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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印楚君虽是文生，但对印将军的感情也不是敷衍的，甚至可说是相当崇敬。
　　或许现在，印楚君心里也在后悔、以前那样对待印寒璃了。
　　这可不是什么坏事，能不与印楚君为敌，她求之不得。想着，莫筱染放下茶，微微笑道：“这茶不会是大哥煮的吧？”
　　印楚君道：“我倒没有这般手艺，是下人煮的。而且这茶听说是国丈送来的，说是山中的一种野茶，市里买不到。”
　　莫筱染晃了晃茶盏，道：“野茶？莫不是国丈采药的时候在山里采来的？这茶喝着还是不错，没人卖也是可惜。”
　　印楚君也给自己倒了一盏，浅尝了一口才道：“味道尚可，却也比不上显贵金茗，无利可谋，自然就无人为它奔波。”
　　莫筱染随口道：“世人口味均有不同，若是当真有那喜爱它的人，或许也会费力带它出来，到时候，也就有更多人会喜欢它也说不定。”
　　说罢，莫筱染仍是看着茶水发呆，却没有看到印楚君默默地看向她，黑沉沉的眼底光影暗动，却摸不透到底他是怎样的心思。
　　茶水悠悠，莫筱染突然回神，感觉刚刚似乎是尬聊了一波，便想着要不要换个轻松点的话题继续。但转念一想，他们两兄妹之间并没有值得回忆的地方，越发觉得尴尬了。此时，门外忽有声音传来：“是璃儿来了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印家后院

　　抬眼一看，是印丞相进了书房。
　　兄妹俩起身，异口同声道：“爹。”
　　印楚君微微一愣，默默斜眼看了看莫筱染，不露声色。
　　莫筱染没有注意到，笑眯眯地看着印丞相走过来，拱手似乎要行礼。赶紧道：“爹，自己家里，就不用这些了吧。”
　　印丞相一笑，收起手来，道：“好、好，那快坐着，当心肚子。”
　　三人陆续就坐，莫筱染也觉得没有那么不自在了，与印丞相开始聊了起来。先是互相问候了几句，印丞相便开始说起以前印家的事情，尤其是印将军的事。
　　这些事，以前印丞相也说过，只不过当时没有说的这么细致，而且印寒璃那时也是听得不仔细。此时再谈，莫筱染就认真了许多，一时间，书房里一派和乐融融。
　　印府另一边，印夫人殷茜坐在自己的屋中，木嬷嬷在替她揉捏着肩膀，而桌子的另一侧坐着印楚玥。
　　母女俩的表情都不怎么愉快，尤其是印楚玥，沉默在那里，毫无笑意。
　　印夫人瞄她一眼，道：“你现在这种表情又能怎样，当初娘不让你进宫，你爹也同意上书请求另嫁，偏生你自己偷偷摸摸的要跟他私定终身，逼着你爹让你进宫。如今可好，看看你自己成个什么样了？明知道皇后无子，还敢当先怀孕，怀了也不知道小心点，被人一害别说流产了，连自己的命都差点丢了！你再看看人家，自从有了身孕后，谁不把她供着捧着？男人的心说变就变，你就是不信娘的！”
　　印楚玥漠着面色，道：“娘为什么要欺骗我和哥哥？”
　　印夫人一愣，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印楚玥道：“印寒璃是二叔的骨肉，娘为什么要说她是爹在辽城的私生女？”
　　印夫人顿着音，喉里微微吞咽，道：“娘也是误会而已。”
　　“是吗？”印楚玥道，“女儿当时记不得事，但听别人说，二叔回来后也是见过娘的，以娘的眼力，应该是不会出这种误会吧？”
　　印夫人面色一沉，道：“怎么？你怀疑娘是故意的不成？娘污蔑她这个又有什么用？”
　　印楚玥面不更色，道：“菱香是娘派去印寒璃身边的。”
　　印夫人眼皮一跳，道：“谁知道印寒璃有没有买通菱香。”
　　唇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冷笑，印楚玥仍是口气平静地道：“印寒璃可没本事让菱香有孕。”
　　印夫人反是一笑，道：“菱香是娘安排过去的不错，可这之后的事，也不能保证她就一定会听娘的话，她自己听信了别人的花言巧语，才会死得那么惨。”
　　印楚玥道：“往常娘提起逍遥王时，总说他谦谦君子、公毕孝亲，是为良人之首选，万不料他却使那菱香毒我腹中孩儿、以此陷害皇后，女儿不知，娘是为何会说他是良人首选？还曾那般想让女儿嫁给他？”
