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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颠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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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产部分,有帐册为据,一进一出记得还算清楚。后院库房每年都会得前院库房拨来三千至五千不等的银两,供作开销。宁西初接管家,不用钜细靡遗地全管,帐册数字自会有人帮著核对,四爷也不要宁西做这些琐碎的事儿,重点就只放在各种项目行事的决定而已。
  比如就说食衣住行吧,现在四爷还住在宫里,吃食由膳食房膳茶房供应,衣著也由内务府织造处提供,省了不少事儿。可管家的也要依循惯例及当年的物价水平,逢年过节给主管的太监们包上荷包,好确定未来供应不会出什么差错。
  别问四爷一个皇阿哥为何还需要打点。这可是延续几代下来的惯例。一扯到惯例,除非是皇帝,那是比什么都大,什么都能压。别说在每个皇帝爬上那个位置以前,不也都曾经乖乖给的。
  此外还有另一个打赏的大项,就是院里伺候的下人们。杨嬷嬷担忧权柄被放了,很大一部份指的就是这块。即使宁西初接管家,应不敢随意变更下人的供职,但逢年过节都会依著工作表现来赏,相当于年终,这是下人们一年之中收入的大项,于是赏多赏少,要掌握在了宁西手里,很现实地,人心就跟著过去了。
  这会儿年关又要到了,正赶上打赏的时候,岂不平白让武格格多得一个收买人心的机会?杨嬷嬷后来忍不住还是给福晋提了这事,却换来福晋浑不在意道,这不正好,可以看看谁是忠的不忠的。被顶回了这句,杨嬷嬷其他的也就不想说了。
  而年底这个时节,同样遇上一年之中名帖往来、联系感情、互送贺礼最最频繁的时候,当中还掺有大小祭祀,宁西一接手就是这个,算是遇上英雄副本。
  许多名帖会在这时节飞来,属于公事的自不归后院管,后院管的多是更远房的亲戚(近一点亲戚的就属于公事了,谁叫四爷有个皇阿玛),以及所属包衣间的往来。
  包衣可说是皇家世仆的泛称,是一代传一代的仆役体系,还能被当成赏赐赏出。包衣后代若有出了优秀人才,多是能被拔擢至主子手底下担任重要管事、庄头或者护卫,更厉害的还能参加科考等担任官职。
  是以哪个家庭出了好苗子,又或刚好年纪到了,趁著年节拜会一下福晋透透气儿,再谋正职,是一种让双方联系更紧密的互动。当中甚至有儿子女儿会介绍来介绍去,姻亲血亲之类的关系层层叠叠,都为了使包衣更忠于主人家,形成一个忠心的团体。
  于是上面一大群的人脉关系当中,何者仅用贺卡联系就好、何者应用实礼回送,何者又需接了拜帖子见上一面,这当中的轻重就得由主子们考虑。
  宁西听到这,直觉问了句,“就没有登记收发的簿子么?以去年的为准,再补添今年的情况,会不会比较快?”
  英嬷嬷一顿,随即回过了味儿,大约知道宁西问的是什么。使人到正院向杨嬷嬷问了问,果然是没有统一登记过这种东西的,顶多就是在去年来的帖子上,写下一两句注记。然而宁西只是暂管,没有立场要求正院把以前的帖子都翻出来给他,杨嬷嬷也说都封存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找的碴,宁西于是不得不自制表格整理了。
  以前工作留下的习惯,他无法忍受一团凌乱,大大小小的资料线索太多,依靠脑子绝对不行,得统整成书面才能安心。所以宁西首先整了本收发簿,哪天收到信,哪天院里已经回了信,还给了证物编号,一找就能找到登录的帖子。接著,怎么回礼就得梳理出远近亲疏,远房亲戚之间、包衣家族之间,甚至高等管事庄头之间的关系图,宁西就用一张张树状图给它们画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人事资料,稍后还得依靠四爷补上当中的个别状况,但只要先有了架构,这些状况补起来该就挺快的。宁西宁愿先前累一些,把这些都弄出来了,之后才不会手忙脚乱。
  就这样忙了两天,四爷就过来察看状况了。
  外头听到跪礼声时,宁西瞧瞧案桌上、八仙桌上甚至罗汉床上布满著一张张散落的宣纸,干脆摆摆手,让英嬷嬷先别忙著收了。
  英嬷嬷因为是顾问角色,这两天被宁西抓著解释这些复杂的家族关系,遇上不知的还得叫外人过来确认,出面的都是英嬷嬷,一时顾不上房间整洁,况且整理好了稍后又会被宁西给翻出来参考,这会儿见一个房弄成这样,老脸不禁也有些红。
  所以四爷同样,一进门就顿住了。“这是干什么?”
