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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是我老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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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听到宅门那里门房问安的声音。
  她心下一动,跑了过去。


第10章 算账
  顾澹将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长随。脚还未迈进垂花门,就看到西边跑来一个人,打眼一看,原是成礼媳妇。
  “二叔,请留步。”
  周月上疾步过来,站在他面前,行了一个礼。
  还算知礼,行的礼像模像样的。顾澹心想着,面色缓和。
  “可是成礼有什么事?”
  “不是相公有事,而是我找二叔。”她说着,面上开始为难起来,期期艾艾地道:“二叔…我和相公想搬出去…”
  顾澹面色一怔,“你们怎么会突然要搬走?”
  “也不是突然,是婶娘…”
  她这一含糊,顾澹就知道必是自家夫人说过什么。他心里有气,明明交待过那妇人不得亏待成礼他们。哪里想到,居然在背后使手段。
  “是你婶娘要你们搬走的?”
  “二叔,你莫要怪婶娘,她也是为我们好,说我们的八字与宅子相冲…而且她还许了半年的口粮让我们带走…相公说,半年的嚼用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二叔,什么是聊胜于无?”
  顾澹被她问住,成礼可是恼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若是传到大哥耳中,必会来信训斥自己。
  “大概是不错的意思,你先别急,待我问过你婶娘。你放心,二叔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先安心住着莫要多想。”
  他说完,急急进门。
  秦氏母女也在等他,见他进屋,顾鸾立马先告状。把周月上说成一个粗俗不堪,肆意恶言中伤他人的狠毒女子。
  顾澹皱着眉,方才那女子明明很知礼的模样,不像恶毒之人。
  但自己的女儿,自是不会怀疑的,只想着或许是有什么误会。眼神看向秦氏,秦氏原以为鸾娘先说,她在后面添补一二必会事半功倍。
  谁知老爷根本不接鸾娘的话,反倒是略带责备地看着自己。
  “老爷,鸾娘刚才也对妾身说过,妾身觉得四丫到底不开教化,言语间很是不妥。长此以往,恐给咱们家招来是非。再说她与鸾娘处不来,鸾娘忍不住想指正她,她又端着嫂子的架子很是不服。与其两看相厌,叫别人看出端倪,还不如分开住的好。”
  “所以,你想把他们赶出去?你可知成礼是大哥唯一的子嗣,大哥将他托付给我的这个叔叔,是何等的慎重?你一句合不来,就要将他们赶出去,传扬出去我要如何做人,将来怎么跟大哥交待?”
  “爹,大堂伯父不过是个养马倌,他以后不拖累你都是好的,你何必怕他?”
  “住口!”顾澹青着脸,“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般目无尊长?你大堂伯父的事情岂是你能置喙的?赶紧回屋去,我与你娘要议事!”
  顾鸾跺下脚,见娘不帮着自己,掩着面跑进后屋。
  她一走,秦氏小意讨好着,想替女儿圆辩几句。
  “老爷…”
  “鸾娘就是被你惯坏了。”
  秦氏被顾澹截了话,脸色难看起来。
  顾澹不理她,妇人之见,鼠目寸光,只看眼前不看今后。大堂哥落魄是不假,但大堂哥是卫州府百年难见的大才子,无论是在市井还是官场都颇有才名。
  那新上任的知州虽是因为大哥的缘故被贬,却并不曾有怨,反倒叮嘱县令大人关照自己。自己还能留任师父,都是托大哥的福。
  秦氏不知他心里的弯绕,只当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想着说服老爷几乎不可能,还得从那边入手。安哥儿那里她不敢去说,少不得还得与那死丫头磨几天嘴皮子。
  西屋中,周月上正与顾安与耿今来说起秦氏早先寻她之事,言语间颇为随意,甚至有些轻慢,“她倒是寻的好借口,说我们八字与这宅子相冲,真把我们当傻子。”
  “八字相冲?”耿今来疑惑地问着。
  “没错,她是这么说的。要说我的八字与这宅子再合不过,原本都踏进鬼门关的人,一进这宅子就活过来,哪里相冲?说是相旺还差不多。”
  耿今来深以为然,不停点头。
  而顾安,则若有所思,垂眸不语。
  “她想赶我们出去,也不是不行,至少得有所表示,所以我还讹了她半年的米粮。”她昂着头,神情有些得意。
  耿今来再一次肯定,他家少夫人是精明人。
  周月上接收到他的眼神,略有些失笑。再看到一脸沉思的顾安,心中警醒。作为一个无知的乡野丫头,她是不可能知道这主仆二人的底细,那么她的反应不应该如此随意。
  于是装出忧心的样子,低着头,“相公,这半年米粮吃完,我们怎么办?”
