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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肥红瘦-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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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有那前来扯了苏恒裕的衙役,苏恒裕这才回了点神,忙跟着要跪下,嘴里大呼:“大人,草民冤枉啊,大人!”
  苏恒裕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自己不是给知府送了好几万的银子,这事儿说是揭过去了,自己可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沾着,现在反倒拉了自己去下地狱去?
  突然,那衙役中有人使了些巧劲,苏恒裕的叫喊声戛然而止,软软的被衙役拉了下去。
  此时的黄知府才坚持不住的晕了过去,早有那小厮手忙脚快的领来了大夫,扶了黄知府就往阁楼里去。
  严箴站起来,一语不发的往门口走去,莫师爷和知州等人忙跪下恭送,又有知州大人亲自送出了门,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园子里已经狼狈不堪,戏台子上的戏子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
  女眷这头太太夫人乱糟糟的,抱做作一团,有那胆子小的,早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鲁夫人听说黄知府遇了刺,吓得花容失色,精心描画的脂粉都被眼泪糊得有些花,在丫头的劝导下,半晌正了神色,给各夫人太太说明了缘由,又道了歉。
  众夫人太太听说出了事,哪里还有心情玩下去,纷纷道了辞。
  凌太太招呼了扶风,又叫了丫头寻来了正往这儿走来的卢风二人,几人前去给鲁夫人道辞。
  “鲁夫人,贵府出了此等变故,民妇不敢再相扰,这就辞了去,改日再来探望黄大人。”凌太太无比诚恳的说到。
  鲁夫人勉强扯了一个笑脸,道:“多谢凌太太了,改日我亲自下帖子请太太姑娘们来玩。”
  凌太太又客气了若干,这才忙带了几个出了门去。
  凌老爷此时也已经等在了门外,与凌太太会合了,一句话还未讲,就急急忙忙的往家赶去。
  凌家一行人各自坐在轿子上,都未能说上话。扶风静静的坐着,脑子里琢磨今儿个的事体。
  这黄知府广发了帖子,邀约了扬州府大大小小的头面人物,为的是看自己的受伤保护侯爷的戏码?亦或是,与那苏家有关?那与自己等人有何干系,为何还单独发了请小姐一道的花宴?
  扶风一时想不透此事与自己等人的联系,一时间也就丢了去,目前所知的讯息太少,根本分析不出来今日的目的。
  到了凌家,凌太太不等几人请辞,就忙撵了几个下去,只道今日疲累了,早点回去歇息便是。
  扶风几人知趣的退了下去。
  扶风几人一走,凌太太便转头对凌老爷道:“今日何等情况,老爷说来给妾身听听。”
  凌老爷被那梅大家刺杀之事吓得魂不附体,差点儿就尿在了裤子里当众丢了丑。此时听了凌太太的回话,心有余悸的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
  凌太太皱了眉头,道:“黄知府这是要赶尽杀绝了,怕是为了掩藏些见不得人的事,倒是可怜了苏家。”
  凌老爷有些吓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斟酌了一番,方道:“太太,你当日没说错,这知府大人是个不好相与的,只是如今,他似乎瞄上了咱家,这可怎生是好?”
  凌太太也有些头疼,此时却不能叫了吴嬷嬷来按头,只得伸了两个指头,使劲压了压太阳穴,沉吟了半晌,道:“老爷,如今我们已经入了他的眼,怕是退不得了。他是个什么人物,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只怕一个不慎,苏家就是我们的以后的凌家。”
  凌老爷坐立难安,只后悔招上这只心狠手辣的狼。
  凌太太就安慰,避是避不过去了,只端看世态怎么发展,黄知府目前是得罪不起的,到底还是得奉承着。
  凌老爷一时也无招,只得听从凌太太的主意,让管事送了半马车药材去知府府上,又给凌太太送了一斤血燕窝。
  知府府里小厮将黄知府送到阁楼,莫师爷看着严箴出了门后忙上了阁楼,黄知府便醒了过来。
  “怎么样?”
  “大人放心,没有纰漏。”
  黄知府嘴角露出了笑容,道:“如此甚好。”
  莫师爷笑道:“大人好计策,如此,苏家一了,便再无人知晓,大人可高枕无忧了。”
  黄知府阴恻恻的笑道:“我准备了若干后招都没有用上,倒是可惜了。好歹也算是得一个替侯爷挡灾的名头。”
  莫师爷道:“苏家什么时候扫尾?”
  黄知府伸着手摸了摸胡子,道:“越快越好,今日了了他的命先,夜长梦多,明日去苏家走一趟,把尾巴都扫干净。”
  莫师爷点了头,又道:“大人的伤?”