  


☆、心慌慌

  “整理关系呢。”宁西叹气。
  现在他最烦的就是用毛笔写小字; 纸还不够大; 画个树状图一下就得换纸,实在别扭。电脑就别想了,但他实在想念铅笔这东西; 不是有卖洋货的店?就不知这东西出现没; 能不能进口一些过来。
  四爷随手拿过一张房里摆的到处都是的宣纸; 眼睛一扫就知道宁西在做什么; 眼底有著欣赏。
  “这图要画出来,倒能清楚很多。不错。”
  实际上,要只是暂管根本无须做到这样; 遇上没把握的开口问个结论就好; 并不碍什么事。可四爷当初下的指令是不懂的来问自己; 甚至不是正院福晋; 就有打算慢慢教的意思在里面。现在宁西还弄了这图,清清楚楚的; 喜欢条理分明的四爷看著都想要了。
  “多腾一份,爷也收著。”
  宁西不由怒目而视; “这都还没弄出来好嘛。”坐享其成的家伙。
  “能弄出来; 爷再赏。”四爷低头还看著纸; 理所当然地接到。
  宁?


☆、飞书信

  “这不是杨嬷嬷么; 今儿个回来探亲啊。”
  “哎; 冯婶,怎么也这么早,不是才刚打更过么。”
  京城外城; 天色方亮; 杨嬷嬷手里拎著提蓝; 七拐八拐地转进一条相对较小、还算干净的胡同; 就被路上一名妇人叫住了。
  杨嬷嬷的夫家杨家,也是在乌拉那拉家里做活的。杨嬷嬷的丈夫杨家老大,就在乌拉那拉家名下的一铺面当管事; 算是小主管。与其他也是在乌拉那拉家下头干活的仆役们; 大多一个区掺杂地住著。很多屋还不是仆役自己的; 而是主家给供住的。
  冯婶自小也是在乌拉那拉家做的粗使活儿; 就是没有杨嬷嬷这般有能力,能爬到姑娘院里; 跟著出嫁,还能嫁个小管。冯婶当家是给乌拉那拉家做长工的; 平时哪儿缺人就被指哪儿去。
  黑黑胖胖的冯婶快语回道; “大夫人昨日提了嘴想吃冬蟹呢; 我当家的这不得早早起了去寻,就怕抢不到鲜的; ”边说边瞧了眼杨嬷嬷手里提的提蓝,凑近了点问,“哎; 这回嬷嬷可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四福晋人可真是好呢,能经常这么大赏小赏的给。”
  提蓝里头是几卷裁下的布边,可都是上好的锦锻。裁衣不成,做个荷包或者缠朵珠花卖钱还是够的。但好东西可经不起惦记,虽然杨嬷嬷嘴上挺爱说福晋又给了什么什么,真正把东西拿出来现的次数却是很少的。
  “福晋确实心慈。就房里用剩的一些布头,我们这些下人舍不得好东西被丢,捡也就捡回来了。”杨嬷嬷身体微微遮了遮,笑道。
  冯婶也习惯杨嬷嬷这种作态,问了件心底更关心的,“先前不听说嬷嬷这管事是要升一升了?恭喜啊,那是升了没有啊?哪天我们家根子岁数要到了,说不得还得劳烦嬷嬷给寻个好差事儿呢。”
  杨嬷嬷表情一僵,随后笑道,“哎,那有什么。只不过福晋这会儿有孕了,我要轻易离了可不就是忘恩,这事儿还在琢磨著呢。”
  却是先前福晋告诉了杨嬷嬷可能让她去帮武氏管家后,杨嬷嬷前次回家时就透了话。这下落空了,好强的杨嬷嬷可不想让人知道。
  这头冯婶却有些不信,“还没定啊。但怎么看你当家的,最近还老往酥油胡同那儿跑了,可得意著,看著是口袋深呢。”
  酥油胡同可是街坊间有名的聚赌地,虽然上头查的严,可下头博个一把两把的处处都是。杨嬷嬷闻言脸色一变,“是么,可、可别是又给人拉了去凑热闹,我当家的就推不掉人家邀呢。这不,有点儿迟了,我得先走了冯婶。”
  说毕杨嬷嬷顾不得其他,匆匆告别走了。目送她离去的冯婶,脸上倒有了丝幸灾乐祸,嘴里哼了句。“还得意呢,赚得再多还不都被输光了呗。”
  这头杨嬷嬷却是气急败坏地回了家。她这么早归家,就为了拦住她当家的,否则下午要回宫了,她当家还没到下工时候,两个人基本就错开了。
  杨家老大杨大元这时正坐在桌边喝粗粮熬的菜粥,睡眼惺忪的。见婆娘回来,眼皮也不掀动一下。一脸困样,像是昨晚上去哪儿熬夜疯了。
  杨嬷嬷把提蓝往桌上重重一放,怒气冲冲地问,“巷口冯婶说你又去酥油胡同!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去赌了!”
