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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武宁妃-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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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青眉头一跳,没来由的心叹,年氏气数将尽。
☆、第214章 年薨逝武氏式微
宫里人都瞧着翊坤宫的动静,年氏的心思动作藏不得几日,数人皆知。
雍正原是看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念头,好歹陪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才多看望。毕竟年氏是嫔妃之中,最为年轻温柔之人,言语尽显烂漫。故而引得宫中之人唏嘘不已,可惜年氏往往心思有异,总是让雍正私心难言。
年氏哭啼之下,让雍正不远不近的,引得宫中众人暗下汹涌。
禾青在园里,听着年氏哭了两回,终究没有提起与她相见一面。禾青把事情丢开,只是让奴才去了武府走动,送点东西给双亲,暗下给武有志通一声气。
武有志很是稳重,这么多年一步一步的十分踏实。在京城,也是一方能耐,却并不像年羹尧一般鲜花似锦,功高盖主的名声在外,赫赫有名。武有志只是让人回了一句放心,禾青莞尔的也真的放了心,坐在挂满幔布的亭上,烧了一炉炭火,先来拉了刘氏对弈。
禾青缩在毛氅内,衣领的毛掩到眼底。三儿捧来一杯茶,禾青小口一抿,一棋定局。刘氏全败,脸上很是赧然。
镜儿领着奴才提了三个食盒过来,刘氏见此,连忙推脱了下棋帮着搬了小桌子。
禾青靠着亭柱,颇有耐心的看着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忙活。镜儿早就端了个小锅,放在炉子上。三儿把碗筷布好,禾青一上桌镜儿便把锅里的热油淋在了蒸鱼上。清淡可口的蒸鱼添了上好的酱油,本就刚起锅很是新鲜,一锅油滋滋的,带着蒸鱼上的姜葱香气。
刘氏又端了个炖锅过来,在小炉上慢火炖着,“还有些新鲜的菜,主子想吃哪个,奴才现在去拣一些。”
“能下饭的就很好。”禾青正满嘴回着鱼香,挥挥手很是随意。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禾青不用照顾别人,想吃多点就吃多点,吃少了就没什么。只要不饿着自己,便没什么要紧的。何况昨日还下了雪,除了微风便万籁俱静。禾青反而觉得更暖和些,就在亭上烧了炉子给自己打发时日。
禾青看着镜儿巴巴的看着炖锅,笑着指了另一小桌,“早就你们弄两桌,也快去吃吧。记得留些给刘氏。”
“主子正吃着呢,奴才不饿,等刘姐姐回来再说吧。”镜儿看了三儿一眼,谦谨的道。
以前院门一关,禾青还拉着一桌儿吃锅子,热火朝天的,好不热闹。可如今禾青身份更贵,园中还是有许多旁人守着,歹心人听了难免多心钻空子。何况,看着禾青和善,但是主仆之间的规矩,还是应该恪守一点的好。
三儿闻言,点点头。
禾青对此嗤之以鼻,但是面上无他,便不再提。
锅子里炖的是半斤蛇肉,原是宫里送过来的,禾青想着冬日里吃蛇肉可补气血通经络,当即就点了这一道菜。刘氏很快就端了小篮子的鹦鹉菜,小蘑菇等。还有一碟子的小块豆腐和切好的冬瓜,都是禾青爱吃的。
刘氏把篮子放在一侧,道,“厨房里正炖着萝卜,等主子用得七七八八的,萝卜正好上来消化消化。”
禾青咀嚼的动作一顿,蒸鱼她挑了小半,就连忙让镜儿放到她那一桌去。如今正慢条斯理的吃着第二块鱼肉,但兴许并无太多劳作,肚子已然是半饱。禾青垂下眼睑看着碗里的饭,想着还是多吃点菜吧。
三儿让刘氏落桌,两桌人也不过几人,齐齐的围着小炉子热腾腾的吃着。禾青只让人弄了两斤的蛇肉,余下的都在三儿那处,又怕不够吃,叫厨房送了些荤的鸡肉一等,以保证都能吃得痛快些。
桌上如火如荼,时而还能温一壶热酒,禾青脸上一片潮红,慢吞吞的放了点蘑菇和冬瓜,荷稥居里的一个奴才便忙忙的走了过来。
这奴才时常出入走动消息,不想见到这样场景,颇有些进退为难。禾青笑着招了招手,“何事?”