　　印夫人越发不悦，道：“娘没有看透人心的本事，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难道你觉得娘会串通逍遥王去害你不成？当真是女大不中留，我含辛茹苦，十月生下你，你就是这么想你娘的！”
　　说话间，印夫人似是气急了，胸口急喘，整个人都往后仰了去，有目眩之状。
　　木嬷嬷赶紧伸手扶了扶，口里道：“哎哟，二小姐啊，您可不能这么想夫人啊，夫人在家里天天都想着小姐在宫里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天天都盼着能看看小姐，盼着小姐能有身孕，不被人看轻了，您可不能这么伤夫人的心啊。”
　　印楚玥看着印夫人，口气一柔，道：“娘，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女儿怎么会这么想娘呢。”
　　印夫人缓着气，抬起手来摆了摆，半饷才慢吞吞地道：“罢了罢了，有些事，娘若再不说，你当真就以为娘是那天生的蛇蝎心肠了。娘之所以这般不喜那印寒璃，是因为只要有她在，我们母子三人就没有好日子。”
　　印楚玥闻言，道：“娘说的，女儿不明白。”
　　印夫人端正了一下身子，叹了口气，道：“你出生后，娘曾经去观里为你求签批命，签文里说，你本是贵不可言之命，乃凤仪之像。可你命中还有克星，此人在世，会夺走你的贵气，压住你的锋芒，若是与她同在一地，更是会祸及后世，处处低人一等。”
　　又是一叹，印夫人摇摇头，接着道：“此后不久，印将军就秘密回了京城，后来，娘便拿着印寒璃的八字去批，果然是你的命中克星。娘倒是想除之后快，可是你爹和先帝对印寒璃看得紧，根本不能对她做什么。后来，娘只好接她到身边，只望能以捧杀之法令她不能与你争斗，可那又如何呢？如今她仍是坐上了凤位，又深得皇帝喜爱，怀有龙嗣。而你，娘本是一心想让你另求缘分，不要再与她有什么瓜葛，平平安安过此一生。不料，你是撞破了头都要入那宫墙，现在不但区于人下，连孩子也被人害掉了，娘这心、如何不痛！”
　　印楚玥默了默，方道：“娘，您别这样。女儿现在都知道了，往后会多加小心的。”
　　印夫人看她一眼，再次摆手，道：“罢了，事到如今，娘也只能希望皇上不要辜负了你的这份真情。只要你在宫中一切太平，娘就心满意足了。”
　　印楚玥道：“皇上对女儿很好，娘不必担心。”说着往外看看天色，又道，“快午时了，娘也该午睡了，女儿就不打扰了，晚些时候再来打扰娘吧。”
　　印夫人顺口道：“也好，你也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印楚玥起身微微行礼，转身离去。
　　木嬷嬷放开印夫人的肩，悄悄走到门口看着，不一会儿才转头过来，道：“夫人，二小姐回了。”
　　印夫人点点头，道：“你也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个时辰。”
　　木嬷嬷道：“夫人不吃点东西吗？”
　　“不饿，晚些再说，你下去吧，带上门。”印夫人言之凿凿，木嬷嬷也不再多言，出了屋子将门带上。
　　印夫人并没有立刻进里屋休息，仍是一动不动的坐着、看着紧闭的房门。
　　少顷时候，里屋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的女儿，果真闭月羞花、天香国色，给了端木家的小子，当真是可惜了。”
　　印夫人一点意外都没有，立时冷声道：“殿下想对玥儿做什么？”
　　男人一声笑，道：“莫紧张，她好歹是你的女儿，本殿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本殿只是想再提醒你一句，让她莫要与大昭皇帝的感情过深，否则到时候，本殿了不保证她能活着。”
　　印夫人道：“殿下尽管放心，玥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再了解她不过了。你别看她外表好像温柔的很，其实骨子里也是个要强的人，尤其是不愿意输给印寒璃。”
　　男人道：“是吗？本殿倒是觉得端木宸对她也还好，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什么不能忍的。毕竟，她是你的女儿。”
