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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宠花暖且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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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香毕竟无法如言景行这般随意,她走到六皇子身边规规矩矩的行礼:“请贵人安。”
  女孩形容稚嫩身量未足,但礼仪却无可挑剔。听说言景行带了个女孩过来,陈氏便一路冷眼掂量,见其举止大方,从容优雅,行走时肩颈臀皆不动,唯有腰部款款一点弧度,每一步的距离都是一样,恰好踩着院里半块方砖。便觉得奇怪:灾区捡的?乡野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这仪态一看就是精心调丨教过的。
  如今又看她行礼,膝盖微屈,螓首微低,一道婉约的弧线如水流般轻盈,更加狐疑。室内这么多人,她却先走到了六皇子面前,这是撞大运?若是察言观色看出来的,那就太不简单了。
  正想着,暖香已走到了她面前:“前忠勇伯之女齐暖香,给夫人请安。”
  陈氏向言景行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言景行轻轻点头。陈氏温婉的笑着,再多的疑问也不表露,只拉过她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她就着这个手势,取一荷包送到暖香手里。暖香再次行礼拜谢。
  橘红底子绿绒小鸭带着同色流苏,里头沉甸甸的,摸起来,是一对儿金鱼金如意。
  杨小六把言景行拉到一边:“你咋就捡了个人回来?真是齐家妹妹?”
  我觉得是我言家妹妹。这话当然不能说。言景行只微微点头。杨小六对往事略知一二,觉得他是对妹妹那份愧念终于入魔了。
  看看暖香,又看看言景行,不由得开口:“她跟如今忠勇伯府那几个女孩一点都不像。有何凭证?就一个名字?确定不是骗局?”
  言景行终于开口:“你在质疑我的智商还是在质疑她的人品?”
  ……………………你竟然对一个见面没几天的人谈人品,难道我还不能怀疑你的智商?
  言文绣的死不管言景行的事也不管杨小六的事。但非要追究到底,两个人却都要摊上点责任。这就是杨小六如此严肃的原因。若言景行真因心结被人设计,他岂不惭愧?
  杨小六神情严肃:“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言景行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我的直觉。”
  “…………………这话让我想起我娘”杨小六无力吐槽,只有女人才凭直觉办事,男人都是靠拳头和智慧的。
  躺在里面床上的许华盈惊讶的长大嘴巴,盖头的薄罗帕子吹起老高:我为什么要晕倒?我好想出去看热闹,嘤嘤嘤……………

  ☆、第16章 盘问

  暖香并不知道言景行要拉她回去原来会有这么多麻烦。上辈子她是被各色气派吓傻的呆头鹅,尽职尽责的充当了末路红颜遇英雄的小可怜角色。呆在自己的客房里,有东西就吃东西,没东西吃就睡觉,偶尔有人问话,她就一答一二说二。出门就跟在言景行身边,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
  但今年就不一样了。她遭遇了一个强硬的对手。暖香磨牙嚯嚯。
  许家三兄弟对表亲非常关心。他们不好盘问女孩子便拉着言景行问东问西。很有可能陈氏现在已经一封信递到镇国公府去了。要知道族里的老祖母对外孙可是一万个不放心,总觉得没娘的孩子被人欺负,尤其言景行还跟她死去的女儿那么像。每次见面都是一把拉进怀里:“乖乖呀,我可怜的心肝儿。”眼泪都摸到对方的脸上衣襟上,从五岁到十五岁,始终如一…………………这也是言景行如今不大去镇国公府的原因。
  现在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一定要告诉她。
  于此同时,杨小六也修书一封寄到了禁中,询问自己当皇帝的老爹啥叫“已故忠勇伯之女”?这女孩的来历,倒查三代,旁查三宗,一定要查清楚。要不然放在表哥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事者两府,宁远侯府忠勇伯府反倒暂时被蒙在鼓里。先操心的都是亲戚。
  见鬼的直觉!我可是要靠拳头和智慧解决问题的!行动力很强的六皇子很不客气的找到了齐暖香。
  暖香正在陪着许华盈拆九连环。小姑娘因为头上包还没消去,只好闷在屋里不出门,闷的要发霉。陈氏处于多方考虑,便叫俩人一起玩。一则放在一处好管理,互相解闷儿。二则她也可以借着照顾女儿的名义继续观察暖香。
  陈氏是办事老练的,她已经挑选了鲜艳衣裳给暖香换上,如今的暖香已丝毫看不出往日的狼狈模样。“都是年下给华儿做的,现在新崭崭的收着。姑娘先穿上。”暖香十分感谢。能穿未来皇后的衣服,她何其荣幸。
  “飞鱼?”小六探头探脑的进来,“你脑袋还痛不痛?”