  “自有法子,你不用操心。”
  顾安答着,眼底划过异色。
  “相公心中有数,那就好。”
  她抬起头,放心般地笑着。
  这种事情谁主动谁就落了下乘,反正顾家人比他们心急,她相信过不了两天,顾夫人一定会再提此事。
  果然,次日秦氏派人来叫她。
  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问那件事情她考虑得如何。她眼一瞄,看到内屋门边闪过粉色的裙角,应是鸾胖子在偷听她们说话。
  “婶娘,相公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事关你们夫妻二人的运道,你一定要拿正主意。你放心,婶娘答应你的半年米粮已经备好。便是让我们一家人节衣缩食,也得让你们小两口吃饱饭。”
  秦氏以为这样说,对方会感动。
  可是周月上半点不为所动,脸色还为难着,只把她看得心头起火,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有破口大骂。
  鸾娘哭啼啼的声音还绕在耳边,竟是半点都不想和他们同处一宅。可是老爷那脾气,她思来想去,还是得说动这死丫头。
  要是他们真的执意搬出去,老爷还能拦着不成?
  周月上眼睛四顾看着,似在看那半年的米粮放在哪里。秦氏深吸口气,圆润的脸上都挤出深深的褶子。
  “四丫,东西还在库房放着,待会我让人搬到你们屋子。”
  这还差不多,周月上想着,脸上并不见欣喜。
  “婶娘,四丫舍不得离开。相公以后要回京中,四丫什么都不懂,还想着和婶娘多学学。别人都说大户人家的夫人要会理家,还要会算账。婶娘,要不我们不搬吧。”
  秦氏咬着牙,声音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四丫,你们夫妻的八字和宅子相冲,要是强留只怕…还是等安哥儿养好病,其它的以后再说。婶娘知道你们的难处,必会事事替你们打算。”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婆子。
  婆子拿出一个荷包,荷包装得鼓鼓的,递到周月上的手中。
  还挺沉的,周月上当下解开封口的绳子,一看差点乐了。顾夫人当真有意思,居然装了满满一荷包的铜子儿。
  若她真是乡下出来的丫头,猛然见到这许多的钱,怕是要乐疯。
  秦氏在等着看她欣喜若狂的脸,想那周家是什么人家,这死丫头一年到头能见到的铜子儿用手指都能数得清。
  等了半天,却见她脸上无半点欣喜,反而紧皱眉头。心里恼怒非常,觉得此女实在不知好歹。
  “婶娘,这几日我与相公处着,学了一些东西。相公教我银钱换算,这一包铜子儿,要是换成银子,不到二两。今来告诉我,说相公曾送给二叔一个什么纸镇,是上好的玉,能值几千两银子。”
  她语气缓慢,还有一丝懵懂,漆黑的大眼珠子盯着秦氏,只把秦氏看得更是懊恼不已。
  内屋的顾鸾再也忍不住,冲出来指着她,“嫂子好生没有规矩,长辈赐不可辞。我娘给你这么多钱,那是抬举你。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都才值二两银子,居然妄想几千两,胃口真大。”
  “鸾娘!”秦氏低斥着,用眼神命令女儿回去。
  “鸾妹妹指着我这个嫂子骂,到底谁没有规矩。我哪里说过要几千两银子,不过是提起相公曾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莫非是不想认账。要真是那样,那就算了吧,我们只当豆腐青菜值钱,花了几千两,换了来吃。”
  秦氏脸一沉,“四丫,你说的什么话。一家子骨肉,何必说如此生分的话伤情。那纸镇是安哥儿孝敬他二叔的,值不值钱我们都没放在心上。便是安哥儿送个几文钱的东西,那也是他的一片孝心。婶娘念你不知世故,不与你计较。你可知这一包铜子儿,换成普通的农家,可是要用上大半年的,偏你还嫌少。”
  她叹口气,一脸的痛惜,“婶娘念你目不识丁,有意将银钱换成铜子儿,全是为你着想,怕你弄错。没想到你还不领情。也罢,到底不是亲儿媳,我这个做婶娘的也不好教训你。”
  “原来婶娘是这个意思,四丫误会了。”
  周月上的脸色变得极快,快到秦氏面露错愕。
  只见她脸上的愤怒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关心,“鸾妹妹可好些了,今日瞧着肚子倒是小了些。不过此事好生奇怪,肚子一会大一会小的…只是再小,看着也像我们村里有身子的妇人。”
  “你胡说什么!”秦氏额间的筋跳动着,头隐隐作痛。
  顾鸾更是羞得面红耳赤,不管不顾地喊起来,“你滚,你们立马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以后可别求着他们回来。
  “婶娘,我说的都是实话,鸾妹妹为何生气?”
