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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丛中过[快穿]-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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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偏偏有差点口误喊出“陛下”二字的宫人,也会被苏衾一眼冷冷扫过,令他们滚出去,自己掌掴数下。他们便不懂这位被迫退位的前皇帝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宫中关于她阴狠暴戾的话再起,无数在这里服侍她的宫人们,又开始恢复了过往胆战心惊的模样。
    如今也只有方霭辰一人能够不被她发脾气。
    在苏衾搬到这里,方霭辰的到来成为这片地儿里宫人们日夜期盼的事,他们恨不得方霭辰就住这里,把他们的主子脾气压一压,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
    “怎么说我?”她冷笑两声,眨出几滴鳄鱼泪,因为没了过去尊贵的自称,她语气跋扈,显得孩子气多了。
    方霭辰与她在这殿内亲近,没有宫人胆敢随意进来。林进宝在她宣布退位后,就不再服侍她,倒是苏曜说要让他服侍,但苏衾拒绝了。
    拒绝时还嘲弄说,究竟是他以为她不聪明,还是他太傻,她怎么会让一个喊他做主子的太监跟在她身边!?
    尽管她也明白,避过林进宝,不代表她身边便没有其他的宫人成为苏曜的眼线。
    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个皇宫里就没有心向她的宫人,所有人信奉的主子,都只有苏曜一人而已。
    她握着方霭辰的手,呼出一口气,眼波流转,要伸手揽住他,却被他抵住动作。
    “说你……恐怕又要杀人了。”
    苏衾颤了颤睫毛,若无其事道:“哦。”
    方霭辰没有追求她这句话后的意思,他只是淡淡说:“如今我在太医院当差,你身子若有不便利的时候,一定要喊我来给你诊脉开药。”
    这是一定的。苏衾想着,她之所以亲近他,可不就是为了他这一手好医术?想到这里,再看他平静清凉的目光,她闪躲一刻,心便轻轻地牵起来。
    苏衾哀伤惆怅地想,她究竟何时何刻能够离开这个皇宫呢?
    她被锁在这个皇宫里,惶惶不可终日。若是她没有被苏曜看上,就能够顺顺利利地离开这里,带上被她哄得一塌糊涂的方霭辰,好好找一个地方度日。
    ……可是。
    她目光变得漆黑,方霭辰几不可闻地叹息,他伸出手来,盖在她的眼皮上,另一只手温温柔柔地拢她长长的黑发。她已经很久没戴玉冠,这头乌黑长发散落着,衬着她愈发美丽。
    春日早就到来,她的衣裳渐渐薄了。窈窕身姿恐怕很难掩饰住,他低头就能看到她胸口的平坦,那是用布条勒出来的。
    她常常因为这个气喘吁吁,泪如浆涌。
    方霭辰心中想了什么,苏衾是一点不晓得。她在这皇宫里毫无权力,能够利用借助的力量也只有面前的男人而已。过去她还期冀于他能够带她离开,如今她已经很少想了,因为她知道,苏曜不会轻易放她走。
    哪怕他不能将她拥有,他也要看着她留在他身边。
    那是独属于苏曜的疯狂,就如同她好杀人,燕获帝好杀兄弟,他们流着一样的血,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疯子而已。
    “我记得你腰疼,是因为昨夜下的夏雨吗?”
    “嗯。”
    因为身体不适,她又借着脾气骂了一通宫人,才算发泄。她本身的焦躁不安,在疼痛涌来时,根本无法控制。躁郁、怒火,从她紧紧抿着的唇角咆哮而出,化为锋利刻薄的话语,将那些宫人削落。
    “躺下来,我给你扎几针。”
    她乖乖躺下来,雪白腰腹露出,方霭辰目光无邪地划过她的赤*裸皮肤,并无起伏,银针闪闪,他为她扎了几针。
    少女趴在床榻上,柔软被衾把她小小、尖尖下巴蓬松地盖住了,她垂着眼睫毛,喃喃自语:“崖香,你牵着我的手。”是下意识的话,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她对他有多么依赖。
    方霭辰温和地笑起来。他在这一刻,终于接触了一点点,他想要的东西。不是什么乔装,不是什么演技,她袒露一点真心,就足够他心生欢喜。
    苏曜可能不理解,他为何明知道她不是抱着真心接近他,他却甘之如饴是为了什么。
    方霭辰想得极为简单。只有潦草几点而已。
    她太过年幼,在他面前,只不过就是孩子而已,她定然是不懂得感情对于人的一生有何意义,又是多么珍贵。
    他愿意谅解她利用情感做出的事——只因为皇宫是吃人的,她又能拿这个虎狼环伺的地方怎么办呢?
