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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丛中过[快穿]-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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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什么畏惧之情。
    对于这个小他许多岁,年幼势弱的皇帝,他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好恐惧的。
    方霭辰漫不经心想的时候,全然没有意识到,下一刻他将抛弃之前所有的心思——
    男人看到她眼中燃烧的火,是怒火,明艳又骇然。她为他的漫不经意,为他的言行举止而发怒,幼兽浑身上下的毛发都炸开了。
    她恶狠狠地将他制住,另一只手径自伸到他收起软膏的地方。
    被暖炉热过的手,比他的要小一圈。顺利而轻快地滑入他的衣袍中。
    方霭辰睁大了眼。
    他听到皇帝平静又冷漠的声音,带着少女被惹到的尖锐,她说:“你不给朕,朕就自己来拿。”
    无赖至极。
    方霭辰想动,却不敢动,他愣愣地看着少女握到了那软膏,于是露出的得意笑容。
    他吞咽喉结,他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其实再来一段剧情就能完结了。
    皇叔回宫以后会发现:哎我的手下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和他侄女怎么@#¥%……


章节目录 61。反派女皇(12)
    月黑风高; 冬雨绵绵。
    苏衾冷视着面前的宫人,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漆黑; 一言不发地踩过那一摊血迹。
    她的鞋底在碾过那血迹后; 有一种诡异的黏腻感。血味冲击着她的鼻腔,那一个濒死的宫人在苟延残喘; 嘴中喃喃着祈求的话语。
    她冷笑两声; 抬手示意林进宝将人收拾出去。
    苏衾听到了林进宝低头讷讷答好。她偏头看向宫殿外的乌云,难得一见的冬雨; 起雾了; 那遍地都是茫茫。在夜晚下,看不清这万物,如同看不清这世间所有人心。
    这个世界的剧情进行到了哪里,苏衾不太清楚。距离这个冬季结束; 也只有一个月余。
    她所能够查探到的消息,也仅仅只是李拓与林宥甜如今夫妻生活蜜里调油; 快活自在,是言情剧情里最甜最好的时刻。
    这个世界是以言情线为主线; 男女主遇到的挫折磨难也只有她这个名不副实的皇帝给过的两回——第一次她照常做了,让自己的恶贯满盈响彻京城,不知多少命妇说林宥甜与她有过私情; 她定然是成了男主女主心中的恶人,这也正合了苏衾的意。第二次距离如今还有几年,她也不打算在几年后去礼佛; 将自己陷入生死危机中,实在是她这条命从疾病中夺回得艰难,她不能让这之前的辛苦白费。
    宫中岁月短暂,苏曜不在的这些时日,方霭辰的态度从暧昧不清慢慢变味。起初,苏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日她从他手中夺过那份软膏,得意洋洋地纳入自己手中,不打算再给他时,就见到他呆愣的表情,那双平日里很温柔很清澈的眼珠,也染上了莫测色泽。
    她在极度的惊愕与荒唐中意识到了他在想着什么。
    或许是因她的美,也或许是其他——总而言之,方霭辰对她抱有好感。
    那好感不是一个臣下对圣上的,而是男人对女人之间的。
    在猜到这时,苏衾心中油然而生的情绪,是激动,是冷静,是漠然,她的心脏急跳,耳膜震动,告诉她这么一个事实:很好,她抓住他的把柄了。
    她低估了这张脸所拥有的魅力,她靠着这张脸赢得了方霭辰情绪上的变化。
    苏衾没有哪一刻比知道这个真相要更激动快乐,她在夺得那软膏后,垂下眼睫,慢慢地扬唇笑起来。
    “朕要它。”
    三字吐出,果决而利落。方霭辰完全说不出其他话来,他只能仓促地点了点头,慌张地收拢自己被扯松的领口、衣摆。他被她抚摸过的胸口,仿佛还留有她指尖的余温,他定定看着面前皇帝的面庞,她低着头,把玩着那软膏,不再看他了。
    也正因此,他才能够正大光明地看她。
