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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宠花暖且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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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粉珍珠凤钗,纤颈秀项,别有一番袅娜姿态。那是肃王府的宁和郡主。
  宁和郡主视线微低也看了过来,一上一下,四目交接,暖香微微勾起嘴角,宁和郡主又错开了视线,对身边人说道:“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叶如栀子,花如蔷薇,蒂似丁香,根如胡桃。茶之为用,味至寒,最宜精行修德之人。茶之上品,明前朝日,生于烂石之上。”她敛眉轻嗅,道:“这便是永嘉县东三百里乱石峰之白茶。”
  她举止从容,曼语清音,站在袅袅茶香之中,还真是颇有出尘之态。
  明珠看到了,眼中好生羡慕,道:“这般气派,这般态度,真是一流的贵女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修出这等功夫。”明月也抬头仰望,复又低头,姿态中是因太有自知之明而露出的谦卑。
  暖香并不说话,只迈步登楼,心中所想脸上不露出半分。
  宁和郡主的视线又往下移,看到了小姑娘黑真真鸦羽般细软的头发,缎带轻飘仿佛是雨后的桃花着色。穿着珊瑚红细绒边绣锦鲤荷叶的长袄,齐膝露出雪云色红梅点点棉布裙子。即便在登楼梯,也是肩膀挺直,下颌微收,并无一般小孩会有的勾背哈腰之态。手指微翘,款提裙摆,隐约露出红缎白玉花,极精致一双小鞋子。莲花步轻盈,端庄。
  ………………这便是言景行从灾区捡回来的人吗?
  正想着,暖香已在众人或惊讶或新奇的视线中曼步走来,慢慢福身:“郡主万安。”这是有着从三品封号的郡主,一个福礼绝对受的。宁和郡主愕然回神,这才发现不仅是围观者众,连自己都不由自主的在看她,忙收了异态,拉了她手道:“新来的齐家妹妹吧?大家都是一起玩闹的,万万不必这么客气。”
  暖香便笑:“郡主平易近人,可亲可爱,与您同处,是小女的荣幸。”
  站立众人面面相觑:明明两位言语温柔眉眼和善,为啥我们就是觉得冷呢?
  跟在后面随后上来的齐明珠看到暖香受到了宁和郡主的注意,便老大不乐意,她才是忠勇伯正儿八经的嫡女呢。她体型微丰,现在又穿的厚,两层楼爬上来已经有些气喘,见到这一幕便道:“姐姐快些来坐吧,倒像郡主手上有蜜似的,扯住了舍不得松呢。”
  她站在后面,原本看不大分明,想当然认为是暖香巴结上去了,事实上却是暖香的手被宁和郡主拉着。郡主当下有些尴尬,假装若无其事,照顾妹妹一般,送暖香到雕漆朱阑干边坐下:“待会儿尝尝我的好茶。”
  暖香自然笑着谢恩。
  复道行空,连起了前方枕风楼。珠帘勾不卷,开轩纳清风。杨小六将那边一切尽收眼底,笑着对言景行道:“我在这里都能闻到茶香味了。宁和郡主也算是宗室里一顶一有体面了的,更难得长得美漂亮性子还好,最最怜幼悯弱。对我胃口!”
  “你就不能正经点。”言景行轻轻摩挲着酒杯,状若不经意的往隔壁看了一眼:“辅国公到底面子大,一个寿诞惹来两位皇子。”
  “三哥也来了?”杨小六有点惊讶,但他立即又抛开了这件事情:“我看女人不正经,难道你看男人就正经了?”眼瞧言景行的指头又冲他耳朵伸过来,杨小六立即后躲:“你捡来的那小妹妹也在,我们去看看?同车同旅,从南京到上京,也算是伙伴了。”
  言景行有点迟疑,杨小六当即笑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给宁和郡主照面,放心好了,为了兄弟,本殿下今日豁出去了,我去色丨诱她!”
