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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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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杨姨妈不理他,只管向许念大喊,“你误会我了,姐姐,你救救我,救救静姝啊!”
  “快走!”沐桑桑忙放下轿帘,催着轿夫抬起轿子离开。
  许念心神不定,犹豫着说道:“你姨妈刚刚是不是说要救静姝……”
  “娘,大哥现在还躺在天牢里,大夫说他头上的伤要一两年才能全好,而且还会留疤。”沐桑桑低声说道,“娘,咱们不欠姨妈什么,以后不要再跟她来往了。”
  许念长叹一声落下泪来:“这都是怎么了,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轿子走得飞快,很快把杨姨妈的哭声甩在了身后,沐桑桑安慰着母亲,心里却犹疑不定,杨家又出了什么事?杨姨妈为什么说要救救杨静姝?
  辰正二刻。
  沐桑桑扶着许念来到太极殿下,抬眼看见了赵恒,他坐在看台正中的位置,一见她便起身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这里吧。”
  “妹妹还是坐朕身边吧。”赵启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跟着就见他大步走进殿中,看向沐桑桑,“天底下还有什么位置比朕身边的更好?”
  太极殿下顿时鸦雀无声,在场的达官贵人们互相交换着眼色,都在猜测沐桑桑会做出什么选择。
  “桑儿还是跟哀家一起坐吧。”太后慢慢走进来,笑吟吟地说道,“哀家这里看得更清楚。”
  沐桑桑挽着母亲,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去太后身边坐下,与她们坐在一处的是几位新近置办了府第的老王爷,也是太后新的盟友。
  看台上,一道怨毒的目光瞪了过来,是凌嫣。
  巳时。殿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跟着就见傅守义全副甲胄,率领一队士兵雄赳赳地走进来,跪下说道:“臣傅守义奉命于西疆前线杀敌,斩首四千人,生俘八百二十一人,今特持乌剌左军前锋等校尉以上俘虏三十一人,请陛下发落!”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三十一名乌剌俘虏,赵启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捷献俘,这将是他作为帝王在史书上留下的第一桩功业,当然,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正要开口嘉奖,远处突然跑来一人,边跑边叫:“陛下,乌剌三王子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日万结束~


第39章 
  乌拔乃力率领使团从朝天门走过来时,太极殿上下近千人的目光齐齐向他看去。
  广场正中站着威武雄壮的西疆军,那三十一个身穿西疆服饰的俘虏灰头土脸地跪在一旁,再加上正缓缓走来的、服色鲜妍整洁的乌剌使团,几种景象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怪异的图画。
  沐桑桑急切地直起身,努力想要看清楚走在最前面带队的乌拔乃力。
  然后她看见了他。白而且瘦,眉清目秀,脸上挂着风流自赏的笑容,要不是他身上穿着乌剌人特有的袍服,腰里又佩戴者乌剌人常用的弯刀,沐桑桑几乎以为他是长平城中的读书人。
  她知道军人是什么样子,即便本朝人崇尚儒将,但上过沙场,在千军万马之中厮杀出来的人绝不会是乌拔乃力这幅模样。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打败阿爹?
  乌拔乃力看了眼旁边跪着的乌剌俘虏,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笑着走到阶下,向赵启打了一躬,说道:“皇帝。”
  吴邕很快站起来说道:“三王子,御前不得佩戴刀剑,请三王子解刀!”
  乌拔乃力解下腰刀,递给了旁边的内监。
  沐桑桑握住了太后的手,低声说道:“这个三王子有些奇怪。”
  乌剌民风彪悍,无论庶民还是王族平时都是刀剑不离身,把自己的武器看得像至亲骨肉一样重要,她听阿爹讲过,之前乌剌使团入朝觐见的时候,经常会因为解剑礼跟朝廷闹得不可开交,很少有肯按照本朝规矩解下兵刃的,这个乌拔乃力,未免也好说话了。
  太后低声道:“安王一直在暗中与乌剌人有接触,他有没有跟你说过?”
  沐桑桑吃了一惊。赵恒从未跟她说过。这些天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但他从未说过。她忍不住看了赵恒一眼,他也正看着她,向她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沐桑桑一阵茫然。
  就在此时,她听见乌拔乃力开了口:“皇帝,两国打了这么多年,都死了不少人,打来打去也分不出胜负,眼看天也冷了,再打就不好过冬,我父王让我跟皇帝说一声,不如休战吧。”
  场中一阵骚动。这个乌拔乃力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粗俗可笑!
