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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宠花暖且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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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景行多日疑惑解开,他终于猜到了一个很不正经却又很正常还很可能的可能。
  因为儿子与继母关系太差,不可调和。所以言侯爷这家长当的相当不容易。尤其在儿子逐渐长大,这点不容易就表现的越来越明显。为什么不收用丫鬟呢?为什么不安置房里人?你的十二个丫头个顶个的水灵,就为了放着好看吗,跟你的茶叶一样?
  我儿子平常都干了点啥?要么在书院里混,要么在校场上混,都是契弟事件高发区,想想都危险,难道被带偏了?我怎么跟死去的前任交代?要知道许夫人临终前,硬是凭着最后一口力气把他手指头啃出血:“我孩儿若是不得福寿平安,我做鬼都要回来找你!”真是想想都觉得脊梁骨发冷。
  又不能直接问,又不能大肆声张,言侯爷只好亲自出马开始翻箱倒柜,没有呀,怎么能没有呢?他依着大半辈子的经验,把自己早年藏春丨宫,藏艳丨情,藏夜丨蒲,藏小说家言的地方一个个翻过去,结果惊讶的发现自己儿子出乎意料的干净!还真都是正儿八经的仕途经济,高情雅志的博物文艺。这不科学!老子我无师自通闻一知十,还有那神乎其技的私藏技能你咋一点都没遗传到呢?
  现在又跑去了郎署,别看那里头公子王孙,一个个衣冠楚楚,其实全是两脚兽。儿子还是白纸一片,吃亏咋办?被勾引坏了咋办?少年人一旦开戒食髓知味就有可能滑向深不可测的地狱,所以在家长的授意和掌控下,有步骤有计划的开始,发展,循序渐进,这是最常见的,也是最科学的。但儿子怎么偏偏就不懂老父一片心呢?
  傍晚言景行回归家门,一看下人的表情就知道父亲又来过。他想了一想,把床头的书摊开,随手拿出来一本《闲诗小札》,一翻,轻呼一声,书啪嗒掉在地上。却原来早被人偷天换日,那包丨皮封面还在,内容却被成了《XXX风流纪事》,图文并茂,绘声绘色,妖精打架。
  一心吓了一跳,急忙来问:“怎么?”
  “出去。”言景行语调淡然,非常镇定的把书本重新放好,按原顺序排列整齐,若无其事的书匣子合上,仿佛什么都发生。
  隔壁间,言侯爷正对着亡妻画像发呆。自画像,眉目精致,神态超逸,仿佛天女出玉宫,他当初说她把自己画美了,结果她赌气三天不理她………………而他直到三个月后才知道她为啥不理他。现在人死魂消,多少恩怨都放下,言侯爷抚着胡子感慨:又当爹又当妈的不容易啊,为夫我为咱儿子操碎了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一碗乌黑乌黑的汤汁散发着苦涩的药味放在红木托盘里端过来,张氏一看就是满面隐忍和痛苦。身边的妈妈便劝她:“太太忍些吧,这方子从闵地那边传来的,据说灵验的很。生儿生女,想什么来什么。”
  “不忍着又能怎么样?一个个都咒我生不出儿子!”张氏捏着鼻子灌下去,又急忙漱口,又是清茶又是蜂蜜折腾过一遭。每天都喝着苦水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忿郁难平,疑心生暗鬼,闭着眼难受一会儿,忍不住道:“孔妈妈,你说该不是真有的梅姨娘的小鬼儿在缠着我吧?”
