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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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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让赵乾德也站起来,跟他站在一起,引导他比较。
  “你看,领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的就没有这个吧?”赵步光指着胸前那一点点抹胸,大秦服饰,有一点像唐朝,又不完全一样,不过开领还是很类似的。
  赵乾德看了看赵步光的,又看看自己的,伸出手去摸赵步光的胸前。
  “……”赵步光忙后退开,打开赵乾德的手,皱眉道:“这是不能摸的。”
  赵乾德歪着头,似乎在问为什么。
  赵步光有点生气:“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为什么,反正你自己看看,衣服的做工样式都不一样,我穿的这是裙子,而且颜色往往亮丽,也很柔和。而且……头上很多装饰……而且……”她想了又想,怎么让赵乾德明白,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赵乾德茫然地眨着眼睛。
  浓重的挫败感深深攫住赵步光,她总不能脱了衣服给赵乾德从生理架构上来解释什么是男女吧。只能从服装和发型上来讲,讲了半盏茶功夫,连比带划,嗓子眼都要冒烟了。赵步光瞪住赵乾德:“懂了吗?”
  赵乾德拉她的袖子让她坐下,指了指她的胸前,手指比了个圆。然后指指自己,手掌竖直向上,在空中左右移动。
  赵步光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赵乾德是想说,他们的不同在于有没有胸。
  这让赵步光窘得满脸通红,客观来说赵乾德却没错,只得含糊道:“对,就是,反正我们是不一样的。大家把这个称为男女大防,就是说,男人和女人不能住在一起。男女七岁不同席,你现在好像都二十多了,我也要成年了,咱们不能住在一间屋子了。”
  赵乾德想了想,半晌表示抗议地使劲摇头。
  “又怎么了?”
  “皇上、皇后,住一起。”赵乾德脑子跟不上,说话缓慢,而且怕赵步光听不懂,他又说:“皇上,没有,皇后,和你一样。”
  赵步光挠了挠头,费劲道:“他们成亲了,成亲之后,可以住在一起。”
  赵乾德微微张开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直发亮:“我们,住一起。”
  知道赵乾德误会了,赵步光忙摆手:“因为你生病了,所以我们住在一起,我要照顾你。现在你病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不能住在一起。”
  赵乾德撇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神色讷讷。
  每当遇到他不想听的事情,他就会这样。赵步光无奈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往外推着,直到把他推出门外,才砰一声关上门,声音从门里传出:“我要睡了,明天再说,今天晚上不许爬窗户,不然我就不带你玩儿了。”
  过了会儿,背靠着门的赵步光扭过头去,看见门上方的窗户纸上没有人影,这才放了心。大概赵乾德听懂了,只是不想承认。
  她利落地上床睡觉,半夜被雪声惊醒,呼呼风声拍在门窗上有点吓人。睡得迷迷糊糊的赵步光睁开眼睛,看见门上有个影子,以为是柱子。再闭上眼没睡到三秒钟,又觉得不对,这次她看清楚了,那是个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来约起!

  ☆、四十五

  
  赵步光披衣起来,趿着鞋走到门边,静静等了会儿。门上的影子一动不动。多半是赵乾德,那傻子,又来了,不许他爬窗户就站在门口,不是走了的吗?怎么又回来。
  赵步光肚子里犯嘀咕,挣扎着要不要开门。
  如果开门好像自己认输了似的,但不开门,眼下正月里,正是最冷的时候,外面听着就风大雪大。
  终于她还是打开门。
  “怎么是你?”赵步光惊讶道。
  “你以为是谁?”本就不大和善的脸在黑漆漆的夜色里显得更是难看,赵步光让开门。
  楚九书站在门口拍去身上的雪,抬起身时,眼前递来一杯热茶。
  “先喝两口暖暖身,你怎么跑来了。”赵步光没回答他,微微皱眉,“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吗?这都什么时辰了”
  楚九书大摇大摆进屋,坐下后捧着茶杯暖手,赵步光则打量他的神情,见他面色青白,想必在门外等了很久。他一身粗布,与初次见面很像,没了穿太监服时那样的谄媚,他还是楚九书。
  “快三更了,在下二更天来的。”
  赵步光想了半天,想不出楚九书能为了什么事情找她,但惟独一桩。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说:“你要是来问我害死永寿的凶手,我只能说不知道,我也确实不知道。”
  楚九书看着她:“不是为了永寿,为了你。”
  “我?”
