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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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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桑桑有点吃惊,沐旬鹤是家中最像太后的一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是怎么了?她忙问道:“二哥,怎么了?”
  沐旬鹤依旧想着心事,没有回答。
  等她问了第二遍,沐旬鹤这才突然回过神来,飞快地说道:“王雪绮失踪了。”
  “什么,雪绮姐她?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发现的。”沐旬鹤心事重重,“王家赶着过来参加献俘典,还没去找。”
  沐桑桑正要再问,耳中听见一阵銮铃声响,赵恒策马赶了过来,在她近旁跳下,低声向沐旬鹤说道:“乌拔拓思去了醉红楼。”
  沐旬鹤眉间的郁郁之色瞬间消失,道:“若是有办法的话,我想见见他。”
  “我也想见他。”沐桑桑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最好也见见乌拔乃力。”
  她一直记得那天在长平驿赵恒说过的话,要想知道白云川的真相,最好从乌剌人那里打探消息。
  赵恒道:“乌拔乃力虽然蠢,但那件事是他夺位的关键,他不会说。乌拔拓思新近吃了败仗,在乌剌王那里失了欢心,也许更容易撬开口子。”
  沐旬鹤道:“我也是这么想,从乌拔拓思那里下手,把握应该更大。”
  “那么,我来安排。”赵恒看了沐桑桑一眼,拍马离开。
  车轿回到安国公府门前,还没进门,沐桑桑突然杨姨妈的叫声:“姐姐,你救救我吧!”
  跟着就听见许念说:“停轿!”
  沐桑桑暗自觉得不妙,忙打起轿帘看了一眼,就见杨姨妈披头散发,双眼红肿,正哭着往许念跟前去,而许念已经忍不住下轿去搀扶她。
  难道她们出去这么久,杨姨妈竟然一直在这里等着?到底杨静姝出了什么事,值得她这么下功夫?
  杨姨妈扑在许念怀里哭着说道:“姐姐,我在你门前跪了这么久,求求你看在死去的娘的份上,救救姝儿吧!”
  许念最怕她替死去的娘,心顿时软了,问道:“静姝怎么了?”
  “老太太要把她送去家庙,让她在里头修行忏悔!”杨姨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求求你救救姝儿吧,她才十五岁,花枝一般的年纪,怎么能去庙里!”
  前天她们好端端在家里,突然杨老太太从外面回来就发了脾气,不停地骂杨静姝办错了事被皇帝罚,害得杨家跟着丢脸,杨静姝不服气争辩了几句,老太太立刻翻脸,直接把她关进了小佛堂,又放话说她顶撞长辈,要送去家庙修行忏悔。
  杨姨妈怎么都想不通,她给老太太办了那么多事,老太太为什么这么对她?家庙时关押犯了错的女人的地方,要是女儿进了那里,这辈子就完了!
  许念吓了一跳,又见她哭的可怜,不觉也掉了泪,埋怨道:“你既然知道心疼儿女,那为什么那么狠心,害我的长弓去受罪!”
  “姐姐,我真的不是有意害长弓,我只是心里慌张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也不知道消息怎么就传了出去!”杨姨妈哭得撕心裂肺,“要是我对长弓有坏心,就让我不得好死!姐姐,姝儿她那么可怜,姐姐要是不拉她一把的话她这辈子就完了!”
  沐桑桑见母亲被她缠得死死的,忙下轿上前扶住母亲,道:“姨妈,现在我爹跟我大哥还在死牢里,我们连他们都救不出来,哪有法子救表姐?”
  杨姨妈哭着说道:“你们肯定有法子!国公都判了死罪,你们还能进宫,你们一点儿事都没有,你们肯定有法子!你们得救姝儿,要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正在不可开交,沐旬鹤赶到跟前拉过杨姨妈,道:“我送姨妈回去吧,我跟你去见老太太,求她一求。”
  要是再闹下去,母亲肯定要心软,从杨姨妈前几次的行为来看,帮了她只会给沐家留下无穷无尽的后患,还是尽快把她支走比较好。
  杨姨妈暂时放下心来,连声道:“好好好,你跟我去,你跟老太太说!”
  杨姨妈走后,沐桑桑扶着许念进了府,许念吞吞吐吐想替杨姨妈求情,沐桑桑叹口气,道:“娘,表姐是很可怜,可这是杨家的家事,我们怎么管?”
