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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同样可以回印府的泌婕妤与慧婕妤也不例外，都要提前赶回丞相府，然后与众人一同接驾。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的就到了省亲的日子。莫筱染特意在前夜里早早睡了，这才没有误了出发的时辰。
　　朝阳刚起，銮驾也出了宫门。
　　莫筱染仗着銮驾封闭，毫不客气的靠着端木宸又眯了会儿，一个半时辰后，就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本是以前的印家翻盖的，三品朝臣的府邸与皇宫还有些距离的，再加上这圣驾排场很是累赘，行动的确是比平时慢的多。一般来说，丞相自己坐轿子，大约需要花费将近一个时辰的脚程。
　　端木宸小心翼翼的扶着莫筱染下车，印家人接驾，一同回了府中。
　　整个印府除了丞相一人，也没什么人值得莫筱染多看两眼了，更何况那印夫人自己也不上前，省下了不少麻烦。简单说上两句，莫筱染便提出想去祠堂了。
　　印丞相似乎很是宽慰，立刻遣散了众家人，带着帝后两人去了祠堂。
　　莫筱染看着那含光闪烁的铠甲，不知为何仍是有片刻失神，慢慢靠上前去，伸手想要触碰。指尖还未落下，莫筱染微微回神，又退了回来，郑重的在铠甲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一旁印丞相早已点燃三柱香，一见莫筱染起来，就递了过去。莫筱染也接过，再拿着香恭恭敬敬的半叩首三次。一应做完，随行的钰兰赶紧扶着莫筱染起身，带着她上前，给印将军上香。
　　从祠堂出来，也是将近午时了，印丞相便差人送帝后二人回了原本印寒璃的闺阁，莫筱染觉得有些疲累，但仍是被端木宸要求着要先吃些东西。等待美食的时候，端木宸就饶有兴趣地在这屋子里转来转去，不时的问东问西。
　　对于莫筱染而言，当然也是第一次进“自己”的闺房，只有凭着记忆来回应这个好奇宝宝。好在端木宸也只是转了一下，很快地就回来坐着了。
　　只是安静不到一秒，便听他道：“听闻丞相府有个暗道，可以通向府外。”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否则他们当年就得死在府里了，莫筱染说着下意识又道，“不过那地道早就被爹封了，夫君不知道吗？”世人皆知的地道可没有存在的价值，何况印丞相位极人臣，自然不能留下这种隐患招人口舌。当然，也不能留着被人偷摸溜进来。
　　端木宸点头表示知道，只口中仍道：“这地道封了也是可惜，否则能偷偷溜出府去玩也是不错啊。”
　　莫筱染摇摇头，道：“那个地道一看就是很紧急的时候挖的，一点都不好走，要是哪里不注意，摔在地上能把皮都摔破了。”
　　说着，莫筱染突觉不对，抬眼看着那人，果真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仔细一想就明白了，这家伙怕是听过什么传言，来套话的。
　　看着小妻子越发窘迫的模样，端木宸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故意拿眼看看她的膝盖，道：“为夫记得夫人的右膝上有个疤，莫非就是那时候顽皮弄伤的？”
　　莫筱染脸皮子莫名一烫，道：“谁家孩子没有顽劣的时候，我那是一时不小心而已，后来也被爹罚去祠堂，在我亲爹的铠甲面前跪了许久，那么早的事情就不要再讲了，莫非夫君为了这疤，就不喜爱于我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回了闺房，胆子也就变大了，她似乎完全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直接问一个男人是不是喜爱自己，可是有损女子德行的。不过看在她是自己夫人的份上，就饶了她这次好了。
　　端木宸也不承认自己心里的那点舒坦，话里也不戳破她，只转道：“自然不是，为夫只是想多了解夫人一些罢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莫筱染的脸一样红了透，瞪着他支吾无语。
　　此时，有人送来餐点，是天香楼里才有的白玉雪绒糕。莫筱染知道这个，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小吃，连皇宫里都不常见，许是印丞相觉得印寒璃喜欢，便提前在天香楼里预定了的吧。