    ……
    还是因为在意,因为心疼,所以宁愿自己脑中想出为她解释开脱的词,也不愿意怪罪于她。
    但从另一种事实来看,她又确确实实,根本不该懂得如何正确地利用情感。
    方霭辰怜爱地抚了抚她柔嫩的面颊,像是护着幼兽的动物,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她喃喃说话,陷入了浅浅睡眠之中:“崖香,我想要离开……这里……”
    这回眼角沁出的泪,确确实实是真的了,她委委屈屈地蜷缩手脚,呜咽一声,可怜得要人命:“在这里,不开心。”
    方霭辰握着她的手,他知道她还有神智,只是太困了。他与她对话:“现在身段还在长吗?”他问她这个事,居然也清雅温和,一点情*色滋味都没有。
    “嗯……”
    “要入夏了啊……”他捏着她雪白手指,目光深沉,在她终于混沌睡过去后,低声说:“哪能掩盖得住呢?这么漂亮好看的姑娘,夏衫轻薄,最是容易让人疑心啊。”
    他下定了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完结这个世界~


章节目录 71。反派女皇(完)
    时隔多年; 苏曜还能记清皇城下的大雪。
    缤纷雪落; 满地冰寒。
    红梅星点,从那位年轻、美丽的君王额间明亮而璀璨地落下,她站定在雪中; 俯身弯腰,在雪花中摘下那个冬最美最艳丽的一支红梅。
    然而她并不怜惜。那红梅在她指尖摩挲; 她重重地把红梅碾碎; 如同她发疯癔症时,唤宫人采尽御花园的花瓣; 一脚一脚地踩碎; 踩成污泥才罢休。
    她就在雪花飘飘中,在一片皑皑中; 挂着残忍而美丽的微笑,眼神漆黑; 将那束红梅碾为尘土。
    君王有着秀丽面庞,她生得很高; 很瘦,背脊弓起,是永不曲折的模样。
    苏曜知道,她不为这世间许多事弯腰; 她残忍又怅然; 微笑时候总让人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冷酷又美丽的人,沉默之时又不免令人可惜她未曾牵动笑意。他见证她从幼童长到少年模样,他看破她黄袍里的细腻雪白; 他见证她从少年变为少女。
    她从冷硬瘦削的少年皇帝,变为了如今他记忆里那位美丽冷艳的少女。
    只花了不到一年时间。
    已经是皇帝的苏曜在皇城的顶端,在望星台之上,遥遥凝视那一片属于他的国土。
    他揽风招星,月华如练,黄袍鼓动。
    这锦绣王朝,绚烂如斯,璀璨夺目。
    他闭上眼,缄默地扯动唇角,发出一声冷笑。内侍在旁低头静候,他遥遥传来一句:“方太医——近来如何?”
    内侍恭恭敬敬,答道:“陛下,方太医游历四海,身边一如既往随着那位貌美女子。”
    他已经很是习惯皇帝时常的询问,内侍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按照过往的习惯,陛下定然是会询问一番那位“貌美女子”。他们这群负责这消息打探的内侍们,常常私底下讨论,那“貌美女子”究竟是谁,陛下又因何为了她的去向而刻意了解方太医的消息……
    他们负责了这消息打探足足数年,却还是不能够明白。
    这个锦绣王朝的帝王,垂下眼帘,古井无波地等待内侍继续说下去。
    “她近日似乎染了风寒,常常咳嗽,好在方太医为她及时诊脉医治,没几日便康复。”
    “……”
    “方太医带她去了造影湖,又带她去看了大漠风景……陛下,因着路程遥远,再得消息恐怕需要等候更久时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方霭辰带着苏衾离京的第三年,苏曜早有预料他们会一步步远离他的视野。
    第一年,他震怒于方霭辰威胁他,而后带着苏衾离开。怒火中烧之时,他几乎要下旨杀死方霭辰,将苏衾从他身边夺回,但最终他还是理智下来,并在方霭辰留下的信笺中,咬牙看完了他书写的文字。
    方霭辰言,留在他身边,苏卿的病就永远不会好——
    是了,她之所以能够离开这京城,正是因为那年他登基后不久,她再染重疾。
    是入夏时刻,可是住在深宫一角的苏衾却再次患病。那病来得气势汹汹,她连预知都不能有,昏沉一日,再一日便怎么也醒不来了。
    苏衾在昏睡以前,只感觉到方霭辰擦去她额角的冷汗,温柔地捏了捏她细细的手腕,说了一句让她在后来也依旧牙关打战的话。
