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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臣嫡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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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充当着最后执棋人,思量了许久这盘无生路的棋局,最终落定。胜负反转,终见分晓。就如她与沈云楼面对面相坐,日后终要缺席一位。
    既已定胜负,也没有了再留在水榭的兴趣,沈玉珠缓缓起身,说不出的大家闺秀展露的翩翩优雅,侍书赶紧上来扶住,然后,走着来时路离去。
    独留沈云楼坐在原处,脑海中是沈玉珠落子时的淡然和笃定,还有棋局一下变化成黑子胜后的画面。沈云楼略微失神的看着她一行人远去的身影,一人独自坐了许久,许久。
    离水榭不远处,送走钟温言的沈玦站在人视野看不见的地方,远远看着榻上棋盘片刻,也方才离开水榭。
    ……
    谢解道原是三朝元老,而今七十有四,已是长寿。做过两朝太子博士才识文学名满天下,与沈意的早逝老师一同受学子敬仰尊重,而今已经被风霜浸染,没有了精气神再教导皇子皇孙了。
    是以,同圣上告了职,如愿游山涉水,结交名人志士,收几个得他慧眼的关门弟子,便是他这一生最后的幸事了。
    沈意同谢解道也算是忘年之交,初出在老师在世时,便受谢解道喜爱,在他成了文相后,更是频繁感叹他的老师去的太早,却为国造福,成就了一位有兴国之才的文相。
    谢解道晚年生活如意,他如今已有四位弟子,前三位皆是成了家的郎君,最大三十而立,最小……便是他现在坐的沈府书房中,正安静写字的一十又三的小女郎了。
    说也奇怪,本来谢解道并未想过收女学生,他而今已是花甲之龄,又是德高望重的名士,如今又是文相沈意嫡女的老师,以前沈意同他无师生之缘,现在教导他的嫡女,倒也合心意。
    只是,初出过来,沈玉珠为他敬茶,他选了一处典故作为开场白,二人相谈一番以后,谢解道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本以为虽不同平常世家嫡女一般,基于沈意应当会多几分不同,却是未想到,她阿爹的谈道观点与他不同也罢,沈意教养出来的女儿,居然同他有几分想象。
    谢解道心中清楚,却并未当面夸奖她,而是喝了茶让她开始写字给他看。
    校考了观念后,现下看的便是看心性,由字看人,字由心生。
    书房内飘窗大开,外面一墙藤蔓油绿,嫩芽伸展,绿叶间隐藏着好几朵小小花影。
    谢解道手握书,挪了挪位置,椅子上和他的背上,皆被人贴心的放置了柔软的垫子。茶从热变凉,又被下人掐着时间换了一道,端起茶杯润喉,再看一眼坐在桌前认真专注写字的小女郎,白纸上墨迹飘然,不显丝毫纷乱,可见心性极稳,便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都未小小换过姿势。
    沈玉珠沉静在其中,并未受过旁人影响,更何况是比她阿爹还要早名满天下,三朝元老的谢解道谢博士。
    说是写字,她也当成了练字,谢解道一直告诉她写一篇字,并未具体规定,她也便全作往日练习,接着昨日未完的继续写了下去。
    窗外人影微动,沈意用过午食后独自一人走在书房外停下,没有要进去打扰的意思,见谢老接了嫡女茶后,还同她说道了几句,便也放心下来。
    后又独自回了自己院子,见自家夫人略有兴味的打瞧着他,显然是知道他一用食就去看嫡女了。
    轻咳一声,沈意装作无事的微微侧身问道:“沁娘怎地老是盯着我瞧,我可是哪里不妥啊?”
    钟氏见他装模作样,轻笑点破:“郎君,你这汗可是怎么回事?莫非,书房那处的日照比我们院子还要大吗?”
    沈意被她戳破,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不放心嫡女,独自一人去看那边情况去了,白净面皮的中年俊美郎君耳朵微红,小小声对夫人讷讷道:“哎,我是担心谢老年纪大了,勉他累着。”
    钟氏眼睛更加眯了,嘴角笑意不断,为了沈意面子,点点头正经道:“是极,嗯……是极,怕是谢老未觉着疲乏,郎君倒是出了不少汗,可要歇息啊?”