  沐桑桑心中砰砰乱跳,她想起来那天在长平驿中,赵恒反复提醒过她很多次,乌拔乃力只是靠着母亲得宠爬上来的皇子,生平打过的唯一一仗就是白云川大捷,如今看来,这个人不仅在战场上是生手,在朝堂上也是生手,这种人何德何能,竟能打败阿爹?
  赵启哈哈一笑,满面春风:“两国交战已久,西疆百姓无不渴盼休战,朕与乌剌王不谋而合。三王子稍事休息,等献俘大典之后,朕与你详细谈谈议和的细节。”
  乌拔乃力笑着说道:“我父王说,要想两家长长久久地好下去,最好是结成亲家,我还没有正妃,请皇帝赐我一个公主,将来她就是乌剌的三王子正妃。”
  场中一片哗然。这是要和亲?可西疆不是刚刚打了胜仗吗,为什么还要和亲?
  看台正中坐着的宗室都有些坐不住,尤其是那些家中有适龄未婚女儿的人家,皇帝没有孩子,几个长公主也都已经出嫁,真要和亲的话肯定要从宗室中挑人,谁也不想自家女儿被挑上。他们紧张地看着赵启,都在等他发话。
  赵启笑吟吟地开了口:“三王子稍安勿躁,朕会考虑。”
  宗室们心中都是咯噔一下,会考虑?一般这么说的话,多半是会答应,肯定有谁家的女儿要倒霉了!
  一个性子急的王爷忍不住低声叫太后:“太后您看……”
  太后笑着向他点点头,道:“稍安勿躁。”
  宗室们勉强按耐住心绪,静等下文。
  就在此时,场中突然响起赵恒低沉的声音:“三王子,本王有些事情想向你求证。”
  不等赵启阻止,赵恒跟着说道:“六月十日夜,三王子指挥部下偷袭我军粮仓,当时三王子的兵力占有绝对优势,本王有一事不解,乌剌军一直缺粮,三王子为何不劫走粮草,反而是烧了呢?”
  乌拔乃力看了看他,向赵启问道:“皇帝,他是谁?”
  赵启沉着脸向赵恒说道:“安王,朕并没有让你说话,此处也轮不到你说话。”
  “皇帝,哀家倒是和安王一样好奇,想听三王子说说。”太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三王子,你头一回打仗就大获全胜,哀家很是敬佩,也想请教请教你得胜的诀窍。”
  乌拔乃力想必是听得很愉快,也没再追问赵恒的身份,咧嘴一笑说道:“我要粮草做什么?反正打完仗我就回去了,那些东西我也用不上。”
  沐桑桑心中猛地一跳,他竟然早就知道打完仗他就要回去!所以后面再次换帅,也是乌剌国早就定下的计划吗?可即便如此,一样都是乌剌国的兵在打仗,为什么连唾手可得的粮草都不肯留给他们呢?
  像是看懂了她的疑惑,赵恒起身走到她身后站定,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因为他知道,打完这仗就轮到他的死对头乌拔拓思做统帅,他宁可烧了粮草,也不想留给乌拔拓思。”
  他幽凉的呼吸萦绕在她耳边,她嗅着他强烈的男子气息,心境渐渐平静下来,于是轻声道:“我明白了,殿下快回去吧。”
  “我就在这里吧。”赵恒直起身来,看着殿下站着的乌拔乃力,又问,“六月十二日在白云川攻击安国公主力时,请问三王子是如何分配兵力的?”
  赵启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他,气息渐渐沉重起来。他怎么敢!公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那么亲密,是想告诉那些人她是他的吗?简直是找死!
  但是没等他发作,乌拔乃力已经开口了:“五万主力进攻中军大帐,还有一万分别袭击左右翼。”
  几个武将脱口说道:“未免太冒险了吧!”