  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暖香发笑。华盈脸上一红,又气又羞的转过了脸。小六便盯上了暖香。
  织造府朱门大户,狮门號檐,暖香驻足观望,又低头。事情的发展略有起伏,因为上辈子她并未涉足织造府。倒是最先遇到镇国公府世子许琛,那时候他是查案钦差,暖香便是他访查民意的一个契机。
  言景行瞧她迟疑,以为她怕,便携了她的手,一起走进。杨小六当时便瞧到了这一幕,这女孩子跟在言景行身边乖巧的像他那只猫。
  可是!他才不信这女孩真的那么乖巧,因为他能察觉到女孩的敌意。偶尔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好像她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他!
  水红色窄袖缂丝长袄,绣着极为鲜活的鹊蹬枝图案,齐膝露出一条雪白洒金花云绫裙。头上梳丫髻,压着一对山鸟玉珠头花。与华盈坐在一起,虽然瘦弱些,不抵华盈粉雕玉琢的可爱,但眉眼间却有一股独特的□□。五官更是极标致。将来又是一个美人。小六心道,若是她不处心积虑的靠近表哥,那就更好了。
  鎏金九连环,云头如意杆,蝴蝶坠珠,非常精致,套成了花篮形状。飞鱼拆了好一会儿拆不开,便有些灰心,赌气丢给了暖香。
  暖香接过来,敲着额头,默默思索,言景行给她玩过的,挺复杂,前前后后下了这九个环要用到三百四十一步。而且不能一味想着卸,还得有卸有装。暖香一边回忆,一边动手,下一,下三,再上一,再下一二,然后下五,上一二…………………白细的手指灵活翻动,或绕或退,叮叮当当,环杆来回撞击。暖香的动作越来越快,华盈睁大了眼睛,连连鼓掌:“妹妹好厉害!我三哥是我家最聪明的,他拆的时候也捉摸了很久呢。”
  小六也怔住了:长这么大,能完整拆卸九连环的他就见过言景行一个。而且他能拆完了再一模一样装回去。不料今天又遇到一个。
  暖香用云罗帕子擦擦手上的汗,把袖子重新挽好。华盈比她大一岁不到,身子却长的好,暖香穿她的衣服宽大了些。但已经比前几天好了,从成衣店买的,哪怕言景行再用心,也没地儿供他挑剔去,只勉强够穿。
  “没什么难的,”暖香摸摸她的头:“有口诀的,等会儿写给你。”华盈点头:“一定要呀,我要拆了去羞羞三哥。谁让他总笑我手笨。”
  小六清清嗓子,咳了一声:“我好像有点上火,表姐把你的甘草薄荷糖给我拿颗吃呀。”
  华盈果然依允,出去开匣子拿糖,小六却忽然回身,出手极快,按住了暖香细瘦的胳膊,刀子的寒光就逼到了她眼睛下,暖香措不及防被按在桌子上,察觉到脖颈一凉,立即收拢了动作,不敢乱动。杨小六的大脑匪夷所思,不能以常理踱之,谁也说不准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草莓葡萄青苹果,哪个最好吃?”
  “葡萄”暖香果断回答。
  “五月初五是什么日子?”
  “端午?”
  任谁都无法想到这半大孩子会忽然暴起行凶,暖香指尖发冷,若是换个人,就大脑一片空白,这时候铁定问一答一。
  然而回过神来,暖香只觉得好笑,这家伙竟然是替言景行逼供来。同时她很茫然,这都什么狗屁问题?
  回答完了,轮到杨小六茫然。他一时说不出话。若是打着言文绣的幌子来靠近,至少一些基本的信息得收集全面。比如言文绣喜欢草莓,但她只能吃一颗半颗,却会因为那一颗半颗久久不忘,念叨一年。没道理不在这方面注意。尤其五月初五,是言文绣的祭日。因为年纪太小,未入次序,没有牌位,因此也没有祭奠。但言景行身边的人都知道。若她是蓄谋已久的,更会小心这个日子。
  距离离的极近,杨小六冷然一笑:“我看到了你额角那个疤,竟然舍得对自己下这么狠手,啊?”
  暖香皱眉:“为了好看。”
  杨小六一怔:“你是谁派来的?接近言世子想做什么?”