    沈意爱妻,被说穿了也不恼怒,往钟氏身边坐下,摘一朵花,往她盘起的秀发上簪去,眼中柔情满满:“在你身旁,舍不得闭眼休憩。”
    钟氏脸一红,对他嗔了一眼,一指轻点他的额头:“多大人了,还这样肉麻。”
    沈意耳根处的红迹已散去,现下心情大好的欣赏妻子娇羞的面庞,心中温暖。于是,二人卿卿蜜蜜,说说笑笑好些一番。
    等清风吹进书房,茶水换了好几道,谢解道满意收了沈玉珠的写字成果,心中对这个学生又多了几分喜爱。他人老了,年纪越大,也就越喜爱少年人稳定的性子。
    沈玉珠见这位谢老眼露满意,面上不显紧张,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花甲之龄的名士,她虽已有定力,却还是免不了担心不能让谢老满意。
    “你这字,倒是与凤章的不大一样。”沈意字凤章,谢解道将纸放在桌上淡淡道。
    沈玉珠没了紧张,自如道:“阿爹一直喜欢王氏书法,老师您对王氏书法最有见解,便让我习过几日。只是我笔力尚浅,总不能如愿,到底这些年越写越离了阿爹喜欢的字体,令我甚是惭愧。”
    谢解道眼中带着赞赏,“虽不同于王氏书法,你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写法,灵气秀美,笔锋清隽,倒也很不错了。”
    沈玉珠回以浅浅的微笑,道:“我自知还要勤加练习呢老师。”
    谢解道点头,接着又同她谈起自己在外游历的经历,沈玉珠一时听的极其入迷。
    从大好河山,到碧溪小川,繁华都城,到郡县乡村,令沈玉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原来这山河这么广阔,连老师游历十年,都没有走过半壁江山。
    这种心灵上的冲击,让她陷入了深思,默默感悟。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提出如稚嫩小儿般才会问出的问题,令谢解道说话的同时,语气也越发柔和,甚至在其中多添加了几则有趣的所见所闻。
    近几日来,繁花开尽后,京都世家开始相互来往,举行各种各样的春日宴会,女郎们参加宴会居多,儿郎们则相邀击鞠、骑马、射箭等活动。
    一时之间,倒也热闹非常。
    钟氏这几日收到的春日宴会帖子都不止三两封,并非都去了,有些礼貌回应,有些向送提帖的下人问问,还往哪些世家送去了帖子,其次再看看举办宴会的主人家是否相熟,然后再作几番准备,衣饰得体大方,看需不需要备上礼物,等到开宴那日再赴约。
    待钟氏去了几次春日宴会后,便又轮到了沈玉珠开始一封接一封的邀请帖子,只是名头同长辈的不同,多是世家嫡女举办的,名头要么是踏青宴会,要么就是赏花宴会,再来就是诗歌乐舞的宴会,意在风雅嫡女们相互联络下闺中感情,其中多是十一二岁至十四五岁的女郎一起,在闺中呆久了,便觉着春日宴会极其解闷,顺便,各位女郎相互谈论一下京都的八卦。
    这个自然也是女郎情态,多数有与儿郎有关,大多言论都是自春日开始起的,哪怕沈玉珠身子近日有些犯春困,都接了几封帖子,做好了要去哪几场宴会的准备。这种春宴会,倒没有多少世家女不愿过来的,要么是资格身份不够,要么便是自恃清高,要做那独秀一枝的梨花罢了。

  ☆、第15章 为知己

沈玦出去同友人们骑马一趟,回来经过西街上有名的糕点铺子,买了二两带回去给钟氏和沈玉珠品尝。
    这种点心只能尝个鲜,大世家里的厨子什么不会做了,况且这外面铺子出售的都是多数卖给平民食用的,他手里提的便是那铺子里新想出来的新玩意。
    捻了一小块给钟氏,“阿娘,试试味道如何?”沈玦道。
    点心一打开,透露着淡淡的香气,沈玉珠嗅觉敏锐觉得空气中有股春日的气息,再看点心做成了花瓣状,白中透粉的很是好看。
    “这是在哪里买的,怕是选了花瓣作材料吧?”沈玉珠尝了一口,觉得酥软无比,唇齿生香。
    沈玦因外出一趟回来,净身以后更加唇红齿白的俊美模样,他挑眉笑道:“阿姐定是成日食花朵,连嗅带尝的就能说出来这点心的主要食材。”
    沈玉珠可不会对他掀起眼皮,只专心品尝,多吃了两口。
    沈玦没了能口舌的对象,顿感无趣,他懒洋洋的坐在一边,花团配儿郎,倒成了一幅画像。
