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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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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源阁那种地方; 并不是像有德这样身份微末的小太监; 随意就能去的。
有德明知张太医就在那儿; 却无法前去寻找; 只能无功而返。
见有德未能将张太医请来,又听有德讲了他没能将人请来的缘由,云栖心里越发焦灼不安。
这厢,她正琢磨着要如何进到海源阁,把张太医给请出来,就见偷跑去前头看热闹的碧蕊,一脸喜气洋洋地跑回来。
人还没站定,就急道:“咱……咱们才人有喜了!”
云栖听了这话,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才人有喜了,才人要做母亲了!
泪水不自觉的就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才人有孕了,真好呀。
高兴到泪流满面的云栖,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赵姑姑不但面无喜色,还垂下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见云栖哭了,一时找不到手帕的有德,只能扯着自己的衣袖一边为云栖擦泪,一边劝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师傅别哭啊。”
“我高兴,我这是高兴的……”云栖呜咽道。
“我听说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说是哪宫主子有孕,这位主子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奴才,就都能得到赏银。”碧蕊很不会看人脸色地扯了扯有德的衣摆,“你说,陛下会赏咱们多少银子?会不会有半年的月钱那么多?”
有德被碧蕊扯住问的又烦又无奈,“你就知道银子。”
一听这话,碧蕊心里怪委屈的,原本使劲儿上扬的唇角立刻就瘪了下去,“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为了我自己的来日做打算。”
有德向来好脾气,不愿与碧蕊斗嘴,只浅浅一笑道:“你放心,若上头真有赏赐,不会少了你那份的。”
碧蕊听了这话,又立刻高兴起来。
她望着有德,眼睛全是有德。
她就喜欢看有德笑,觉着有德笑起来特别好看。
……
宫里已经有三年没添过龙子了。
因此,吴才人有了身孕的消息,被第一时间上报到了皇帝那儿。
皇帝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喜不自胜,立刻摆驾前往缀霞居探望吴才人,并当即晋封了吴才人为美人。
因眼下吴才人的身孕才刚刚满两个月,胎气还不稳。
皇帝的意思是册封礼不急着办,暂且定在吴才人的身孕满五个月,胎气稳固以后再办也不迟。
除了晋封吴才人以外,皇帝还下令赏赐缀霞居上下所有的宫人一年的月钱,当是对他们侍候主子得力的嘉奖。
得偿所愿的碧蕊可高兴坏了。
吴才人有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皇宫的每个角落。
听说陛下亲自前往缀霞居探望吴才人,且这会儿还没走。
各宫妃嫔都立即备上一份贺礼,匆忙赶去缀霞居恭贺,生怕晚了旁人一步。
诚心来贺喜的一个都没有,全都是想着趁此机会来皇帝跟前露露脸,希望皇帝能想起她们来。
如此,下个得意洋洋地依偎在陛下身旁,等人众人来贺的保不准就是她们了。
而那些急着从宫中各处赶来缀霞居的娘娘们,并未如愿见到她们心心念念的皇帝。
皇帝以吴才人身子虚弱,需要安心静养为由,命前来贺喜的妃嫔们将贺礼留下,人都回去。
前前后后就只叫贤妃和荣妃二人,进去稍稍坐了一会儿。
尽管只是请进去稍坐,也足见可这二人在皇帝心里超然的地位。
……
皇帝原是要留在缀霞居陪吴才人一道用晚膳的,却猛然想起内阁那些个老臣,已经被他晾在勤政殿快两个时辰。
皇帝与吴才人说,晚膳是不能陪琼儿一起用了,但今夜一定会陪着琼儿。
意思很明确,今夜朕要留宿缀霞居。
通常情况下,皇帝要宠幸哪个嫔妃,都是命负责司寝的宫人,把人用软轿抬到承恩殿的。
不过,皇帝偶尔也会像这样一时兴起,直接留宿在哪位妃嫔的宫里。
听说陛下今夜要留宿在缀霞居,晚膳的时辰一过,负责司寝的宫人们就提前赶到了缀霞居开始准备。
虽说吴才人有孕,皇上不会真的宠幸吴才人,但司寝宫人还是照例伺候吴才人沐浴更衣。
司寝的宫人们在前头正忙,被王醒派来盯着一众人等的王旻,忙里偷闲的跑来后院找云栖叙旧。
自打圣驾从昌宁行宫回銮以后,王旻与云栖就一直没机会再见。
如今再见,两人丝毫也不觉得生分,依旧十分热络。
在得知云栖是六殿下看中的人以后,本就待云栖很和气亲热的王旻,待云栖就更亲了。
但却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小云妹妹,小云妹妹的称呼云栖了。
因陛下今夜要留宿缀霞居,云栖和赵姑姑两人被特准今晚不必去丽景轩帮厨。
云栖才有机会坐在这儿,与王旻说笑。
这厢,云栖刚问到王旻,赵姑姑教的推拿手法,是否对缓解王醒公公腿疾发作时的疼痛有效果,就见有德匆匆找过来。
“师傅,丽景轩派人来传话,说是景嫔叫师傅过去。”
云栖有些意外,景嫔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找她过去?
