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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娘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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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我疼死算了。”

    方夫人瞪了她一眼,沉声训斥道:“你光知道用这种话来戳你娘的心窝子,只是他和阿蝉的亲事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你半路上掺和进去事要是成了,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方家?这不明摆着仗势欺人?再说那林远南要是真应了你,我瞧这人也正经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人罢了,你可想清楚非这个男人不嫁了吗?”

    方瑶见事情有了转机,惨白的脸上顿时升起一抹欣喜,连连点头道:“三哥不是您想的那种人,他有才识又聪明,万一今年考试一举中了,倒是女儿高攀了他了,到时候咱们方家不也跟着脸上有光?娘,您就依我一回,就算他不是好人,女儿也不会后悔。”

    自己的女儿为个男人受了这么大的罪,要是不答应指不定将来还要生什么乱子,无奈地叹口气道:“我可以同你爹去说,但这事不能闹得太难看了,阿蝉虽然是咱们家的帮工,娘心里倒是有几分赏识她的,别委屈了她,你要是能说动阿蝉,她和林远南的亲事就这么水波无痕的过去了,旁得事不用你操心。什么时候你办成了,我再和你爹说。”

    方瑶原本就不奢望着娘能同意,这回居然让步至此直教她欣喜不已,赶忙应道:“阿蝉是您眼里的能人,女儿就是再糊涂也不敢去收拾她,毕竟有求与她自然得好声好气才行。今儿的粥怎么做的这么好喝?娘该好好赏赏厨子。”

    方夫人伸出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笑骂道:“合了你的心思,能不好吃吗?你要好好养伤,早些康复了娘的这颗心也就能放下来了。你也别怪你爹,听说你受伤他比谁都着急,为了个男人和自己家人疏远了可就不值当了。”

    方瑶点头应道:“娘,我明白。”

    而周祖母这一晚上同林大娘说了好一阵话才起身告辞,走到外面见阿蝉坐在角落里把玩着手指。听到她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去,无奈道:“阿蝉,祖母不催你,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回来就成,祖母还想看你风风光光的出嫁。我先回了。”

    林大娘赶忙让林远南将老人家送回家去,待屋子里只剩她和阿蝉才笑着说:“你祖母心里什么都清楚,也就一时糊涂了。眼看着你和远南的好日子也没多少了,赶明儿我就将该动手准备了,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阿蝉抿嘴羞着低下头,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上就是下刀子也得硬着头皮迎上去。

    她这边稍稍走神,林大娘坐在林远南刚才的位置上,笑着问道:“阿蝉,大娘和你说几句心里话,远南这个孩子心思重,有什么话都忍在心里连我这个娘都不说,往后你们在一块生活,日子里少不了有拌嘴的时候,他要是哪里惹得你不快,你告诉大娘,大娘帮你教训他。但是别像今儿这样冷着他了,自打从林家搬出来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平日里也甚少有说得来的友人,我瞧得出来他心里是有你的,那会儿在巷子口见你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的脸色不知道有多难看。我生的儿子我懂他的脾性,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我怕你对他没耐心,所以……瞧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归一句话,大娘只盼着你们能好好过日子,至于旁的无关紧要的东西别放在心上。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有什么是大娘不明白的?”

    阿蝉脸颊上染的红霞颜色越发鲜艳,弯着嘴角应道:“我晓得了,往后遇到什么难应付的事我都会同您商量的。”

    没过多久林远南从外面回来,三人坐在一起又说了阵旁的话,洗漱过后去睡觉了。这天的夜安静得很,听不到半点风声,想来明儿该是有个好天气,这春天也该来了。

    第二天林大娘起了个大早,给两人做了早饭,送他们出门后转身回屋里继续忙针线活了,昨儿远南洗过的衫子这会儿已经干了,那小子倒是出息了,竟是拿着这种借口去和阿蝉搭话,不像他爹那么笨倒是让她放心了不少。男人旁的事上挑不出什么彩头无妨,唯独重要的是得会哄人,像她和他爹,要不是自己处处让着他,哪来的顺心日子好过?远南什么都好,就是随了他爹那清冷不爱说话的性子。