  许念一时语塞,说到底杨静姝也是姓杨,沐家手伸得再长也不能拦着不让杨家管束自家女儿,她试探着说道:“或者求求太后?”
  “娘,你别忘了前阵子太后的情形,”沐桑桑摇头道,“宫中那么危险,太后还不知怎么艰难,哪里还有精力管这些?”
  许念哑口无言,不觉又擦起了眼泪:“那怎么办?静姝她也是很可怜。”
  “再等等吧。”沐桑桑耐心劝解着她,“姨夫只有表姐一个骨肉,不至于让她出家的,等过两天消了气也许就好了。”
  她一边安慰着,一边暗自下定了决心,杨姨妈是个隐患,以后一定看好了,决不再放她进门。
  戌时过后,安国公府后门里走出两个人,低声说着话走进了下人们住的排屋里,暗中监视的人看了一眼,见是两个青衣小帽的书童,便也没放在心上,那两人走进去后不久,几个媳妇婆子突然因为排队打水闹了起来,满院子追着打,监视的人很快被吸引过去,谁也没注意到从排屋的另一侧,那两个书童又出去了。
  醉红楼中,乌拔拓思搂着一个歌妓正在吃酒,蜡烛突然灭了,赵启派去监视的人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连忙冲进去时,屋中早已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更新,3点还有一次


第41章 
  街对面的高阁上,乌拔拓思推开窗户向醉红楼望了望,笑嘻嘻道:“这个地方不错,对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本王在京中的一处暗哨,”赵恒淡淡说道,“视野很好,这条街上能看到的东西也很多。”
  沐桑桑心中一动,他为什么要向乌拔拓思透露这种隐秘事?
  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沐桑桑吃了一惊,抬头看时,乌拔拓思正弯腰低头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眸里闪着戏谑的光芒:“你不是今天在皇帝跟前吵架的美人儿吗?怎么打扮成男人了?”
  沐桑桑忙退开几步,与此同时,乌拔拓思整个人也突然向后退开了一尺的距离,却是赵恒揪住他的背心,直直将人拖出去了。
  乌拔拓思倒也没恼,他看看赵恒,又看看沐桑桑,咧嘴一笑:“安王功夫不错嘛,改日有空的话咱们切磋切磋。”
  他的目光转向沐旬鹤,似乎认出了他,问道:“你是安国公府的?”
  沐旬鹤道:“家父是安国公,有些事情想请大王子……”
  “罢罢罢,”乌拔拓思一口打断他,笑着看向赵恒,“安王,你说带人来见我,可没说是安国公府的,沐家人我不见。”
  赵恒淡淡说道:“本王也没说不是安国公府的。”
  乌拔拓思哈哈一笑,道:“我不跟你斗嘴,总之请回吧。”
  他起身便往外走,突然听见沐桑桑道:“大王子与家父都是守疆卫土的英雄,战场上虽然各为其主,私下里却未必就是仇人,况且两国还能遣使和谈,大王子为何不能与沐家谈?”
  乌拔拓思脚步一停,回转身来打量着沐桑桑,道:“美人儿,要是你肯跟我回乌剌,我就跟你谈。”
  赵恒凌厉的目光瞬间横了过来。
  乌拔拓思哈哈大笑:“美人虽然难得,但本王不喜欢夺人所爱,安王,改日再会吧!”
  沐桑桑脸上一红,更多劝说的话便没有说出口,眼睁睁看着乌拔拓思推门出去,跳出栏杆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走吧,我送你回去。”赵恒随即灭了烛,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她的手,握住了迈步向外走去。
  沐旬鹤不动声色地牵过妹妹,沉声道:“我带着她就行,不劳殿下了。”
  赵恒没有说话,沐旬鹤挡在他们中间,快步从后门走到僻静的小街上,夜风送来醉红阁欢闹的歌舞声,可这个一墙之隔的院落却安静得像另外一个世界。
  就在此时,赵恒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们先走一步。”
  没等沐旬鹤回过神来,手中已经空了,沐桑桑被赵恒抢了回去,他带着她跃过几丛灌木,瞬间消失了踪影。
  等沐桑桑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时,赵恒已经揽着她跃上墙头,落进了一所寂静的院子,沐桑桑惊讶地问道:“你做什么?”
