面。
    酒席闹过,四贝勒跟着禾青一路回了东院,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无外乎是她骄纵孩子,兴许还在私下阳奉阴违的叫着弘昫去拿算盘。原都是好事,只是说得多了,加上一副冷脸,禾青自然也不会欢喜。
    禾青以为四贝勒误会她如李氏,不知轻重,违逆教着孩子小气。
    四贝勒见禾青缄默不语,想她脾气向来大,也情愿自己拿主意。私下让弘昫拿了算盘避开那些是非,也并非不可能。只是这样一来,反而让他蒙在圈里。四贝勒甩过衣袖,狠狠瞪着禾青。
    不欢而散。

☆、第105章 静消气言语针锋

禾青只当四贝勒不了解她,却不知四贝勒太了解,反而引了误会。
    两人头一回,冷了下来。
    这样的局面,四福晋成了第一个得利的人。禾青陪着朝曦顽了好久,又哄着弘昫睡了,这才施施然的沐浴更衣。悠哉淡然的姿态,气得罗嬷嬷都受不了;“主子,四爷又去了正院。”
    这已经连着三日了。
    按理说,四贝勒连着去了四福晋那里也没什么。可问题是,这正值二人心里不舒坦,四贝勒也没来妙鹤堂,这其中谁都看得出蹊跷来。四福晋性子是傲的,可不代表四贝勒去她院子,她还会推出来的。
    如今阖府都在看笑话,私下里还有些胆子大的奴才开了盘,赌这往日的常青树风光的日子还有多少。
    这让罗嬷嬷如何不着急。
    禾青入府格外低调,只是渐渐得宠,尤其出府晋封,风头更是无两。好在禾青往日行事温和,奴才们瞧着似乎不好接触,可也见过禾青说笑模样。且不曾对奴才们大发雷霆,当真的罚过谁?因而,也只是看笑话罢了。
    可再怎么,也架不住有人在背后有意散播这些不利的谣言。
    罗嬷嬷听着那些人说武侧福晋恃宠而骄,弄的三阿哥满周岁上,惹了四贝勒不痛快,拖累着三格格也失宠了。禾青听了罗嬷嬷说的,见她面容着急得很,莞尔笑道,“你且和同嬷嬷说好,还有那两个小奴才,切不可让朝曦听了风言风语的话。”
    禾青沉得住气,可不代表朝曦不会被人挑拨笑话。孩子的脾气最大,朝曦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得罪了人也不自知。
    “格格和阿哥那处,奴才们都紧盯着。倒是主子您,不能总想着小主子们,若真想好,何不和四爷说个清楚?”两人说开了,比什么都强。
    禾青摇头,神色有些晦暗。她知晓四贝勒待她用心,可不想他这样误会自己,都不等她说上话,把她的罪名定死至今,心里说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兴许是担心自己的缘故,气急了。只是,禾青心头总咽不下那口气。她自小,就没这样冤屈过,如何能忍。
    弘昫拿的算盘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上面的珠子,竟都雕了红色的花色。这本不该有的,况且她近日总爱给弘昫穿红色,显得喜庆。玩得布偶,大红的陶瓷娃娃,等等,都有红色。这已经不知觉的,让弘昫记住了。
    四贝勒不喜哪个算盘,禾青也看着不喜欢,叫了人把算盘送到四贝勒的书房去。
    谁会这样费尽心思。
    疑点太多,禾青看着府里的许多人都有可能。禾青沉着的调查,她并非低不下头,也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只是没查明情况。不弄个清楚,单只嘴上的三言两语,只会让人觉得是女人家争风吃醋。时日长了,多少会觉得她有乱嚼舌根的毛病。禾青不情愿,她要让旁人心悦臣服,主动为她洗脱。
    不用说,禾青也明白四贝勒最气的是有人在他儿子这里下手。虽然不痛不痒,无伤大雅。但他向来疼这个还小的幼子,这样的行径不像是外人所为,而他竟然无从发现,这实在是大大的打脸。
    四贝勒宿在正院三日之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东院书房。没了分宠,李氏活跃了许多,连着宋氏也雨露均沾,受了恩宠。
    因而宋氏过来的时候,三儿的脸色,并不太对。禾青瞪了一眼,三儿才收敛着退下。
    莫说三儿有情绪,宋氏来的时候,心底也是打了草稿,只是见着禾青盈盈一笑的模样,又有些莫名。宋氏行了礼,显得有些不安,“听闻这几日你都不出门,怎么还真和四爷杠上了?”