  秦氏忍着气,“你鸾妹妹是身体不舒服,过几日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下次见着万大夫,我可得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病,还能肚子一会大一会小。”
  “四丫!”秦氏一个厉喝,差点怒吼出声。
  “婶娘,你猛不丁大叫,把四丫吓到了。”周月上拍着胸,一脸的后怕,只把秦氏看得恨不得当场给她几个耳刮子。
  这该死的丫头,嘴里没一句好话,真是多看一眼都嫌碍事。
  别说是鸾娘,自己都受不住。
  “你一个妇道人家,莫要随意与男子搭话。万大夫也是男子,顾家门风清正,若是传出什么闲话,婶娘也不好替你争辩。”
  周月上瞪大着眼,一脸吃惊,“婶娘,跟男人说话都不行?那鸾妹妹也让万大夫看诊过,还有城中的许多妇人姑娘都请过万大夫看诊,岂不是都与万大夫传闲话。万大夫真可怜,好端端地看个诊,怎么就有烂舌根的人说他的坏话呢?”
  秦氏被她这一辩驳,已气到说不出话来。
  “婶娘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哦,好。”
  周月上应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婶娘要是身子不舒服,可是派人去请万大夫看诊。四丫想着,婶娘已是人老珠黄,别人再怎么传闲话,也不会传你和万大夫的闲话。”
  说完,也不看秦氏瞬间铁青的脸,慢悠悠地出门。
  还未出内院,顾鸾的咒骂声响起,声音尖利又戛然而止,像被秦氏给捂住嘴。接着母女二人声音低下去,不知在嘀咕什么。
  无非是先送走他们,以后再收拾之类的。
  这母女俩以后有的悔。
  周月上想着,脚步轻快地迈出垂花门。


第11章 议论
  秦氏打定主意,为了鸾娘,这两口子都不能再留。等顾澹回来后,当下就顶着红肿的双眼迎上去。
  顾澹一看,自是问她发生何事。
  “老爷,鸾娘病倒了,说是郁结于心。咱们就这一个女儿,自小如珠如宝地宠着,妾身是不愿她受半点委屈。可那四丫,言语粗俗,几次三番气得鸾娘怒火攻心。长此以往,鸾娘哪里受得住。”
  顾澹心疼女儿,急忙去阁楼看望。只见顾鸾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瞧他进屋未语先流。
  秦氏在一旁抹泪,“妾身也不是容不下他们,安哥儿在家里住了一年多,妾身可有说过什么?眼下鸾娘病倒,那亲事还悬着,妾身心不安。”
  “他们住有二门外,以后少见些便是。”
  “老爷,可不是少见就能避免的。实不相瞒,安哥儿的病一直毫无起色,妾身心里不踏实,前两日便替他们夫妻算了一卦。卦象说他们竟是与咱们家宅子方面相冲,若是强留,对安哥儿的病情无益。妾身知道老爷与大哥手足情深,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安哥儿的身子作赌。妾身想着,咱们家那祖宅空着,索性就让他们去那里养病。”
  顾澹抚着短须,思量着。
  顾鸾眼睛盯着自己的父亲,殷殷期盼。
  半晌,顾澹似是想好,道:“若真是对成礼病情有害,那我这个二叔宁愿背负骂名也要送他们走。”
  秦氏一听,大感欣慰,“是这个理,咱们当叔婶的,哪有不盼着他好的道理。妾身想过了,上河村风景秀美,对安哥儿的病情必是大有助益。老爷您放心,妾身自会安排妥当,替他们先备好半年的口粮,也好让他们安心住下。”
  顾澹想起之前那丫头说过的话,深深看了秦氏一眼,“不行,半年口粮太少,你准备一年的。另外再给他们拿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秦氏倒吸口气,一年的口粮还有银子,老爷倒是大手笔,也不想想,就光这两样,差不多要去掉他一年的俸禄。
  “老爷,安哥儿不理事,四丫大字不识一个,看着是个不醒事的。给得太多,就怕她…”
  “一个大活人,还守不住银子,她又不傻。再说还有成礼,最不济,今来那小子也是能顶事的。”
  顾澹说完,拂袖出房间。
  秦氏咬了一会牙,安抚女儿两句,跟了出去。
  当晚,夫妻二人来到二门外的西屋。
  顾安眼神淡淡,落在顾澹的身上。顾澹身子一软,差点跪下。
  这个侄子,几日不见,怎么变得比大哥还要深沉?
