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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封疆(浮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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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尚见他二人如此已经多年,自然见怪不怪,所以他只管守着自己的君臣之礼,从不妄议。
  刘迁用指节敲敲木案,沉声道:“苏非,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在酒中下了,嗯,下了什么物事?”
  苏胖子鄙夷地用鼻孔对住太子:“我当什么事那么严重,殿下居然要使苦肉计,原来又是为了那个混账小子!不错,苏非敢作敢当,我是在酒里下了催情之物——合欢!”瞧见太子欲言又止,遂冷冷笑道:“我早说那个混账小子是个女子,这回你们信了吧?”
  刘迁的心一虚,却故作镇定:“怎么说?”
  苏胖子昂昂然:“你们可还记得,当年王爷撰写《淮南鸿烈》,命苏非携众门客考证天下医书?”
  刘李二人点头。
  “非便是在那时知晓了有种催情药,名唤合欢,药效十分霸道,却只对女子有效。若将此物掺入热酒令人服下,再冷的女子,哼哼,也会变成淫~娃~荡~妇。”说毕,一味冷笑。
  “混账东西!父王要你去考证医书,你却去学制催情药!”刘迁忍无可忍,捶案大喝,一张木案险些被捶成碎片。
  胖子毫无惧色:“非还不是一心为了太子?那年王后为你选美人侍寝,你却宁死不从,说她们一个个生的难看,还像木头人,只会唯唯诺诺,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
  实在毫无趣味可言。王后偷偷跟苏非垂泪道,大公子刘不害虽是庶出,却已有子刘健,太子若不早日生下子嗣,长此以往,恐生变!太子你说,苏非为人臣子,岂能不为君分忧?”
  咽口唾沫,苏非洋洋得意续道:“我想了又想,太子不就是嫌宫中女子太缺乏情趣么?那我给美人下药,岂非一了百了?”
  听到这里,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划过刘迁心头,好似夜幕上毫无预兆地划过一道闪电。
  这一团漆黑中乍起的雪亮看起来如此可怖又可惧,他连讲话的声音都抖了起来:“所以、所以,你便将药下在了……”
  苏非一拍胸脯,掷地有声道:“不错,当时有个赵宫人每夜负责为太子更衣,我便将少许药掺入热茶,哄她喝下!嘿嘿,那么小的茶盅,只消一盅,便让她如饥似渴饿虎扑食成其好事矣!”说毕,仿佛回味无穷地咂咂嘴,“此药先令女子浑身滚烫、四肢脱力、神智混乱、□不断,惹起男子的怜爱之心,引逗男子与其交合。再过些时分,若男子迟迟不遂其心愿,女子就会变得躁动不安、力大无穷、必欲扑倒男子而后快也。此种奇药,竟有人想得出,啧啧啧,苏非实在对那人心向往之,佩服得紧!”
  听到此处,刘迁双目紧闭,咬死牙关,脸上的肌肉却不听使唤,颤抖起来。
  慢慢直起身子,睁开眼,他用茫然的目光在帐内四处逡巡。
  “太子,您想要什么?属下帮您拿来。”瘦子李尚体贴道。
  “我的剑呢?”
  “此时夜已深,殿下背后又有伤,若想舞剑,不如等到天明。”
  刘迁哆嗦着唇,手指苏非喝道:“谁要舞剑?本太子是要帮这胖子减下一身肥肉来!”
  李尚吓了一跳,忙伏地叩头:“殿下切勿动气啊,小心气坏了身体!”
  苏非却不服,抖着一身肥肉,将丰满的脖子一挺,瞪大眼睛质疑:“敢问太子殿下,您为何无缘无故要屠戮忠臣啊?若您说的有理,非虽死而无憾!”
  “忠臣?哈哈!忠臣!”刘奇葩先是惨然而笑,而后潸然泪下:“想不到,本太子那夜,之所以被个丑陋宫人强迫,百般挣扎而逃生不得,原来竟是遭你这小人陷害!今夜如不将你这一身肥肉削下,如何能消我心头之恨!”
  骂高兴了,用袖子擦擦眼睛,刘迁蓦然想起一事:“你刚说什么?你只给那宫人下
  了一茶盅的药,她、她便如此凶狠癫狂,那、那……”
  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苏胖子阴阴一笑:“不错,今日我给那个混账小子,啊!呸!那个混账丫头下的药,超那宫人十倍有余!”
  刘迁脸色突变惨白,追问道:“此物可有解药?若……若不解,她会怎样?”