  这么多年了,虽说言如海常在外地,但难得回来,都是努力耕耘,张氏也是憋足了劲儿奉承,连交欢之后腰下垫着枕头翘脚的法子都用了,可是哪怕她翘的腿脚发酸也没见坐住胎。早先她还胆气壮,可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也不得不狐疑,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邪鬼魇害她的子孙。“再不然就是许氏?这么多年阴魂不散,恐怕我生了哥儿动了她儿子的嗣位?还得再去请道符回来。”
  孔妈妈乃是自幼跟她的乳母,向来与她一条心,听了觉得不妥:“太太不可莽撞,老爷当初与许氏闹的不愉快,也是为着她倨傲好妒。但如今人已没了,就多多想起她的好来。又有大少爷,顶着那么一张极相似的美人儿脸出没在老爷身边,老爷便是想忘也做不到。依我看,太太还得坚持以往的做法,孝顺,贤惠,宽容,持家,把老爷心板回来。您想想,当初一丝冲动害死了梅姨娘,老爷暴怒,差点把您送去跪祠堂。后来费那么大劲儿才扭转到现在这种和乐的局面,可万万不能再冲动了。”
  想想当初,张氏也是心有余悸。梅姨娘是老太太选来的良妾,正经人家的女儿,先是生了玉绣,若再添个哥儿,她这当继室的原本就不好摆体面,到时候还不都骑到她头上?却不料一切计划都应完美无缺,却偏冒出言景行这个祸水。小小年纪怎么有那么深的心计?事情败露,惹怒了老太太,直接让她搬出了荣泽堂。
  ………………闹得她现在好好的侯夫人住不进正房,要住着什么青瑞堂。青瑞堂原本不叫青瑞堂。听说先故许夫人偏爱蓼蓝汀,她便特意改了名字,立志要做出“青出于蓝”的样子。实际上她也确实做了,言如海要去西北,她主动配送丫鬟 ,言如海多看了哪个丫头一眼,她也主动梳笼。不然也冒不出言仁行来。
  “贤惠宽容,贤惠宽容!”张氏狠狠唾了一口:“宽容着宽容着,宽容出一窝狐狸精。”她既自己立不稳,又要假小意儿,那就由不得那么想攀高枝的丫鬟不动心,爬床之风泛滥起来,她又私下里发威才刹住。现在,想到那俩原本该跟着言景行,却又站在言侯身边的丫鬟,张氏就一阵心堵。“老太太,哼!真以为自己多高贵,老虔婆一个!若是她跟齐家老婆子一样,穷的跟棍打过一样,我才懒得奉承她!”
  “嘘,太太慎言。”孔妈妈已经拦住这话头,在这院子里,老太太可不是她自己说的“瞎子聋子”而是手眼通天的。“依我看,太太目前把拔尖要强的心才收一收,生个哥儿出来是正经。到时候,莫说老爷,便是老太太也和软,管它荣泽堂廖蓝汀,您不是想住哪里住哪里?这两天老爷就跟太太亲狎的很。我看着也喜欢。”
  这话用来宽慰人极好。张氏脸上一红,面上还是绷着,心里已喜起来。
  溶月院里,言侯仍在指挥自己小儿子打拳,“曲肘击心!”“揽雀尾!”“抱虎归山!”他常年呆在军营,本就有一身硬功夫,操练起小孩来也不含糊。尤其言仁行虽然不像言景行一样,英姿早露,聪明到招人惦记,但非常勤勉,也肯下苦工。这让言侯十分欣慰。现在太阳才不过刚挂在屋檐,父子两个已经练了趟拳。每一个动作都追求标准到位,那是相当耗费体力。言仁行已经汗流浃背。
  “好小子。”言侯摸着胡须,看着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练完之后摇摇欲坠的次子。一边有青衣丫鬟端水递汗巾,一边又有红裙丫头奉上茶水。言仁行扬起脖子咕咚一口吞了下去,几乎把茶叶都咽下去。言侯大笑:“这样是不痛快。拿水囊过来。”
  看着儿子把温水喝了饱,又浇了一脸,言侯颇为喜其豪爽:“去屋里换衣裳,都汗湿了,现在还是初春,当心着凉。”
  言仁行点头谢过父亲,又看看空空的茶盏,忽然问道:“父亲,为何大哥总是不喝茶呢?”这段时间的指导训练让他对这位大家长更添敬重,却不像刚归家时一般局促和畏惧,所以敢主动开口询问。
  言如海面上一僵,微微望向青瑞堂,随即却又收回了目光,笑道:“一点执拗性子罢了。为父膝下零落,只盼你们兄弟两个能够互相扶持。且吾判断,你于武功一途,怕是比兄长进益更多。”
  言仁行微微发愣,显然是不大信的。言如海拍拍他的肩膀并不多做解释。脑筋太灵活的人大约都对重复性劳动都比较排斥,总要使些巧招。他不由得想起那一本书从来不看第二遍的前妻。言景行比她犹有过之,是能出二两力就绝对不会出三两的人。
  言玉绣从前廊走过来,着一银红比甲绛紫遍地花开富贵裙子娉婷而立,福身行礼:“父亲,祖母请您过去。”言如海有些诧异,怎么这个时候?