吴才人身怀有孕,缀霞居上下是一片欢腾喜悦。
而一墙之隔的丽景轩,眼下又是何种光景呢?
虽然今日午后,陛下来缀霞居探望吴才人的时候,景嫔差玉珀送了份很厚的贺礼来,并说了一大套恭喜的话。
但在云栖看来,景嫔怕是这宫里最见不得吴才人有孕,最见不得吴才人好的人。
这会儿,景嫔还不知为吴才人有了身孕的事,气恼成什么样呢。
有德一脸忧心忡忡的与云栖说:“景嫔这会儿找师傅过去,八成是要拿师傅出气的,不如我去回了景嫔的话,就说师傅这边有很要紧的差事要当,忙的走不开,今夜不能过去了。”
云栖心里很清楚,景嫔今夜找她过去,一定不是为盯着她吃吃喝喝的,但也未必就是要抓她过去教训出气。
陛下今夜要歇在缀霞居的消息,景嫔应该早就听说了。
除非景嫔疯了,否则绝不敢在这当口上生事。
云栖想,倘若她今夜不去丽景轩见景嫔,明日也终归是要去的。
陛下不会日|日留宿在缀霞居,她不会每夜都有要紧的差事当。
况且,陛下留宿缀霞居,用不用得着她一个平日在厨房里当差的宫女忙前忙后,景嫔又不是没侍候过圣驾,怎么会不知道。
骗不过,也躲不过的。
云栖决定要去丽景轩走一趟,并向有德解释她为何必须要去丽景轩。
在听完云栖的话以后,有德没再出言阻拦云栖,只叮嘱云栖要千万小心。
王旻则叫云栖放心大胆的过去,他在这边听着动静,若有什么不好,他会立即赶过去营救。
云栖谢过王旻,又安抚了有德几句,便动身前往丽景轩。
刚迈出屋门,云栖就迎面撞见去给他们沏茶的赵姑姑,提着茶壶回来。
听说云栖要去丽景轩,比云栖更加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赵姑姑没有阻拦云栖,只嘱咐云栖要随机应变,千万不要吃了亏。
云栖应下后,便匆匆去到了丽景轩。
……
如云栖所料,丽景轩的气氛果然不如缀霞居那么欢喜愉悦。
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
就连平日里最趾高气昂的玉珀,看起来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在见到云栖以后,玉珀没照例冲云栖连翻几个白眼,而是颇为焦虑的催促着云栖赶紧跟她进屋去。
云栖如以往一样,一句话也不多说,乖乖的随玉珀进了屋。
“回主子,云栖到了。”玉珀小心翼翼的回禀说。
云栖则规规矩矩的冲端坐在主位之上的景嫔行了一礼,并道了万安。
半晌,没等到景嫔的一句“免礼”。
云栖不禁微微抬起头,偷瞄了景嫔几眼。
她发现景嫔的目光并未落在她和玉珀身上,而是正在盯着身旁桌上的那个正袅袅冒着烟气的香炉出神。
此刻的景嫔,眸色沉沉,眉梢与眼角间都凝着一股深沉又浓重的怨气,让人瞧了不禁心生寒意。
云栖不由得就打了个寒颤。
第236章
以往云栖来丽景轩,景嫔都打扮得十分随意家常。
而今日的景嫔; 明显是精心打扮过。
锦衣华裙; 环翠叮当,妆容也画的格外精致。
景嫔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经这一番细致装扮; 人看起来就更美了。
娇而不妖; 艳而不俗,说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
就连像云栖这样的女子见了,都觉得今夜的景嫔当真叫人惊艳。
云栖心里很清楚,景嫔当然不是为了见她才花这么多心思和力气打扮自己; 也应当不是闲来无事才会如此。
她猜; 应该是今日午后; 景嫔听说陛下摆驾缀霞居探望吴才人。
又听说各宫妃嫔反应极快; 闻讯以后都立马带上礼物,前来恭贺吴才人有孕之喜。
身为毓秀宫的主位娘娘; 此时若不露面,必将引人揣测与非议,说她妒忌吴才人,容不下吴才人。
于是,景嫔只能选择盛装打扮,再亲自带上礼物; 去一墙之隔的缀霞居; 给吴才人贺喜。
可最终景嫔为何没亲自过去; 而是命玉珀代为跑腿呢?