    “莫怕,只是一次小病而已,我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于是苏衾便明白,她突如其来的病症,全数归之于方霭辰。
    方霭辰学了陈老毕生的医术,他不擅长毒,却不妨碍他知道如何让人生病——外表的病兆,他施展得轻而易举,在没有与她商量的情况下,在看到她身材渐丰腴绰约的时候下,他冷静克制地作出决定。
    就在苏衾哭着说想要离开深宫的时候,他让她生病了。
    那病并不让她十分难受。冷汗涔涔,额间发热,她在昏睡中做了一场又一场的美梦,她梦见自己安安稳稳地活了下来,在方霭辰温暖又宽厚的怀抱中,睁大眼看这个锦绣世界里的风光。她嗅得青草芳香,听得鸟儿吟唱,看得鲜花灿烂。
    被医者牢牢握住、抱住的身子,在暖风之下,徜徉而轻快。
    是一场长久而温柔的美梦。苏衾在仅有的醒来时刻,感受到唇间温软,她睁眼,便看到方霭辰在一口口地喂她汤药。男子的长睫扫落在她的眼睑之上,她喉间才吐出一声柔软的哀鸣。他便松了口,拍拍她的手,哄孩子般笑着说:“莫怕,莫怕。”
    美梦短暂地停止,苏衾眨着眼,觉着汤药让她更加想要昏睡,她迷茫又可怜地望向不远处,看到了苏曜阴沉沉的脸。
    方霭辰在她又要闭眼时,款款温柔对苏曜说道:“陛下,你看到了,她只有别人以口渡药才能咽服。”
    “为何不能寻个女官来?!”
    “陛下觉得,等苏卿醒来后,那女官的下场是什么?”
    “她能亲近的人不多,独我一人。那女官若是敢碰她,她醒来怕是要扯烂她的嘴,挖心掏肺才能解气。”
    其实明明还有很多方法能够喂食,可是方霭辰偏偏在苏曜前来之时,故意做出这幅样子。他明显地告诉他:这是他能够做的,这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陛下心善,臣也心善,不忍看到她醒来以后害人,所以就亲自为她喂药了。”
    “……”那后面的话,陷入沉睡的苏衾再没听到,她又陷入了柔软甜蜜的美梦中。在梦中,她快乐而鲜活地感受着岁月蒹葭,感受着河水流淌,感受着许多许多。她所渴望的东西,皆在梦境之中。
    直到后来,苏衾才知道方霭辰让她服下的汤药中加了一味珍稀药材,那药材作用不多,只一,便是使人拥有和畅松快的美好心境。
    他实在舍得,那味药是陈老过世以前交给他的,这世间仅存无二的东西,就这么被他煎了,喂进她的腹中。
    方霭辰为她织出一场美好梦境。
    他实在怜爱她,即便心中想着让她以病态强使苏曜放他们离去,他还是舍不得让她再度陷入以往的梦魇之中。
    他当然还记得当年她重病之时,在龙床上的喃喃自语与悲泣落泪。也正因此,他才将美好梦境亲手编织出,送进她的脑中。
    病来得猛烈,苏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方霭辰从中作梗?
    他最初想要和他比比谁狠心,舍得让她生如此久的重病,他咬着牙喝声说,若他治不了她,便别想活了。
    方霭辰的回答却寡淡平静,他从容不迫,眉间温软,只轻声质问一句:“这世间,若我也治不了她,就再也没人治的了她。”
    那是一场苏衾不知道的博弈。
    方霭辰与苏曜以她的身体做了赌注。只是前者心中有数,明白底线在何处,后者却因对医术一窍不通,落于下风。
    苏曜在那时候恨起方霭辰来,他恨极了他的从容,也恨极了他的胸有成竹,更恨极了他能够狠下心来借着她的身子来威胁他。
    哪怕他分明清楚,若不是他想要强留她,她又对方霭辰哭诉,他相交多年的友人绝对不会想到这样的下下策。
    他们之间的友情彻底破碎。
    苏衾难以自抑地消瘦下去,她在沉睡中做着美梦,俨然不知世外有人因她勃然大怒,因她心慌不止。
    到最后,苏曜紧紧盯着床榻上满脸苍白的少女,她又瘦了许多,明明是身着夏衫的时日,却还是裹了厚厚的衣。尖尖下巴,淡粉唇瓣,她眉头舒展,一副天真无邪,她一点也不清楚,有两个男人因她的归属,断了交情,争吵不休。
    他恶狠狠地想,他应该更冷漠无情,更像个君王,他不该将方霭辰的威胁放在眼里。
    但他最终还是在她的苍白模样下,妥协了。
    她沉睡,于是不晓得苏曜轻轻地握过她的手,叹息声迭迭,他低声问她:“留在宫中不好吗?为什么不愿留下来呢?”
