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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胭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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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叹一声,肘撑着窗台,托腮发起了呆。
  不久后,门砰一声被从外重重推开,飘进一股喜悦的风。
  “姐!爹与娘让我给送吃的来了。”
  花静琬转身过,就见沈静玉天真阳光的笑着,手端着一个老旧的托盘,托盘里用一个碟子装着两个蒸饼,一碗麦饭,还有一小碟酱菜。
  沈静玉还梳着双丫髻,浅浅绿的布裙衫配上头上的同色发带让她看起来无比可爱。
  几日不见,有点想念这小人儿啦!
  “乖乖!不用,姐去正堂吃。”
  呵哄极柔的声音令沈静玉得意地扬了扬小脸,没管花静琬,把手中的托盘向桌上放去,嘴里道:“爹与娘说了,姐需要休息,不用到正堂去吃。”
  沈博与沈刘氏就是好!
  “乖乖!你吃过了吗?”
  “吃啦!我没在正堂吃,在来的路上偷吃了给姐你送来的一个蒸饼。”

  ☆、第十八章 有小偷

  小人儿真搞笑,那也叫偷吗?
  “那还没吃饱。一起吃。”花静琬禁不住好笑,走到桌前,把麦饭端出来轻轻放到沈静玉的面前。
  沈静玉也不客气,吃了几口,望着门后盆架上的木盆道:“姐!忘了告诉你,我早上悄悄的来过。还给你打了洗脸水,要不是来时娘交待过,让我别吵醒你,我真想把你拉起来。”
  花静琬望着那盆,盆里装着一半的清水,沈刘氏的好一下子如潮水铺天盖地覆来,又想起沈家其他人的好,她泪光闪烁,咽下喉部的食物,声音越发的柔了,“乖乖!好乖!”
  沈静玉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姐!你以前为什么不唤我乖乖?”
  花静琬装着思索会儿,伸指轻轻点了下沈静玉的额头,“以前姐发现你这么乖。”
  “哦!原来如此!”
  刚吃完饭,眉眼带笑的肖拈花端着盘枇杷走进来,一进门就道:“琬琬!尝尝!你哥顺路摘回来的,可新鲜了。”
  乔村群山环抱,风景优美,村里村外尽见果树,早在临上花轿前,那一株株的枇杷树就坠满黄色的小果子。
  村里人不稀罕,不太没成熟,也没人提前摘下尝鲜。
  三月,万物生长的时节,短短的几天,枇杷已经成熟。
  沈家人中,花静琬稍稍不喜欢的就是肖拈花,总觉得她长相刻薄,不好相处。
  肖拈花这会儿过来,她明显感到来意很清楚。
  尽管天生不甚喜枇杷,但刚摘下的枇杷色泽爱人,黄澄澄的,水灵灵的,肖拈花又盛情难却,便捏了一颗在手剥起皮来。
  肖拈花在桌前坐下,也捏了一颗在手漫不经心剥皮,透亮的眼睛似乎要看穿花静琬为何会独自一人回家,“琬琬!世子爷怎么没与你回来?”
  果不出所料,一开口便直切主题。
  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极为的淡定,与人周旋那是花静琬的强项,她维持着前一秒的笑,眼都没眨一下,笃定地道:“世子突然生病,不能下地,路途遥远,我便独自回门。不巧,路上下起了大暴雨,行至地势陡峭之处,发生塌方,为保护我,随行的人大部分受了伤,我见乔村在望,也就打发他们回去。”
  这几天内,乔村曾经下过几场倾盆大雨,有些小路还被沙石所覆。
  “回门没新姑爷可不行……”肖拈花小小的咬了口枇杷,皱着眉又道:“那怎么的也得留下一两个贴身的下人跟着你才行,弄得你像是逃回来的一样,这般狼狈。”
  “嫂子!大部分的人受了伤,人命关天,再说,他们都是为保护我受的伤,我们能顾着自己狼不狼狈不管他们死活。”
  这话稍重,肖拈花黯然垂首,细嚼慢咽下那颗枇杷,说还要收拾碗筷离开。
  花静琬目送肖拈花离开,如释重负,却马上又心事重重。
  随口编造的这个谎言不管沈家人信不信,但几天后,这个谎言会不攻自破。
  试想:如她所言,王府的下人回到府中,在得知回门的队伍出了事,高家怎么会不派人前来?
  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啦!
  沈静玉丝毫未觉花静琬心里忐忑,把最后一口麦饭赶进嘴里,天真地望向还望着门前的花静琬道:“姐!王府大不大?好不好好玩?”