三儿等连忙息声,连筷子也不动了。咕噜噜的热汤烧滚的声色,衬着外面倏尔一过的风声,奴才俯下身,近了禾青的身侧,低语道,“年妃娘娘于半个时辰前薨逝了。”
快马加鞭,奔走消息,半个时辰已经很是了得。禾青很是欣慰,手里捧着酒,道,“刘氏,你去看萝卜汤,可好了?”
刘氏应声出去,禾青这才斟酌半响,无奈只能垂下眼帘,以示哀伤,“佛曰人有八苦,生离死别,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逝者已去,还请亲近人等节哀顺变,身子为重。”
禾青分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偏偏还要拽着道理说的格外出挑。那奴才怔了怔,还真有没反应过来,禾青却是叹了口气,“年妃自比年轻貌美,与我等鱼目黄花从来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想来皇上和皇后也体谅明白。不论哪个问起,你都照样的回他就是。”
奴才喏喏的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三儿见那奴才遥遥离去的身影,很不放心,“按理说原是该奴才回话才是。”
“你都回去了,我这可就不是这么点话就能带过去的。”何况她说的话实在说不上好,保不准得势的年大将军一恼怒,不顾君子之姿对她下手可如何是好?禾青抚着下巴,蓦地打了个嗝,“萝卜汤呢?”
三儿闻言,也回身继续用饭。
年氏薨逝,对于宫中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情。身为雍正最小的儿子,福惠更是跪在灵前,哭的缓不过起来。本来福惠承了体弱的毛病,这一哭一悲,再添他至孝品性,却又独善一人,雍正面对这个年氏临死前唯一的托付,自然而然的生起了难言的情绪。
宫里人都道,年氏这是学着孝诚仁的手段。虽说有些失常的时候,但毕竟她向来温言怜人,自入门就一心一意的对待雍正,这样的心思任谁都看得出来,也任谁也学她不得。
关于七阿哥就要翻身得宠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圆明园来。禾青自认没有耳聋,更不眼瞎,雍正疼爱哪个儿子,除了自己的那几个,禾青都是眼不见为净。何况福惠不过几岁,禾青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叫奴才跟着嫔妃一等,对福惠略微和善些。
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未免独善其身,对比果新一等禾青的态度更是冷淡凉薄许多。雍正更是确认年氏不与禾青相见的主意之正,又很是无奈的发现,福惠这个孩子放在哪个嫔妃膝下都不适合。一来嫔妃与年氏相处不佳,二来福惠也不愿多一个额娘。雍正在福惠的遭遇中,看到了自己的一点影子,怜惜之余,愈发的冷静。
他当年怎么走过来的,他再清楚不过。宫里不比圣祖时女人太多,却内里依旧腌臜不断,乌烟瘴气。与其这般,倒不如就顺着年氏说的,多关怀福惠一些。这个关怀,在雍正眼里是斟酌思量颇多,适当的举动。在外人眼里,却是好坏参半,各有心思。
说来,也都是要看福惠和年氏一族的人,如何行事罢了。
若是好的,让宫里的哪个太妃多扶持一把,也是正常。禾青想着,这个年兴许回宫一趟,但呆不得多长时日,又该回来了。
年氏一去,年羹尧等请旨戚戚的哭了一通。禾青不知雍正是怎么冷静的写下了一片潸然泪下的回信,总而言之年羹尧很是受用,隐约推着年氏在宫中的位置很是尊贵。宫里自然看了不少笑话,还有人私下开盘,赌这位年氏该是以什么位份下葬的。
遑论,年氏至今还没有封号。
禾青闻言,也压了点银子,在高位分上。
年前,禾青回宫后雍正才在年氏金棺即将离宫之迹,才颁下旨意。洋洋洒洒的夸赞一番,禾青只听得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提及藩邸,事圳克尽敬慎,皇妣大事悉皆尽心力尽礼,实能赞襄内政。又言妃素病弱,朕办理机务,宵旰不遑,未及留心商确诊治,凡方药之事悉付医家,以致耽延日久。目今渐次沉重,朕心深为轸念。
而后则是追封之语,谥号敦肃,晋升皇贵妃之位。
原来这都是自然的事,只是年氏此行催的雍正与年羹尧近日更是亲近。禾青直到年前才回宫,雍正这厢就颁下圣旨,虽说跟死人相比未免小气笑话。但是死人毕竟是遗憾,摆布的好就可在人的心里留下美好的一面,更为悲苦的莫过于活人斗不过死人的局面。
大伙儿兴高采烈的的看着禾青笑话,年羹尧也觉得雍正颇懂他意,自觉二妹是遭他人压迫故而并不得意恩宠,又觉得雍正如此又肯给二妹面子,便威风八面的在朝上肆意言语,吐露女人小人之言,雍正对此且都一一安抚。
