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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宠花暖且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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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遭殃的有五个。算一算,二十三两里除去五年的赋税净剩下十三万两,若是发齐全了,就不会有人饿死了。”
  “香菇哟,你算算,今年天气咋样哩,得丰收不?一般震后都是旱涝,叫做船破偏遭打头风,莫看我们县正慢慢恢复,其实问题多的很哩。香菇?”
  县老爷不晓得哪里人,前后鼻音说不准,暖香听两遍,才晓得香菇问的自己。仙姑。便把牛尾庄的话又说一遍:“今年成豆。”
  县老爷便啪啪的鼓掌:“原本许大人托书找你哩,如今你们自个儿遇到了整好。捎她去金陵织造府吧。我得回河坝上,你们自便。”
  说罢转身就走,倒不用端茶送客。暖香笑道:“这县太爷倒有些意思。”
  言景行端起茶杯自己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也就这点气量了。”
  得,傲慢与偏见。原也不指望你们倾盖如故。暖香掩袖藏笑。当年是裁撤惩办了一批贪官劣绅的,我并不想让历史改变太多。

  ☆、第14章 同车

  此次瓦渡之行收获颇丰。早上,他舍出了一万两银子。晚上,他找回了齐家的妹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坐在马车上,言景行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琴弦,琴声也是断断续续的。
  半透明的纱制窗帘模糊了外面的日光。淡红色的一片,落在他眉目如画的脸上。这是个过于好看的人。暖香犹记得上辈子与他同车,自己局促难当,拼命的缩成一团挤在车厢的角落。想要缩小存在感。只觉得这里面,从那一粒粒的明珠,到车壁上的宝瓶鲜花,到那琴那萧,那书匣子都是那般漂亮。烘云托月般陪衬一个高贵的人。一切都恰到好处,偏偏就多余了她。
  这辈子可不会了。作为唯一一个有幸坐进马车的人,哦不女人,(又忘了杨小六这个灾星)这马车几乎可以算是暖香的专驾,已然习惯,这次蹬车,驾轻就熟。再次被雅致清华的氛围包裹,暖香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几乎要打滚的兴奋。上辈子言景行并不介意她的卑微羞怯,手把手的教导斧正,这辈子似乎对她的仪态大方不卑不亢也颇为满意。唇边一点笑意若有若无,说明他心情不错。
  沉默加上冷淡,很容易给人傲慢的感觉。想到他与左安民的不欢而散,暖香不禁想笑。
  若是杨小六,倔脾气一上来,可能就会更左安民杠上,强行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他,让他晓得锦衣玉食跟膏粱纨袴是两回事。“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说这句话的人真是造孽。幸而言景行的冷淡是真的冷淡。从外到内的。他对说服别人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载上齐暖香出行,积贫积弱的瓦渡被远远抛在身后。
  上辈子暖香不知事,被载回京城时只觉得从此之后再不用饿肚子了。现在考虑的事情未免多些,她看着言景行欲言又止,言景行斜她一眼:“有话就说。”
  “左县令,他既正直又清廉,又是进士出身,为何始终不遇?好像与他同期的人,连三品大员都当上了。”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暖香腰背挺直,双手放置在膝盖上,一幅聆听教诲的乖学生模样。
  上辈子言景行亲自给她讲书解画,要求甚为严格。这姿势也是按他一贯的要求摆的。
  这样的端正恭敬的姿态果然让言景行额外生出些好感,笑问:“又是在戏文里学的?”
  暖香笑道:“别看我们村小,也是有秀才的。我见过他在大榆树下面给村娃娃上课。”
  “这姿势却是像对着师傅。”言景行松开了琴弦坐直身体:“一个人的才干与他的前途没有必然关系。左安民这种人,谁都不会喜欢。你只看到他廉洁,却没看到他当了五年瓦渡知县,这里还是一样的穷。听说收成不好的年岁,他鼓励破产者去吃大户?如此作为,除了让仇富思想潜滋暗长,并无一点好处。还容易惯出懒汉。要歇歇到底,富人会帮你。这种做法要不得,难道富人的粮食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说到底孔老夫子害人。宁肯大家一起穷着也不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暖香捉摸着他的语气心道其实他是不大瞧得起贫民的。但他施救的时候又那么大方,一出一万两,足以活了这一县的贫民。这人当真矛盾。此外,大周重学,批判孔子可是需要相当的勇气………………怪道他后来没有参加科举,倒把侯府老太太气的不轻。“还不是靠祖荫?”平白让张氏说嘴。
  “左安民自认是清流,他也确实是清流。但清流并不意味着就是孤家寡人。许家三舅就在隔壁县舍粥赈济………………这原本不管他事,出的是织造府私房,许家自己的钱。有这么一个仁政爱民的人就在旁边,他却固执要单打独斗。只因为对方是勋贵。明明只需与我一个名帖,就可以结交同道,却白白错放良机,还自认非常有骨气。”言景行语气中难得带出些鄙夷:“此人气量狭小,不合大用!”