  “睿王爷在你身上下的毒,无药可解。”
  虽然早已隐约猜到,毕竟对于睿王而言,假冒公主的婢女本就该死,何况这个大秦,人命微贱,来了这么些日子,赵步光也算见识了。
  “所以,你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怎么和睿王谈判,让他一次给够你一辈子缓解毒发的药。”
  楚九书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如果这样,和瘾君子有什么不一样?到点了就吸两口。与其如此,她宁肯忍着,也不想求赵乾泱。
  赵步光眼珠转了几转,低下头,说出在宫里没机会和楚九书说的话:“跟着睿王,你高兴吗?他……是他下令……”
  “阉了我?”楚九书嘴角浮现诡异的笑,“是他,也是你。”
  那语气里透着淡淡恨意,内疚让赵步光丝毫不敢吭声。
  楚九书继续道:“我们这些人,从来不能被他们当做人看,不过起码你现在是个公主,你就不想,活出个样子来?”
  “我想啊,我怎么不想?”赵步光叫道,“可是你挑这么个大晚上,就是为了来给我说教么?”
  楚九书看了她几眼,茶喝得恶狠狠的,像喝的是穿肠破肚的烈酒一般。
  “我看你是来找我麻烦的。”赵步光不满道,“对你我还不好吗?你来宫里我不能和你多说话,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我吗?我不想你进宫,不是防着你报仇,而是那个地方太危险,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险。”
  “朋友?”楚九书玩味地咀嚼这两个字,“你把我当成朋友?”
  “你有时候,把我当成白痴。”赵步光趴在桌子上,她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色长衣,头发披在膝上,显出几分寂寞孤单,“但皇宫那个地方,你还是不要回来,也离睿王远一点,他为人狡诈……做事狠辣……”
  “你在担心我?”楚九书直言道。
  赵步光咬着嘴唇,手指捏着膝上裙裳,没有说话。
  楚九书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好,好好,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会把我楚九书当成朋友。”楚九书摇了摇头,拍案大笑。
  “你小点声,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吗?”赵步光低声道。
  楚九书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不捂住他要笑得哭出来。他的妹妹,被赵乾永一声令下,死于乱祸。他知道永寿公主不会垂青于他,他只不过是个说书人,也被赵乾永一纸圣旨送出去,还死在路上。他早已将自己归类于孤苦伶仃之人,这一世只为报仇而活。
  他歪着头,仍然觉得好笑,嘴角弯着弧度,摆了摆手,喂下去两杯茶,才镇住咳嗽的欲望。
  “有趣,我真是,要忍不住重新评估你了。”楚九书笑得眼角泛泪,“你比我想的还要傻太多。”
  赵步光霍然起身,恨得在楚九书鞋上狠狠踩了一脚,“赶紧走,就不该放你进来!”
  楚九书一手撑着地,缓缓起身,低着头对赵步光说:“你小心睿王,也要小心你身边的大皇子,他们都是玩弄权术长大的人。”楚九书叹了口气,伸手在赵步光额头上一弹,光洁的前额浮起一记红印,赵步光拧眉正要发作,双肩被楚九书郑重地握着,他说的话,好像要一字一字刻到她心里去。
  “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尤其是赵家的人。”他忽然变得温柔起来,眼中仿佛装着万水千山的柔情,但赵步光知道,此刻楚九书看的就不是自己了,他该是想起了什么人。
  “你这么蠢,我还是会想法子进宫,你买了缨红来,逼着我出宫,想给我一个家。但你知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家。”
  楚九书说完,推门出去,没再看赵步光一眼。
  赵步光无意识跟着他走到了门口,看着他转过回廊去,他走得很快,就像有无名的恐惧在追逐他。
  雪下得很大,寒风从四面八方往领子里钻。赵步光一个哆嗦,缩着脖子,推进门内。手刚按上门,庭院里一个隆起的雪堆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是人堆起来的,怎么会有雪堆呢?
  雪堆动了。
  赵步光紧张地张大了嘴,有种模糊的猜测浮现在她心里,却不敢确定。赵步光走了过去,雪粘在她的头发和眉梢,她提灯一照。
  哪里是雪堆,分明是个人。
  “赵乾德!你是疯了吗?!”