    ——雪白肌肤,漆黑眼神,她生得很美,是谁都无法违心说不好的美。在她尖尖脸上,那张唇扬起时,弧度总让人觉得是在嘲讽讥笑,或者是冷淡刻薄。
    但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她唇角微笑的弧度却带了柔软与惬意。她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手指尖的清凉让她露出了真切的微笑。
    方霭辰心中揣测她露出这样情绪的原因——想的越深,那妄念就将他打得越发淋漓,他就如同站立在雨中的动物,倾盆大雨,电闪雷鸣,他只能不安忐忑地抖落身上水珠,不知该往何处去。
    等到方霭辰离去,苏衾露出了一丝冷淡的笑。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说,她明白自己可以做什么了。
    她要让方霭辰以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就像如今很多宫人以为的那样,方霭辰在宫中说的话,皇帝是能够听的。
    仅有如此,她才有可能让他留下来。
    让他以为,她将他比作不同,他独一无二,他的好感得以回馈,他能为她留下。
    ……
    于是,在这日,苏衾压不住心中燥火,被一个手笨的宫人打翻了熬了许久的药。她想都没想,就让人杖责她二十。
    那一瞬间的情绪上来时,苏衾都无法忍住心中的阴暗,她成了被黑狗咬住脖颈的恶人,狠狠地盯着那宫人,嘴里话语凉薄,没有丝毫温情地决定了她接下来的命运。
    皇帝,贵为九五之尊。她有权对任何让她不悦的人做出处罚,无人胆敢指责她的言行举止——那唯一一个可以指责她的,身不在京城,这下,更没人能够拦下她。
    宫人被打的半死不活。苏衾心中毫无愧疚,她认清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即便她稍起善心,在宫人即将昏死过去前,示意行刑人住手,嘴上说着“扫兴”二字,摆手让林进宝把人拉下去。
    林进宝一向心善,所有被她责骂处罚过的宫人都会在他处置时,能救治的就救治,若是死了的,也会帮忙安葬,送条裹尸布。
    苏衾仅有的怜悯心,让她喊林进宝处理这事,而不是让行刑的宫人。
    冬雨淅沥,雨水在瓦檐砸落的声响让人心感烦躁。
    药翻了。只能再让方霭辰为她熬一份。
    其实那药本可以喊别人去熬,但方霭辰不提这事,苏衾也乐于他亲自去做,这能让她接触他的机会更多。
    她猜想,他也正是因为对她有好感,才想着亲手为她熬药罢。
    从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在苏衾脑中一遍遍地浮现,她知道了方霭辰对她有想法,也就猜到了那些日常中的一言一行,皆是饱含深意。她想的不多,只联系到了方霭辰身上,并未将注意力放在苏曜,所以也就错过了提前知晓苏曜对她存有欲*念的事。
    方霭辰对她的好感,是细水长流,慢慢舒展的。
    他最初惊艳于她的长相,她的性别,怜悯于她年幼时的遭遇,又骇然于她在宫中的残暴——医者仁心,他能够明白幼年记忆对性格的影响,更是能够知道那烈毒对她的性格有多少影响。
    性格已经定型,不像身体能够痊愈。方霭辰无法在性格上指望皇帝变得与从前不同,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专*横跋扈、暴戾冷酷的君主。十多年来,她总是这么活,她根本无法改变这一切。
    但他发现,他能够对她的言行举止产生一定的影响。
    在他似有若无的阻拦下,皇帝杀人的次数少了,伤人的程度也轻了,在庆幸之余,方霭辰脑中最清晰的一个想法,便是——原来他对她的一言一行是能够产生作用的。
    他猜,他在她的眼里是不太一样的。
    这种不太一样,是苏衾有求于他时的无可奈何,是她心知自己只能如此的妥协……也或许,有着这位年轻君主的放纵与沉默。
    方霭辰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性格早熟,从幼年跟在陈老身边,在陈老拿出医毒双术询问他想要学什么时,他就明白自己这一生想要什么,想学什么。
    他选择成为医者。医人身,治人病。
    方霭辰在宫中的时日里,他突然想要靠自己,试试能否医人心。
    他只是有这么一个念头,想要成为那年轻君主眼中不太一样的医者,成为能够医治她所拥有的与常人不同性格的医者。
    ……
    方霭辰会如愿吗?