  黄知府道:“半真半假,只是擦破了点皮肉,梅清竹那边也要处理好,那拨子戏子全都给灭了口了罢!”
  莫师爷心惊,迟疑的道:“大人,那可是三十几口人?”
  黄知府道:“就怕梅清竹给漏了出去,反倒惹了大祸。”
  莫师爷心里有些惧怕,斟酌了一番,道:“我们拿捏着他的家人,应该没有,如果都灭了,怕是动静太大。”
  黄知府就皱了眉头,道:“此事交由你去处理,看看如有那无碍的倒也不是放不得,你看着办就是,莫要招了祸端。”
  莫师爷这才缓缓吐了口气,道:“是!”
  此时知府地牢里的苏恒裕正颓然坐着,悔不当初,当日攀上了黄知府,还当是苏家发达之日来了,整个扬州府商户,独独苏家垄断了贩盐的市场,一时风头无两。若是如此便也好了,只是那黄知府又着人传了信息,让私自贩盐躲过赋税。苏恒裕哪里知道是套,只按着交代做了几笔大的,银子还没有揣热乎,自己的得力亲家就被知府以贩卖私盐罪名灭了个满门。
  苏恒裕这才反应过来,忙把这一年赚来的银子都填了进去,又掏了些底子。另外又送了几个瘦马。一时才躲了过去,到底心有余悸。不成想今日就又要被赶紧杀绝。
  苏恒裕一时又恨又悔,恨不得生吃了黄知府的皮肉。
  此时一个狱卒给苏恒裕端来了一大碗粗茶,道:“苏老爷,喝口茶吧。”
  苏恒裕有些迟疑,盯着那粗瓷大碗看了好几眼。
  狱卒道:“苏老爷放心,我妹子在您府上做管事的,得您家庇佑,我感激在心,怎会害您?”
  苏恒裕这才放心的端了粗瓷大碗,润了润早已干渴脱皮的嘴唇,又嫌茶粗,到底也是无法,只得忍了灌了下去。
  只刚刚过了一会儿功夫,便抱起肚子在地上翻滚,无力的伸了指头指着那个狱卒,半晌,才软软的垂了下去。
  狱卒这才开始报,人贩苏恒裕写下了认罪书,畏罪自杀了。
  严箴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了手下的探报。半晌,嘴角拉起一丝冷笑,道:“我倒是小瞧这姓黄的了,还真有几分能耐。”
  手下道:“爷,如今苏恒裕一死,怕是再无对证了。”
  严箴道:“前几日那送信来的人呢?”
  季匀道:“是杜家的人,只是,眼下苏家已是朽木,杜家怕是不会再站出来了。”
  严箴道:“暂且先放着吧,此事如今倒是不急了。贺章那头可有消息传来?”
  季匀道:“今日飞鸽传来信息,已经将密报送上去了。其他的怕是要过几日才能传来消息了。”
  严箴不发一语,站起来走了出去。
  次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透了整个扬州府。扬州四大富户之一的苏家,因为贩卖私盐,又陷害了李家船队,导致李家十几艘大船倾倒在运河河底。苍天有眼,李家的旧友梅大家有情有义,冒死将信件和账册送到了黄知府府上。今日,黄知府下令查抄苏宅,将账册原本一并查获,苏家家主苏恒裕在狱中已经畏罪自杀了。
  顿时,满城哗然。
  那苏家最近一年来因与知府有交情,整个扬州府都几乎能横着走了。家产又丰厚,富得流油。听说此次查抄,抄出白银十万两,黄金一千两,还有玉器首饰,一并罚没充公了。
  那苏家男丁全部发配西北,女眷统统发卖为奴。
  有那稍有知晓内情的人家,莫不是心有戚戚,兔死狐悲,只唯恐一个不慎就牵连到了自己。
  凌老爷此时就是这样,在内室里转来转去,凌太太看得眼晕,就道:“老爷,您先坐下来,眼下这事并未牵扯出人来,往日里的账册来往也都毁了殆尽,黄知府到任时我们凌家也都收了手,再不用担心的。”
  凌老爷有些上火,嘴唇干乌,眼眶充血。听了凌太太的话,到底缓了些下来,嘴里道:“太狠了,太狠了,偌大的苏家,今日里被查抄了空空!”