  沐桑桑不解地回头看赵恒,赵恒低声解释说:“两翼分配的兵力太少,万一敌方中军得到喘息机会与两翼一起反攻,进攻中军的兵力反而会陷入包围,被左右夹击。所以,他应该是很有把握那个时候安国公无暇应对。”
  “他知道那时候军队正在休整。”沐桑桑慢慢说道。
  太后神色严肃:“安王,你从乌剌人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
  “够了!”赵启大喝一声,“眼下是献俘大典,不是讨论兵法的时候!三王子请到馆驿休息,等献俘礼后朕自会寻你商谈议和的具体事项。”
  乌拔乃力正要走时,远远就见又一个负责传话的内监飞快地走来,急急说道:“陛下,乌剌大王子乌拔拓思求见!”
  话音未落,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大步流星地冲到殿下,把他身后的随从都甩得远远的,沐桑桑放眼望去,只见他身材健壮,皮肤黝黑,下半边脸上全是虬结的胡须,他身上也穿着乌剌人的长袍,但颜色要沉稳许多,他腰中也挂着腰刀,但他筋骨突出的手按在刀把上,天然便带着一股杀气,跟他比起来,乌拔乃力挂的刀更像是个装饰品。
  这才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沐桑桑暗自做出了判断。
  “请大王子解下佩刀。”吴邕很快说道。
  乌拔拓思浓眉一挑,懒懒说道:“吴邕老儿,我们乌剌人的兵器从不离身,你难道不知道?跟本王说什么废话!”
  “大胆!”吴邕在朝中德高望重,从来没被人这么挑衅过,于是厉声说道,“败军之将,还敢在陛下面前如此无礼!速速解刀!”
  乌拔拓思根本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跪着的乌剌俘虏,脸上流露出几分狠戾。他大步走到那群俘虏跟前,一把拽起最前面跪着的左军先锋,笑了起来:“打败仗不稀奇,给敌人下跪未免太丢脸了,我们乌剌国中没有这么没种的男人。”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拔出腰刀在左军先锋项上一划,跟着一脚踢开。
  鲜血喷涌而出,左军先锋高大的身躯轰一声倒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看台上的女眷不约而同地尖叫起来,混乱中吴邕大声说道:“来人,拿下乌拔拓思!”
  乌拔拓思动手的一刹那,赵恒立刻就伸出手来,想要捂住沐桑桑的眼睛不让她看,但她很快推开他的手,低声说:“我要见一见乌拔拓思。”
  这是沐桑桑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眼前。恐惧,惊慌,厌恶,种种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让她恶心烦躁,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但在这些情绪之外,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一直在跟她说,这事情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赵恒看着她苍白而坚定的脸,突然想起那天在安谷城外她拖着病体上马,她绛色的帷帽在风中招展,像一面坚韧的旗帜。心中涌上一股柔情,他轻轻扶住她的肩,低声说:“我来想办法。”
  一片混乱中,赵启的声音突然压过了一切喧嚣,他带着戾气,几乎是恶狠狠地说道:“赵恒,放开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沐桑桑,还有赵恒搭在她肩上的手,凌嫣呼一下站起来,指着沐桑桑高声说道:“皇帝表哥,他两个天天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行为十分不堪,那天我看不下去上前劝说,安王恼羞成怒还打了我,皇帝表哥,您一定要重重地惩罚他们,杀杀这股子歪风邪气!”
  一片寂静中,沐桑桑柔软的声音响了起来:“男未婚女未嫁,有些来往又能怎样?不能因为县主恨嫁,就看谁都不顺眼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更新,啊啊啊,我太可怜了,整个假期都在码字!


第40章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少停,凌嫣哇一声哭出了声:“沐桑桑,你血口喷人,我哪有着急恨嫁!”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想笑,却又知道不能笑,只得极力忍着。两个贵女当众争吵,还是为了私情的事,简直从没有过的新鲜事,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巴不得她们越吵越凶,打起来最好。
  也有熟悉沐桑桑的人暗自惊讶,她从前总是温柔静默,可最近这段时间竟然屡次跟人争吵,是因为失去了皇后的位置乱了方寸?还是与那个身有反骨的安王走得太近,受他影响也不成了体统?