    钟氏对儿女之间的小打小闹是极为包容的,她是钟家最小的一位女郎,因此在闺阁中便受尽父母兄弟的宠爱,因此唯一遗憾的就是沈玦比沈玉珠小了两岁,若是沈玦比沈玉珠要年长几岁,就能更好的照顾她了。
    父母总有不在的一日,若是没了,自然是想一双儿女相互依靠照顾的。
    不过哪怕沈玦不比沈玉珠大,他的心性渐长,言谈间也比以前少了喜欢欺负阿姐的习惯,出门在外哪怕是同众多儿郎玩的多了,有着什么好的东西都会带回来给阿娘阿姐看看。倒是与他那清狂气质不大一样,似乎是受了沈意的影响,外在张扬,内在爱家。
    沈玦在一旁休憩,不时同钟氏,沈玉珠说上两句话,其余时间大多在听两位一大一小的女郎谈论衣物首饰的话题。
    他倒是不反感这些东西,女郎爱美,悦人悦己。在听到用什么材质打制什么发饰时,还会提一提议,然后想想自己那儿有什么好的玉石翡翠珍珠宝石能给阿娘阿姐用上。
    一年过往,在春意勃勃的时节,总有许多世家女开始挖空心思的想做一些好看美丽的衣物,以便在赏花宴会上出出风头,倒是很可爱的想要展露自己青葱年华的美丽。
    钟氏正同沈玉珠讨论在室内穿的常服,和正式的服饰,她让鞠容记下:“先各做常服十五套,正式的衣裙要多十套,选料要舒适柔软,颜色要清雅柔美的,最好能让绣娘弄出新的花样来。”
    鞠容应下,顺便提了一句:“前日有娘子送来今年新打制的饰品,说是与去年大为不同,似乎别出心裁了不少。”
    钟氏点头,“是不错,给她们赏吧。”她拉着沈玉珠的手,看着嫡女白皙无暇,清雅中不减风韵的气质,道:“待会你可瞧瞧,还想要些什物,阿娘叫人给你做。”
    沈玉珠同钟氏一样,也喜欢美丽什物,说来她在春日时节的宴会中最喜欢的就是欣赏世家女的衣着首饰,美人赏美人,亦风雅的很。
    女郎嘛,没有不喜欢这些实物的,若是嘴上不喜,三番四次,说多了都是矫情。
    沈玉珠细细想了想,道:“倒也没甚么了,就是衣物的颜色,就以白色蓝色金色为主吧,其余的要翠色,淡粉色为辅。要添一套珠花,这次不要金银打制的了,从玉石中选吧,阿娘,可好?”
    她侧头问,钟氏笑着点头:“行,若还少了哪些,便再给你添上。”
    沈玉珠又想了想,自己应当没缺什么了,于是又同钟氏说起别的事情来。
    “你可还记得许多年前,在你幼时用了荷花荷叶为你捂了一会子小脚的二婶娘家的芸娘子?”
    沈玉珠回想了下,点头,那位为用荷花荷叶她捂小脚的芸娘子非常讨人欢喜,便是当时同阿爹阿娘说不过三岁的她,寓意着日后定是步步莲花,平生富贵,惹人爱惜,性清洁好。据说这是他们那里的小习俗,但凡是家中有嫡出贵女的,三岁定会这样摘下最新鲜最好看的荷花荷叶用金丝线轻轻缠裹包足,片刻在放出玉足。
    当时年纪小,喜爱荷花洁白美丽的样子,她很是心悦了一番,甚至在离开荷花荷叶后都想着再摘下几枝玩,自此恋恋不忘这种事。
    “自是记得的,芸阿姐品性温柔,极其爱笑,小时候经常带我和阿弟玩千秋。”
    钟氏听嫡女这样道,心中欣慰,只是眼中露出怜惜遗憾的目光来,她缓缓道:“是啊,阿芸是个极好的女郎,前两年出嫁,刚开始同那郎君夫妻恩爱,同年生下一位小女郎,直到现在还怀上小郎,她那家家已是对她不满了。”
    沈玉珠上辈子对这位芸阿姐的映像也只是在小时候,自那位阿姐出嫁后,倒是很少走动了,后宅又是阿娘做主,面客之事都是她来打交道,只是很少见到芸阿姐上门做客,但凡每次来,都很慎重带来极其贴心的礼品,不少都是她亲手做的东西。
    “阿娘,可是她家郎君对她不好?”
    钟氏叹气,“哪里,原也是极好的,只是她一直未有小郎,只有位小女郎,自然是不怎么得意的。近日,可不又听说她那家家,要为她郎君纳两门妾室进来。”
    沈玉珠无言,她正是花儿般的年龄,于这些事不懂,心中对那芸阿姐怜惜,上辈子她倒是不知芸阿姐之后的事,不过据说纳妾一事是有发生,且日后那两门妾室都未生下小郎而已。
    且她上辈子只议了一门亲事,未向过不了多久家里就出事了,什么女郎心事都没有,自然也是对那未见一面的郎君无半点心思,只说好像在沈家出事以后,那郎君便娶了七皇子的同母阿妹,尚了公主。
    钟氏也是同沈玉珠说些宅内事,二人声音略小,且沈玦又躺坐在远处闭眼微微养神,不仔细是听不到这些私话的。
    钟氏见女儿若有所思的神情,眉目间透着淡淡郁色,以为她是听着这事不开心了,心怪自己多嘴。
    “玉娘,可别多想了,”她摸摸女儿柔软黝黑的秀发,温柔疼爱道:“再过些日子,阿娘教你如何治家,可好?”