    越想脸上的愁绪越重,她都忘了有多久没想起他了,那么儒雅俊朗有才学的人,本该高中科举做个让人敬仰的好官,可是谁成想他居然会被那些人狠心杀害,唯一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具再不会醒过来的尸体。远南背地里瞒着她一直再找老爷真正的死因,她到现在才明白,远南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不管她怎么阻拦都不会掐断,他固执地可怕。

    林远南看着阿蝉进了方家后门才转身离开,他的眉头微攒,心里一阵担忧,就他探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来看,阿蝉并不适合继续在方家待着,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和阿蝉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阿蝉知道的好,免得吓到她。

    刚走出巷子,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撞了下他的肩膀,回头不冷不热地看了林远南一眼,没什么诚意地说:“兄弟,对不住。”说完大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林远南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再哪里见过,摇了摇头快步往书斋走去,本来昨儿就该交给掌柜的书画怕是得晚一天才行。

    而阿蝉心中所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倒是方小姐身边的沐兰来过一回与她说了很多亲近的话,也不像往常那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般怪异当中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用意,阿蝉不过笑了笑,并没有开口接话。

    沐兰在阿蝉这里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回到小姐屋里,将伺候的丫头都撵了出去,气急败坏地抱怨:“那阿蝉太不识相,我与她随便说了几句家常话以示亲近,换做别人谁看不出来这是小姐给她们的恩典?阿蝉向来聪明,我看她这回是故意不接话来膈应小姐。”

    方瑶心情顺畅也不觉得背上的伤有多难熬,闻言不过笑笑:“你不必和她一般见识,都是女子,她的心思不难猜。外面都传三哥和我有旧情,她们是未婚夫妻,而我却愿意拿命帮三哥挡那一下,换做谁心里不难受?兴许不用我们出手,她自己就在猜忌中认输了,如果事情能这么轻易的解决,我也不会亏待她,赏她几十两银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她怎么对你,你不必放在心上,往后照去就是,等我身子好些了,我亲自应付她。”

    沐兰清楚地看到自家小姐那双耀眼如星辰的眸子里闪过几许轻蔑,更有几分洋洋得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小姐摆出这副高傲的模样,不见半分以往的清雅柔婉,刻薄的让人有几分害怕,她是方家的家生丫鬟,老子娘是老爷夫人身边伺候的,所以她才好命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着,只是如今小姐变脸如此之快,着实让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想来不是她的错觉,自打林公子说过要小姐自重的话之后,小姐的脾气便越发阴晴不定起来,往后若是……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阿蝉这几天赶着做手里的活,本以为方家人这几天就要来刁难,连着过了三天都没什么动静,倒是林嬷嬷过来看进度的时候,瞧着她的眼睛里一片复杂,最后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嘱咐道:“这几天做事要更用心,这两年你也是我瞧进眼里的好苗子,多嘴和你说两句,可长点心眼啊,别没眼色撞到不该惹的人。”

    不过寥寥几句已让阿蝉心里一阵热流涌过,按理说两人之间隔着天和地远的距离,林嬷嬷有自己的谋求,她一个外人是好是坏有什么关系,却不想能得老嬷嬷这般提点,当即应道:“嬷嬷好意,阿蝉自当记在心间不敢忘怀。”

    此后阿蝉端得更稳,任凭沐兰说什么好话送什么好东西都不应不接,不过一句是自己的本分便应付了过去,让原本成竹在胸的方瑶顿时不快起来。说来那大夫开的药倒是管用的很,偶尔还会有一阵钻心的疼痛,却是能穿衣下地了。外面的寒意终于褪去,阵阵暖风拂过脸颊,像是一片轻羽抚摸着她白皙红润的俏丽容颜。

    “既然这个阿蝉如此不知好歹,那我就亲自去会会她,给脸不要脸,我有的是法子对付她。”方瑶明亮的眸子里升腾起灼灼火焰,柔软的手紧握成拳,透出几分狠厉之意。

    饶是阿蝉心里几番猜测最后确定方小姐的用意,可是再听到她这般不作遮掩地站在自己面前理直气壮要她离开林远南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阵抽疼,如果林远南没有何她说那些安她的心的话,今天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第三十三章

