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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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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若墨自己也听到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譬如“不就是仗着爹娘疼爱么?真当她德行大过了天啊”“我娘表妹家的大姐儿,出嫁的排场比她还大,后来怎么的?不也败光了?”“不过是她有个做官的叔叔罢了,她这样的长相性子,哪里当得起夫人!”
  她听着这些只觉得好笑,当两个人酸起另一个人时,那嘴脸可还真难看啊。何为“不过是”“哪里配”?有个做官的叔叔和疼爱她的爹娘,放在这个时代还不够改变一个女孩儿的一生吗?人家周七姐就是命好,你嫉妒死了,那也是没有用的。
  而她安若墨,其实也很可以嫉妒周七姐一把——同样年纪的姑娘,怎么人家就过的那么无忧无虑天真可爱?怎么人家的家庭就和乐融融不天天出演私通自杀的破戏码?怎么人家就能嫁给正经读书人家的好少爷——好吧,这一点对她来说可以不用羡慕了。
  再好的丈夫,放在这个年代也不能只有你一个女人,除非他是入赘的。当一个男人没有妾和侍婢,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这人不是有毛病就是有毛病……
  所以嫁了读书人家的好少爷,也只能保证他不至于和安胜居一样做出宠妾灭妻的瞎事。倘若正妻心胸宽广些,说不定还能集齐三个妾室一起搓麻将打发一下无聊的后宅时光。
  而那几个酸周七姐的少妇,只怕连集齐妾室打麻将这种事儿,对她们都是妄想。这几个人里头,但凡有一个人的夫家比周七姐的夫家有钱或者有名声,想来就不会做出这般聚在一起嚼舌头的LOW事儿了。
  人啊,总是对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垂涎三尺……安若墨感叹了一下封建社会妇女觉悟低,便接着赶她的路了,却没曾想那几个妇人看到了她,说话的声音反而更大了:“是呀,我看那安家二姐也是个好的!哪一点儿也不比这样的闺秀差!”
  安若墨嘴角抽了抽,这人也够狡猾的,若是她身边还有个周家的人,此刻该怎么想她呢?可正当此时。另一个背向她且没看到她的酸话组成员却道:“哪一点儿?那安家二姐就是个商人的种罢了,什么修养?装出来的,那种人家能有什么有教养的姐儿?我家那老不死的还被她蒙了眼,觉得她好哩,指不定要讨给我家爷当小——她也配……”
  坏话戛然而止,安若墨回头一笑。正看到了说坏话的妇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先前趁机讨好的少妇则是一脸“和我无关我是爱你的”的神情。
  她索性走了过去,道:“姐姐家的那位爷,敢问是个读书人?可考了功名没有?”
  那被她抓了小辫子的酸话组成员索性横了态度,道:“是,你想怎么样?即便没有功名,你也配不上……”
  安若墨却摇摇头,面上带着一丝好笑的神情:“姐姐,不是我说,他配不上你!你这样出身良好的人,嫁个没功名的读书人,该当被如珠似宝地捧着的。一个考不出功名的穷酸,还有个整天想给他寻妻觅妾的娘,呵呵,也难为姐姐整日里将他当天爷一样供着呢。不过,姐姐还真真是个猪油蒙心的,想不透也是难怪——在人家家里头吃着主人的用着主人的还要骂着主人,真是好人品。”
  那少妇登时变色,先前说安若墨好话的少妇却道:“是啊,独你一个是珍宝,人家都是草不成?你家爷若是有本事,也同周七姐的夫婿一般能考个功名多好?”
  “你……方才说人坏话的没有你?”
  “哎呦我的姐姐,你去问问,打听打听,我陈五姐说过谁的坏话来?你拖着我们两个来,还要说是我们两个讲酸话!”
  安若墨看着好笑,估摸这位酸气冲天的,家里头还真不怎么风光。否则这位陈五姐,断断不会转头就把她给卖了。而且,以陈五姐这样的口才,说不定转眼还要去这位婆母面前嚼嚼舌头呢。
  毕竟,这一众妇人,都是周家的亲戚!
  “我也不是爱告状的人,”安若墨悠悠道:“不过我也忍不得人家在背后编排我的恩人。长舌无状罪当七出——这位姐姐既然是和尊府老太太一起来的,想必是周家哪一支的媳妇?”
  那少妇变色,惊叫道:“你要做什么?”