    沈玉珠回过神,亲昵的凑过去:“阿娘,我没事,只是有些想芸阿姐罢了。”
    “既然想了,便过几日邀她来做客吧,还能见见她那玉雪可爱的小女郎。”钟氏提议道。
    “那小女郎是叫茹嫀吧,阿娘,还要备上小女郎喜爱的吃食和小玩意,不若再多请几位小女郎过来,一同玩耍吧。”沈玉珠想着,若是大人在旁说话,只一小小一个人,只有奶娘和丫鬟子陪着玩闹,定是不如多和几位小女郎玩的高兴。
    钟氏亦是这么想的,听了女儿的话,心中开始计算着请哪些人家的孩子。
    沈玦任日照落在他的眉眼间,等阿娘同阿姐说了好些话离开以后才睁开眼睛,问道:“你明日可是要去那女郎们的宴会上去?”
    沈玉珠摊开书本,静静看书,一边翻页,一边回答道:“是了,每年不是都去了吗,你每次都过来接我同我一起回来啊。”
    沈玦坐起身,全身懒意散去,双目黝黑充满精神,“这次也是,不过明日,你需得将香包予我,还有那条有海东青图案的玉带一并送来!”他话中意思是,他明日也有活动,也要开始出去显摆啦。
    沈玉珠从书页上挪开目光,好奇道:“明日你没有课业,是同郭二郎他们约好了去哪里吗?”
    钟氏离开后,就只剩他们姐弟二人了,有些话私下也好说,且沈玉珠从未将自己的事透露过给阿爹阿娘,沈玦很是愿意同这个阿姐说一些连爹娘都不知道的事情。
    “明日你有赏花宴,我已同郭二郎、谢九郎他们约好,一齐去宋四郎的猎场狩猎,他那猎场有白熊,我可以猎一身皮毛回来给你做冬日暖身的白熊皮帽之类的衣物啦。”沈玦略微兴奋道。
    沈玉珠心中明了,无奈的看着他,阿弟摆明了是想让她这次同阿爹说情,毕竟他可是赢了击鞠战得来的狩猎机会。
    不过,回想他的话,沈玉珠轻轻开口道:“郭二郎与你相交多年,可是为何,你会同谢九郎约好?”
    “便是击鞠那日认识,我同他玩的来,且他骑术武力皆不比我差,我已与他成为知己啦!”沈玦笑嘻嘻道,口中的话语却是真的。
    谢九郎……
    谢国公府谢К櫚。蛴裰槲⑽⒋鬼媳沧邮兰业张校恢庇刑嘎酃菟邓苁浅錾纳倌辏裳薅谰G冶澈罂可剑艽蠛艽蟆�
    若是阿弟同他交好,日后若是遭受别人算计,应当会多不少助力,她唯一心愿便是,莫在让沈玦变成身有残疾的人,不然,她会痛苦一辈子。

  ☆、第16章 赏花宴

上辈子的沈玉珠,是极为世家嫡女的范本,上有身为文相的阿爹和钟家有名的贵女阿娘宠爱,下有俊美护短的弟弟敬爱,着实令人艳羡。
    只是当有了沈云楼这个例外后,沈家便一步一步被推向了深渊。
    她同沈云楼相斗时,已为时已晚,七皇子已经成为了她的助力。故而,纵使她费尽心机,倾尽全力,都没能将沈家起死回生。这是她离世时,最感到死不瞑目的遗憾。
    ……
    自回来后,沈玉珠开始信奉神灵了,并非那种盲目痴迷的贡奉,而是怀着感激之心,虔诚之心礼佛,诵经,祈求阿爹阿娘阿弟五郎兄,外祖家平安无事。便是闲来无事,都会翻阅佛札,这种习惯让她在世家嫡女中不太一样。
    在沈玦的海东青的香包上,她往里面放了佛家香草,念诵了几日的佛经,直至现在才给他。说来有趣,那香包上,因她一时兴趣大发,在那背后绣了一只与众不同的海东青,比前面的小,又是略肥的一团,似是幼崽,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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