    天说暖就暖和起来了; 吹过来的风先前还和刀子似的,这会儿倒像是一双柔软温热的小手触着面颊……

    阿蝉刚在绣房里坐稳,还没来得及同锦绣说一句话; 沐兰跟着掀了帘子进来; 寒着脸说道:“我家小姐想见你; 同你说说话,跟我来吧。”

    锦绣抓住阿蝉的衣摆; 示意阿蝉别去,却被沐兰竖起眼狠狠地瞪了一眼:“做你的事去;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轮得到你上心?别尽做些没眼色的事,不然有得你哭。”

    阿蝉拍了拍锦绣的手,站起来跟着沐兰出去了; 唇角含着盈盈笑意,一早预料到的所以不觉得有半分惊讶,她一直再等; 想看看方瑶能忍到什么时候,果然前后也不过才几天。阿蝉无奈地叹口气,方瑶对林远南这么上心; 瞧这气势不把她踢走不罢休呐……

    两人离开方府到了一处略显清净的小院子,街上来往行人不多,沐兰冷笑一声道:“放心,小姐还不至于为了你这么个穷酸丫头做什么触犯王法的事。阿蝉; 我好心劝你一句,这世上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别犯犟,谁乐意和银子过不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阿蝉眉眼低垂,闲闲地应了一句:“沐兰姐说的是。”

    走进去一眼便可看个通透,院子虽小却胜在精致,若是入了夏树木葱郁,花开遍地,一旁种植的绿色藤蔓顺着竹杆蜿蜒向上,正好织成一张绿色的帘子,在屋檐下放张桌子,细细品品茶倒是惬意地很……

    屋里摆设沉稳中透着奢华,瞧着像是方家的别院,虽不常用却打理得一尘不染,方瑶姿势怪异地趴在桌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听到人进来,咬牙转过头,挺直脊背,强扯出笑:“你倒是架子大的很,沐兰传话都不成,还得我请才来。这里没旁人,也不兴身份规矩那套,你坐,沐兰上茶。”

    沐兰很快端上茶,白瓷茶碗内热雾灼灼,茶香袅袅,方瑶端起放到唇边吹了吹,抬眼看向阿蝉:“我听说你祖母有腿疾,只因缺银子这才耽搁了,我让沐兰送了银子怎么不收着?你在方家做事,我娘很赏识你的手艺,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别耽误了家里的事才好。”

    阿蝉端坐着笑道:“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无缘无故地怎么能要小姐的银子,我祖母若是知道了怕是少不了要数落我一顿。”

    方瑶放下茶碗,纤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顿了顿,才开口道:“今儿我们就把话说开了罢,兴许是先前沐兰没有将我的意思说明白。只要你离开三哥,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这样你和你祖母都不用过苦日子,老人家熬了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好的,该是时候过几天好吃好喝的日子了。听说主街上卖肉的张屠夫对你有几分情意,为人憨厚老实,虽说带着个孩子,不过不是和你挺亲近的?你精明勤快,找个这样踏实的男人还愁过不上好日子?三哥虽说生得俊朗,可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到时候家中里里外外都是你张罗,岂不是委屈了你?”

    阿蝉两只莹亮的眼珠子盯着飘起来的白雾,闻言笑道:“阿蝉生得就是这种劳碌命,不过是些使力气的活,总比烧脑子的要轻快省力些,他读他的书,我什么都不必他操心。倒是方小姐细皮嫩肉的,哪做得来这种事?是你委屈了才是,方小姐身份尊贵,配得也是城中的富贵人家,您是福气人。”

    方瑶恨透了她这般装傻充愣的样子,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她还是能两耳一关权当自己没听到,这人硬是将自己的耐心给榨干净了,身上的痛意越发重,索性也不说这些牵强的话了。微微动了动,扶着桌沿站起来,身子这才好受些,居高临下轻蔑地看向阿蝉,冷冷道:“不妨说说你怎样才愿意离开三哥?嫌银子给的少?但凡我能给的,你开口就是。”