  暖香信服。言景行年纪虽轻,识人却很厉害。当年裁撤一批官员之后,该提拔提拔该调动调动,左安民便接着这个机会升到了金陵知府的位子,但当了不到两年就被迫辞官,后来被朝廷复召,还是继续当知县。
  他的识人之明还体现在储君之位压对了宝。没有选所有人都看好的老成持重的三皇子,而是挑上了几乎没人看好的熊孩子,六皇子杨靖业……………虽然总是一脸嫌弃。
  可惜的是,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暖香想到他十年后的早逝脑子里就冒出这句话。刹那间心口一痛,她几乎昏过去。
  “暖暖。”言景行大惊,急忙扶住她,这姑娘可有什么隐疾不成?暖暖,这样的叫法终于又听到了。暖香扑到他怀里,握紧他衣襟,泪水淋漓而下。盼着一声,盼了多久?
  女孩单薄的蝴蝶骨都凸显出来,因为太瘦,隔着衣服他都能捏到。
  “我好想你。景哥哥,我真的好想你。”暖香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抱着无价的珍宝,无穷的希望,任凭温热的泪水打在他心口。仿佛要让眼泪都流到他心里去,让他晓得自己的痛苦和思恋。
  未曾认识,何来分离?既无分离,何来思念?言景行心下狐疑,但女孩热泪盈眶的扑过来,他却不由得伸出手来,紧紧抱住,这单薄瘦弱的身体里到底寄住了一个什么样的魂灵?文文,你真的回来了吗?
  一开始言景行还有疑虑,这是别有用心之人设下的陷阱。但几天相处却发现她对自己实在过于熟悉。他不喝茶只喝白水,惯用越窑碧青色水波纹骨瓷杯,讨厌密闭的空间,轿帘一定是半卷的,哪怕外面在飘雨。方才收拾碟子,她竟然清楚的知道八只一模一样的海棠花红木匣子里依次放着什么。
  若是贴身信息这么好刺探,那他言景行早死了。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言景行最终认定了这个最不可能的可能。言文绣,那个人生还未开始便早早结束了的,可怜的小女孩,这是换了个方式重新来过了吗?
  便是在方才,看她忽然面色刷白的倒下,言景行心里没来由的一揪,身体比思维更先行动。这种感觉让他终于放弃了怀疑。
  不由得又想起武德十三年那个春天,那一架子烘楼照壁的花朵。暖香?暖香!果然是上天给他机会补偿,又赐他一个妹妹不成?
  暖香若知道这个念头,一定会要他赶紧打住。我不是妹妹,是卿卿。
  女孩哭着哭着便睡了过去,却依然紧紧抱着他不愿松开。中途打尖,庆林来请休息,便看到上京那么多姑娘盯着的少爷竟然就这么被一个才认识几天的草民抱住了!没错,就是草民,她弄丢了玉佩,原本就不在乎她的忠勇伯府只怕也不会认她。
  啧啧,不晓得这路孤魂野鬼哪里来这么大福气,竟然就这么投少爷的缘。庆林不由得望天感慨:命啊命,老天爷安排太离奇,昨日还是命似草芥人不如狗,今天就变成了贵人手心里的宝。下辈子庆林我也不当男人,投生个美女当当去………………乱世红颜,传奇佳人,想想都让人激动的狗血沸腾。
  这不怪庆林脑洞大开,只怪四下一凑,这辈子故事情节打开太快。要知道上辈子暖香终于敢主动抱言景行已经是五年后了………………而在这原本该有的五年中庆林有充足的时间去发现,哟,少爷为自己捡了个童养媳。
  对哟,玉佩呢?话说回来,少爷要找的是玉佩不是人。玉佩可比她值钱多了。这样一想,庆林的表情好似喝了一罐醋,酸到卤门发凉那种:完蛋了完蛋了。先是眼都不眨的扔了价值连城的玉佩,这又眼不眨地扔了一万两银子,又看看暖香,哎,将来说不准又得扔一万两嫁妆。完蛋了完蛋了,少爷败家子的名声坐定了。
  言景行端坐不动,看着面前摊开的书本,眼角捎到他那表情格外丰富的下人,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多话,只冲他勾勾手指。庆林不明就里的凑过去…………………
  “嘶…………………”