  花静琬敛了神,笑着道:“大!很好玩!但里面有吃人的猛虎。想不想去?”
  “有虎啊!”沈静玉吐了下舌头,一脸失望,头摇得似拨浪鼓,“我还是不去了!听说,老虎可凶啦!吃人不吐骨头!”
  沈静玉被沈博与沈刘氏惯坏了,马上就要及笄,却还是如个小女孩一样的天真。花静琬括了下她鼻梁,“就是,还是我们沈家大宅好!没豺狼虎豹,全是羊!”
  “姐!明早若是出太阳,我们偷偷溜出去去小车河捉鱼好不好?”
  乔村周边,有一条清澈透底的小河,叫小车河。
  小车河环绕乔村蜿蜒向远方,深的深,浅的浅。深的可以游泳,浅的只及脚踝。那浅的地方,便是村里孩子最爱去打鱼捞虾的地方。
  沈静玉如个没长大的孩子,来乔村这五年,受之影响,也极爱偷偷前去河里玩耍。
  不会游泳的花静琬极其喜水,可她此刻哪有那种闲情逸致。
  “乖乖!姐没心情,明天你邀隔壁吴伯的小女儿去玩,姐不去啦!”
  沈静玉撅着小嘴,摇晃着花静琬的手,小声小气地道:“姐!那妞儿才八岁,太小,又太傻,我与她没话说。你陪我去嘛!”
  禁不住沈静玉哀求,花静琬说如果明儿心情好了就与她去河边玩耍。
  第二天,天不赶巧,是个阴雨绵绵的天气,沈静玉也不来烦花静琬。
  花静琬睡了一天两夜,睡得骨头都酥了,不再呆在闺房,没管小雨如针,挽衣袖挽裤腿溜出门到地里与沈城干活。
  按照她的想法,沈城不多话,最好应付。下地虽脏,虽累,可心不累。
  在外躲了一天,可到晚饭时难免一家人坐在一起。
  这时候花静琬最是忐忑不安的时候,她生怕沈刘氏憋不住再提起高轩来,幸好,沈家人好似极有默契,包括沈静玉,没提过高轩两字。
  这样一来,本是把伤痛深埋心底的花静琬更感觉亏欠沈家人很多。
  夜来,雨后放晴,天空清朗,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
  在沈博面前夸下海口,花静琬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出门,来到门前润润的台阶抱膝坐下,苦苦地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发家致富,让沈博与沈刘氏过上好日子。
  正苦思,突闻窸窸窣窣的微响自前院传来。
  有小偷!
  她第一个反应是寻找攻击的武器,扭头看看,巧见扫帚立在屋门前。
  普通小偷,劈头盖脸一阵攻击,还不落荒而逃?
  如此一设想,拿了扫帚向二院门蹑手蹑脚走去。
  院门前,一株石榴树巧掩着她。
  她屏气凝神,专心静听那越来越近的微响,由于紧张,手心里全是汗,那扫帚被她捏得紧紧的。
  短短的十来秒,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的长。
  踩踏石板的脚步声终于来到院门前,她的心弦更是绷得紧了,扫帚也缓缓抬高。

  ☆、第十九章 躲

  来人在院门前停下,好似在静观院中的布局。
  怎么还不走进来?
  浑身沁出汗水,花静琬此时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突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如闪电掠过。叶上水珠如雨洒落,湿了裙裾。
  花静琬当即惊愕怔住,直惊讶来的人竟还是个武林高手。
  没听说沈家有什么仇人啊?
  借着夜色,定睛辨去,突然发现来人的背影有点面熟。
  他着件上好质量的浅浅的蓝色锦袍,月下,他身姿挺拔,王孙贵胄的华贵雍容之气是遮不住。
  高轩?
  所见的人中,只有高轩与高远两人有这种与身俱来的华贵雍容之气。
  不对……是高远!
  候氏比冷氏个高骨架子稍大,因此,高远稍比高轩骨架子小些,小了一些,看起来就要瘦些。
  当这个名字在心头划过,花静琬暗庆幸高远身怀武功,她没偷袭得手。
  试想:一扫帚当头砸下,她还不被高远抓个正着吗?那种尴尬的场面她是想都不敢想。
  那高远来家里干什么?莫不是高轩派他来的寻她?
  眸光一亮,接着灰暗,花静琬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记得很清楚,高轩极度的厌恶她,他怎么会派高远前来寻她?
  前方的人来到屋门前,见两间房相捱,一时犹豫起来。
  “哪间是琬琬的闺房!”
  噗!