    苏衾会让他以为,他会做到的。
    夜色催更。方霭辰从林进宝口中得知药翻倒,皇帝又勃然大怒发狂杖责宫人后,先是愣了愣,然后就沉默地往太医院去。
    他匆匆忙忙地熬了药。
    深夜的雾气从他的眼前弥漫,宦官点着灯笼,沉默地落后半步,跟在他身边走着。
    直到走到皇帝的寝宫门前。方霭辰才听得宦官一句微弱的恳求。
    “方太医,请您多劝劝陛下吧……莫让他……”
    他不敢说下去。只能深深低下头,颤抖的肩膀,说明了他有多么恐惧那殿中的皇帝。
    方霭辰手中提着的药,摇摇晃晃。他定了定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走进殿内,看到的是皇帝冷漠地在烛光下翻书,她细白柔嫩的指尖,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落在书页上,袖口滑落,那两串沉香珠就露出来了。
    是极为相称的模样。
    方霭辰低声告临。
    皇帝方才抬起头来。空气中还有着血腥味,她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温吞吞地在方霭辰面前笑了起来。
    她客客气气:“来了,麻烦你又熬了一份药。”
    下一句话,尽是冷酷与杀意。
    “那个手脚不利索的宫女,就该剁了手脚。”
    他将药端到她的面前,交给她。
    听闻这句,目光沉凝,那双总是泛着柔光的眼珠,变得深邃。方霭辰身穿月白长袍,手起拂动时,总有淡淡的草木香。
    他是个性情极度温柔的人,总是如此,用温和镇定的目光看人,便连性格最差劲的皇帝都没法说出什么残酷话语。
    她听得他说了一句。
    “陛下,不要轻易动怒。否则,不容易好起来。”
    “又是在唬朕?为他们开脱?”
    苏衾半信半疑,她喝了一口药,沉香香气从她抬手之间,递进他的鼻翼。
    她口气冷淡,却并不是那种杀意凛然的。
    宫殿中其他宫人偷偷对视一眼,不知道心中都在想些什么——左不过是,方霭辰果然在陛下心中地位不同。
    陛下总能听进方霭辰的话。比听摄政王苏曜的话还要多。
    方霭辰:“……若臣确为替他们开脱呢?”
    他说出这句话,情不自禁地瞧她。
    皇帝喝完药,唇上染了水渍,她漫不经心地睇了他一眼,将她对他的独特待遇坦荡荡地说出口,她笑了笑:“能怎么办?朕拿你没办法。”
    “谁让你是方霭辰呢?朕蛮欢喜你在宫中的,忍就忍罢。”
    这话明明有两种意思,方霭辰却忍不住将他喜欢的那个方向联想。
    这一刻,望着面前绝色佳人的淡淡笑意,谁能不为此悸动?没人能够超脱于凡世间的美丽——更何况,这美还是如此锋利而刺人的。
    如今,这美只为他收敛锋芒。
    苍白肤色、漆黑目光。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边有隐隐的笑意。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柔下声线,眼睫扇动,她似有若无地诱惑他道:“方崖香,你有没有什么甜的。”
    方霭辰的手臂僵硬,他动不得了。
    苏衾仰头,对着他那张白皙清俊容颜,笑得玩世不恭,她懒洋洋,捏着他的衣摆,唇齿相依间,露出了半截粉舌。
    她只是一句:“今天的药有点苦。”
    这个世界开始崩塌,而后重建。雾气在这一刻被擦亮,视野清晰,方霭辰看到她眼尾上扬的弧度,听见他的心脉愈发清晰,他滚动咽喉,他低头掏出一块糖。
    他握拳递给她。
    年轻美丽的皇帝,伸手接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为方霭辰彻底改变“杀人如麻”“暴戾残酷”属性的。
    只是为了骗他入手,大家不用想太多。


章节目录 62。反派女皇(13)
    冬,雾气散过以后; 青天白日都变得格外敞亮明朗。
    方霭辰被苏衾唤来; 她喝着热汤; 手握暖炉; 侧着脸询问他:“你觉得朕什么时候能彻底康复?”
    她的身材被掩盖在厚厚的裘服下,所以方霭辰不知道她究竟变化多少。他顿了顿,笑着说:“约莫是再过一月。”
    时间是不等人的。若是苏衾想要方霭辰; 就得加快脚步; 达成她的目的。
    她耐人寻味地笑着; 目光长久凝视他秀雅面容,低声说:“若是朕届时不会康复呢?”
    问这话,只是试探而已。
    方霭辰答:“不会。”匆匆吐出二字; 他正襟危坐; 目光沉静; 十分笃定:“臣定会让陛下——”
    她托着腮; 似笑非笑的,眼神漆黑,有很多情绪在她眼中沉浮; 他一览无余。方霭辰颤了颤肩头,并没让她察觉,他分明清楚这话是何意; 也明白她不怀好意——是了,他长她十岁有余,怎能看不出她笑意下的拙劣伪装?她带着目的性接近; 目光里总是沉甸甸的,但那沉郁之中却还是带着无法掩饰的,对他的迫切需要。
    她无需太过纵情,只要用这双勾人的眼看人几瞬,谁能不为她动容柔顺?