　　端木宸看她两只眼都离不开美食了，便也不再逗弄，陪着她吃完，又哄了她去休憩，自己则是去找印丞相了。
　　莫筱染一直睡到了申时，起来时端木宸还未回来，便收拾妥当，领着秀才去了印府的后花园。
　　庭院是印府扩建后新修的，景致以静雅为主，秀丽含蓄。而与前院相接的地方，就是花厅了。记忆中，印寒璃并不喜欢去花厅玩耍，因为那里时常是印楚君与印楚玥下棋的地方。
　　而且那地道的入口就在花厅外的假山后，印寒璃时常从那里偷溜出去，难免有撞见这两兄妹的时候，所以越发的不喜欢去花厅玩耍。
　　今日在庭院闲逛，这冬日将过，却也不是春暖花开之际，也没有什么景色可以欣赏。又或许是端木宸提起了地道，莫筱染不知不觉地领着众人当真走到了假山附近。
　　假山里本是开着曲折的通道，人在里面走走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封地道的时候，也将一些通道封了起来，独留下的几个通道也就大同小异了。莫筱染站在山后，似乎能透过厚实的山壁，看见里面原本的模样，一个小姑娘，偷偷地钻了进去，通过黑暗的地道跑到了外面的世界，释放着她本身的天性。
　　回忆很快结束，带着几个宫女，着实不好在这里常呆，莫筱染想了想，仍是朝着花厅去了，也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转过假山，很快就看见花厅，只是等接近的时候，莫筱染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仔细一看，印楚玥和印夫人都在，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一看那脸，莫筱染自然就想起来了，那是印家的最年幼的小姐、印紫灵。
　　这姑娘是小路氏的女儿，小路氏一向对印夫人都是极尽奉承之辈，印紫灵作为她的女儿，自然是对印夫人言听计从、溜须拍马，当然对印寒璃没什么好态度了，总而言之，这花厅里的人，全都和她不对付的。
　　莫筱染微微一怔，正打算立刻离开，却见印楚玥一个抬眼，竟是看见了她。
　　两人都是一愣，印楚玥的反应让花厅里的两人也是一顿，转眼看了过来。
　　莫筱染扯扯嘴角，慢腾腾地走了过去。花厅中人陆续起身，福身相迎，口呼“娘娘千岁”。
　　上了花厅，印夫人和印楚玥将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钰兰便搀扶着莫筱染坐了过去。钰竹抱着大皇子过来，莫筱染伸出手，从她手上接了过来，抱在自己的腿上。
　　莫筱染偶尔坐着的时候，还是会抱一下秀才的，柳嬷嬷说只要不压迫着肚子里的就可以。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秀才实在“太懂事”，在她腿上的时候，从来都不会乱动，柳嬷嬷才会允许的。
　　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抱秀才的时候也就越来越少了。也是现在这种情况有些尴尬，抱一抱他还能缓解一下。
　　坐好了之后，莫筱染才将人叫了起来，又道：“都坐吧，自家人，不必拘束。”
　　几人应声，纷纷坐下。按照常理，这时就可以问候一下印夫人了，但莫筱染并不想理她，低头整理了一下秀才的衣领。
　　那一边，印夫人面露恨意，暗自捏了捏手，很快收敛起神色，温声道：“皇后娘娘，您最近身子可好。”
　　莫筱染抬眼，道：“多谢伯母关心，本宫很好。”
　　一声“伯母”，厅中人俱是一惊，尤其是印夫人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莫筱染倒是不管，她的身世已经被假医仙曝露出来了，本就应该叫她“伯母”，反正她一向也不让印寒璃叫她“娘”，所作所为也不是一个“娘”该做的。
　　印夫人胸口微微起伏着，是在压着怒气，忽而一笑，道：“对、对，娘娘知晓身世乃是喜事，臣妾还没有恭喜娘娘呢。也请娘娘莫要责怪，娘娘身世实在特殊，臣妾也只能将娘娘养在身边，堵人口舌。”
　　莫筱染按住心中冷笑，只道：“伯母之恩，本宫铭记于心，又何曾会怪罪伯母？”印夫人倒是比贵太妃忍得住，还不忘提醒她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只要这一个“孝”字当头像，除非印夫人自己作死，否则要想报她的仇，也是很难。