  他暗道奇怪,硬着头皮道:“成礼,叔父和婶娘就是来看看你。你回乡养病一年多,病情都不见好转,我与你婶娘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你婶娘替你算了一卦,原来是咱们宅子与你相冲。为了你的身子,叔父不得不送你去祖宅养病。他日你父亲若是责怪,你就推到叔父的头上。你的身子要紧,叔父受些委屈不算什么。”
  周月上眼神瞄着这对夫妻,眼睛快速朝顾安眨了一下。
  “咳…”顾安咳起来,“叔父的好意,成礼明白。他日成礼一定如实转告父亲,父亲是明理的,自然明白叔父的苦衷。这一年多叨扰叔父,成礼谢过。你二位放心,我们明日便搬走。”
  “你这孩子,婶娘和你叔父万没有赶你们走的道理,都是为了你的病着想。”秦氏急急地解释着,顾安并不接她的话,把她闹个大红脸。
  “成礼,你是个懂事的,我相信你能明白叔父一切都是为你好。既然你们明天就走,那等会叔父让人把一年的口粮给你们送来。另外还有一些银子,是我和你婶娘的心意。”
  顾澹说完,看着秦氏,秦氏从袖子里拿出那天的荷包,并一个小荷包。
  她起身,把银子交到周月上的手中,“这大些的荷包中是铜子儿,免得你兑换麻烦。小荷包中是十两银子,你好生收着。若是有什么事,就派人来告诉我们,我们立刻赶去。”
  银钱入手,周月上乖巧地收起来,道了一个谢。
  顾澹有些满意,这丫头虽然出身差,但看着还算知礼。
  秦氏不自然地笑一下,原本想着这丫头一辈子没见过银子,必会失态。哪成想如此镇定,倒让自家老爷高看一眼。
  夫妻二人又叮嘱顾安要好生养病,周月上要好好照顾他之后,便离开了。
  周月上记得顾安上次说过的话,他那时说要缓几日,现在他同意明天搬走,也就是说时机刚好。
  到底是什么时机?
  她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上世看过的史记。
  看百城王的年纪,此时应该是祥泰帝登基后没几年的事情。那个时候,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大将军胡应山在东山阵兵,领军三十万原地驻扎,与京城呈对峙之势。
  这一威慑之举,让祥泰帝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难不成,胡应山幕后的主子就是百城王?这就难怪,百城王突然在京中现身后,能快速掌控朝堂和后宫,必是早有部署。
  那么,若是她猜得没错,今年就是祥泰三年。
  有顾澹的发话,秦氏不敢做假,那一年米粮如数送过来。耿今来亲自看过,米袋里装的全是中等米,虽不是上等米精细,却还能凑合。
  翌日,天微亮。西屋的几人就起了身,他们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打好两个包袱,还有一箱书。而那些米粮全部搬上板车,板车就套在马车的后面。
  顾氏夫妇出门相送,后面跟着那两小子。顾鸾装病,不愿出来。秦氏再三解释,替女儿说客套的好话。
  顾安和周月上自是不会计较,无关紧要之人而已,来不来送又有何妨。
  道过别,周月上和耿今来扶顾安进马车。随着马车缓缓行动,她不由生走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前一世,她虽贵为皇后,但一直困囿在皇宫的高墙之内,没有自由。
  清晨的街道很清静,偶尔有人声。
  她轻轻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窥视着外面的市井。天色灰白,青砖黑瓦静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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