  苏非捶捶跪得有些酸麻的双腿,风轻云淡道:“此药名为合欢,自然要与人交合方才可解。天明前,若无人为其解之,中药者便会丧失神智,抓烂皮肉,发狂而死。”
  仿佛第一日认识苏非,刘迁用陌生的眼光盯着他:“你是否早就设好此计,若她不成为我的女人,你便要置她于死地?”
  苏非对上他目光,坦然镇定,嘴上却转问他人:“李尚,你且说说,我们一行四人为何来到长安城?”
  李尚用眼神请示太子,刘迁默然不做声,他方才答道:“那日有个世外高人来到王府望气,见到太子却连连摇头叹息,说不出五年,太子必有血光之灾。王爷王后大惊,忙问可有消灾之法。他指点道,要解此厄,须有贵女相助,而那贵女远居长安。王后追问贵女身份,他却说天机不可泄露,此女与太子有缘,太子自然一见便知。”
  苏非点头,接过李尚话头:“你说的不错。若不为此,我们何必放着在淮南的舒心日子不过,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城,受这奔波之苦?当日在长安街头,李尚你说看到隐隐贵气,我们这才遇到李广的女儿以及容笑。起初我也险些被容笑蒙骗过去,后来在她脚踏太子喉咙时,留意到她鞋子,这才怀疑她是个女子。殿下苏醒时,我悄悄附耳告知,为求真相,我们留下她一双鞋查探究竟——以她身材来说,那鞋子的脚码比男人小了两寸,而且那鞋子外面肮脏,里面却纤尘不染,不像个赶路男子所为——李尚探听到容笑要入期门,太子便连夜进宫请了圣旨,也来到期门驻地教习。费了这许多事,不就是为了早日寻到那可解灾厄的女子,一同回到淮南么?”
  “望气者说此女贵不可言,岂会那么容易便死?”
  “若今夜容笑发狂身亡,那足以可见,她绝非太子命中的贵女!”
  “当日她对太子当众凌~辱,今夜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
  周六请求休假,周日再更。
  望批准。
  皮埃斯,身边所有人都已感冒,只有老尉一人屹立不倒ing。
  今日向人炫耀,被回答:“只有笨蛋才不感冒。”
  老尉表示,心理收到重创,急需各种治愈。
  请各位速速冒泡留言,否则老尉便去感冒。


☆、027偏坐金鞍调白羽:贵女

  第二十七章贵女
  “望气者说此女贵不可言,岂会那么容易便死?”
  “若今夜容笑发狂身亡,那足以可见,她绝非太子命中的贵女!”
  “当日她对太子当众□,今夜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话落,苏非正好衣冠,长跪在地,向太子深施一礼。
  “你还少说了两样吧?”刘迁声一沉,缓缓道:“若她今夜与旁的男子交合,身份自然败露,引荐她入营的李家势必受到牵连。本太子曾被李广女儿当街拒绝,如此一来,苏非你一箭双雕,同时得报二仇,既杀容笑又灭李门!而且,若是本太子没猜错,你给她下的药量,怕是本就没有男子可解!传说上古轩辕黄帝神勇,可夜御七女,你便给容笑下了十倍之量!这样一来,就算真有一个男子威如上古大帝,也绝对解不开此药!容笑她,必死无疑!”
  “所以,你从不曾认为她是可解灾厄之人,你同李尚一起怂恿本太子入营一探究竟,原本就是为了杀她!我说的,对也不对?”
  帐内冷寂,半扇欲断不断的帐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烛火伫在角落,忽长忽短,似明似灭。
  他僵在暗影里,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跪在近前的李尚却看得分明,那脸色是在一分分阴沉下去,骇得有些恕�
  他从未见过太子眼神这般阴鹜。
  苏非默然半晌,突地挺胸跪起,双眼直视太子,朗声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臣知道那女子与淮南宫人大为不同,别说是久居深宫的殿下,便是时常行走江湖的苏非,也是见所未见。这就仿佛有件新鲜玩物骤现眼前,殿下自然欲得之而后快。眼见太子为情所困,一日日,竟有越陷越深之迹象,臣惶恐不安。所以下定决心,今夜便由臣以杯酒斩情丝,自此消了那祸患!她是贵女也好,不是也罢,自此一了百了!太子,无论您此生想要什么,哪怕是臣的项上人头,臣都可以双手奉上!唯独一个情字,您不可以有!自古以来,为王而多情者,几人能遂生平志?几人不是为了那红颜祸水,最终沦为亡国之君,从而成为天下笑柄?!”