  两息后,庆林抽着冷气,哭丧着脸,捂着半边子通红的耳朵退出来。算了,您开心就好。四十五度望天,文艺忧伤:从小就任性,老爷都管不着。咱当下人的,领着当童养媳的工钱操着当奶妈子心。
  玉佩的问题,言景行当然考虑到了。不过在他看来,拿回去了,只是引的人更容易觊觎窥探,还不如在外面漂着呢。等他需要了,再弄回来。就是这样没道理的自信。也就在这种罕见的偶尔时刻,才让人觉得他到底是个十五少年。因为轻狂。
  不过眼下还有个比较麻烦的问题,言景行端坐不动,视线微低,看着紧紧抱着他不撒手的暖香。哭湿的痕迹已经被她暖干了,衣服早被她扯皱了。所以,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醒?他腿要酸死了。

  ☆、第15章 飞鱼

  因为地震的缘故,金陵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节用减费,与君分忧。至少表面上如此,楼台会,游河会等活动全部取消了,大家都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长吁短叹,念物力维艰,多难兴邦。
  织造府也不例外。许三舅忙着不着家,留下妻孺照看皇子。陈氏温柔却强势,采用了尾随盯梢战略,动则仆妇,出则家丁,好像街头无赖追堵逼迫良家少女,只把六皇子憋屈成了米缸里的老鼠……………吃饱了跳不出来那种。他后悔了,我到底为什么要来金陵?表哥,我好想你。
  上天作证,言景行真是一点都没想他。当然,担心是会有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毕竟与他在一起,倒霉的都是别人。
  比如,最近几天刚被克到许三爷大小姐许华盈。
  许家大院开得一池好荷花。映日荷花别样红,还能看到鱼戏莲叶中。六皇子嚷着要钓鱼,做为贵客,许府的人自然要奉陪。三个少爷可以。但六皇子觉得还得有表姐。他刚看了掌故,古有美女落雁沉鱼。那小猴子现在变成了小仙女,她能不能沉了鱼?
  女儿渐渐长大,陈氏教养甚严,有男客的时候,不会轻易放女儿出来。哪怕这个男客还是个懵懂顽童。然而许华盈毕竟不算大,还是青春烂漫的年纪,虽然人前一幅模样扮足了乖巧文静,其实私下里也相当活泼好动:尤其这几天,可怜的华姑娘身不能至而心向往之,巴巴的往窗外看,脖子都拽长了。
  “表姐呢?叫表姐出来呀?”六皇子把桂枝鱼线小银勾一甩:“天气这么好,老在屋里闷着做什么。”
  若是言景行在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骗局!绝对的骗局!就杨小六这一盏茶都坐不稳的泼猴性子,他哪里能钓什么鱼?
  哪怕有鱼浮上来了,也是因为被他烦的受不了,撞墙自杀。
  古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今有杨小六钓鱼,意在表姐华盈。可惜言景行不在,便是有人看破了真相也无力制止。眼瞧着三弟已经派人去请华小姐,大哥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时候被祸祸的那么惨,这会儿皇子是来报仇滴。
  不过,好歹有我们三个哥哥跟在旁边,哪怕是皇子也不能怎样。
  若是言景行在,他又要叹息了。有杨小六,再怎么谨小慎微都不为过。这家伙捂着眼出生的,所以自带撞墙运。因而脑子也不大够用,撞傻的。
  华表姐正在装模作样的绣花,竖着耳朵听外边的身影,一不小心抬起头,就看到了生母那双“看透世间真相”的眼睛。顿时激灵灵一抖,手指头肚上又多一个窟窿。言景行就要回来了,六皇子马上就要走了。一个母亲三个哥哥一起看着,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若这小孩嘴上没把牢,回京有意无意的一说,那皇后妹妹怎么想?
  自己的孩儿只能自己嫌弃,别人防毒一样防着是怎么回事?
