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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文盲女配逆袭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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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忽然一红,嗫嚅着道:“我这几日都没有洗澡,难道身上发了汗……”
  瘦鹃啧啧了两声:“哎呀,笨!你自己闻闻——你们文人身上的酸腐气可真重!”
  她又道:“你那些话呀,酸掉了牙了!对冯小姐那样的年轻女孩子说说倒还好,我嘛,年纪大了,是不吃你这一套的。”
  迟秉文笑了笑:“你哪里年纪大?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
  瘦鹃蹭的一下从床头立起身:“好了好了,你都有闲心说这些话了,想来病是好了。那您趁早收拾收拾回家吧。”
  迟秉文想拉她,但手上没有力气,拉不住。半晌,他才望着她笔直的脊背,斟酌着道:“那我这几日是怎么…擦洗的?”
  瘦鹃听了,登时红了脸,手抚在脖颈上,嗒然片刻,“就是随便擦一擦嘛,打了水来,擦擦手,擦擦脸什么的。”
  “那你怎么不叫房东家的男人来帮忙?”不知是不是体热的缘故,他说这话时眼睛里亮晶晶的。
  瘦鹃瞪了一瞪眼,“噢!我叫房东来?看到我房里睡着个大男人,像什么话?白白玷污了我做姑娘的名声……”
  迟秉文哑着嗓子呵呵地笑,“你才说自己年纪大,这会儿又说自己是姑娘。”
  瘦鹃有些气急败坏的,只恨不能同他打一架。
  “我看到你晚上都是睡在地上的,地上凉。”他躺在那里,像个睡佛,同她没话找话。
  “噢,那要不你睡地上?”
  “床也不是很小,两个人挤一挤,总是能睡的。”
  “哼,你们男人!就是满脑子要占女人家的便宜!我就是冻死了也不跟你挤一个床上睡。”
  瘦鹃不同他讲话了,她觉得他病里也这样的不正经,老不正经。
  然而她自己忙了一会儿,又走过来看了看迟秉文的病容,终于还是从箱子里取了一沓钞票出来,要送他去进病院。
  她手里拿着束钞票的一条橡皮筋,不住地绷在手上弹着,一下子弹得太重了,打在手上非常痛。
  眼下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要她拿出钱来,她简直几天都没有食欲。
  因为不想让迟家人看到,知道她目前的住址,瘦鹃便给陈伯恭挂了个电话,要他悄悄地来帮忙。
  这一座城市虽则繁荣,然而正因为繁荣,租界盛行,各帮各派的又拉扯着,所以病院也只有由几个外国宣教师所立的一所。处在这城市东北角的一个小高岗上,林立着几间清淡的洋房,由一色的米色砖石砌成,绕着一丛齐云的古树,把这一区的山景,烘托得简洁幽深,使人经过其地,就能够感出一种宁静的气味来。
  陈伯恭来回往复的替他办手续,费了半日的工夫,迟秉文的身体就很安稳的放置在慈心病院的一间特等房的病床上了。
  瘦鹃是同陈伯恭一道把他送来的。到了医院便将钱交到了陈伯恭的手上,她自己便又跑出去看门面。
  她不大愿意和迟秉文呆在一块儿,他老是说那些呆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天可能忘了定时,这篇竟然没有发出去。这篇还是算作昨天的,今天2更~
  
  

第38章 坐上了火车去山东
  病房是在二层楼的西南角上,朝西朝南,阳光倒是很好。各有两扇玻璃窗门,开门出去,是两条直角相遇的回廊。回廊槛外,西面是一个小花园,南面是一块草地,沿边种着些法国梧桐,这时候树叶早已经凋落,草色枯黄,有些地皮已经光秃秃的裸露了出来。
  进病院之后的两天内,因为热度不退,迟秉文便终日躺在床上,瘦鹃倒是从没有来过一次,他渐渐的感到无聊了,又笑自己傻气。他日日的盼着她来,虽则等待是熬人的,但其间的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勾着他要等下去。