  谁派我来的?老天爷!我能做什么?最多贪图一下美色。你倒是该自己想想你要做什么才对。
  听到帘子后头的脚步声,杨小六立即收回了手,若无其事的打招呼:“嗨~~呀”
  跑调变声。暖香二指神功毫不犹豫的使了出来,狠狠掐住了他腰间软肉。小六顿时歪眉斜眼。
  暖香右手掐紧了不放,左手伸出来对华盈招手微笑:“他上火,嗓子都哑了。”说完立即把甘草薄荷糖塞进他嘴里。
  “哇……………呜……………”小六惨叫流出眼泪,却是暖香捏着他肉拧了一圈。为着你言景行身上可是被捅个窟窿,只拧你一下真是便宜你了。
  华盈大惊:“怎么了?”
  暖香微笑:“被薄荷刺激的。”
  华盈自己拿一颗放在嘴里,嚼吧嚼吧:“有那么冲?都流泪了?”
  暖香笑容愈发美好:“感动的。你待他太好了!”
  嗷………………小六大叫一声,挣开魔爪飞奔出去。
  华盈诧异:“他咋跑了?”
  “出去抒情。”暖香淡淡回答,把华盈拉身边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让我看看你的伤。”言景行说。
  杨小六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跟言景行告状,了不得啊了不得,你可不是掐了朵娇花回来,你是领了个野猫子回来!他龇牙咧嘴的揉着腰,小小年纪手劲儿怎么这么大?那是指头吗?活像煤钳子!哪怕她再伪装的温柔和顺,这一掐还是暴露了她的草根出身。不过如今杨小六倒是不怀疑暖香别有用心了,不然依着他六皇子的身份,巴结讨好都来不及,哪里敢这么放肆?损害王体,要砍头砍头的!暖香是刚被言景行从乡下领上来,啥都不懂的乡野村姑。他现在是信了。
  “不是村姑,是仙姑。”言景行纠正他。
  看他还活蹦乱跳,还能咋咋呼呼,言景行就知道不会太严重。不过马上要回京了,为着保险起见,还得小心。他早已从容打发了三个表兄弟,荷花池边迎风而立,默默抚摸着那杆紫玉萧。杨小六看见了不免咋舌:长成那样还敢立在湖边,也不怕被鱼撞!
  …………………话说,本皇子好像找到了捉鱼新技能。
  带着他回房间,推下袍子,解开上衣,言景行微微挑眉:乌青一团,还有俩指甲印,深深的,都露出了血色……………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并不想惊动他人,言景行让庆林拿自带的红花油过来。滴上几滴,涂抹开“忍着点”。
  嗷~~小六又叫,从这痛感来判断,你俩还真像亲兄妹。
  “麻姑爪啊,被抓的人得神印。”
  “甭安慰我,要不是看你面儿上,我就卸她胳膊了!嗷~~”又一声惨叫,言景行忽然加大了力度。谁让你自己多事的?还怀疑我的智商?我核查的清清楚楚,里正都派人找了。从她五岁开始到现在,活动范围在哪里,有什么人来找过她,平时跟什么人相处,做些什么,都问的明明白白。现在还有她邻居留的口供。等你来操心,我早死好几回了。
  话虽如此讲,言景行毕竟谢他一番好意:“活血化瘀,等会儿充点三七粉给你喝。”
  “你亲手冲吗?”
  “嗯。”
  “忽然被感动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言景行煎药的样子。”小六吸吸鼻子。
  “早点好,你就能骑马了。”
  “咦?”
  “暖香要跟我坐马车。”
  “艹!”
  “哥哥,景哥哥,呜呜呜”正说着,暖香忽然哭着跑过来,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言景行刚起身开门,她就一头扑进了怀里,“哥哥,六子拿刀指着我。”
  小六一把撸起衣服捂住胸口,遮住了大泄春光:总有人觊觎本皇子的帅!村姑啊!大胆!没规矩!言景行你得好好教教她。

  ☆、第17章 写字

  言景行带着暖香继续住在金陵许家。他一直在等一个消息。而今天这个消息终于来了。
  陈氏微笑着看这几个在她家里住了颇久的孩子:“景儿这一出来就是三个多月,侯爷担心你,今儿递消息过来。让你家去呢。”
  “我们确实叨扰颇久,幸亏舅母仁善,也不觉不耐烦的。”言景行接信去看,端庄微笑,并未显出一丝异样。
  陈氏笑道:“舅母喜欢你们喜欢的很,家又离的远,亲人都不在身边,心里倒是巴不得你们常住呢。难道舅母还舍不得你们的饭不成?”