    皇帝啊,是这个王朝最为尊贵的人。哪怕她毫无实权,也是宫中众人最为惧怕的陛下。
    她偏偏生得这般美丽,因病即将痊愈,那尖尖下巴多了少女该有的俏丽弧度,她弯弯唇,眼眸上挑,长睫翩跹,略带惆怅地凝视长空。君王伸出手,她遥遥指了指宫墙以外,出乎预料地说起了病愈以后。
    只是浅浅的提了一句。
    “很快,这宫墙就锁不住朕了。”
    方霭辰骇然,他看向她,他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是深深的沉默。
    她在故意告诉他,关乎于她的未来。
    冬季,风是冷的,刀子一样刮在苏衾脸上。她平静地喝完最后一口热汤,在方霭辰默默凝视的目光下,伸出手,歪着头,露出今天最真心的微笑。
    “来,为朕诊脉。”
    求生,是她眼中贪婪的欲*望。漆黑、吊诡,又克制、礼貌,她抬眼,凤眼一斜,方霭辰就只能屏住呼吸,不敢言语。她白牙一露,下一刻就能吐出决定人生死的话语,这个皇宫里的血雨腥风,全数是因由她。
    而她没告诉别人,只告诉他一人,她将来的归宿是在哪里。
    方霭辰于是明白,他心中陡然升起了小小的欲*望,那欲*望源自于医者本身,源自男人本身。他曾想治人身,如今,他望进她的眼底,他告诉自己,他想要治她的心。
    残酷暴戾的陛下,会因为他收敛脾性吗?
    他试图从她的眼中得到答案,但他只看到了她眼中漫溢而出的笑意。
    最终,男人将两指落在了她的腕上,触指温热。
    她的脉搏在他指尖,滚入他的心间,方霭辰很久才道:“陛下,若……”
    皇帝向他看来,唇角微笑不变:“方崖香,你想说些什么?”
    那一句话终于说出口,他含糊其辞,只这么说:“臣希望陛下,少伤人少杀人。”
    陛下的手离开他的指尖,她欺身,从上至下地凝视他的脸,她居高临下道:“方霭辰,你以何种身份和朕说这话?”
    是冬日,他们在皇宫中亲密相处多日,见识过秋末叶落,也即将见到京城雪落。
    她瘦白锁骨,从站立时露了些许,苏衾沉着地觑他,她眼中有着方霭辰看不透的情绪,她的手指从他的额角划过,直到他的唇边,他的下巴。
    她翘起唇角,露出孩子气的,顽劣的笑意,她揉过他的唇,用劲十分大。方霭辰居然没有躲过,也许他根本不想躲避。
    他们心知肚明,他们沉默不语。
    清雅容颜,落在苏衾眼中,是极为诚恳极为温柔极为动人的模样,这位医者,稍稍袒露些许心思。
    “以方崖香的身份。”
    亲近之人喊他做“崖香”,陈老这样喊他,苏曜这样喊他,苏衾为了亲近他,也曾这般喊过他。
    如今,他施施然,温吞吞展颜一笑。他不动,只听闻苏衾胸腔一声闷哼,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是极为愉快的。
    苏衾说:“是,崖香。”
    “既然你想看朕这样做,那朕允诺。在你仍旧在宫中的时日,朕答应你……”
    “为你,不伤人,不杀人。”
    方霭辰眼中涌动着的情绪,在这刻弥漫成冬日升腾的雾气,雾气之中,朝阳东照,光芒万丈。
    他从容一笑,清雅脸上,有着快乐而坦然的光彩。
    *
    苏曜归京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皇宫。
    他从方霭辰传来的消息得知,皇帝苏卿的身体已经大好,只需半月就能好起来。
    这个冬季也就差半月结束。
    红墙白雪,金碧辉煌。
    今日,皇帝依旧没有上朝。
    苏曜知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他往苏衾的寝宫走去,就听到了宫人的低语,很轻微很小声:“自从方太医入宫,陛下的脾气就好了很多……”
    “是啊,宫里也没有死人了,上次惹恼陛下的宫女好像只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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