  “舌头长在我嘴里头,我现下不想做什么,不过,真要是惹急了,兔子也咬人,狗也跳墙呢!”安若墨灿然一笑,道:“扰了几位姐姐相谈的雅兴了,若墨告退,几位慢聊。”
  她转身就走,后头一片安静,突然,那说人坏话的少妇哭了起来:“你们也不帮我,还害我!你们……”
  之后,那陈五姐的声音响起来:“姐姐别哭啦,仔细哭出来冲了人家喜气!那不是罪上加罪吗?长舌无状不过一纸休书,有心搅扰人家喜事,够人家恨你一辈子的。”
  这就是友情破裂现场啊,安若墨心中暗叹一句,还好她没有拖着人讲别人坏话的习惯,有点儿事自己吐槽就是了,拉着人家讲?难道没听过一句台词吗——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一个人,如果能混到被亲友出卖的地步,那么不仅要说此人的亲友人品不端正,更要说这人自己也不当心自己,才给人家提供了那么多把柄呢。
  安若墨这一回是要去安若砚房中的,她得和大姐姐辞行了——周七姐婚事办完,她最多留个三天,待看完周七姐回门,便得赶回去了。虽然店铺的生意有掌柜伙计们看着,可安若墨总觉得,那个韩掌柜实在太有鬼了,放着他,她不放心。
  回去之后,还是要先点验盘查一下才是。
  安若砚的院子在周家大院的东头,和女客院算不得远,外加周家宅子结构简明也不存在迷路的可能,安若墨独个儿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她刚坐下与安若砚说了几句话,却见得周家的一名丫头急匆匆而来,竟是找她的:“安二姐儿!贵府来人了,在门口等着呢,说是……说是有要紧事儿得和您通报!”
  安若墨一怔,要紧事儿?她最先想到的乃是中风的安胜居——难不成安胜居突然挂掉了?不,这不合理,那还能是什么事儿?店里出事了?
  她猛然站起,道:“大姐姐,我去看看!”
  安若砚已然是挺着个大肚子的胖孕妇了,此刻点点头,道:“去吧,安心,没什么好着急的……”
  安若墨默道有着急的也轮不上姐姐你着急,笑了笑,便跟着丫头出去了。她边走边向丫头打听来的是什么人,看模样是什么事儿……
  周家这样家门的丫头,多半都有一手闻歌知意言语达情的本事,此刻说了几句,安若墨已然猜出了来人是安喜,且忧心忡忡——好吧,确定不是好事儿了。
  待她见得安喜,便更加笃定。安喜那一脸慌乱担忧,只怕出的事儿还不小。
  而安喜见着她,当即便跪了下去:“二姐儿!咱们家的仓库着火了!”
  安若墨一怔,惊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烧得……如何?”
  “前天夜里头三更,突然就着起火来了。亏得是玉五哥住在仓库里头,闻着了焦味儿,喊了边上村子的农户帮忙,才将大火扑灭……天亮了之后韩掌柜和蔡伙计过去盘点,说是……烧没了一大半。”
  安若墨的脸一霎惨白。这是锦西的冬天,有雪,没风,原本不该是容易发生火灾的时候!
  若说这火灾是自然引起的,她决计不信!玉简住在仓库里,唯一能起火的地方应该是他生的火盆或者炉子,可真要是火从玉简身边烧起来,一定最先呛醒他,那时候只怕将棉袄裹在身上打个滚儿也就压灭了,何至于烧掉大半个仓库?那玉简是穷人家的孩子,若说是富家子弟见得起火不会扑救也就算了,穷人家的小子从小做这个做那个的,哪儿能眼睁睁看着起火?
  而且,玉简才来了几个月!仓库起火最大的罪责就在他身上,是他当时在仓库中也没保住绸货的,这样的大错,足够将他炒鱿鱼了。在这样的顾虑下,玉简就算害怕,又哪儿能不用命扑救?
  谁下手这么黑!安若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她狠狠咬着牙才忍住没有破口大骂,心里头早把那人祖宗八辈子问候了个齐全。
  她现在后悔啊,哪儿有什么好事都叫你占了的道理?你想要不逼人的名声,便要料想到养虎遗患的后果——只可惜,她没想过后果会如此严重!