  雪堆是被雪覆盖的赵乾德,他只有平时的一半高,想必正蹲着。赵步光不许他爬窗户,也不许他站在门口,他就在庭院里蹲着,谁知道后来下雪了。睡得正香的赵乾德被一脚踹翻之后睁开眼,看见赵步□□急败坏的脸,他根本没听赵步光在嚷嚷什么,只是站起身来。
  雪粘在赵乾德的脸上,那已经不是一张人脸,被冻得发青发白,一不小心还以为是丧尸来了。
  赵步光快要被他气死了。事实上她觉得这都是早晚的事儿。
  大半夜睿王府里忽然亮起一半的灯,侍女们烧水的烧水,取洗浴用品的捧着漆盘鱼贯穿梭,一把年纪的戴医正也被叫了起来,揉着老花的眼睛,听人禀报说:“大皇子受了冻,公主请大人即刻过去看看。”
  戴医正心里直犯嘀咕,大皇子不是脑子有问题吗,怎么又受冻了,皇粮真不容易吃。
  朝月拧干温热的帕子,递到赵步光手上。赵乾德坐在床上,被他坐着的被褥已经湿了一团,只得待会儿换过。
  “别动。”赵步光拍掉赵乾德抓着她头发把玩的手,摸到的是赵乾德冰冷的手,她心里一怵,怕这家伙会染风寒。时代技术有限,这个年代因为伤寒而死的人还挺多。
  收拾了他的头发和脸,热水也都备好了,滚烫的开水倒入桶里,赵步光又叫人加了不少冷水,下手试了试,不大烫时,才让赵乾德合衣进去坐着。
  赵乾德下了一只脚,就飞快缩回脚,缩到侍立在旁的朝月身后。
  赵步光拧着他的耳朵把人提出来,指着浴桶,冷着脸子:“进去坐着,别惹我生气,我现在很生气。”
  赵乾德瘪着嘴,进了浴桶,手紧紧抓着浴桶边。他其实是挺怕水的,想起那天晚上赵乾德跳水里去给她捞鞋子,怒气从赵步光的脸上褪下去,给他脱衣服的手也稍微动作柔和了些,赵步光自言自语道:“你能不能稍微听话一些?”
  赵乾德认真判断这是不是在和他说话,半晌小心伸出手,摸了摸赵步光的眉毛。
  赵步光瞪他一眼。
  他赶忙缩回手,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生气的赵步光不想和他说话,戴医正来了,又叫人烧药水给赵乾德泡澡,小童煎药时,赵步光站在一边诚心诚意地问戴医正:“能不能加点黄连。”
  戴医正谨慎地想了想:“可以再多加一些。”
  等赵乾德喝上药,已折腾得天都快亮了,他才喝了一口,脸就皱了起来,想吐吐不出,直是吐舌头,转着脸到处找平时喝药都会有的蜜饯。
  “没有吃的,喝完这点赶紧睡觉,我警告你,你再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
  赵乾德把放下了的药碗又端起来,一脸视死如归,咬咬牙还是一口喝干了苦得让他快哭出来的药。
  婢女们半夜起来伺候任性的皇子,都累得哈欠连天。赵步光让她们去睡了,又叫人在赵乾德床边支了张矮榻,也困得不行地躺下睡了。她背对着赵乾德,想让他明白自己很生气,但睡了没半盏茶时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乾德睡得很香,神情安宁如同小孩。如果不是真的见到了,赵步光根本不信一个成年的皇子,会有这样的天真神情。
  也许对现在的赵乾德来说,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找不见她。这让赵步光的心既安慰又害怕,她不知道在怕什么,紧紧闭上眼睛也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错字!感谢王耀耀耀耀【到底几个耀  小朋友~~~奖励棒棒糖一颗!