  言景行便拉了小六道:“舅母小心,他可是会当真的。”
  陈氏立即接过话茬道:“但是家,还是要回的。父母在,不远游。”
  小六顿时拉脸。暖香强忍着笑。
  临别在即,华盈拉着陈氏的手跟在母亲身边,巴巴的看着侯府车架,随从车马全部到齐摆好。陈氏又去叮嘱旅程各色事项,华盈却看到小六正对她挤眉弄眼:“飞鱼?飞鱼?”
  “怎么了?”趁着陈氏拉言景行说话,不防备,华盈飞快溜过去。
  小六把匕首递过去:“你当了飞鱼美人,很容易被登徒子盯上的,要保护好自己。”
  …………………其实只要你别吭声,就没人会知道。话虽如此说,华盈还是接了过去,沉沉的,凉凉的金属质感。刀鞘上刻着云头如意的花纹,把柄有猛虎图样,嵌一刻指肚大夜明珠。轻轻摸着明珠,华盈心道:总觉得拿着这东西我会更危险。
  暖香将这对小男女的互动尽收眼底,默默的想说不定这辈子他俩也会提早圆房。
  临风洒泪,赋诗赠别这种画风,既不属于言景行更不属于杨小六。陈氏最后核查一遍,从日用茶点衣被到救急药物现银再到她要捎去镇国公府的礼物,统统没有问题,这才终于放心,让他们出发。
  其实后面有车轿的,但杨小六不耐烦坐,他还是愿意骑着马跟在言景行的车驾旁边。因为他耐不住寂寞,总要有人陪着他说话,放他一个人在后边,他会发霉。
  “表哥,为啥非等侯爷催你了你才回去?他不来信,你就不回去了吗?”
  暖香也好奇。竖着耳朵听。言景行轻轻摩挲着杯壁,青如碧湖水洁若天上云的越州瓷瞧得人双眼清亮。“我自然要回的。又不是你,整日闲着没事,到处晃荡。”
  “哦,我懂了。”小六拖长了声音:“你就是想看看侯爷有多在乎你。”
  这孩子真实诚………………暖香默默捂脸。她虽然没娘,但是也没有爹。无法体会这种心理。
  言景行慢条斯理的道:“不,因为训一个在家等着的儿子,和训一个赶了三千里路的儿子,完全是两码事。他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也有充足的时间回忆。所以,侯府里,我还有个麻烦要处理。外祖母的礼物,就麻烦你送过去了。”
  “……………………其实你只是不想被喜欢哭鼻子的外祖母抱吧。”
  言景行装作没听见,认真看着面前的书本。问暖香:“识字吗?”
  “略微认得几个。”
  言景行便搜索书匣。暖香知道左手第一个匣子里头有笔墨纸砚笔洗笔架一全套。果然,言景行捧出一台乌松蕉叶白粤府端砚,那里面还有上次未用完的墨。在小矮几上铺开宣纸,递了玉管紫毫笔给她。“写你自己的名字。”
  暖香欣然应允。然而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写的很好。上辈子言景行去世之后,她在侯府无处立足,被驱赶回家,叔叔婶子哪里会容她?将她私下里送给了胡子花白的老色鬼做外室。因着她不从还用竹棍抽她的手,十个指头关节都抽出血。早在那时,她便再也没有写过字了。如今算算,再次握笔竟然是在六年之后。
  想到往事,暖香不由心酸,又看到言景行就在自己身边,一如当年,白衣青衫,微笑淡然。两下交集,眼泪不由得滚出,滚烫滚烫,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啪嗒有声。暖香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这么容易哭?
  言景行也惊讶:“不会写,没关系呀,我又不会训你。只是下次莫要撒谎了。”
  她才刚起了笔,弯弯曲曲的一横,握笔姿势是对的,却写不成样子。言景行只当她是看过秀才树荫子下授课,便觉得自己会了。他把手帕递给她擦眼泪,暖香勉强笑出来。“其实我没有撒谎的呀,是马车会晃,我写不好。”
  “哦?”
  “横,要顿笔,右下按,在提笔,左上展墨,再右下顿笔。对不对呀?”
  “原来你是个空中画书的。”言景行道,他看过古文中,有士子家庭贫困,画地书空,或划沙地,或脑中盲写。看来她也属于此类,晓得字样,只是未动过笔。
  暖香放弃了解释。事情的真相太难接受,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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