  大半个仓库的绸货,她单是想想,便觉得胸口潮热,几乎能吐出血来。那是多少钱啊!没了存货,安家这铺子几乎是一夜回到解放前——而且,那些没有被烧毁的丝绸也未必还能卖出好价钱了。遇上火灾这种晦气事儿,且不说丝绸的质地会受到微妙的影响,单是买家挑剔的眼光,就够废了这一批货。
  安若墨手足冰凉,但她的胸口还窝着一团火——一定要回去!这件事情必须解决,不能就这么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投名状

  安若墨从来没有觉得回锦西的路那么长过……这条路就和看不到尽头一般,而骡车的行进速度简直和乌龟漫步没有两样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羡慕那些穿越之后无师自通点亮了骑马技能的女主。可她显然没有得到什么金手指,每当看着安胜居那匹马时,她都深感恐惧——莫说骑了,就是坐马车她都觉得没有骡子车安全。
  可是,骡车真慢啊……走了整整一天,到得第二日早上才算是望到了锦西县的城墙。要不是身边带了个小丫头还可以说几句话,安若墨自觉一定会因为忧思仓库的事儿而活活闷死在车里的!
  终于快到了!安家的仓库,如今是什么样的?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她要面对的,绝对不是愉快的一切,也不是用无知少女脸就能应付过去的一切。如今她是安家的大BOSS了,平时随便怎么样都行,可当灾祸降临,她是最最逃不出去的一个。
  离锦西越近,她的话便越少。那小丫头凑趣,也什么都不说了。车内一片安静,于是在骡车突然停下,外头有人说话的时刻,对方的言语便格外清晰。
  “敢问,车里是安家二姐儿吗?”
  安若墨听到这个声音简直想丢个拖鞋出去,她再不能更清楚这是谁了——唐书珧,没跑的就是唐书珧!
  她不喜欢和脑袋复杂的人打交道,更不想和脑袋复杂的唐家打交道。即便唐家与安家的商业竞争不会停止,那也是工作场合的事情,该出面的不是唐老爷子就是唐书珍。至于这唐书珧——你闲着没事儿念你的书去啊,来这儿裹什么乱!
  但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也不好再装死。外头安喜应了一声是,她便道:“敢问是哪位?”
  “在下唐书珧。二姐儿见过。”
  安若墨半晌才悠悠晃晃“哦”了一声:“唐家的大少爷?怎么?有事?”
  “是了,在下正是有一事要告知。”唐书珧道:“二姐儿此次回来,是直接回府上,还是去看那被火烧了的仓库?”
  提到仓库,安若墨心头就涌上一股邪火:“自然是先去仓库……”
  “在下倒是建议,二姐儿不妨先去那韩掌柜家里头。”唐书珧仿佛听不出她口气中的不开心,道:“再派个人去唐书珍租下的大院门口等着,想来有惊喜。”
  安若墨顿时愣住了,她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韩掌柜和唐书珍有往来?”
  “二姐儿聪慧,应该能猜得到。我到底也姓唐,有些话,不便说。”
  “难道,我家的仓库……”
  “这我便不知了,”唐书珧道:“我的人只告诉我安家的掌柜最近很是喜欢去找唐书珍,你们的仓库着火的前一天和第二天,他可都到唐书珍那里点卯去了。不过今儿个唐书珍出去有事,难说几点能回来,想必等姐儿那边的人到位了,韩掌柜才能出得来。”
  安若墨咬咬牙,道:“难道大少爷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事儿的吗?多谢费心了。”
  “自然不是。”唐书珧道:“我只是从省城过来,要去见几个朋友,恰好天晚了,去兄弟院子里休息罢了。哦,正巧遇上了二姐儿,就手打个照面,一道进城便是。”
  安若墨沉默一会儿,道:“好,走吧。”
  唐书珧说的话,有几分可信,有几分无稽?他若说的是实话,她就该当机立断炒了韩掌柜鱿鱼。但他若是有心骗她……
  唐书珧和唐书珍显然不是一路人,但唐书珧会不会和安若香一样,为了后宅那点儿破事,出卖家族利益呢?这一点,安若墨看不透。
  若是按他说的做,很可能中了他的计。若是不按他说的做——万一韩掌柜还真的就能干出勾结唐书珍的事儿呢?那她可就失去了最好的抓住证据的机会了。
  “去韩掌柜家。”安若墨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今日不会做出任何关于韩掌柜去留的决定,但万一能抓到证据,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安喜应了一声,骡车转向,向着韩掌柜家里头去了。韩掌柜家婆娘与儿子都在,独独是当家人不见了踪影,而他婆娘还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推诿说男子汉出去不会同女人讲行踪。
  安若墨听着,倒也不十分在心的样子。她现下心里头都是事儿,哪有空同这么一个掌柜媳妇计较?连韩掌柜婆娘端上来的茶水她都没喝半口呢,便道:“他做掌柜的能去哪儿?店里头,库里头,还是酒楼里头?叫你家哥儿去找便是,我这里好容易赶回来,正要与他商议仓库着火的事情哩。”
  韩掌柜媳妇无奈,只得差遣了家里头小猴子去跑腿。那小子倒是高声叫道:“我哪里知道爹在什么所在?满县城跑去,可是不累人啊?先前二老爷在也没有这样使唤人的。”
  饶是安若墨涵养再好,叫这小子顶撞,也是一霎便沉了脸。韩掌柜媳妇害怕,忙要哄着小的,却叫安若墨摆摆手止住了:“好,那你就不要去了。安喜,你去找!找到了二话不说给我把他拖回来!”