云栖猜想; 景嫔兴许是听说陛下将前去恭贺的妃嫔全都拒之门外。
景嫔怕自己巴巴的跑过去,却被迎头砸下一碗闭门羹。
与景嫔接触这一段时间,云栖对景嫔的为人多少有些了解。
景嫔这个人特别好面子,是宁死也不肯在吴才人面前丢这种脸的。
当然,景嫔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没亲自去缀霞居。
为了面子只是云栖的猜测,她并不敢肯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景嫔此刻的心情很差。
云栖的腿伤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将养,已经都好全了。
可像这样一直拘着礼,好好的膝盖也难免会酸疼难忍。
云栖耐力超群,还能再撑一会儿,一旁的玉珀却明显有些撑不住了。
在发现她家主子正在走神以后,玉珀忙提高了音量,再次向景嫔回禀说:“回主子,云栖已经带到。”
景嫔终于回过神,她眸色淡淡地瞥了眼正福着身拘着礼的二人,挥了一下手,示意二人起来。
云栖和玉珀都松了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
“你下去吧。”景嫔对玉珀说。
玉珀得令,没有一丝迟疑,立刻退身出去了。
若放在平日,见景嫔要留云栖单独说话,玉珀不定要剜云栖多少眼,才会不情不愿的退下。
与平日不一样的不只玉珀。
平日里总是摆满各色糕点瓜果的那张桌子上,今日连盏茶都没有,空空如也。
云栖已经可以肯定,今日景嫔召她过来,的确不是叫她如往日那般,坐在那儿吃吃喝喝的。
那景嫔叫她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有什么话要问她?
可景嫔又不说话……
玉珀都已经退出去半晌了,景嫔就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云栖再次忍不住偷瞄景嫔,发现景嫔似乎是在审视她,又仿佛是在盯着她走神。
云栖心里很是没底儿,这种感觉令她有些焦虑。
难道景嫔特意叫她过来,就是为看着她罚站的?
不能吧……
忽然,一直坐在那儿沉默不言的景嫔动了。
见景嫔从主位之上站了起来,云栖的身子不由得绷紧。
来了来了!
然而景嫔并没有朝云栖走来,而是转身进了内室。
云栖有些懵。
景嫔把她叫来,却一直不搭理她,眼下又径自起身进了里屋,把她一个人留在外屋……难不成景嫔真是把她叫来罚站的?
罚站就罚站吧,站着总比跪着舒服,在这儿站一夜而已,她应该能挺得住。
这厢,已经接受要在丽景轩罚站一整夜的云栖才刚刚整理好心情,预备专心罚站,景嫔的声音突然从内室传来。
“你进来。”
这个“你”,自然是指的云栖。
云栖才稍稍放松一点的心又骤然揪紧,她之前每晚都会被景嫔叫来此处,却从未被允许进入内室。
景嫔忽然叫她进去……
景嫔叫她进去,她也不能转身就跑。
云栖只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进了内室。
一走进内室,云栖先是楞了一下。
原来这间内室并不是供景嫔困乏时小憩用的静室,而是一间乐室。
屋内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乐器。
有常见的琵琶,筝和月琴,也有云栖见都没见过,更叫不上名字的稀罕乐器。
此刻,景嫔正坐在一架七弦琴的琴案后,冲云栖招手,叫她过去。
云栖连忙上前,以为景嫔终于要表露今夜召她过来的目的,至少也会对她说点儿什么。
谁知景嫔却自顾自的弹奏起案上的七弦琴来。
景嫔弹奏的这首曲子有些长,一曲终了,至少已经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云栖不懂琴,但直觉告诉她,景嫔应该是个高手。
先贤创造了各种乐器,又谱就了适合不同乐器演奏的乐曲,归根究底,是为了抒发自身的情感,或是为了向别人传达自己的情感。
云栖虽然不懂琴,却从景嫔的琴声中听出了不安、焦躁、哀怨、憎恶这些情绪。
能做到用琴传情达意,景嫔自然是高手。
云栖还沉浸在由刚刚那首琴曲所营造出的,沉郁忧伤的气氛中,有些难以自拔。
景嫔却忽然开口问她,“吴玉琼教过你弹琴吗?”