  凌太太就叹了口气,道:“民到底是民,哪里就敢惹了官家了。”
  凌老爷心里烦躁,出了凌太太的院子,一路晃荡,又晃到了如芸的院子外。凌老爷想起如芸软语,抬脚就进了屋。
  如芸正拿着把团扇摇着,也不叫丫鬟伺候,自个儿挑了切片的西瓜吃着。丫鬟见凌老爷进屋,正要行礼,凌老爷摆摆手,丫鬟悄没声的出了门去。
  如芸却是看到凌老爷了的,只作没见。凌老爷看着如芸丰腴的身子,感觉身上越发燥热,伸手就抱起了如芸往榻上去。
  如芸已经是快六个月的肚子,顶得裙子老高,此时心里厌烦,哪里肯依,推拒了一番,凌老爷一时无法,只得蹭着如芸大腿给解决了。
  如芸看着凌老爷的模样,越发恶心,心里很是思念司画。只觉人生无望,眼下却还得忍着。
  凌老爷一时舒爽了些,伸了手摸了摸如芸肚皮,叹道:“若是个能读书的小子就好了,咱凌家便不必怕这些个了。”
  如芸一时好奇,便道:“老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凌老爷说了苏家的事体,长叹没有个做官的支撑,万贯家财都是随时散去的。
  如芸想了想,道:“老爷之前不是说咱凌家丫头是被侯爷救了的吗?这条路子攀不上吗?”
  凌老爷道:“哪里寻得了门路上去,再说也只是猜测,原本说等知府大人这边的安排,谁料后来也再无动静,倒是守着这几个宝贝送不去。”
  如芸正要安慰凌老爷,就听见外面有丫头在唤:“老爷,太太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知府府上又送了帖子来了,太太请老爷前去有事相商。”

☆、第92章 寿礼

  凌老爷哪里还顾得上怀里的软语温香,忙爬了起来,一番拾掇就急急又赶回了榕青堂。
  凌太太手中拿着一张帖子,正在出神的想着事,凌老爷一脚迈了进去。凌太太听了传话丫头的回话,一时就有些怒火攻心,方才还心急火燎的惊慌,转眼就爬上了如芸的床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心情。
  凌老爷哪里知道这一遭,只急问凌太太:“怎么回事?”
  凌太太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凌老爷,道:“鲁夫人过生辰。”
  凌老爷飞快的扫了一眼,道:“太太怎么看?”
  凌太太有些心烦,道:“眼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又得罪不起,走一步看一步吧。”
  凌老爷听了凌太太的话,也有些不喜,当下脸色也有些阴沉,道:“既如此,太太唤我前来是还有什么事?”
  凌太太听了火气,当即就拉了脸,道:“老爷,不是妾身多嘴,那如姨娘如今怀着身孕,老爷也注意些个影响,最近这几日孙氏和唐氏都到妾身这里哭诉了好几场,倒叫妾身难做人。”
  凌老爷听了恼羞成怒,道:“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坐会子都得经过那两个贱婢的同意了。”
  凌太太听着凌老爷怒骂孙姨娘和唐姨娘,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满自己提起这茬,当下也懒得理他,反正自个儿是不稀罕的。
  凌老爷见凌太太不说话,脸上也下不来,转身就出了门。
  凌老爷正窝着火,一路走来,将将走到荷塘,孙姨娘带着丫鬟就迎了上来,“老爷,您这是去哪儿?”
  凌老爷刚刚才受了凌太太的气,此时看到孙姨娘,想到这贱婢竟然跑到凌太太身边去嚼了舌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哪里还记得之前的恩爱,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孙姨娘的肚子上。
  孙姨娘哪里就防着了,顿时一个窝心脚踹了过来,痛得孙姨娘“哎哟”一声,就倒在地上,半晌回过神来,凌老爷早甩了袖子走了。把个孙姨娘羞得抬不起头,好在此时园子里并无他人,孙姨娘忙站了起来,气无处撒,抬起手就掐了丫鬟的脸。“你个贱婢,也不知道挡着些。”
  丫鬟哪里敢吭声,噙着泪咬着嘴唇死死忍着。
  孙姨娘这才一瘸一拐的扶了桃红回了院子。
  凌老爷踹了孙姨娘一脚,才稍稍出了一口恶气,一时也不知道往哪里走,想了想,才又往如芸院子里去。
  如芸正让丫鬟擦洗着身子,凌老爷便进了来,看着如芸圆滚滚的肚子,火就消了大半。
  如芸又是个傲的,平日里并不谄媚,凌老爷便觉得十分稀罕。如芸见凌老爷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又回来,便道:“老爷怎生又回来了?不是说太太有事?”