  “等乌拔拓思。”
  沐桑桑越发惊讶,禁不住问道:“乌拔拓思不是走了吗?而且你为什么撇下我二哥?”
  赵恒在一棵大树上落脚,揽着她小心坐下,茂密的枝叶遮蔽了他们,他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只想和你一起,不想有别人。”
  就在此时,他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幽细的女儿香气,赵恒心中一动,禁不住靠得更近些,贪恋地看她。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给她皎洁的脸蒙上了一层轻纱,她眸中似倒映着整个银河,收罗了他所有的美梦,带着潋滟的波光,流淌在他心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赵恒不可抗拒地向着她越来越低,鼻端是她的香气,眼中是她的红唇——也只剩下那花瓣一样的唇。
  从沐桑桑的角度看过去,他黝黑的眸中盛放着的不是月光,而是烈火。他幽凉宜人的气息突然变得灼热,让她不安又不知所措,她在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害怕到了极点,飞快地别开了脸。
  于是他微凉的唇擦着她的发丝掠过,最后落在了她头顶的发上。
  沐桑桑几乎要哭出声,喃喃地说道:“别,别这样。”
  却忽然想起那晚在黑暗的房间中他的拥抱,那次她没有拒绝,也许今后她都没法再拒绝他了。
  许久,她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偷偷看时,他垂头坐着,似乎在想着心事,月光让他的脸半边处在明处,半边躲在暗处,像阴阳相接的太极图,神秘玄妙,不可捉摸。
  他却在此时开了口:“并州前途未卜,若是胜了,我娶你,若是败了,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沐桑桑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状的柔情。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他对将来竟然也有不确定的时候。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是举重若轻,她早认定他是无所不能的,可到现在才知道,他竟然也会踌躇彷徨。
  “你会胜的,你一定会胜的。”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些,低声向他说着,柔情无限。
  他抬起头,整个人背着光,笼在灰色的阴影里:“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因为我在梦中见到你踏破长平城,在血光与火光之中登上御座。
  一丝浅淡的笑意从赵恒唇边浮现,很快变成了一个骄阳般灿烂的笑容,他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喑哑:“所以,你是想嫁给我的?”
  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过,胜了,就要娶她。
  她一下子红透了脸。
  赵恒将她搂得很紧,她那么娇小,他甚至有点担心稍不留神她就会从他怀中溜走,可她却一直在他怀里,安静乖顺,只有颤动的睫毛和发烫的肌肤透露着她的紧张。
  赵恒很想就这样一直搂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武者的警觉让他突然察觉到不远处的异动,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乌剌人来了。”
  沐桑桑从缠绵的情思中猛然惊醒,茫然地看向四周,静悄悄的,人在哪里?
  赵恒低声说:“去了刚刚那座阁楼。”
  他拨开树枝,指着那边给她看,沐桑桑发现从这棵树的位置看过去,恰好能看见那座三层阁楼,几个黑衣人正伏在院墙上四处张望,似乎在探听院里的动静。
  她越发疑惑,他们是乌剌人吗?他们要做什么?
  明亮的月光下,那些黑衣人巧妙地利用各种阴影隐藏自己,慢慢向阁楼中摸去,很快,一个人当先踏上胡梯,一点点搜索起来。
  “乌拔拓思的人,来确定我有没有在那里。”赵恒轻声说道。
  沐桑桑还是没能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一盏茶后,黑衣人互相打了个手势,离开了院子。
  沐桑桑以为赵恒会跟过去,但他只是坐在阴影里继续观察,没多会儿,先前的黑衣人突然返回,又在院中细细搜了一遍这才离开,赵恒低声道:“走。”
  他带着她,掠过一个个屋顶,沐桑桑远远看见那几个黑衣人越过大街,消失在醉红楼附近。
  而赵恒带着她,重新在那座阁楼上落脚,从临街的窗子望出去,醉红楼中依旧歌舞不绝,人影憧憧。
  “醉红楼是乌拔拓思在中原的暗哨。”赵恒说道,“他派到中原的细作都通过醉红楼操作。”
  沐桑桑吃了一惊,本能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乌拔拓思两次入京,两次都去过醉红楼,我有些疑心,就查了醉红楼这几年的流水,发现每年都有一笔来历不明的入账,我又查了他们常来往的钱庄和钱庄掌柜的背景,都指向乌剌王室,之前我不是很确定是王室中哪一个,但现在看来,肯定是乌拔拓思。”赵恒说道。
  沐桑桑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故意告诉乌拔拓思这里是你的暗哨?”