  花静琬笑如灿莲,梨涡乍现,差点没笑出声,捂住嘴,只把身子缩到那株石榴树后,只盼着不要被高远发现。
  高远静静地站了会儿,终于决定推开较近的房间门,那间房恰好是花静琬的闺房。
  高远进去,没会儿出来,又呆站片刻,接着向沈静玉的房间走去。
  “刚才那间闺房是琬琬的无疑,只是她没在,莫非她没有回沈宅……要不,就是在她妹妹的屋内?”
  高远极轻的自言自语的话随风飘来,花静琬又偷偷笑了一次。
  不知为何,她突然发现高远很可爱。
  转回眸子,轻玩素指,趁着高远进入沈静玉的屋内,轻手轻脚撤出后院。
  不敢去其他地方,径直向厨房走去。
  高远在沈静玉的屋内寻不到她,极有可能还要到其他房间去搜寻她,他唯一不会搜的地方据她分析也就只有厨房。
  没有谁大晚上的不做事会呆在厨房,更没有人会夜宿厨房。
  清寂的夜,想起到厨房只为躲高远,她心底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楚。却仍是不愿多想,多想一分便是伤脑。
  这一呆便是几个时辰,直到鸡叫几遍,花静琬才出门。
  初升的太阳斜射过来,给沈家大宅染上一片瑰丽鲜艳的金红色,古色古香的老宅恍若变得迷离、梦幻。
  鸡一叫,沈刘氏与沈城便要起床,再接下来,沈家人会陆续起床。
  高远之所以没正大光明的敲开沈家大宅的门,因此,她判断,他不敢轻易与沈家人碰面,不敢碰面,就会在沈家人起床之前悄悄离开。
  她猜得极其的准确,迎着朝阳一路从厨房寻寻觅觅走来,始终未看到高远。
  沈刘氏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厨房生火烧水,做早餐,花静琬在拐角处遇到,眼底一片温顺,“娘!早!”
  “琬琬!你咋从厨房方向走来?”沈刘氏一边盘发,一边惊讶地道:“你没事吧?不会一夜没睡吧?”
  花静琬露齿明媚一笑,做了两个扩胸动作,“娘!我刚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你这孩子,自回来后,瘦了!”沈刘氏眼眸中流露出一许哀怨,后加快脚步向厨房,“我今天上山,给你弄些菌子来熬汤,补补身子。”
  “娘!不用!我身体好着!”
  “好什么好!两个大黑眼圈!”沈刘氏没停一步,行色匆匆。
  看着沈刘氏拐入檐廊,阴影笼罩,背影不再清晰,花静琬好感动地抿了抿嘴角,向后院门走去。
  不久后,沈城又要下地,她在想,因高远的到来,她要不要随沈城去地里。
  在后院的门间遇到沈城,他如往日一样,着青色的短服,裤腿挽至小腿处,肩扛着把锄头,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又干练。
  家庭变故,官员成了农夫,花静琬没有什么时候比这时同情沈城。
  “哥!我……这么早?”
  她本想说‘我来拿锄头吧!’的话,可想起高远,话到嘴边变了。
  “今天天气很好,你不用下地了,与小玉出去玩玩。”沈城道。
  对啊!与沈静玉去小车河玩不失为躲避高远的好办法。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逝,可尔后她再也欣喜不起来。
  就算在宅内寻不到她,高远在村中随便一问,便知她已经回家。也许,此刻,高远已经在打听她回家没有。
  “琬琬!”望着陷入思索着的妹妹,沈城一派迷惑。
  “哥!那我就不与你去了。”
  纸包不住火,知道就知道吧!还是那句话,走一步算一步!
  花静琬打定主意,推门进入沈静玉闺房。
  沈静玉一听要去小车河,睡意全无,当即起床。
  姐妹俩草草收拾一番,沈静玉拿了用竹条编织而成撮箕,花静琬拿了木盆,出了院门,沈静玉道还没吃早餐,又到厨房去包了两个蒸饼。
  嘻嘻哈哈,高高兴兴,姐妹俩从后门出去,绕小径,斜插到小车河。
  顾虑到是女子,花静琬避开村中孩子带着沈静玉沿河畔向远方。
  风中,夹杂着清凉的水汽,掠过肌肤,便是身心舒服。
  一直到一处河面宽宽,河水浅浅,没有一人的幽静地方这才停下。
  虽说河风清凉,可头顶太阳火辣辣,一路走来,沈静玉小脸已是红朴朴,汗水密布额头,像个抹了不少胭脂的瓷娃娃。
  花静琬一路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她不明就理,早有几分不耐烦,一瞧花静琬停下,再瞧那清澈的河水,之前的埋怨随风飘散,喜上眉梢地把裤管挽好,脱了绣鞋,拿了撮箕,试着深浅下河。
  “姐!你真会挑地方,这地方河水不急,边上水草茂繁,里面定藏有不少的鱼。”
  花静琬心情也随之好起来,蹲下,把手中的盆向河水放去,笑道:“乖乖!世界万物生存都不易,撮一两条大的晚间熬汤就行,余下的别伤它们,放生!”