  老人家昨晚睡的可好?昨夜有没有起来?今日几更起的?有没有吃安神茶,冰糖燕窝?父女俩一路走去,一问一答,言玉绣并不多话,不知道是不是在老太太那里待久了养成的闷葫芦性子。路边清扫的仆役行礼,都叫她玉姑娘。她在谱牒上是排行首的,早夭的言文绣太小了,不入次序。但言景行不乐意,言如海自己心里也有亏欠,所以大家只好模糊了排序,称言慧秀为二小姐,对言玉绣却只称玉小姐,不叫大小姐。
  女儿心里是否介意呢?言如海看那张标志却寡淡的脸,猜不出她心里怎么想。
  没了姨娘,被老太太收养,老太太又是那严苛的性子。言如海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儿孙命实在不好,一个两个的,都多灾多难。
  皇家北苑小场上,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正弯弓搭箭,身姿高挑,瘦如青竹,错步站定,舒臂展腰,开如满月,只闻清越弦响,利箭破空,直愣愣射进二百步外,正中靶心。继而攀住奔马,翻身而上,斜举箭尖,沉肘拨弦,嗖嗖嗖,接连三声,极快,极爽利,箭如流星飞去,射中周围排布的三个草人,全都钉在心脏位置。一圈二百米,转眼即过,方位转换也没有丝毫迟滞,哒!马蹄落地,此时他已御马稳稳站住,跳下地来。一片尘埃中,恍如碧海凝光,晶然发亮。阳光泼洒下来,暖融融琥珀色,将其包裹其中,那一瞬间朦胧的质感,让人甚至觉得不够真实。
  杨小六大笑:“表哥,若是你将来上战场,那绝对是需要戴面具的那种。”他把红缨枪甩给侍卫,自己走过拉伸手扯他胳膊:“很厉害呀,这准头。下次射咽喉,比胸膛位置来的小,看准不准。”
  言景行微微一挪身子,错开他攀附的手,杨小六观其形色便笑道:“我大周武举,步射,马射,前者要开一石弓,后者要开七斗。你方才没有换弓,震到了吧。”
  言景行手臂微麻,这会儿勉力把铁板指去掉才开口:“我又不考武举。”顿了顿,又道:“我也不上战场。”
  “呀咧?特意来陪我的?简直太感动。那帮小姑娘要嫉妒死我。”小六的选择性眼瞎综合症又在发作。
  言景行默默摇头,他只是答应过父亲“如果您喜欢,我愿意去学的。”
  眼看着杨小六甩开膀子,与侍卫扭缠在一起,少年滚落在黄土上污染了锦绣衣裳,脸上汗水混合了泥土,他却茫然不觉,因运动而兴奋起来,眼睛黑的发亮。明显不占优势的他应是讲侍卫按倒在地上,这才摊手躺平哈哈大笑,“表哥,你确定不来试试?”
  言景行再次摇头,他确实不大喜欢近身战。尤其是肉搏。
  杨小六挥舞着拳头比划,道:“拳拳到肉的刺激远远不是兵刃切割可以比较的。”
  言景行想了想,忽然笑道:“如果非要争斗,我还是比较喜欢鲜血从别人身体里流出来的样子。”
  …………………果然还是不要得罪这个人比较好。杨小六默默汗颜。
  说到底,有两种东西最能让雄性动物兴奋起来,一种是暴力,另一种就是女人。杨小六就是最鲜明的代表。他翻了个身,抓了根稻草叼在嘴里,眼睛翻上去,看到言景行从黑色护手中露出的白森森的指头,还有一个形状完美的下巴,抬手把头发顺到肩后的动作,自然而然慢放成数帧画片。“你这人真是挺无趣的。”杨小六忽然道。
  言景行不置可否。
  “我父皇母后搜走了我的小黄书。你猜怎么着?”
  言景行不由得停住了动作。
  “他俩不让我看,结果两口子自己兴致勃勃的研究。”杨小六吹了声口哨,翻了个白眼,算是对二老这种行为大大的逼视:“我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劳动成果就被他们打着教育我的旗号劫走了。俩人躲在床上放了纱帐一起看,还只当我没发现!”