  言景行觉得自己整天跟他在一起还能保持清晰的思维真的很不容易。
  “妹妹尝尝这个浅杯。”宁和郡主十指纤纤捧了一单耳斝形茶具过来,茶汤光若琥珀,色泽微微呈现丹色。郡主赐茶是莫名的莫大的荣幸,暖香敛衽再拜,双手举过头顶小心翼翼的接过。
  众人都不知这个孤女为何得了郡主的缘法,在一边或惊讶或嫉羡的看着,更有那等幸灾乐祸的,乡下孤女哪里懂得品茶,郡主这是要她出丑吧?转而一想,又为这个念头愧疚,郡主何等样人?如花美貌菩萨心肠,怎会害人尴尬?必然是怜惜孤女,自己先表态,让她以后好立足。
  在各色目光中,暖香恭敬的接过杯子,一嗅,二品,轻轻一荡,再次浅尝,笑道:“一瓯春雪胜醍醐,果然妙极。郡主这雀舌芽茶这般金贵,暖香今日有口福了。”她放下茶盏,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再次盈盈拜谢。
  且不说刚刚那么优雅标准的执杯动作,也不说那句小茶诗,她是如何知道雀舌牙这么精致的名字的?宁和郡主一丝诧异掩饰的很好,笑道:“好文同分享,好茶也是如此,品好茶不仅要情调还要天赋,今日看来妹妹是同道中人。”
  暖香笑的谦虚:“郡主谬赞了,暖香不过是班门弄斧。”
  她回过头看,言景行和六皇子还有秦家一众儿郎都在一起,或谈笑,或畅饮。六皇子一表人才,秦家儿郎也是个个出色,但言景行却是极为出众的那种。尽管他并没有坐在中央,也没有高谈阔论,只是安安静静的靠窗坐着。但他的个人风格太强烈,气质独特,青松负雪明月出海,在人群中分外打眼。
  碧绿帐幔在周围飘摇,寒梅怒放,他探出身来,折下一支红梅,赏玩一番,沿着复道冉冉往醉月楼行来。纵然依旧神态冷淡,但显然心情不错,一双眼睛好比初冬刚攀上雪原的太阳,过于细密的睫毛便是射出的光芒。寒冬红梅抢眼,人倒似比梅花更抢眼。暖香几乎在一瞬间听到身边女孩子的抽气声,大约都恨不得变成了那支梅花被他握在手里。宁和郡主在一瞬间抿紧了唇,那骤然拉紧的下颌线甚至毁掉了她原本完美的笑容,紧接着她又恢复了从容的仪态。
  暖香也站了起来,遥遥微笑。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言景行身上,心中揣测他便是要献花也定然会是宁和郡主,毕竟她身份高贵人又美又有才气,在上京名媛中最最出色,但不可否认,心中都存了那万万分之一的侥幸,希望他那红梅花送给了自己……………那真是想一想都能幸福的晕过去的事情。
  宁和郡主恰好处在亭子中央,言景行迎面走过来,恰像是走向她一样。言景行果然在她面前停下,淡淡微笑,大家都在遗憾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而,却仅仅是微笑而已。言景行轻巧转身,走到暖香面前:“好久不见。”
  暖玉雕琢一只手,递了那艳红的梅花过去。“谢谢。”暖香伸出两只手抱过去,笑出六颗小白牙:“你看,我牙都长齐了。”
  众人一时错愕,什么时候俩人这么熟了?紧接着想起言景行把她一路从金陵带回来的传言,心中都有些诡异念头:怎么这山丫这等好运,怎么那个人偏偏不是自己?
  言景行果然倾身来看,笑道:“还好。”
  ………………都说了是夸你老婆不是金殿对策,什么叫“还好”?
  宁和郡主的笑容几经变形终于又挂到了脸上,她端了沏的刚刚好的茶过来:“世子尝尝?我的功夫可有精进?”
  言景行笑道:“抱歉,我不饮茶。”
  这个怪癖,宁和郡主听说过。但她偏是个不信邪的人。多少人以喝她的茶为荣耀,怎么能容忍有人拒绝?
  “茶香宁静可以致远,茶人淡泊可以明志。”
  “可惜在下跻身荣华,从不淡泊。”
  宁和郡主再接再厉:“雪乳清神,人间至雅。”
  “那更可惜,我是俗世之中大俗之人。”言景行轻笑直言。
  众人观他俩交锋,一时不知道该支持哪个好,既觉得宁和郡主这么好的人不该让她没面子,但若言景行真为她破例,那心中也是不忿的。
  “圣人有云,己之所欲必施与人。”
  ………………可惜这个圣人混的很惨,“惶惶如丧家之犬”死后才被供奉。言景行一丝不耐隐藏的很好:“郡主风雅高士,缘何今日必至我于水厄?”