  太后责怪地看了眼赵恒,她并不希望赵恒在这个时候跟侄女来往过于亲密,这样会让那些皇子皇孙以为她会扶持赵恒,皇子们失去了上位的希望,很有可能另成一股势力甚至投向赵启,如此一来朝中的局势就更加难以掌控。
  赵恒的手依旧扶着沐桑桑的肩,他没有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压抑的欢喜。这是她第一次,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可了他的亲近,他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
  赵启愤怒嫉妒地几乎要失去理智。她曾经是那么温柔腼腆的女子,可她现在全变了,该死的赵恒!
  一片寂静中,凌嫣猛地一抹眼泪,恶狠狠地说道:“沐桑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为今天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沐桑桑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声音:“那么,我等着。”
  也许是她过去太好性子了,以至于这些人总是大庭广众之下攻击她,先是杨静姝,接着是凌嫣,不过经过这次之后,应该没有人再敢这么干了。
  看台下突然响起一阵粗豪的大笑,就见乌拔拓思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饶有兴味地看看凌嫣,又看看沐桑桑,转头向乌拔乃力说道:“想不到中原也有这么厉害的女子,有趣。三弟,你看中了哪个?”
  乌拔乃力摆摆手,笑道:“我喜欢文秀些的。”
  乌拔拓思大笑:“我更喜欢够野的。”
  “放肆!”赵启重重一拍椅子,声音阴冷,“大王子、三王子,我朝的贵女不是任由尔等评头论足的!来人,送他们去驿馆!”
  乌拔乃力带使团前来议和的事他早就收到了乌剌的国书,但是乌拔拓思突然也来了,这事却出乎他的意料,他无法确定是乌剌王有了新的安排,还是乌拔拓思突然跳出来搅局,于是决定先按下他们,之后再做计较。
  乌拔拓思却道:“皇帝,我先去城里逛逛,你们最好的青楼在哪里?”
  广场上响起一阵吁气声,乌拔拓思大笑着走远了。
  两刻钟后,原本计划一个时辰的献俘大典匆匆结束,傅守义失望地跟在赵启身后往兴庆宫走去,忽然听见赵启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傅晚?”
  “陛下,”傅守义急急说道,“陛下误会她了,沐桑桑去西疆的时候臣的女儿一直跟在臣身旁,都护府的人都能作证,她根本不认识李明峰,至于挑唆王昭仪下毒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王昭仪与臣的女儿根本没有来往,傅家与王家也没有来往,王昭仪也是有主见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挑唆就去做那种犯重罪的事?”
  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聪明伶俐,一直是他得力的助手,况且要想与皇帝攀亲,除了傅晚还能有谁更合适?无论如何,他不能放弃女儿。
  “陛下,臣以性命担保,臣的女儿绝对没有做那些事情,她只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她对陛下是忠心耿耿的啊!”傅守义跪在地上,恳切地说。
  赵启淡淡说道:“起来吧。也许不是她做的,但她摆脱不了嫌疑,朕不能娶她。”
  傅守义连连叩头:“陛下,臣女对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若是陛下对她起了嫌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启等他磕得够了,这才说道:“若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忠心,那么,等风声过了,朕再想法子。”
  眼下他用的最顺手的武将还是傅守义,在找到能替换下他的人之前,他不能让傅守义因为这点事心存犹疑,若是傅守义缠得紧,那么将傅晚收进宫里也无所谓,但,那个狠毒的女人曾经暗算过她,等他不再需要傅家的时候,他一定要了她的命。
  傅守义松了一口气,大声道:“谢陛下!”
  “你先退下吧。”赵启道,“沐家最近与并州搭上了线,正在探查西疆的事,你须得留心谨慎,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是!”傅守义答应道。
  傅守义走后,赵启叫了声黄卓,很快,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房中,赵启低声道:“今晚再去一趟天牢,务必除掉沐战父子!”
  他曾经因为她迟迟无法下决心,以至于在形势大好时没能及时除掉沐战父子两个,但她竟然背弃了他,从那时起,从前无法狠下的心变得冷硬,他要杀尽所有挡路的人,逼得她无处可躲,最终只能回到他的怀里。
  杀沐战,杀太后,还有最重要的,杀掉那个一心想夺走她的,赵恒。
  等他将天下牢牢抓在手中,他就能重新夺回她。
  安国公府的车马随着人流驶出皇城大门,走向宽阔的驰道。沐桑桑从轿帘的缝隙里看出去,正好看见沐旬鹤牵马走在旁边,眉头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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