  ☆、四十六

  
  这一觉睡得无比酣沉,醒来时天已又暗了,赵步光睁开眼睛,看见床上的赵乾德已不知道去哪里了,床铺得很整齐,大概婢女也进来收拾过了。
  白日好眠的代价是起床时伴随的头痛,赵步光拍了拍脸,朝外走去。
  瑰丽霞光照着,天上两层云悠悠浮荡,落在水缸里,照得碧色的水也成了瑰丽的紫色,很是漂亮。
  “小、小真。”
  身后传来赵乾德叫她的声音,赵步光扭过头去,见赵乾德正两手捧着个砂锅,端到她的面前,就摆在院子里石桌上。刚一放下赵乾德就忙蹲到地上,快速将两手□□雪中,嘴里还不停呼出气来,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吃,吃。”兴奋的红色涨满赵乾德的脸,他坐在石桌上,来回看赵步光和那只锅子。是带耳朵的砂锅,顶盖上绘着鲤鱼戏莲。
  赵乾德伸手指指锅子,掌心被雪冻住之后破掉的水泡露了出来。
  赵步光深深呼吸空气里的香气,勉强笑道:“你煮了什么?我不记得你会煮这么复杂的东西……”边说她边揭开盖子,面上码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肉片,肥瘦相间,番茄和绿叶的颜色杂在一起很好看,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了,汤汁带点浅浅的绿色,总体却是奶白。
  赵乾德兴奋地看着她,小声催促:“吃,吃吃吃。”
  赵乾德掌心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袒露得更加明显,他却好像并不痛,脸上也有不少伤痕,嘴唇仍然带着病态的紫色。
  赵步光按住鼻子的酸意,挤出个笑来:“筷子呢?怎么吃?用手抓吗?”
  “等、等我。”赵乾德跳下石凳,不远处侍女们捧着餐具器皿,漱口用的茶,各种彩绘的陶盂走来。
  菜碟子满满摆了一桌,赵乾德无聊地把两只手搭在膝上,疼得他牙一龇,灵敏地翻过手掌摊在膝上,心不在焉地看侍女们送上菜。
  “都是本宫的皇兄做的吗?”赵步光微微咳嗽一声,询问的眼光瞥向取筷子递给她的朝月。
  “只有一道是大皇子做的。”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赵乾德眼睛一亮,背脊竖直,整个身子微微前倾。
  “大皇子不肯让大家帮忙,谁帮忙……谁帮忙就会被咬……奴婢们只好没有帮忙。公主赎罪。”朝月看见赵乾德伤了的手,头越来越低,又久久没听到赵步光说话,只得领着宫人们都弓着身。
  赵步光拿起勺子,盛了两碗汤,一碗给赵乾德,一碗放在自己眼前。汤汁浓郁,肉味醇厚,不知道赵乾德放了什么香料,在火候上也许一窍不通的赵乾德,却着实做了一道美味。
  “取个炉子来,温一点酒,有梅子的话放一点。”
  听赵步光这话就是不计较了,朝月松了口气,起身领着侍女们退出院子。
  “吃、吃、再吃。”赵乾德挥舞着筷子,自己却不吃,只是叫赵步光吃。筷子从他的手里掉落几次之后,他也不拿筷子了,低着头噘着嘴吸吮碗里的汤,喝得快见底碗也翘起来,几乎扣在他的脸上。
  等赵乾德喝完汤,鼻子上也全是汤。
  赵步光无奈地摇头,摸出帕子来给他擦脸,赵乾德则恬着脸一副:快来夸我的模样。
  赵步光捏住他的鼻子,直至赵乾德因喘不过气而张大嘴才放过他,赵乾德连忙吸气,咳嗽时带着胸腔里滚烫的呼吸,像拉风箱似的。
  “以后我教你,慢慢来,不能用手直接端锅子。”赵步光拿起他的手,手里捏着帕子却不知道从哪里擦起,整个手掌都破了,破了皮的水泡,半透明的液体粘黏在手掌里。
  看赵步光不说话,赵乾德以为闯了祸,愈发不敢动弹,邀功的表情也都退了去。
  “你呀,果真只是个傻子。”赵步光叹道。
  最后剩了一桌子的菜,赵步光独独只把赵乾德做的那一道吃完了,喂他吃完饭,传召已在外等候的戴医正。给赵乾德清理伤口时,赵步光就在旁边坐着,他的眉头时不时因为疼痛而抽搐,嘴角却挂着耀眼的笑。
  赵步光眨了眨眼睛,起身出门去取出宫时带的药膏,毕竟要到赵乾泱的府里来,她备了一些。
  给赵乾德涂匀药膏之后,他的手被一层层包起来,像是两只白萝卜。
  从那天起,赵步光打消了和赵乾德分房睡的念头。她想,等赵乾德再长一点心,等他的神智再清醒一点,或者再教得他多懂一些事情,再分开。
  入夜,赵乾泱遛完鸟逛完花楼回来,美艳动人的婢女打水来请他净手。
  赵乾泱漫不经心听手下人汇报昨晚赵乾德在赵步光的屋外冻到半夜,又因为给赵步光做吃的伤到了手,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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