  言景行耳尖又在微微发红。大约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么不成器……………听起来有点别扭,但言景行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想到时隔两天,父亲冲自己眨着眼睛奸笑,言景行就想把不良读物撕成渣渣糊到他脸上。
  然而那毕竟是父亲。言景行只好假装没看见,这让巴巴等着结果的老父无比内伤。
  杨小六眨眨眼睛,一咕噜爬起来“表哥,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言景行有个不好的预感。
  “你是过目不忘的啊!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神器。我可以把书啊画啊都给你看了,再一把火全部烧掉。然后,”小六笑得奸诈:“有机会了,你再默给我。我想看那一章你讲那一章,想看那个动作,你就摹哪个动作!天呢,我为啥早点没想到,你这种能力简直就是专门为我的快乐而准备的…………………”
  杨小六转身就跑,因为言景行的手指已经朝他耳朵伸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9。8丨丨丨

  十年前的月,和今日的月无甚差别,一样的冷冽。只是更单薄,更模糊。
  俗世中的人总是很忙。铁匠的锤头,货郎的担,书生的头巾商人的算盘。一东一西,哓哓闹闹,一往一来,熙熙攘攘。东家忙着娶媳妇,西家忙着嫁姑娘。宁远侯老夫人去看自己最宠爱的刚生了双胞胎的小女儿。宁远侯忙着和自己续娶娇妻领略巫山滋味。大半夜磨间叠骨折腾下来,第二天依旧精神焕发出早朝,剩下红粉娘一个,左半边脸,依依不舍送夫郎,右半边脸黑魆魆的夺人命。
  她写不了缠缠绵绵回文诗,也没有月羞花惭倾城貌,但言如海并不大在意。顶顶拔尖的美人,最最出名的才女他都已拥有过了。要宽容大方尊老爱幼才是妻子的本分。张氏样样做的齐全,言如海自然如意,艳福嘛,可以从别的女人身上弥补。
  梅姨娘唤作杜梅或者王梅,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天然纯净鲜艳一张脸蛋,笑起来如一棵绽放的白梅花。但又不会如白梅那般恣意傲气,她是收着点的,羞着点的,有点低回婉转的,让人不由得看了又看。她不认字,也没读过书,甚至进侯府之前都不知道言这个姓意味着什么。但在她笑起来的时候,这都变得不重要。
  这个女人到底美在哪儿?那时的张氏还很年轻,但已经开始走标准的端庄路线,手腕上带着金钏,耳坠子都是标准的圆。也不过略带姿色,到底哪里迷住了爷?
  跟在她身后的老麽麽看了又看,品了又品,最终灵犀一点:“像许夫人。我在书房里见过许夫人的画像。总是斜睨的,蹙眉凝愁的,端坐独立的。仅有那一幅笑的。但真是有点像,风味很像。”
  张氏一惊,怒火中烧,闯进去翻出来,略一看留言时间便笑“那是刚成亲时候的。”随即更怒,这是什么意思?在那小妾身上重温先妻的新婚之乐?老太太偏放这么个人进来,这是安的什么心?她又怒又急,一把将画撕了个粉碎,尽数扔到了火盆里面。
  发泄之后,又尽力弥补,该收的收,该藏的藏。终究许夫人作品太多,言如海又不是细腻文士,并不在这方面多上心。恰恰相反他很实际。懂得“怜取眼前人”的那种实际。所以她并没有太多顾虑。
  却不知,飘飘摇摇,三层鸦青色翡翠撒花幔帐后面,有一双清澈的吓人的眼睛正默默的盯着她。
  母亲卧病,父亲忙碌,祖母冷淡。数不清的藏书很大程度充塞了言景行的童年,他闭着眼睛走过去,沿着那整块紫檀木雕祥云松鹤的书架一路摸索,脑子里浮现出的便是书画的排列,珍玩的式样。因着许夫人的嗜爱,这书房不仅阔大还很深,一层层幔帐隔开,清风和阳光从茜纱窗里溜进来,这里边云起雾涌,满满都是墨香的味道。
  大家都很忙,太忙。一个小孩的存在感便显得薄弱。他在这里无比的自由。随便挑着书本翻阅,有时候翻着翻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日头红红的,恰好攀上窗子。或者更晚一点,有归巢的小鸟瞪着溜圆的眼睛好奇的向屋里窥望。
  大人容易想当然的低估小孩的能耐,就如同张氏每天打叠着笑脸嘘寒问暖,便觉得言景行会被收拢一样。“叫母亲。”言如海笑着命令,口吻并不强硬。
  言景行抓住了那一点柔软,昂起了那张极像许夫人的脸,“太太。”
  张氏尴尬,言如海却一笑放过,并不在意,徒留她被那双眼睛看到心里发虚。
  那时的梅姨娘正直最好的年纪,生过一胎孩子的人,如今又有了身孕,不仅无损姿色,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般温柔妩媚几乎要晃瞎人眼。她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头也不敢抬,脖颈是纤细到一掐就断的模样,任人摆布。但张氏就是从那俏丽的背影上看出了源源不断的后患。
  高居首座的张氏显然是胜利者的姿态,并不开口,自然有爪牙发话。
  “姨娘也真是的,早些听话不就成了?非得拖到现在。”
  “求太太开恩。奴婢只知伺候老爷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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