    阿蝉捂嘴低笑一声,柳眉微扬,眼波荡漾中含着星星点点的光,不以为然道:“方小姐未免太小看阿蝉,几两银子就想打发了我?远南是什么人,方小姐心里比我清楚的很,眼看着秋闱将至,他若是考中了,自是前途无量,阿蝉虽愚钝,这笔账还是算得清楚的,用几十两银子从我这里买走一个大活人,方小姐的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了。”

    方瑶嘴唇抿成一条线,略显虚弱的粉颜一派不悦,倒是不埋没她小气的名声,精打细算什么都抠的紧,看来是极难糊弄过去了。不管方瑶多么气急,还是得将心里的怒气强压下来,暂时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忍着痛意重新坐好,声音稍稍温和几分:“我对三哥的情意你也看得明白,我如今也是顾着你的颜面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旁的话也不多说,咱们就说说三哥从仕。如今的官场你又明白多少?就算三哥再有才学,如果那个门上没打点好,就会被后面的人给顶上去,你能帮得上什么?百两黄金,你有吗?珍奇玩意,你能寻得来?”

    让方瑶失望的是她没有从阿蝉的脸上看到半点愧疚,阿蝉此刻像是听一个与自己无关人的事情,温然安静地坐在那里,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淡,好听的嗓音里满是拒绝:“方小姐自是有能耐,不过我想远南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凡事都凭真本事。中了自然好,便是不中,这日子我照样过得下去。方小姐还是不要费心在我身上了,要我离开他不可能。”

    方瑶的耐心终于告罄,登时大怒地拍着桌子喊道:“周蝉,别给脸不要脸,我不过是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对你客气,你再这么不知好歹,可别怪我对你下狠手。识相的话就别挡着三哥往高处走,他从来不是你这种市井丫头能够配得上的人,要不是他家中生出变故,你以为就凭你周蝉能和他定亲?要是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就算有我母亲护着,我也要让你尝尝和我作对的滋味,我就不信我母亲能为了你这么个丫头而不要我这个亲生女儿!”

    阿蝉站起身,福了福身笑道:“方小姐就是有千般万般的理由也敌不过远南对你没情分,自作多情这么久,我阿蝉不过是个穷丫头,向来面子里子都不在乎,就算闹大了,该紧张的也不是我,您说呢?”

    方瑶气急败坏地看着这个惹她动怒的丫头就这么离开了,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怒道:“别死不承认说你不在乎,林远南心里一直记挂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爹拦着不同意,你以为能有你什么事?阿蝉,别轻易相信男人的那张嘴,因为他绝对不会和你说实话。随你爱信不信,我等着看你后悔的那天,抢别人的姻缘是要遭报应的。”

    阿蝉的身子顿了顿,还是大步的走出去,就冲着昨天林远南说的那些话,她不会相信方瑶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心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刀子划了道口子,钻心刺骨的疼。

    方瑶直到阿蝉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转身一挥袖子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挥落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响声尖锐刺耳,却不想牵动自己背上的伤口,好不容易才将养好,如今怒火攻心,连带着越发痛起来。

    沐兰扶着她趴在床上,焦急道:“小姐同她置什么气,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市井泼妇,牙尖嘴利也用不到正经地方,快消消气,您这伤要是复发了,可真是奴婢的罪过了。”

    方瑶喘着粗气歇了好一会儿才好过些,贝齿咬着下唇笑道:“我不气,周蝉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说不在意怎么可能?我尚且恨不得让她永远消失在我眼前,更何况她心眼那般小,这事怕是要折磨她一辈子,我倒要看看,最后她失去三哥的时候,会不会不成人样。我这身子乏得厉害,再缓片刻我们回府去,免得我娘看不到人又要急。”

    阿蝉木然地穿越热闹的大街,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回到绣房更是对旁人的指指点点视若无睹,进了里间,锦绣迎上来叹息道:“阿蝉姐,你成天遇的都是些什么事?她可有为难你?咱们身份虽然卑微,可是也不能干忍着让他们欺负,要是我绝不忍着,有什么仇怨全都一口气还给他们,也不枉这辈子当了回人。”。

    阿蝉微微眯眼,一早就发现锦绣心里藏着心事,这次是不小心说露了嘴,想来该是不小的事。也不知为何,总觉得锦绣对方家的敌意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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