  ☆、第二十章 偏要试试

  河水浸肤,心底透凉,沈静玉笑得娇憨可爱,“姐!你以前可没这样说过。”
  “现在就这样说了!”
  花静琬心事重重,实在提不起那份雅兴,恰好身边老柳如丝,新叶如玉簪,巧挡阳光,便懒懒地倚树坐下作了个旁观者。
  坐下后又很是无聊,肚子也恰好咕咕作闹,便解开一方粗布,拿了个蒸饼出来。
  蒸饼软乎乎的,还残留着临出蒸锅前的余温。
  虽是粗食,可对于花静琬来说却堪比山珍海味,美味极了。
  在自认为可口的美食面前什么愁事统统溜走,美美的嗅嗅,一小口咬下,正准备想细细品尝蓦然就发现一抹阴影从斜映在身侧。
  这抹阴影细长挺拔,一瞥就知是个年轻气度不凡的男子。
  心一下子悬空,下意识里想到是高远追踪而来。
  缓缓扭头一瞧,果然,身后侧不知何时站在高远。
  高远仍是着了昨夜看到的那身衣袍,河风稍狂,他衣袖鼓满了风,袍裾飞起跌落,俊美的五官,白玉一般的肌肤,绿茵似毯的草地相衬,清晨绚丽的阳光透过老柳打在他身上,如梦如幻,他比什么时候都要好看,都要吸引人,看起来仿似画中仙。
  在此地见到高远,花静琬喉头立即收缩,干巴巴的,她费力又狼狈地咽下嘴里那口蒸饼,泛起涟漪的心绪才得已平静,淡淡地道:“你怎么在这儿?”
  “姐!他是谁啊?”
  河水里传来沈静玉好奇的问话,高远嘴角展开,皓齿微露,现一缕友好的笑来,向沈静玉扬了扬手。
  沈静玉嘿嘿一笑,不罢休,追问道:“姐!你还没回答我呢!”
  真烦!花静琬回过头,向沈静玉讨好一笑,“一位回家初识的公子。”
  “哦!”
  得到答案,沈静玉不再烦花静琬,专心撮鱼。
  高远撂了袍裾,捱着花静琬坐下,“怎不说我是你小叔子?”
  温柔的话语,软软的要化掉人的心,花静琬心神一荡,把那蒸饼放入那方粗布,小心包好,摘了朵野菊在指间,目视缓缓流过眼前的河水,“我不想提起王府。”
  “那对于你来说一场噩梦?”
  “也许是吧!”
  高远微微侧首,凝视着近在眼前的花静琬,“可它不是一场梦!真真实实存在!”
  “我只是想简简单单的过日子!”
  前世,早厌倦了尔虞我诈的生活,王府水太深,堪比职场,花静琬再也不想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
  只是,那原本打算为冬儿做的事亦是无能为力,也只有留着一抹遗憾在心头。
  高远笑笑,也摘了一朵野菊在指间,笑若春风,“王府没那么可怕。”
  花静琬笑笑,“我从没觉得王府可怕,只是不想耗费青春!”
  高远瞟了花静琬一眼,淡淡的笑掩饰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良久,他慢慢地站起来,向后走了两步,尔后站定,极柔带着万千惆怅的话随风飘来,“你既然嫁入王府,便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好好想想!”
  这话何止是霸道,花静琬扭头愤愤地道:“不可以休夫吗?”
  高远弯嘴角一弯,挑眉道:“莫说休夫,就本朝也没有王爷世子休妃一说!”
  噗噗!
  花静琬急得蹙眉头,“就不能打破这规矩吗?”
  “不能!”
  高远留下一个婉惜的眼神,反剪双手漫步离开。
  风中,花静琬微微眯眼。
  什么叫不能?
  “姐!快看,我撮了好多鱼!”
  沈静玉欣喜的笑随风飘来,花静琬敛了神,回过头向沈静玉手中的撮箕看去。
  那里面,几乎是一寸来长的小鱼,倒是有七八条,却只一条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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