    禾青不止不出门,连房门都不曾出过。若是写字看书,自有奴才捧着文房四宝等过来,给她放好,宋氏神情忐忑,禾青心下了然,“倒也不是,只是有些人费了不少心思想要这样。我向来心善,就容她得意几日。”
    “莫不是,李格格?”宋氏小心的道。
    宋氏恨李氏,但很少提及。只是想着二阿哥进宫回来,就少了一个奴才。又想二格格还不曾进宫见圣,依着李氏的气性,不是没可能。禾青摆了摆手,事情哪有这样争对的,只是,“她自然少不了,但是这件事要成,单靠她一个人,哪能这样容易。”
    宋氏手里搅着绣帕,她来的时候满腹思绪,如今坐下来又让妙鹤堂的地龙烧的心头乱的很,额上似乎都有汗了。
    李氏一个格格,自然不行。可若是有福晋呢?整个府中,谁还能有这样这样的本事?届时出了事,李氏就是个挡箭牌。而福晋,这几日怕是把自己摘出去,早已经一干二净了。所以,禾青要的不是谁做的证据,而是让四贝勒相信是谁。
    禾青想此,悠悠的叹了口气。
    如此又几日,到了腊八。
    禾青穿着吉服出了院门,正巧见了四贝勒,“四爷金安。”
    四贝勒沉着脸,见禾青拢着鹤氅,衣裳上的毛领子高,掩住禾青尖尖的下巴。竟是又瘦了!四贝勒有些不虞,默不作声的上下打量了许久,终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二人一前一后,路上都让奴才把雪扫开,却都走得很慢。禾青四处周围着一片雪白,只能依稀记着原来的庭院,看得出神。四贝勒侧身抓着禾青的手,扭眉,“走路还看什么?”
    语气中含满了不满,禾青抿着唇,微低头,“是没想到不过几日,一场雪竟是积得这样厚。”好似人一般,不过几日,竟也生疏了。
    禾青暗自惆怅,不太习惯和四贝勒略显尴尬的气氛。他两个从来不曾这样安静过,便是也都是私下静处的默契罢了。四贝勒听出了禾青的意思,心里也好受些,手下却拉过了禾青在身侧,“穿着花盆底,走路还不用心。若是又摔了,府里上下又说是我冷落你了!”
    四贝勒的手很大,抓着禾青的手腕一个圈,十分轻巧。禾青听这话,心里一喜,手正要从手筒里拿出来,却被四贝勒拽着不能动。僵持着,四贝勒肃然,“别动。”
    “四爷手不冷么?”禾青歪过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眼见着禾青反应过来,脸色又变得得意,让四贝勒很是无语,“不冷。”
    “那四爷还相信我吗?”禾青看出四贝勒有心软的趋势,乘胜追击。
    四贝勒睨了禾青一眼,“你一送算盘膈应爷,二让朝曦和宋氏日日烦。如今你胜券在握,爷信不信又有何用?”
    禾青两唇紧闭,嘴角微弯下。听着四贝勒话语里的冷嘲热讽,却比什么都欢喜,“我见你你那天气势汹汹,一句接着一句,,我都插不上话,也找不到人,还能让我如何?”
    “你找我了?”
    “那我找你,你会见我吗?”禾青拿捏好四贝勒的脾性,调皮的反问。
    当然不会见!四贝勒心里笃定的道,若是禾青上去要解释,四贝勒多少会借此挫挫禾青的脾性。禾青低一头不是什么,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自然是不可能的。
    话说开了,禾青聪明的没有再说这个情。只当四贝勒不气自己,高高兴兴的跟着四贝勒出了院子。乌拉那拉氏正坐在上方,李氏在下侧讨好的说着话,宋氏只管陪着笑。四贝勒跟禾青在路上耽搁,走在了最后。进去的时候,气氛竟兀自的热闹着。
    众人不想冷了快半个月的两人,竟是一起过来。
    乌拉那拉氏带着李氏宋氏起身,给四贝勒请安。禾青侧过身子,又给乌拉那拉氏请安,再坐了下来,“这几日越发冷,我躲着屋里都出不来。今日来的最晚,届时自罚三杯为敬。”
    四贝勒蹙眉,“罚什么?”
    乌拉那拉氏狐疑的逡着二人,知晓不太对劲,摆着手,“今日腊八,你若是吃酒多了,还让朝曦抱你回去不成?”
    李氏听着,噗嗤一声就笑了。
    禾青不以为然,毫不介意的摇头,“怕什么?我这若真是醉了,何必要抱?让她踢上几脚,圆咕噜的滚回去不就好了?”
    李氏眼眸一深,她见禾青不受前些日子影响,还大方的挖苦自己。想四贝勒的神情,不免有些心酸。她近日很是用心,四贝勒多少待她印象好些,只是方才进门就不曾瞧自己一眼。好似那些宠爱又做了镜花水月,实在可笑。
    只是,有些不甘。
    “醉了大有轿撵,让轿夫仔细就是了。”乌拉那拉氏瞧着李氏神色莫测,心满意足的又给禾青出主意。在府里坐轿撵回院里,这是多风光又矜贵的行径,这样出风头的事,向来不是禾青所为。
    可是对着前些日子的冷落,禾青趁着四贝勒缓和的时候又这样。说出去,怕是太后也护不得她。
    禾青脸一冷,放下手里的茶,竟是端起了架子,“府里哪有什么轿撵?为了我一个人大费周章,就让紫草扶着我。再吹个风,自然就醒了。”
    值当这样把她捧着当醉鬼?
    禾青有意这样说话直接刻薄着,乌拉那拉氏脸色一变,一侧头就见四贝勒捧着茶,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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