　　如今逍遥王式微，若是她聪明，就该安分守己的当她的丞相夫人，说不定以后自己回了现代，印楚玥就是皇后了，荣华富贵，怎么也少不了她的份。
　　一想到离开的时候，莫筱染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儿，赶紧甩开这个念头，对着印夫人微微而笑。
　　印夫人一时无言，面上神色可谓缤纷，看不出内心如何想法。倒是旁边有人忽而笑道：“大皇子长得真好，与我表姐真像。”

　　☆、第一百四十六章：不同态度

　　说话的是印紫灵，莫筱染听她这么说，才想起她的娘小路氏也是路家旁系，与大皇子生母路婕妤是表亲。
　　看了看印紫灵，人如其名，模样长得很水灵，此时笑意温柔，当真觉得是个可人儿——如果不是记忆中的她、每每都是尖酸刻薄之态。
　　不愧是小路氏教出来的闺女，见风使舵的本事当属一流。
　　莫筱染一笑，伸手捏了捏秀才的脸，道：“皇儿，来，这是你表姨。”
　　印紫灵面上微喜，倾着身子，往前凑了凑。
　　秀才顺着莫筱染的话看了过去，很给面子的一撇嘴，呜呜咽咽着往莫筱染手臂上一靠，就不再搭理她了。
　　当然，这面子是给莫筱染的。
　　印紫灵面色一僵，尴尬羞恼的情绪明眼可见。莫筱染面不露嘲，笑道：“环境陌生，皇儿还未习惯，妹妹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印紫灵克制着情绪，收回了身子，道：“三姐姐言重了，是妹妹不好，想起以往与表姐一起的日子，这才忍不住想要亲近一下大皇子，不想、是吓到他了。”说着低下眼去，唉声道，“表姐虽命苦，但若知道大皇子被三姐姐照顾的这么好，也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初听她唤“三姐姐”的时候，莫筱染打心底的就是一个激灵，如此亲近的态度，那可是以前的印寒璃想都不会想的。
　　莫筱染但笑不语，印紫灵也说不下去了，花厅内静的尴尬。
　　印夫人看看莫筱染的肚子，忽然笑道：“臣妾听闻大皇子聪慧过人，天赋异禀之相，想必长大后必是不同凡响，实乃我大昭之福。”
　　大昭之福？莫筱染默默挑挑眉，一低头就逗了逗秀才嫩气的脸颊。所谓大昭之福，便是在说，这么聪明的大皇子，一定会被封为太子，顺理成章的登基成帝，而她这个不是生母的“太后”似乎就很尴尬了，尤其是路婕妤已经死了，而她这个皇后还怀着嫡子，并且往后还能再生个两三个。
　　一手将别人的孩子养大，自己的孩子却得不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一辈子都要屈居人下。没有几个女人能接受这种结果，如果不是莫筱染的话。
　　以莫筱染骨子里的懒劲儿，当一个事事操心的帝王，还不如当一个悠闲自在的王爷算了。不愁吃不愁喝，还不愁事儿，没有比这种日子更安逸的人生了。印夫人这离间计在别人那里或许有用，在她这里还当真不算什么。
　　想着，莫筱染就是一笑，道：“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大皇儿如此聪明，将来必定有治世之才。”
　　印夫人被堵的哑口无言，印楚玥面上也是奇怪，两人一直看着莫筱染，似乎想要看透她的表情，去看清楚这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唯独印紫灵在笑，接道：“三姐姐这话说的早了些，也要等大皇子开始学课了，才能看得出来啊。”
　　莫筱染道：“妹妹说的也对，不过本宫相信，以皇儿的悟性，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秀才抬眼，咿咿呀呀道：“莫姑娘，你是开玩笑的吧？”
　　莫筱染不答，只是对着他不怀好意地挑挑眉。
　　小娃娃脸上露苦色，道：“不不不，小生一介书生，可不想做什么皇帝，小生万没有那个本事。”
　　莫筱染仍是看着他笑。印紫灵看着，又道：“早听说三姐姐与大皇子有缘，能听懂大皇子说话，不知现在大皇子在说什么？”
　　莫筱染一笑，道：“皇儿说，他一定不会让本宫失望的。”
　　秀才猛地一愣，大眼睛瞪着她，里面的抗拒与绝望看得真真的。
　　印紫灵掩唇而笑，印夫人与印楚玥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有婢女从外进来，说是那边已经备好了晚宴，皇上与丞相都在等着她们。
　　莫筱染松了口气，领着众人往正堂去了。印紫灵是庶女，不能入席，便在屋外告辞了，这又是家宴，也是没有划分男女之席。