  他日日看着窗外,快盼成了“望妻石”。
  到了进院后第三天的午后,时任院长的汉斯医生来诊察时,看了看他的体温表,又听了听他胸前背后的呼吸,用了一种不大能够使人了解的蹩脚的中国话说道:“密斯特迟,我要恭贺你,病情在一点点好转了。但是您仍然应该观察一段时间,在医院里,至少一个星期。”
  马路边洋梧桐叶子一大阵一大阵落下来,沿路望过去,路既长而又直,听着那走街串巷叫卖着的声音,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
  瘦鹃迎着风咧开嘴笑,一身青灰细呢旗袍,松松笼在身上,手里抱着大束的苍兰,百合,珍珠兰,她穿着件黑呢氅衣,坐在一辆黄包车上,往医院里赶去。
  她想到今天清早的事情。
  外面还是白净的阴天,那天色就像是玻璃窗上糊了层玻璃纸,叫人看不分明。
  寒天的清早,太平坊巷堂里有人蹲着生小火炉,扇出滚滚的白烟,随着风飘到了前楼里来。
  楼下的房东太太叫瘦鹃下去接电话,说是王先生打来的,瘦鹃心里一喜,想必是工作上的事情有了着落。
  她就在那个烟里匆匆地走过。
  果然——那王先生告诉她山东的弹簧厂子实在经营不下去了,厂子的老板决定后天就要进行拍卖。
  她今儿晚上就得搭火车走。
  空中起了凉风,树叶刹刹的同雹片似的飞掉下来。
  迟秉文躺在床上,那斜阳里的落叶仿佛触动了他文人的神经似的,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寒冬秋暮的悲哀。
  房里头只剩了一种寂寞的余温。他望着簇新而雪白的床单,勉强披衣下床,打算去把呼呼灌着凉风的窗子关上。他立在窗边,正看见一个长挑的女人从院门口一闪而过。他有一种直觉,是她来了。
  迟秉文慌忙回到床上躺好。瘦鹃果真抱着花走了进来,秉文表现的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甚至抱怨起来也同闹脾气的稚儿一般无二。“你怎么到今天才来?我等你等了好几天。”
  瘦鹃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等我做什么?”
  她忽然反应过来,抱紧了手上的那一大束花,紧张道:“噢!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迟秉文一脸的不明就里,“反悔什么?”
  “反悔你答应了我的……给我钱啊,工钱。”
  迟秉文一腔热血都被浇了个冷透,他紧紧地抿住唇,生气了似的不说话。好半晌,才闷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瘦鹃便又笑了起来,颇为安心的抚弄了一把沾着露水的花瓣,她忽然道:“我今天晚上要坐火车去山东。”
  他一愣,抬眼问道:“怎么?”
  “山东的一个厂子,我想把它收购了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东南角乳白色的五斗橱里找来了一个干净的长颈玻璃瓶,灌了三分的水,把花一枝枝地插了进去。
  迟秉文望着她在那里忙活的一团细细长长的身影,想了想,道:“你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想当年我可是——”她兀地住了口,眯着眼冲他笑。
  “想当年怎么?”他眼里闪过一抹怀疑。
  瘦鹃咬了咬唇,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扯着嘴角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迟秉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吟着道:“我陪你去。”
  瘦鹃就等着这句话呢,她故作不情愿的忸怩了一番。在迟秉文的坚持下,终于狡黠地笑道:“那好吧……车票钱你出?”