  在场众人一听,又笑出来,便是有不懂的,听身边人一解释,就也笑了。《世说》记载“晋,司徒王蒙好饮茶,人至,辄命饮之,士大夫皆患之。每欲候蒙,必云,今日有水厄。”暖香附耳大姐明月:“这是个典故。强迫不爱喝茶的人喝茶就叫水厄。”
  明月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样啊,我只知道水厄原本就是溺死鬼的意思,却原来逼人喝茶和溺水一样可怕。”
  她的声音本不大,但大家都看这俩人交锋,场地内安安静静,话一出,众人还是无可避免的大笑出来。明月暗悔失言,只红涨了脸,希望美好的宁和郡主不要在意她。宁和郡主出没各色场合,久经历练,今日这遭遇还是第一次。言景行递了这个台阶,若她还是不下,那就只能自己尴尬去了。众女一往都唯宁和郡主马首是瞻,但心中未必真的服她。今日看她受挫,心中除了同情,未免还多丝幸灾乐祸。
  宁和郡主倒也机灵,眼见如此,好胜心一收,陪着大家一起,勉强笑了笑:“今日我倒差点成了水里索命小鬼儿了。”
  大家也凑趣儿,一统说笑叉了过去。言景行径自对暖香道:“六殿下在下面等着呢,快来。”说罢转身离开,不在这里多呆。暖香抱着花紧走几步,跟上。众女望着两人的背影一时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宁和郡主为何那么坚持?当日事了,在傍晚回家的路上明月曾笑问暖香。暖香便笑:“不知道,大约是从来没被人拒绝过吧。这种总被人捧着的人都是眼高于顶心气十足的。”
  明月觉得有理:“那今日言世子不给她面子她岂不会介怀许久?”
  暖香笑道:“其实今日言世子已经相当留情了。大约为着对方是女孩子。不然,他会从茶具批起,一直批到端茶的手势。”
  “言世子不是不喝茶的吗?”明月更诧异。“而且我看宁和郡主的茶具都是顶顶精致的,那一个紫砂壶就是古玩,我看到篆体印记了。”
  暖香一副“我家相公只有我最了解”的模样,不为人知的自豪在心底蔓延:“他只是不喝,但不代表不懂,其实他对茶和茶艺都很有研究。宁和郡主做的确实不错,但功夫茶嘛,总是精益求精的。她的茶具是好,但是不对应,不该用刑窑杯,该用越州瓷。”
  明月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露出诧异的表情了,越看这个妹妹越震撼,又是喜欢又是佩服:“你连她用错了茶具都知道?真真了不得,也不知道这些见识你哪里得来的。”
  哪里得来的?暖香轻笑,十五年前那黄花满地,红枫漫天的午后,那古松根下,白水泉边,她窝在言景行身边,看他一边煮水,一边拣茶。“刑瓷类银,越瓷类玉,刑瓷若雪,越瓷若冰,若来品茗,刑瓷白则茶色丹,越瓷青则茶色绿。所谓得其自然,世人皆爱刑瓷,其实刑不如越也。”
  言景行不喝茶,但他可是行家里的行家,不然他难么多茶庄茶园子茶馆茶楼怎么经营出来的?
  思前想后有文章,宁和郡主心神不定的捉摸半晌,似乎终于察觉出些不对,她定定的看着茶盏风炉,“一瓯春雪胜醍醐”“一瓯春雪?”一瓯!喃喃念叨两遍,宁和郡主勃然变色。她是个颇有雅致的人,至少唐人句是知道的。瓯者,百越之地也。瓯越瓯越,瓯乃指代越州!暖香方才念这句诗,并非夸茶,是在提醒她用错了东西。
  宁和郡主的脸色忽白忽红几次变动。不管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意的嘲讽,这话语出自一个山里来的村姑,都让向来自视甚高受人艳羡的宁和郡主十分不好受。她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这里不会有第二个行家,不然那脸面真是丢大了。
  或许,如果真的开口的是言景行,她心中也不会这么情绪汹涌,毕竟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个人的样样出色。他哪次出场不造成点惊艳,大家才会觉得奇怪。现在她又追寻着言景行和暖香的背影,心中滋味可谓复杂。
  不会有如果。言景行的冷淡还体现在从来不把指点或者教训别人当成一种爱好。(当然,杨小六是个例外。言景行总为他例外。这大家得慢慢习惯。而暖香?暖香原本就是他习惯的一部分)
  言景行带着她,两人正沿着回廊慢慢往客室走。暖香脖子戴着一把葵花锁,小儿拳头大小,上面嵌着福寿永延四字吉祥话。瞧他注意到,暖香便摘下来与他看:“齐二叔送我的,齐家的姑娘都有。”
  言景行并没有接,略扫了眼,道:“你二叔好像对你很不错。”
  暖香把项圈重新挂好,又从怀里摸出来一片,晶莹灿烂,笑道:“诺,你送我的在这里。我贴身戴着呢,时刻不离。风柔日暖,香远益清,我喜欢这八个字。”
  言景行也笑,正欲伸手接,莫名想到这上面还留存着她的体温,大庭广众,这动作过于亲昵,着人看去不好。便仍不伸手,扫了眼她手腕,状若不经意的移开视线,笑道:“倒是能换五银子。”