  杨大元慢吞吞喝了口粥才道,“小赌怡情,我就是去了又怎地。”
  “上回还输的不够吗!虎子月底要交的孝敬钱,你要敢少个银子,我、我就与你没完!”杨嬷嬷的儿子杨虎在乌拉那拉家混了个护院,每年年底都得交点孝敬给他们头上的队长。
  “怎这么烦呢,又没用你的银两去赌,管这么多做什!况且我最近碰上个楞头青,没输,还狠赚了!完全不用你操这个心!”说起赌,杨大元就精神了。
  杨嬷嬷却是更怒恨。对,当家的不用她赚的去赌!可这家就全赖她养著了!当家赚的?全输光了!这都什么事!?
  杨嬷嬷年轻时其实在一众婢女间是很出风头的,人机灵,性子也算稳。可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要嫁的不好,前半生的威风都会给消磨了去。杨大元身上的职位虽好,当初瞧著也是个好对象,可却是个好赌的。杨嬷嬷为此被搓磨了不少。
  “我可警告你,最近查赌查的严,就是我们主子爷查的,你可被别抓了流放,到时候我娘儿俩绝不奉陪!”
  “嗨呀,”杨大元轻蔑地怪笑一声,“一个皇阿哥,还能查到外城来嘛?别说他要查,酥油胡同上头可也是有人罩著的。”
  面对杨大元这个混不吝的,杨嬷嬷便是再气闷也毫无办法,早早就对杨大元死了心。这些年她一颗心都扑在儿子上头,原还想著可以在管家后,多弄点银两给虎子求个更好的职位的,没想到竟是给人截胡了去。
  这段日子,杨嬷嬷心底其实也琢磨著,要武格格那边办事儿出了错,那是不是自己依然是有一些机会的呢。
  ***
  俚俗说,腊八过了就是年。有事儿做的时候,时间就过的飞快。
  宁西在一堆拜帖与回帖当中,不知不觉就迎来了年底。四爷似乎也跟宁西同样忙碌,为了抓赌,听说还养成了昼伏夜出的作息,整个十二月除了白日几次去各院小坐一会儿,就都没在后院里歇过夜。
  所以宁西遇有状况时,也都只用纸条送去前院问话,让四爷抽空写个答案回来就好。
  不过宁西问题写的简洁,四爷回覆的答案就洋洋洒洒一张纸,前因后果都给解释了。为何这人要这么赏、为何这人不用见。宁西突然想起四爷是个有名的批奏折狂魔,还挺爱在奏折里写些有的没的。最有名的就是那句: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果然这样来回通个几次信之后,四爷就在回签里写了,昨晚夜宵送的羊肉面,爷一看到,就想到你了。记得么,宁西被罚跪的那天,四爷就在宁西房里吃了碗热腾腾的羊肉面。
  宁西一读完脸都有些热。尼玛,他活了两辈子没收过情书,四爷突然给他来这一下,完全不知该怎么回。而且宁西古文不好啊,书法可以硬练,但文章没得整。苦苦思索后,只写了句,爷劳苦在外,当心身体。
  之后就像按下奇怪的开关,四爷后来的回签肯定带上一两句私事,有时是问候,有时是听来的奇闻。宁西觉得不回不礼貌,于是就跟著聊了。而古文什么的到后来也不成问题,毕竟四爷自己就写的很白话,就像怕他看不懂似的,这种有意无意的体贴,真发现之后,其实很动人。
  当中四爷还送了宁西一份礼。说礼也不对,四爷就是把宁西整的关系图,使人用了一整张没有裁剪的宣纸,用漂亮小楷把它们全腾在上头,一目了然。宁西收到后,心底疵了疵牙。难怪人家不用铅笔也没影响,四爷只要动动口,身边就有各种能人可以做到他想要的东西。
  而透过这样的书信往来,宁西时不时就被四爷情书一把。甚至某个早上,宁西用完早膳后,外头就报来是苏培盛找。宁西有些诧异,赶紧让苏培盛进来看是有什么事儿。
  苏培盛俐落地行了礼后,说道,“主子爷问,宁主子昨日可有递纸条儿。”
  昨日事少,帖子部分也处理完了,年关越近,过来拜会的人反而少。附带一提,拜会这工作宁西是没有接的,也接不下。他只是个格格,身份不够,人家并不想见他。所以今年全由四爷抽空出面见了,对方来的人也由太太调整成老爷。宁西这里帮的是帮四爷回帖约时间而已。
  宁西看看天色,知道四爷最近的起居型态。“四爷刚回来么?”