武有志在殿中,时常是无辜之过被弄得灰头土脸,更一反常态不曾辩驳。年羹尧很是得意,轻狂的抖着腿在殿上提及禾青对年氏薨逝的风凉言语之时,几位谏官心头狰狞一笑,腿一迈请了安,肃言正语指责年羹尧言行举止过于放肆,又齐齐请命雍正,要弹劾年羹尧之罪。
☆、第215章 天子拨弄新棋局
三月时,天露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祥瑞之景,年羹尧错把“朝乾夕惕”误写为“夕惕朝乾”一事,也抬了上来。雍正头一回露出对年羹尧的怒意,四川和陕西的官员更换。而后年羹尧的亲信甘肃巡抚胡期恒革职,署理四川提督纳泰调回京。又不过几日,解除年羹尧川陕总督职,命他交出抚远大将军印,调任杭州将军。
直至今日在后宫吹枕头风的年氏嫔妃一去,后就有以谏官方才斥责年羹尧擅作威福为头,又有结党营私,贪恋财富一同,列出了三大罪名。
百官大多都是居安自保为主,没有确定的意向,多半不会做冒尖气盛的事。但这回不同,为官最为敏慧的谏官齐齐上阵,雍正更是配合不已,不多时前朝便开始列举年羹尧数十罪名,可大可小,竟都成了不可饶恕之态。
日月朝夕,变动太快。前一日宫里还头一回讥讽禾青惯会腔调,独自落住圆明园实为失宠,雍正看在阿哥的面上,捧高年氏之余才留得禾青一点薄面。如此,反倒把众人欺瞒过去。三儿才攒了点气,正要好好盘算一番,伺候风向也跟着变了。
敦肃皇贵妃入土为安,年羹尧大势已去,独留福惠一人苦苦煎熬。对比之下,禾青的钟粹宫又是门庭若市,众人弯腰谄笑,很是现实。
尤其是前朝雍正言及年羹尧功勋卓著、名噪一时,“年大将军”的威名举国皆知,如果对其加以刑诛,恐怕天下人心不服,又恐要背上心狠手辣、杀戮功臣的恶名为由,表示开恩,赐其狱中自裁。
除了年希尧一府稀稀落落的,年氏正式退出朝政。相对,武有志在中间反而因为所谓的言语挖苦,让雍正很是愧疚谨记,不经意的加封提督一职,更是让武有志在朝中崭露头角,百官更是醍醐灌顶!若无圣祖爷的越级提拔,以及年氏裙带动作太大的缘故,年羹尧也不应该这样耀武扬威,功高震主。需知,武有志在朝中独自摸索的时候,年羹尧还在府中不曾露面。直至今日数十年,武有志一直是踏踏实实的走了过来,身上担任的指责和官职,从来都不比年羹尧逊色。
直到年羹尧落败之后,这样微妙的对比,反而让众人恍然,敢情年氏成了炮灰,帮着武氏一路扫雪挡风,如今功成,自然就不能当着真正的那位了。
虽然这样的意思说出去未免太过,但若说没有半点筹划,是不可能的。
看看至今在宫中宠辱不惊的宁贵妃,身为雍正身侧得力的三阿哥,安恪公主可是至今雍正血脉里独活的女儿,上蹿下跳更恩准出宫的六阿哥。些许人才发现,武氏等人都与雍正亲近的怡亲王等十分熟络,或是私下都有联系。
有个麻雀似的年氏叽叽喳喳的闹,任谁都没发现禾青在底下仗着雍正的恩宠,一副得宠不着人眼的后院女人行径,低调得走的四平八稳。一时之间,提及武氏,众人神色心绪颇为复杂。
三儿捧着新鲜的葡萄,净手后仔细的剥了皮,送到禾青的嘴边。
禾青尝了一口,很是可惜的叹了口气,“太短了。”
雍正忍不得这口气,三五两下,深行拉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就把事情尘埃落定了。禾青在中间所谓的宠辱不惊,不过是暗下考量底下这些人的动静罢了。不过好在抓了一些苗头出来,却和料想的丰收之景有些出入罢了。
三儿笑着又送了一颗过来,禾青闲着提笔画了两人的明白,放置一处。
“主子不必急,小选的包衣这个月就进宫,奴才们都看的紧,只要是可用的都可划进钟粹宫来。”奴才一等,多的也是外面自己人送过来的,但也不排除身家清白可以利用的。
禾青嗯了一声,“注意着就是,若是有些手脚,也不勉强。”
如今钟粹宫太盛,皇后再是亲和大方,也不会毫无芥蒂。何况,禾青自来分了宠,膝下又有子嗣,向来得到雍正偏袒时禾青再是自然的受了,却也会行事严谨一些,不会太过张扬挑衅。中宫之位是皇后仅有,也是最重要的。禾青就怕底下人不知气焰太盛,反而容易让人钻了空子,挑起事端。
底下人大不了死了一条命,逗得后面的好生欢喜。只是可怜她到时候张二摸不着头脑,丢了哪一样禾青都不会忍气吞声。
杨氏闻言,与刘氏一同应了。
禾青闲暇翻了手边的两本册子,册子上记得不是什么钱财玉器,却都是一个个姑娘的名字。一本是近在眉眼下的小选,还有一本则是不远之后的选秀。
从圣祖身子不好那两年再到皇上登基的三年,甚至有些无缘选秀而不能定亲的格格不在少数。有些年纪太大的,雍正又要恪守孝期,便言选秀进宫若是端庄贤淑的好女子,他便一应都替百官或是子辈挑选赐婚。
御赐婚事,这可是尊贵之意,不论心头如何想,自然又是感恩戴德。
三儿喂了几颗,禾青就不想吃了,反而眼睛盯着册子问道,“东西都齐备了?”