  话到此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也微微发红:“太子莫非竟已经忘却了,孝文帝八年,您的祖父厉王到底是如何惨死的?同为高祖之子,那文帝坐拥江山,厉王却被人诬陷联合闽越人与匈奴人叛乱,被削爵流放蜀郡。受此大辱,厉王为明其志,绝食身亡!可怜他荣华富贵
  、锦衣玉食二十五年,最后竟是被活活饿死的!”
  抹把眼泪,苏非双眼凌厉,直射太子:“然而,那孝文帝仍不罢休,竟一举废黜了淮南国,多少人被无辜牵连丧了身家性命,淮南立时变成血海尸林,无数冤魂夜夜哭嚎喊冤!那时王爷虽为长子,却年仅七岁,拉扯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受尽欺凌,过的日子岂是一个苦字可以形容?那年冬天奇冷,风雪交加,他们四个不足七岁的孩童寄人篱下,被人骂是反王之后,遭人虐待,缺衣少食,结果最小的弟弟一病夭折却无钱买棺。王爷当时心中之愤,何人能解?八年后,那孝文帝因做了亏心事而被冤魂缠身,反思当年,这才愧疚难当,遂假称思念亡弟厉王,恢复淮南,却又深恐淮南日后羽翼丰满抗衡汉室,便将淮南一分为三,立了王爷三兄弟为诸侯,这才有了如今的淮南、衡山以及庐江。王爷为长子,因此袭了淮南王之位。淮南国虽复,实力却早已大大削弱,原有的煮盐、采矿、铸币等权皆被收回汉室,勉强靠些租税维持体面。”
  再次伏拜于地,苏非声音变得越发恳切:“殿下啊,若我淮南还是旧日的淮南,一个区区望气者之言,有何惧哉?王爷王后对这五年之灾的预言如此惶恐,难道殿下就真的不能体会其中深意么?这么多年来,太子之所以举止轻狂,故意不留子嗣,惹天下人耻笑,不就是希望当今天子对您放松戒备么?您心中的苦楚,王爷王后不知不解,对您有所怨言,可日日陪在您身边的臣等如何不知?心中如何不痛?”
  “我虽并无反叛之心,可那汉室亡我之心不死!若不暂且蛰伏一隅,韬光养晦,我淮南千千万万百姓转眼便会再次大祸临头。我淮南国运,仰仗的是一位英明决断的未来淮南王,而绝不是一心只系儿女私情的昏庸太子!苏非话尽于此,若殿下定要责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自当引颈受戮,别无怨言!叹只叹,臣见不到我淮南大展宏图的一天……”
  嘶着嗓子说毕,涟涟泪水打湿衣衫。
  李尚跪在一旁,随之叩首,双臂也是颤抖不停,显是与苏非一样,强自忍耐心中的悸动与悲苦。
  刘迁默然,撑在膝上的双拳却握得死死的。
  祖父厉王刘长二十五岁便自绝惨死。
  父王刘安尚在垂髫之年便颠沛流离,卧薪尝胆,尝遍人间冷暖。
  自己更是从小扮痴扮癫,受尽世人奚落嘲笑。
  刻骨铭心的往事,罄竹难书。
  淮南!
  写就这简短二字的,是多少人的斑斑血泪,又是多少人的心酸嗟叹?
  南国红尘,艳丽繁华,却尽是血染而成。
  区区一个容笑,抵得了什么?
  “你说的不错!”眉心锋锐一现,刘迁猛地站起,双手霍然震开下裳,直挺挺向两个臣子跪下——
  “啊!太子,怎可如此?”
  苏非李尚二人忙跪着挪动双膝,凑到近前,连连叩首:“太子快快请起!”
  刘迁展开宽袖,双手相叠,躬身低头,郑重道:“本太子今夜请你们受我这一跪,不为别的,只因为两位爱卿所讲之话大义凛然、振聋发聩!”
  说毕,复又起身。
  苏非李尚心头一松,齐声欢喜笑道:“太子肯听臣言,自是最好不过。”
  孰料刘迁双手再震衣裳下摆,第二次向臣子跪下。
  苏李二人惶惑不安:“太子何故再拜?”
  刘迁咬牙躬身,抱拳低头道:“这第二拜,是因为——本太子虽明白你二人苦心,却……”
  “不能听从!”
  斩钉截铁说完,霍然起身,一展宽袖,抬足便欲走——
  苏李二人大惊失色,忙一人抱住他一条腿,悲戚道:“太子,您此言何意?”
  刘迁一昂首,态度决绝然:“我刘迁要执掌的江山,岂能再由一个弱女子的血来祭奠?淮南之生死,在我,不在她!”