  咬咬牙,陈氏答应了。把姑娘装扮起来,两个妈妈两个丫鬟跟着,严阵以待,看到任何不良倾向,随时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杨小六终于看到了翘首以待的华表姐。软烟紫对襟圆领缠枝小玉莲褙子,白玉色洒落英缤纷妆缎斜襟交颈长袄,腕上有碧玺嵌金钏,耳有精刻明月珰。头上一根银丝绞花镶明珠白玉簪,一根小小的流苏垂在鬓边,走起路来,微微晃动,好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哪怕她再怎么“莲步轻移”,那流苏和耳环还是一起出卖了主人内心的激动。
  果然女大十八变!小六看看表姐又看看水塘里的鱼: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美!
  在一众婆子丫鬟的静心防御下,钓鱼比赛激烈的开始了。就说小六这猴子屁股坐不住,眼看着俩表哥都有鱼上钩,他立即拿了网兜探下去,围截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一尺多长圆头细鳞巴掌宽胖大鲤鱼被他盯上,好比被无赖追赶的黄花闺女,惊慌失措的奔逃,连许家三兄弟和华姑娘都停住了,看这激烈的人鱼大战!杨小六神勇无敌壮怀激烈,已经想好要言景行写篇《捕鱼赋》以壮此行。就在此时,朗朗乾坤,昭昭红日,那条鱼,被小六追急了鱼,身子一弹,一跃而起,飞出水面,众目睽睽之下,划出一条靓丽的弧线,嘭的一声………………华姑娘倒下了!
  撞了她脑门的鱼还在她身边乱蹦乱跳。
  一群懵逼齐齐看着,嘴巴能塞下鸡蛋。俄而,不晓得是谁大叫一声,众人立即跑动开,大喊大呼的冲过去,七手八脚的抱起华姑娘。可怜的小丫头已经晕过去了,看看那鱼的分量,只怕要轻微脑震荡。
  陈氏卡白着一张脸,又是叫人请大夫,又是让人招魂,又是让人拿镇魂符,又是让人颂平安经。这都能出事,她也是服了!
  没有人敢追究皇子的责任,尤其这看起来确实是意外,许家三个哥加在一起,狠狠瞪了六皇子六眼,赶紧去看姊妹。只剩下小六站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我只听说狗急会跳墙,却不料鱼急也会飞空!我只知道美貌可以沉鱼,却没料到也可以飞鱼。那么多人站着,为啥专朝着许华盈去了呢?天意啊!一定是天意!
  小六此人的脑回路向来与常人不大一样。大周之幸乎?须眉之幸乎?从此世上多了个“飞鱼美人”。该与貂蝉西施昭君玉环并列。入史,入传!
  许华盈砍死六皇子的心就有了,从此之后换上鱼类恐惧症,许家餐桌上“水涸鱼迹绝”。现在许华盈一定想不到五年后,以金陵第一名媛身份入京的她,早就有了个被六皇子传的满天飞的外号:许飞鱼!大家排着队争赌“飞鱼美人”的真容。那个时候,她咬着牙把脑海里已经砍死的六皇子缝合起来,再砍一遍!
  以上就是故事的全部内容。暖香跟着言景行来到府上,惊讶的发现这未来的皇后躺倒在床上…………………因为脑门上顶着一个大包,所以雍容华贵的气派母仪天下的气质统统看不出来。就能从那鹅蛋脸琼脂鼻的大概构造上找到点美人的影子。
  小姑娘害羞。听说言景行回来了,就眼一闭又晕过去,伺候她的妈妈一看,又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陈氏扫了眼:“莫慌。让她晕着。”手帕一展搭到女儿脸上。
  作为表哥,言景行自然是要慰问的,在确认了华姑娘确实无碍之后,一回身捉住了小六的耳朵,附耳低声:“可满意了?”
  那语气有点危险。小六龇牙咧嘴:“松手松手!是天意,不怪我。命中注定的“飞鱼美人”。她是要做大事的。”
  言景行沉默不语,杨小六再接再厉:“那还是鲤鱼啊,鲤鱼跃龙门撞上的!那说明华表姐生活在龙门里面。你说,她不会是龙女吧?”
  ………………从某种情况上说,你真相了。早晚是龙门里的。齐暖香默默围观,其实她很想自己上手,狠狠掐他几下。
  言景行神色不动,昳丽面容还是冷着,但暖香知道他在强忍着笑,因为手指失了力气,下一秒小六就抹了油的泥鳅一样滑脱了。
  暖香毕竟无法如言景行这般随意,她走到六皇子身边规规矩矩的行礼:“请贵人安。”
  女孩形容稚嫩身量未足,但礼仪却无可挑剔。听说言景行带了个女孩过来,陈氏便一路冷眼掂量,见其举止大方,从容优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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