“都备好了。只是主子才在宫中过了春就急着去园里,皇上只怕太冷清了。”三儿犹豫小心的道。
没有了年氏,宫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何况如今正是禾青威严气盛的时候,这兴许就是禾青这辈子在这气氛下最为风光,最可显摆的时候了。若是错过了,待到几个月后宫里添上几个年轻的嫔妃,想想就觉得不痛快。虽说雍正不是康熙,可冠冕堂皇说得再多,选秀就是选秀。禾青这个位份上,还要帮着选,禾青这么急着走,也有吃醋嫉妒小气的可能。
禾青一怔,这才瞥眼看了过去,“他冷清?”
三儿眼里太过复杂,而后又掠过后悔和心疼的神色,禾青好笑的勾了勾唇,嘴里的话也跟着转了转,“等过几日酷暑了,他到园里来就不冷清了。”
“主子说的是。”三儿敲了敲自己的榆木脑袋,没有说话。
雍正抽空来的时候,钟粹宫的正殿悄然无声。雍正并不奇怪,反而驾熟就轻的转到偏侧殿去,走过了半开的木门,正见摆设素净宽敞的堂内,桌案凳椅竟都搬开,在纱布四飘的中间随意的放着五六个大箱子,均都打开着。
三儿无声的示意着身边的人,自己轻步走开。
禾青一身点粉大袖衫,正两指摩挲袖口,一手撑着额头,歪在一处箱子边上卷了本书看。
侧殿空落落的,铺张的全是禾青自进宫来私藏得来的那些书籍,充作了私库。雍正来过两次,却都不如今日来的这么不凑巧。原来规规矩矩很是冷清的地方,连基本的凳椅都不愿留下。若非正主来着奴才在这手脚轻巧的收拾着,还以为是荒凉了。
禾青背着身,正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是看了一页,把书搁在箱子里的书上,翻了一页卷了卷,又拿了起来看。雍正见了不由莞尔,当真是懒人,却不知这样折腾反而更显得累。
五六箱的书,雍正随意一撇,而后眼神一滞。
有四书列女传一箱,有游记话本一箱,有吃食美容一箱,并着医书养生两箱,间或有些诗书歌曲的在其中参杂。可唯独禾青跟前的那一箱,正瞄到汉宫□□四字。
雍正眯眼瞧着边上放着的锁,蓦地上前拿了禾青手里的书。
“怎”
禾青心里一急,有些恼火猛地转身。雍正将书一翻,看着书面,舌尖抵着口齿,似含着深意沉声读道,“警世通言。”
雍正似笑非笑的瞧着禾青,禾青心里没得就虚了。警世通言属于古来首批□□,自一出世便被打压。若是私下想看一本,还有想写法子才能买的一本。这一本书,顾忌着不能让外人知晓,手脚隐秘,还是禾青盼了半个月才讨来的。
想着总有带过的香艳场景,禾青独自闷着看的时候颇为激动,又有时说不出的刺激感。可真摆出来让雍正知晓了,禾青又觉得那些东西当真上不得台面,很让人看不起一般,脑袋一点,轻语,“四爷总说我看得太杂,今日正在摒挡一些出来。”
禾青也不洗脱罪名,罪证在前,狡辩则是罪上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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