　　印夫人眼露不屑，道：“殿下太不了解女人了，就算男人再如何公平对待，女人自己也会做个比较，一旦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心里的妒意就永远不会消失。更何况这几次，端木宸对印寒璃百般维护，世人皆知，何尝不会引人生妒？方才我自己看出来了，玥儿表面看着无事，其实心里早已被伤透了。”
　　“怎么，心疼女儿了？”男人笑道，“这也怪你自己。自以为印寒璃蠢钝易骗，可以任由你控制，能按照原计划让她作乱后宫，再毒害端木宸，未曾料到她早已看破你这虚情假意，反倒是她将计就计，耍了你这么久。”
　　印夫人恼道：“制定如此计划的，不就是殿下您嘛？现在倒成了我的过失了？”
　　里屋一静，随后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厚实的木头上。印夫人心里一惊，怒气也消了不少，缓了缓神，不见里面还有什么动静，这才起身慢慢走了过去，柔声道：“殿下莫恼，是茜儿不对，茜儿也是太心急了。”
　　隔栏轻纱飘动，男人就现在梳妆台前，遮去了面容，只看得见一身青衣，身姿挺拔。
　　印夫人一扫眼，就看见梳妆台厚厚的桌面上陷进了一个掌印。眼角微跳，这才看向男人，叹口气才道：“殿下……”
　　男人一抬手，止了她的话，道：“罢了，你说的对，是本殿想的太简单了，她可是卓曌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你我掌控在手里。也是本殿信了旁人之话，知这印寒璃已不在控制之中，才想除之后快，未曾料到却是操之过急，将整个陈家都折损了进去。”
　　印夫人道：“殿下也莫要太灰心了，陈家不过也是其中一环罢了，我们还有会其他办法的。”
　　安慰的话容易说，但事实就是事实。陈家一去，对于他来说就是臂膀尽失，这三万的兵力在夺权的伟业中能有什么作用，不用明说也能知道。
　　男人忍着心头之火，道：“其他计划暂且不说，本殿倒要让端木小儿看看，什么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看看他这次、能不能在这百足虫的口下再活一次！”

　　☆、第一百三十八章：鬼若再现

　　三日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众妃嫔们也该在黄昏前回宫的。
　　只是莫筱染没想到的是，早朝过后，端木宸与丞相一起回了印府，还有国丈也来了。
　　众人在大厅就坐，莫筱染小声道：“皇上怎么来了，莫非我还能在家住些日子？”
　　端木宸道：“母后让我来接你。”怎么可能让你再留在印府，多留一天，母后都会亲自来抓人。
　　莫筱染读懂了他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果然是不可能的事，也没有这种规矩。
　　两人只说了两句，也不能再窃窃私语了。国丈悠悠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道：“这是老夫在蜀地弄来的宝贝，修文啊，借你的贵地，给大家尝尝。”
　　印丞相赶紧起身，亲手接过，道：“老师言重了，学生不敢当。”说着赶紧吩咐人拿下去。
　　莫筱染一猜便知肯定是茶，果不其然，这几人说笑了一刻，下人们便将热茶端了进来。
　　依次放好茶盏，莫筱染端起自己眼前这一杯，掀开茶盖，一阵清香沁人心脾。
　　不等莫筱染有所反应，耳边鬼叔小小声道：“筱染，茶里有毒。”
　　什……！声音被卡在了嗓子了，是被鬼叔捏住了。
　　“别激动，不碍事。”
　　鬼叔的口气的确不像是什么大事。莫筱染静了静，看看周围几人正在轻嗅茶香，出声称赞，赶紧道：“慢性毒？”
　　若是那种一喝就死的毒，鬼叔也不会这么悠闲。
　　“不是，这毒一中即死。”
　　莫筱染头皮一炸，又听鬼叔道：“不过别人那里没有，只有你和人皇的茶里有。”
　　“那怎么……！”
　　“是鬼若。”
　　听得这两字，莫筱染安静，看看手中茶水又看看端木宸，道：“鬼若还能这么用？”
　　鬼叔道：“虽然效果比不得见血，但也差不了多少。毕竟没有解药。”
　　端木宸此时已然举杯，莫筱染急急道：“上次服用的解药还有效吧！”
　　鬼叔道：“放心，没有问题。不过为保万全，一会儿再给他吃一颗就是。”
　　莫筱染瞬间放下心，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拿眼扫了一圈，道：“印府居然有鬼若。”