  凌老爷道:“说是知府夫人又发了帖子,过个什么生辰,还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呢,真真是心烦。”
  如芸听着就道:“梨花,给老爷切几片西瓜上来。”
  凌老爷待丫鬟上了西瓜,井水湃过,入口清凉,凌老爷消了火气,这才舒爽的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如芸便吩咐梨花,“切小盘子西瓜给六姑娘送去,跟她说谢谢她上次借的棋谱。”
  梨花就是那个憨直去过扶风院子里,被吴嬷嬷揪过耳朵的丫头。听了如芸吩咐,也不问来由,只管切了一盘子,装了个食盒便穿过荷塘往凌霄阁去。
  刚过了午时,暑气正热,院门口一棵枫香树上不知道爬了多少蝉,正一声一声的叫个没完,凌家虽为富户,在扬州府地界上冬天却不好存冰,夏天用冰便特别的奢侈,此时那里就能供应上扶风了。
  扶风热得烦躁,木棉举着大蒲扇要给扶风扇,扶风被木棉扇了会子,又觉得不惯,又自个儿坐在床边,盼望能吹上几丝风才好。
  梨花提了个食盒就进门来,木棉看了讶异,道:“梨花,你提的什么?”
  “姨娘说给姑娘送西瓜”梨花脆声道。
  扶风有些奇怪,如芸怎么想起突然给自己送起了西瓜,自己并不是没有西瓜吃,厨房昨儿个也给自己分了半片的。心里一动,道:“就你们姨娘一个人在屋里吗?”
  梨花道:“老爷在屋里呢。”
  扶风让木棉给梨花拿了两颗糖,道:“回去代谢谢你们姨娘。”
  梨花这才想起如芸的吩咐,道:“我们姨娘也说谢谢姑娘上次借的棋谱。”往嘴里放了颗糖,提了食盒就出去了。
  扶风却歪了脑袋靠在窗棱上,揣测着如芸的意思。上一次是借了棋谱的传递告诉了凌太太即将带她们赴宴,这一次又提了棋谱的事,莫非?又是一样的事?
  木棉用签子扎了一块西瓜喂扶风,扶风看也不看便张嘴咬了。
  脑子里却在回想,上一次的花宴,凌太太本意是带了扶风、未风和悦铎,卢风却想着法子让悦铎去不成了。那么这一次的人选又会有谁,又有谁要在这一次的争斗中获胜。
  也不知道是不是西瓜太凉,扶风感觉渐渐的冷了起来。木棉再喂第二口的时候,扶风便摆了手。
  扶风看了看秋桐和木棉,对着秋桐道:“你怎么看?”
  秋桐正在给扶风做袜子,见扶风一个人静静思考便没有打扰,见扶风问话,秋桐有些惊讶和激动,斟酌了片刻,才道:“奴婢看怕是如姨娘给您传达信息,特特提了棋谱,怕是一样的事体?”
  扶风很满意秋桐的机灵,微微点了点头。
  秋桐却有些欲言又止,忍了一忍,觉得姑娘如此看重自己,自己有问题岂能瞒着,当下就问:“姑娘,这如姨娘是不是图姑娘什么?不然为何单单给姑娘示好?”
  扶风一愣,方才露出一丝微笑,道:“如姨娘可信。”
  秋桐得了答案也不细问,只点头。
  扶风又道:“这几日你和木棉打起精神来,茶饭饮食也都精心着些。”
  秋桐和木棉点了点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把扶风给逗笑了。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扶风却并未发现卢风有任何异常,每日里仍是温柔可亲的模样,悦铎仍跟往日一般和卢风玩闹在一处,扶风很是困惑,难不成马蜂之事真是个巧合和意外?
  这日里扶风又与玲珑腻在一起,让玲珑陪自己下棋,玲珑那棋艺哪里就比得过扶风了,三下两下玲珑就被扶风逗气得发了火,直道再陪扶风下棋自己就是小狗。扶风笑得前仰后合,捡起棋子砸玲珑,玲珑又伸了手挠扶风痒痒,二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有小丫头进来报太太有请。
  扶风和玲珑一愣,相顾一眼,忙叫丫鬟正了钗环,二人互相检查无碍了这才携了手往榕青院走去。
  此时凌太太面前摆了一座屏风架,长宽约三尺许,竟全是紫檀木制成,怕是得值个千来辆银子,吴嬷嬷正站在一旁啧啧称奇。
  扶风和玲珑上前行了礼,便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如若是卢风未风在,定是会奉承一番,只是玲珑向来孤傲,扶风又是个谨慎清高的,二人正尴尬,卢风未风与悦铎一道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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