云栖赶忙答道:“才人不曾教过奴婢弹琴。”
“那你坐过来,本宫教你弹琴。”
云栖一怔,景嫔竟然要亲自教她弹琴?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见云栖愣着不动,景嫔柳眉微蹙,“你不想随本宫学?”
云栖就算真的不想,也不敢说不想,她连忙依着景嫔的吩咐,乖乖地跪坐到了景嫔身边。
人才将将坐稳,景嫔就与她说:“把你的手给本宫看看。”
云栖立刻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景嫔漫不经心的瞥了云栖的手一眼。
蓦地,景嫔目光一闪,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惊讶之色。
她立刻托起云栖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没想到一个长日在厨房里做粗活的小宫女,竟然生了一双这样好看的手。
十根手指又长又纤细,水葱似的。
简直没有比这更适合弹琴的手了。
景嫔记得,她上回发出这种感慨,是十多年前头一次细看吴玉琼的手时。
那一年她刚六岁,母亲特地请了当时很有名气的女琴师到府上,教她弹琴。
在随师傅学了半个月以后,她就弹奏出了她这辈子第一首完整的琴曲。
师傅夸她天赋异禀,说自己教过许多姑娘弹琴,她是学的最快最好的。
得到师傅夸奖后的她,感到甚是振奋和得意。
当日晚饭后,她便急着向吴玉琼展示了她这半个月的学习成果。
弹奏完毕,她理所应当的得到了吴玉琼的称赞。
她心里高兴,便说要教吴玉琼弹琴,还学着头回见面时师傅的样子,叫吴玉琼把手给她看。
她与吴玉琼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她却从未仔细看过吴玉琼的手。
她才发现,吴玉琼的手竟然长得那么好看。
她自认为自己的手已经生得够好看了,但相比吴玉琼那双手,她的手还是略逊一筹。
吴玉琼的手才是不用来弹琴,就可惜了的手。
不只是琴,那样好看的手,无论用来演奏什么样的乐器,都会赏心悦目。
当时,在仔细看过吴玉琼的手以后,她心里只有惊喜,没有一丝妒忌。
她还记得,她紧紧抓住吴玉琼的手激动道:“学弹琴吧,我会好好教你。”
如今想起来,她觉得好生悔恨。
她当年为何要对吴玉琼那样掏心挖肺的好。
她恨当年那个单纯的自己,令如今的她这般痛苦。
“嘶……”
景嫔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正死死抓着云栖的手,用力到已经将这只秀气的手都捏变形了。
景嫔慌忙松开云栖的手。
她可以发誓,她没想弄疼云栖,更没想把人弄伤。
这不怪本宫,要怪就怪你自己这双手吧。
你这双手与吴玉琼的手太像了。
景嫔稍显局促地别过脸去,不看云栖。
云栖望着景嫔的侧脸,心中甚是纳闷,方才景嫔究竟在想什么呢?
云栖猜,景嫔刚刚一定是想到了令自己感到很不愉快的事。
否则,景嫔怎么会用那么大的力气捏她的手。
老实说,真的挺疼的。
然而云栖并没有猜对。
景嫔刚刚想起的,恰恰是她此生最愉快的往事之一。
当时越是愉快,如今回想起来就越是难过。
在让自己稍稍冷静了片刻之后,景嫔才转过头来望着案上的七弦琴,对云栖说:“我给你演示一遍弹奏七弦琴的基本指法,你看仔细了。”
说完,没等云栖应声,景嫔就自顾自的将指法给云栖演示了一遍,期间一个字也没说。
演示完毕之后,景嫔问云栖,“你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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