  “过了今夜,我会听从你二人之话,斩断妄念,定心复国。只是今夜,无论如何,我要救她性命!你们放手吧,我意已决!”
  “太子,若她此时正与人苟且……”苏非绝望叫道。
  刘迁挣脱二臣,奔到帐角,找到佩剑,握住剑柄,唰地一抽——
  烛火飘摇。
  剑鞘外,半截寒光闪烁,照亮他狠戾的眼。
  面容隐在暗处,他嘴角冷冷上挑:“便算那男人不走运吧!”
  以剑鞘挑帘出帐,绛色华裳随风轻摆。月光如水般淌下肩膀,在背后倾泻。
  刘迁走出两步,突然回眸一笑:“苏非,若本太子当真有幸找到容笑,却又不幸被她扑倒,你便独守着你的秘制解药过一辈子吧!”
  苏李二人跪在帐外,呆怔怔地看着他越去越远。
  苏非倏然长叹:“我自幼辅佐太子,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因为太子聪慧定力远超他人百倍,他日定成大事。可现如今,嘿嘿……”
  李尚回过神,紧张道:“这么说来,太子所料不差,你当真另有解药?那、那我们还不追上去么?”
  苏非抬眼望望星空,惨然一笑:“那望气者所言,今日我总算信了。五年后,淮南必有大祸!”
  李尚纳闷:“怎的如此说,便是太子当真救回那女子,也未必便有什么祸患。我虽不精于望气,却也略知一二,那容笑身上确有一股不凡之气流转,是不是贵气,我一时分辨不出。况且,太子方才不是说了么,他日后不会再与此女有瓜葛,你还忧心什么?”
  苏非慢悠悠直起身,整整衣冠,淡然道:“既是命,躲也躲不去!他日,太子若遭不幸,苏非便随他而去也就是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寻殿下吧!”说完,自顾自先行。
  看着胖子如小山似的背影,李尚的眼角倏然湿润。
  泪水滑落,嘴里一片苦涩咸味。
  背过脸,他用袖角悄悄拭去湿痕。
  只是,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泪……
  到底为何而流。
  夜色幽长,花飞风疾。星光如纱,层层笼罩。湖水脉脉,人影成双。
  缥缈花香中,容笑双手环住霍去病肩膀,轻轻巧巧攀在少年微微前倾的背上。
  少年用双手托着她双腿,怕她被风吹到,迎风而立,为她挡去凉风乱草。
  二人偏着脸对视良久,一片薄云掠过,遮住满天星光。
  幽暗中,容笑难耐,猝然向少年吻去——
  一瓣桃花恰在此时飞来,不偏不倚落在霍去病唇上!
  容笑吻落!
  隔着一片又薄又凉的花瓣,容笑唇上的热力透过来,执拗而坚定。
  霍去病被烫得脑中空白一片,双耳有血脉奔腾的嗡嗡声。瞪大双眼,他盯着容笑微微颤抖的黑睫,不明就里。
  薄云散去,天河重现。
  星光璀璨,跳跃在容笑嫣红的面颊上,那流光如玉,莹润而皎皎。
  他第一次发现,姓容的怎会生得
  如此好看?
  心跳得一下快似一下,直要蹦出胸膛,身体深处砰然炸开异样感觉,身子突然颤栗不止。
  似乎感到二人之间隔着异物,容笑不满地低吟一声,双睫轻启,微微张唇,衔入桃瓣。
  霍去病二目圆睁,仍怔怔地不知发生何事,只见那姓容的明眸横波溜在自己脸上,口中却不知细细嚼着什么,极慢极缓地咽下。随着她的吞咽动作,霍去病将视线移至她颈项。
  她衣襟早被扯乱,露出一大截颈子,晶莹胜雪,让人见了忍不住想舔一口。
  暗香拂过,霍狂徒忍不住跟着咽了一下。
  容笑醉眼迷离,却也留意到他的动作,笑嘻嘻地弯起右臂,伸出指头,轻轻抚上少年滑动的喉结。
  她的指尖灼热似火,霍去病激灵一抖,清明恢复,忍不住“哎呦”一声,暗骂自己——  
  大家同为男子,怎可如此暧昧不清?那姓容的醉得神智迷糊,才做出此等轻狂之事。自己既然十分清醒,怎可一味纵容他的醉行?霍去病啊,霍去病,你简直与那淮南刘淫徒一般无二,可鄙至极!好在有瓣桃花适时而入,这才保住二人节操,否则等这姓容的酒醒,想起此事,二人倒要如何面对彼此?
  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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