  “嗻。主子爷是睡前批的纸条儿。见今日没有,使奴才过来一趟呢。”
  想起四爷那总写的密密麻麻的回签,不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原来还占了他睡眠时间。宁西摆摆手,“没了。事情也理的差不多,快让四爷好好休息吧。”
  苏培盛却是一顿,表情转为小心翼翼。“恕奴才大胆。主子爷说的是让奴才来拿,所以这……”
  宁西一愣,随后领悟苏培盛的意思。……所以这是没有也要有么?
  瞪著苏培盛明显很期盼的眼神,不知怎地宁西就觉得有些别扭。
  但想了想,还是转头往案桌走去,上头文房四宝因为使用频繁,最近都没怎么收。
  抽了一张空白纸签,宁西速速写了几个字,回头塞给苏培盛。
  苏培盛于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回到前院时,四爷正好用完了早膳,其实是睡前点心,苏培盛立刻献媚地把纸签呈上了。
  “主子爷,原来是有著呢。”
  四爷一见纸条,揪结的眉头果然稍松。这次打开后,却只有四个字。
  “没事,快睡!”
  四爷冷冷一瞥在旁陪笑的苏培盛,这显然是他去了才新写的。
  有些不满,却也不无受用,于是问苏培盛宁西方才都说了什么。
  苏培盛自是一字不漏地学了一遍。
  四爷眉头便更舒展了。小格格这是心疼自己了呢。
  


☆、宅内事

  年前; 四爷抓赌抓的并不顺利。
  即便年关是赌博最兴盛的时节。年底得了赏; 赌徒手里的银子是留不过年的,赶紧就会找人赌了。然而爱赌的自然不会没事儿泄了风声,每个人嘴巴都闭的死紧; 四爷只能依循旁人听来的风声耳语; 去查缉太监们藏在房里的赌具; 连现行都抓不到。
  宫里的都这么难查了; 宫外的就更难。加上康熙先前的政策是,失察赌博的官员也会获罪,立意是相当美好啦; 可这也直接造成上头掩护下头的局面。有时下头发现了经营多年的小赌庄; 报上去; 上头一想; 这要弄个不好,失察赌博的罪就会落到自己头上。一来二去何必呢?通通当作没看见!于是赌博这件事; 就更没人查了。
  铁面无私的四爷查了半个月,也隐隐察觉这种风气; 简直黑了脸; 折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写给康熙看; 只好再写了折子称,自己没实际抓过赌; 为了体察实情,不负皇阿玛厚望,希望能得个政令; 让下头人报赌多报一份到自己这里来。
  这下情况就比较好了。政令不是闹著玩儿的,多个皇阿哥盯著,京城里的大小官员得了情报也不敢私下掩盖了。不过,露出来的依旧只是冰山一角,毕竟恶习已经沿袭已久,多数地方甚至连查都不查。这种的根本无能为力。
  四爷这边能做的,也就只是抓一问一,看能不能像挖地瓜般,一个牵一个的全都给揪出来。而这当中,最经常看到的线索就是借钱的钱庄。许多赌徒手上,都有几张向钱庄借钱的欠条。仔细比对,重叠率还颇高,一看就知道某些钱庄背后肯定跟那些带头聚赌的或庄家互有来往。
  可四爷动不得它们。无缘无故的,钱庄借钱出去,不管是给人拿去赌又或者不是,都是正经生意。四爷不能对人家如何,只是这样牵来牵去的关系,他不信这些钱庄背后没有古怪,无可奈何下,四爷也只能先使人暗中盯著。
  捏了捏鼻梁,四爷推开桌上大小纸张稍事休息。一张张图是从宁西那儿学的,整理线索时,画出图面确实比只在脑子里思索更有几分凭确,也不易遗漏。只是保管上就需更小心了。
  往外一瞥,时近黄昏。四爷现在多是晚上出去查赌,天亮才回宫休息并整理线索。想到晚些时候又要出门,不觉有些疲累。作息调成白日休息后,总无法睡的如夜里沈,短时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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