　　鬼叔道：“除了给你们端茶上来的人，其他人身上没有鬼若的气息。”
　　莫筱染道：“我看过那个人了，如果是她，那现在我和端木宸喝了茶都没事，她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肯定不是她。”
　　鬼叔道：“你现在想怎么样？”
　　莫筱染想了想，道：“要留下来是不可能的，必须由丞相亲自查了，印府不安全，你那里有多少解药，先给我几颗。”
　　“解药啊，挺多的。”
　　鬼叔话音一落，莫筱染就觉得腰上突然有东西一硌，仿佛被人塞了个很大的东西进来一样。深深一吸，莫筱染道：“你当心我的肚子。”
　　“放心，肚子里的很坚强，出不了事儿。”鬼叔回到。
　　莫筱染暗暗摸了摸里，道：“一瓶？”
　　鬼叔道：“还有好几瓶，不够吗？”
　　“够了、够了。”莫筱染奇道，“你什么时候做的？”
　　鬼叔道：“我觉得我闲的时候挺多的。”
　　这话倒是真的，一天到晚的，也没有太多麻烦他的时候。如此想想，莫筱染都有些嫉妒他了。
　　嫉妒也是没用，该她做的事情还是得由她做，哪怕是再扯淡的解释也得硬着头皮去扯淡。
　　在要返宫的时候，莫筱染提出要单独与印丞相聊聊，端木宸许是以为她舍不得，也就答应了。
　　父女二人独处时，莫筱染先让鬼叔确定了四周的确无人后，才将方才茶水里有毒的事情说了出来。印丞相闻言吃惊不已，但也很快镇静了下来。
　　随后，莫筱染将“鬼若”之毒详细解释一番，又将解药拿给了印丞相防身，想了想，仍是问鬼叔再要了一瓶，让印丞相转交给国丈。
　　莫筱染的意思很明显，这鬼若出现在丞相府，显然是丞相府中有鬼，丞相应该有所警惕。而鬼若又不一定只会出现在丞相府，若是那种忠心又能干的人才，也可以顺势保一保，免得朝堂动荡，出现混乱之状。
　　当然，解药的药效虽然只能保留一段时间，但以鬼叔所说，国丈应该可以研究出这解药的成分以及配置方法，后面的事情完全不用她来操心了。更何况鬼若实在稀少，用不着对它太过畏惧。
　　印丞相自然是一点即透的人，无须言说太细，就已经明白了莫筱染的意思。一一应下，这才送莫筱染出来。
　　辞别了印府，銮驾回宫，车辕声声中，莫筱染也将鬼若之事与端木宸细细说了一遍。
　　端木宸也是相当镇静之人，唯独对莫筱染什么时候给他吃过解药之事很是好奇。莫筱染只得随意搪塞了几句，又赶紧拿了解药出来，一人服下一颗，以防万一。
　　回宫之后的日子实属平常，且不说这鬼若之事的下文，春暖之际，倒是有一事让朝堂后宫又有了一些波澜——盐运司王正被查，贿赂高官、官盐私卖、以权谋私、欺压地方，一系列罪证悉数齐全，轰动朝野。
　　王家被抄，族人尽数打入监牢，王正罪无可恕，定于秋后处决，其余人等另究罪状，各自判刑。没收家族资产，旁支赶出京去，终身为奴。
　　盐运司一倒，牵连出了一批中饱私囊的官员，京府尹云翰负责彻查，一时间，朝中上下一片哗然，许多外官也被查出了罪状，革职押送入京，关入监牢。
　　朝中热闹，后宫却无太大影响，只是妤容华似乎流年不利，本就开始失宠的境遇，又因王家的罪状变得彻底的失了宠。虽然端木宸没有明说，但玉霖轩已经冷清一片，无人进出，和软禁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反倒是秦欢的风头更甚，虽然端木宸去云雪柔那里也不比秦欢那里少，但秦欢的父亲突然从小小县官，直接晋升四品知州，不论是否是朝中职务空缺，这种跨度也是不能让人小看。
　　莫筱染对秦欢的事情不大上心，反而是妤容华那里更为引起她的注意。她本就心有所属，如今被冷落在玉霖轩正是合了她的心意吧，这也就是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这个目的并不难猜了——王家，她想要报复王家。
　　看到了事情的结局，就不难猜测以前的事情了，只是妤容华如此孤老宫中，莫筱染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这天，端木宸早来了未央宫，莫筱染看准时候，让宫人们都下了去，自己与他单独一起。
　　端木宸似乎察觉了什么，微微笑道：“夫人，是有什么事吗？”
　　莫筱染点头，道：“我想给夫君讲个故事。”
　　端木宸起了兴致，道：“为夫洗耳恭听。”
　　莫筱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