　　为首的自然是坐着端木宸了，莫筱染就坐在了他旁边。往下便是印丞相印夫人，嫡出的印楚君与印楚玥，还有宫妃印紫月。
　　不论刚刚有多么尴尬，一桌吃饭的时候倒是非常的其乐融融。只是隐约之间，莫筱染总觉得有些不同，印丞相与印夫人似乎生疏了许多，即使以往印丞相对待印夫人也没有那么恩爱，却也算得上一个举案齐眉，眼下看着，两人之间连以前的交流都没有不存在了，仿佛坐在身边的就是陌生人一样。
　　莫非是因为菱香的关系？
　　这个困惑是不可能直问的，莫筱染也只得记在了心里，晚膳用的还算顺利，夜里，端木宸便与莫筱染一同住在了她的闺房里。
　　国不可一日无君，第二天一早端木宸就回了宫，莫筱染与印楚玥、印紫月都留在了府中。这一次的省亲，所有妃嫔都有三天的时间可以与家人团聚，莫筱染对其他人不怎么在乎，倒是可以与印丞相好好聚一聚。
　　睡醒了之后，莫筱染就往印丞相的书房去了，这是她早早问过了的，丞相就在书房里。
　　只是等莫筱染踏入书房的那一刻时，屋里没有丞相的身影，反而是另一个人坐在屋里。四目相对时，莫筱染觉得比昨日在花厅里还要尴尬。
　　那人倒是反应很快，起身行礼：“皇后娘娘。”
　　莫筱染干巴巴地道：“大哥无须多礼。”
　　屋中的人正是印楚君，莫筱染最不想单独相处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记忆中，印楚君就是个冷冰冰的人，除了对印楚玥有些笑模样，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尤其是对印寒璃更是冰冷，虽然表现的没有那么直白，但那种厌恶的感觉还是能够察觉的。
　　印寒璃自己也不知为何自己的“亲哥哥”对她会有那么厌恶，但印楚君的气势又实在有些渗人，长此以往，印寒璃对印楚君也是又惧又厌，但凡有印楚君的地方，印寒璃是能跑就跑、能躲就躲，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如此，莫筱染自然也不待见这位“玉公子”了，任他在外面如何谦逊内敛、玉树临风，这样对待印寒璃，根本就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只是莫筱染也不能当真与印楚君较劲儿，只因这月前科举后，榜眼直封京府尹，朝品正三级。反而高中了状元的印楚君，到现在也无一官半职。
　　这可不是他被放弃了，而是他现在一直在翰林院学习，属印丞相门下。这便是说明，如无意外，多年以后，他不仅能继承丞相的家业，就连官职也要一同继承了。
　　为了以后自己的儿孙着想，实在没有必要再去得罪这个人。
　　然而印楚君今日却是没有莫筱染想的那么冷淡，站起身后温和道：“娘娘是来找爹的吗？”
　　如此态度，让莫筱染没有守住意外的表情，看着他应道：“嗯，我在家也是无事，就想找爹爹聊聊天。”
　　印楚君微微一顿，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波动，只道：“爹一会儿就回来，娘娘坐着等吧。”
　　莫筱染点点头，上前去在一旁坐下。印楚君果然与平常时候不一样，跟着坐了下来，伸手给她倒茶，一面道：“这是冬茶，性平和，女子有孕也可饮用。”
　　莫筱染直愣愣地看着，接过茶来，默声与鬼叔道：“他还不是憋着毒死我吧？”
　　鬼叔很快应道：“放心，茶水没有问题。”
　　“那他脑子被门挤了吗？”莫筱染一面说着，一面端茶就饮。
　　鬼叔道：“我倒觉得，他只不过是没了对你的敌意而已。”
　　没了敌意？为什么？
　　莫筱染抬眼偷偷瞄了印楚君一下，脑中某个画面一闪而过，便道：“难道是知道了印寒璃的身世，所以就不恨她了？”她记得印将军带印寒璃回来的时候，印楚君仅有五岁，印将军不久离世，印寒璃也很快记在了印夫人名下。也是那时候，印楚君才第一次正式见到了印寒璃。
　　在印楚君的记忆里，印寒璃肯定是凭空出现的，所以这里的症结就在于、印夫人是如何与他解释，这个多出来的妹妹是怎么回事的了。
　　就算印楚君现在如何才思敏捷，五岁的时候也不是就一定有那个判断能力。果然，这一切的因果，还都是印夫人的杰作了。
　　所以现在，当印楚君知道印寒璃真正的身世后，才会一改往日态度，对她如此和善了。毕竟在印丞相的教导下，印家子女对印将军不敢有半点不敬，而且从印寒璃的记忆里也不难看出，印楚君虽是文生，但对印将军的感情也不是敷衍的，甚至可说是相当崇敬。
　　或许现在，印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