  ………………你要不要这么对黑历史念念不忘?暖香依旧放好,说道:“不必换。我现在不缺银钱,齐府姑娘都有二两银子的月钱,我跟老太太一起生活,除了偶尔自己置办些小东西,打赏下人什么的,都不用我花销,我倒是一个月还能存一两银子呢。”
  言景行并不是个能把关心和爱护放在明面上来讲的人。若非上辈子朝夕相处,这一下子,随便换个人都听不出来他是在惦记暖香的伯府生活。你的钱够不够使?问题被他拐着弯问出来,硬生生变成了打趣。
  果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言景行默默点头。侯府的两个姑娘也是二两银子。只不过言慧绣自然有张氏贴补,玉绣有老太太照看。否则,这些贵小姐有诗书会,有赏花宴,二两银子是决计不够的。而齐家……………老太太手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天冷了,不出门也是好的,免得受寒。”
  暖香又是微微一怔。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实则,从一个人的花销可以推测出她平日的活动场所生活习惯。一个月一两,在上京能做些什么呢?大约就是只能死守在家里了。他打探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又觉得让她露了穷,未免尴尬,便主动找个理由给她……………体贴人的时候,倒真是□□都想到,与前世一样。
  出门必然要有像样的衣服首饰,言景行方才注意到齐明珠挂着的并不是这样的锁片。而暖香却说这是齐家女儿都有的……………她是没的选。而自己送的又太扎眼。“祖母病了,我奉药呢。太太忙。我跟明月明玉两个姐姐轮班陪伴老人。闲下来的时候就给老人读读经,自己写写字,或者跟明月姐学学绣花。”暖香倒是心宽。按理寄人篱下的孤女会敏感脆弱,可惜暖香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叫自己吃亏,蛇精一条,修行千年。
  “不学会挨针扎吗?”
  暖香诧异,这话从何说起?言景行指指她手腕上的针孔。这样的位置显然不是不小心刺的,女工最多扎到指头,这明显是故意戳上去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你觉得我是总被虐待的小可怜?暖香想笑:“不,这是我学针灸,自己弄出来的。原本是为着老夫人,但后来觉得艺多不压身。”
  “………………所以你就扎了自己。”
  “其实更多时候扎的是老太太。连太医都夸我有天赋呢,基本上我试个两回就能扎准位置了。”
  说笑间到了秦家表兄弟的书房,杨小六在这里休息,翘着二郎腿看到他二人并排而来。这个“不治威严”的人一下子跳过来,搓了两盘点心:“来来来,吃好东西,辅国公府的火腿牵丝饼可是一绝。”
  暖香自然不会拒绝。
  杨小六原本不看书的,看言景行习惯性的走到书架旁边,他也跟了过去,上翻下寻,专往犄角旮旯里钻,言景行一把拉住他:“别乱动,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小六摆手:“你可发现不了,我要找的是好东西。奇怪,那四个家伙把好书藏哪里了?该不会被你姑丈搜走了吧?”
  说到搜东西,言景行微微一顿,听他说下去。
  小六偷看暖香一眼,见她专心致志对付盘子里的点心,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美人春睡的好图,布雨行云的好诗,风流万状的好文。可惜,我上次收集的唐寅春丨宫被父皇缴了,还被狠揍一顿。难不成这里也沦陷了?哎,这些无聊的大人。”
  嘶啦…………正好端端翻着书本的言景行手一滑,直接撕掉了那一页。暖香下意识的回头,就见他若无其事的把撕掉的那一页重新夹好,转过身把书放回书架。杨小六瞪大眼看着,忽然凑过去:“小郎,你的耳尖在泛红哎。”
  “没有。”
  “真的有…………呜”言景行伸手捂住了他嘴,“别说话。”
  暖香默默吃点心:她觉得自己装作听不懂比较好。然而,言景行竟然会害羞?这让上辈子整整一辈子都只见到他淡定从容模样的暖香大感新奇,忍不住要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摸摸他红的可爱的耳尖。可惜不行,暖香空忍的心痒难耐。
  言景行多日疑惑解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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