  这座阁楼是监视醉红楼的最佳地点,乌拔拓思难免会担心赵恒发现醉红楼的真相,一旦担心,难免会有所行动,而一旦行动,反而证实了赵恒的猜测。
  “乌拔拓思这会儿应该在醉红楼里安排他的部下转移。”赵恒道,“待会儿我们去找他。”
  半个时辰后。
  醉红楼间壁第三家的后院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从后门出来刚拐进一条小巷,墙角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大王子,又见面了。”
  乌拔拓思停住脚步,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他明白了,赵恒之前突然告诉他暗哨的事情,是为了引蛇出洞。
  “安王,沐桑桑。”乌拔拓思不再伪装,笑着说道,“你们该不是想向皇帝告发我吧?”
  “不会。”赵恒淡淡说道,“我更愿意告诉乌拔乃力,心情好的话我可能还会帮他将你在长平的人一网打尽。”
  乌拔拓思很快问道:“你想要什么?”
  “本王想知道你知道的内情,”赵恒道,“关于白云川的。”
  乌拔拓思看了看沐桑桑,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么,我会帮乌拔乃力。”赵恒挽起沐桑桑,转身离去。
  “等一等!”乌拔拓思很快叫住了他,“你也知道乃力肯定更不会把真相告诉你,况且帮他对你有什么好处?他登上王位一样会对付你。”
  赵恒淡淡道:“真相本王自会查到,至于乌拔乃力,让那个废物继位,对我只有好处。”
  乌拔拓思语塞了。的确,乌拔乃力那个废物别说对付赵恒,连赵启都对付不了,扶持这么个窝囊废上位,赵恒只会更快攻下乌剌。他悻悻说道:“你想要的我的确知道一些,但我原本打算等皇帝杀了沐战之后再说,你让我现在说出来,我有什么好处?”
  “你的醉红楼可以留着。”
  乌拔拓思大笑起来,摇头道:“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就算你捣乱,醉红楼也未必会垮。”
  “你大可以试试。”赵恒轻描淡写。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醉红楼周遭突然有无数朵烟花腾空而起,绚烂的花朵在夜空中瞬间绽放又瞬间熄灭,带着硫磺气味的烟雾笼罩着醉红楼,让沐桑桑不禁联想到了战场上的狼烟。
  乌拔拓思神色凝重,半晌才道:“好个安王!”
  他敛尽笑意,沉声说道:“你得助我杀了乌拔乃力。”
  赵恒冷冷道:“这是你的家事,本王没有兴趣。要不要醉红楼你自己定。”
  “安王真是吝啬,一点儿好处都不给。”乌拔拓思向沐桑桑招招手,“美人儿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赵恒眸中闪出寒芒,道:“你再无礼,休怪我无情!”
  乌拔拓思笑了起来,似乎很喜欢激怒他的感觉:“稍安勿躁,我只是喜欢看美人儿,又不是要抢你的女人。美人儿,你听好了,六月十日时,乌拔乃力就已拿到了你爹的布防图。”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日万结束~


第42章 
  天牢之中。
  沐战盘膝坐在牢房中,看着铁栏杆外沉默厮杀着的人群,面色凝重。
  这样的厮杀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等厮杀结束后,天牢的看守会拖走所有的尸体,打扫干净血迹,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皇帝盼着他死,但很显然,也有很多人不想让他死。
  “长弓,你还不打算说出实话吗?”沐战转头去看沐长弓。
  那天在福报寺中沐长弓亲耳听见了傅晚说他死有余辜,之后他承认六月九日与傅晚在林中幽会,但关于他们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更不肯指认傅晚从他这里谈听过军中的机密。
  沐战不信他,消息不会无缘无故走漏,他显然没有说实话。
  沐长弓靠在墙角,憔悴颓废:“父亲,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那天的确见了面,可我与她只是说了些平常的话,并没有说什么机密消息,我知道分寸的。”
  “好好好!”沐战冷笑起来,“我英雄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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