  安喜是安胜居从小带大的小厮,对安家的忠诚实在是可圈可点。便是风尘仆仆跑了三天,此刻也断没有拒绝姐儿安排的道理。他应了一声便要出去,可还没动,安若墨便叫小丫头掏出了一把看着有一两的碎银子与他:“这算是辛苦钱。”
  安喜忙道:“姐儿!我月月拿着家里头的银钱,跑个腿儿还值得辛苦钱?”
  “累人啊。”安若墨的眼睛瞟着韩掌柜家那小猴子,冷笑一声道:“人家以为咱们家是读书的,讲仁义,现在我可是明白了,咱们就是买卖人,做事儿,该用钱说话!”
  安喜也不傻,见此也明白了姐儿的话是说给谁听,忙应了一声,接了银子谢了赏就去了。韩掌柜家的儿子年小,还不太明白,只是看着那白花花银子眼馋,却是吓坏了韩掌柜家婆娘,忙忙跪下,道:“姐儿莫气!他,他小,不懂事儿!”
  “正是因了小,才不该不懂事。”安若墨道:“这么大的娃儿,说话做事,不该都是爹娘教给的?此刻便这么精明,今后看着是个好买卖人。”
  “这……姐儿说笑,这做买卖,奴虽然不懂,那杀才也说过要和气生财的。这小子……”
  “和气?和气。”安若墨皮笑肉不笑,看着便是很生气的模样:“和气生财都是骗人的,有利可图便是爹娘,这才是做买卖的法子。你也别忙着招呼我啦,我这儿不需要伺候,等着你家韩掌柜回来便是!”
  韩家的硬着头皮,扯了儿子出去了。安若墨这才翻了个白眼。
  一个孩子懂什么?一个孩子都是这般眼睛里头只剩钱的,可见这家子爹娘平素为人!
  把儿子教成这样的爹,看着可还真像是投靠财大气粗的唐家的……若真是这样,烧掉安家的仓库,可不就是个投名状吗?
  过了小半个时辰,安喜可算是找到了韩掌柜。那韩掌柜进门,见得安若墨面色不善,登时便白了白脸,道:“二姐儿回来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哪儿能不回来?”安若墨道:“韩掌柜不妨讲讲,这一场火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韩掌柜偷眼看着安若墨,实在看不出她脸上除了努力克制的愤怒还有别的什么,便推想这姑娘只是想抓到一个罪魁祸首,便道:“小的当时并不在,实在也不清楚……当时玉五哥住在仓库里头,据他说是半夜被烟呛醒了才发现起火的……”
  “所以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先前那仓库从没着过火啊,二姐儿。”韩掌柜道:“玉五哥住进去几个月便闹了这么大一场火灾,我想着,是不是他晚上冷了,生了火,不小心弄燃着了?”
  “那他怎的说是被呛醒的?”
  “二姐儿,那一仓库可是上千两银子的绢帛!就算真是他弄的,他哪儿敢认哟?”
  “真要是他弄的,那不认也得认!”安若墨怒道:“个个都欺我小,我爹爹在时,哪里有这样多的事情!”
  “二姐儿若是要追究,还是得将玉五哥和蔡伙计都叫来一并问呐。二姐儿,那玉五哥小,不懂事,蔡伙计看仓库看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不懂事?那绢帛易燃,怎么能叫人在仓库里头住着,还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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