    在苏曜的想法里,她留在皇宫只会快乐,怎会伤悲。他自恃他能够给她很多,他想要将她比作金丝雀地养起来,他想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让他能够常常看到。
    但他却没曾想过,她做了皇帝许多年,这世间什么珍宝没有见过?
    她唯一没见过的,就是自由。
    她唯一渴望的,也是自由。
    只有方霭辰是真正地理解明白她所想要的。他因在意、爱慕她,掏出一颗温凉真心,哪怕她是做戏,他也觉得没有什么要紧。
    医者,从来医人,都并非为寻求回报而治世间人。
    方霭辰是医者中的翘楚,他自幼受到陈老教导,更是将这一条奉为圭臬。
    他从不以为万事都要有回报,也从不认为谁一定要回以真情。
    这是他与苏曜的不同,也是和苏衾的不同。
    直到后来,苏衾被方霭辰带出皇宫,她在昏沉美梦中缓缓醒来,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方霭辰微微含笑的眼。
    清雅医者揉了揉她的尖尖下巴,呵护又怜爱地说:“醒了?”
    “他生气极了,但好歹,我将你带出来了。”
    药香浮沉,苏衾抬起手臂,那两串沉香珠子滚动,殷红在她消瘦的雪白手腕上。她要起来,她睁大眼睛,望向车帘外的世界。
    市井间的叫卖声,热闹非凡。香甜的吃食气味,递进她的鼻间。
    苏衾第一次直视这个锦绣王朝的平民生活,她怔怔失神,那喉间哽塞慢慢浮动,她最终忍不住,落下泪来。
    方霭辰不曾为她揩泪,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声:“天冷,盖好被衾。”
    苏衾这才惊觉外面的季节与她清醒时候的,俨然不同。她看着空中叶落飘零,哑然失声,面前的医者难得一见露出极为疲惫的神态,他哑哑笑道:“你做了好久的梦,如今,秋天来了。”
    男人尽数将他带她离宫的所有已经达成的打算告诉她,他用词平淡无奇,却不难听出,这其中废了他多大的劲。
    “他脾性坚定,一如过往在边疆杀敌时候,不肯轻易将你放手。我几乎要以为你就要死在我手里……被我亲手杀死了。”方霭辰失笑,他伸手拢住她柔软瘦削的手,笑意渗透而出,那些在深宫中的危险、不安、残酷,最终被他轻描淡写地掩饰下。
    他听得苏衾数月不曾开口而说出的第一句话。
    喑哑,柔软,是清淡的少年音,“谢谢你。”
    漆黑视线对上他的轻软笑意,她陡然一震,不敢直视。她羞愧难当地低下头,为利用他而轻易离宫而感到几分不安。
    但也只是几分而已,说到底,她还是唯利是图,只为自己能够活下来而费尽心思的人。愧疚只是一刻,她抖动长睫,望向车外,车轮滚动,他低首凝视她衣领内的雪白锁骨。
    少女终于能够换上少女该有的穿着,男人随意想到,他伸出长指,扫过她的发,温吞吞道:“不必愧疚,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他坦然平静,正如他一直坦然接受她在他面前的演戏,为了活下去而不停地利用他……
    他那双清俊剔透眼珠,早就看透了她雪白艳丽皮骨之下的黑心黑肺。
    然而他却一点不在意。
    因为——
    “我曾说过,我想看到你在我面前,永不杀人……”
    但其实她并没有守诺,在退位以后,她因心中躁郁而不止一次伤人,也许那其中就有体弱多病的宫人因此没命。彼时方霭辰并没有制止她,他也明白自己无法制止,任由她“残暴无情”的坏名声在深宫内遥遥传着,便连朝廷的众臣们都知道她在退位后依旧不安分,手段残酷无情,害了不少宫人。
    方霭辰漫不经心地拿捏过她的指尖,温暖的掌心与她的相碰,他说:“我曾想要医治你好杀人的恶疾,但我如今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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