  “我出。”
  火车呜呜的响着笛,嘶鸣着,喷出一阵滚浓的烟。脚下站着的地板也跟着颤动了起来,月台上的景物渐渐的朝后退,人影一个个的缩成了一小团。
  瘦鹃透过火车车厢顶上的一排吊灯,看向迟秉文。
  他是中等的身量,然而方正齐楚。他的身材并不高大,戴着一副茶晶色的眼镜,但是一身结实的骨肉,使看他一眼的人,能感受到一种坚实,稳固,沉静的印象,和对于一块安固的磐石所受的印象一样。
  他倚在特等车厢的一张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莎翁的戏剧集。脸色仍旧是苍白,但较之前几天总算是多了一些血气。
  她是故意折腾他,她就是心里不痛快,且有一种恶意的想要捣乱的心思——明日冯小婵就该嫁进王家了,原书上说的是当日迟秉文跑去大闹了一场,带着冯小婵一起“私奔”。
  他要是今日随她去了山东,自然要打乱了明日的安排。她在心里窃喜,她就是想给他们两个的感情使绊子——虽然无意于他,然而瘦鹃毕竟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
  至于她报复的程度,你只消看看从前她工作上的那些竞争对手的下场便好了。
  车厢晃动了一下。迟秉文忽然把书合上,抬起头来看她。
  她慌忙把目光收了回来,佯装着喝了一口茶,却差点儿被呛到。
  他低低的笑出声:“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谁看你了……。”瘦鹃不屑的撇了撇嘴,眼光斜斜的往地板上瞟。
  秉文笑了两声,摇摇头:“你还不承认。”
  瘦鹃皱着眉瞪了他一眼,“……你长得好看?我看你?”
  “我长得不好看?”
  瘦鹃咽了口车厢里供应的温吞的茶水,偏过头去,看着车厢外黑洞洞的景致,然而就是不开口。
  “你怎么忽然对弹簧厂有了兴趣?”他忽然一本正经的问道。
  “嗯……女人独立的第一步,先赚钱。”
  “弹簧厂是要倒闭的,你这是先赔了钱。”
  瘦鹃听不得别人质疑她的经商头脑,蹙额反驳道:“哎呀,你们……你们男人家哪儿懂生意上的事情!”
  他又闷声笑起来,“好好好,我们男人家不懂。”
  顿了顿,又道:“然后呢?赚了钱,还打算做什么?”
  她想了想,笑道:“还得再谈个恋爱!我十来年没有谈过恋爱了。”
  她在从前那个世界里,唯一一段初恋结束在十九岁的隆冬,她活到三十岁。这个世界里,行规蹈矩的活到十八岁,嫁进迟家,八年了,如今二十六岁,她与迟秉文只能算是一桩不幸婚姻里的可悲男女,不能算是恋爱。
  所以无论怎样算,她确实是十来年没有谈过恋爱。
  迟秉文沉默了良久,终于微笑着问道:“那么……依照你们女人的见解,标准丈夫的条件怎样?”
  瘦鹃倒真的做出一副思考的架势,斟酌道:“第一,本性忠厚,第二,学识财产不在女方之下,能高一等更好。第三,体格强壮,有男性的气魄,面目不要可憎,满脸横肉,当然也不要像小旦,女里女气。第四,要有生活情趣,不要言语无味。第五,年龄应比女方大五岁至十岁。”
  秉文静静地听完,又静静地笑道:“你这说的是我。”
  她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好好好,你说。”他尽依着她。
  “第六,不能像迟秉文一样优柔寡断。第七,不能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怎样?你还符合么?”
  迟秉文不说话了。
  后来两个人各顾各的。瘦鹃一边喝着酒提神,一边看着一闪而过的重重景致。这些年她不是坐飞机就是坐高铁,还从来没有这样细致的欣赏过祖国的大好河山——虽然只是暗夜里重重叠叠的影,还有被炮火**过的仓惶的痕迹。
  “很晚了,你不休息吗?”迟秉文忽然出声问道。
  车厢里仅有一张床,瘦鹃看了看,“你睡床,我睡床?”
  “你睡吧。”
  瘦鹃耸了耸肩道:“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他抿唇笑了笑。
  在一盏黄灰灰的电灯底下,迟秉文守着她的睡态,想着他满腔的心事。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好半晌,他却忽然轻声道:“若是我痛改前非,你还能接受我么……”
  瘦鹃并没有睡熟,她听到了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心里某处动了动,然而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她翻了个身,面朝红漆的铁皮车厢睡去了。
  迟明的秋暮寒阳,已经挂上了树梢,车厢外满地的浓霜,早在那里放水晶似的闪光了。
  瘦鹃在清冽的秋晨中悠悠地醒转,迟秉文却已经摆好了餐盘。瘦鹃揉了揉眼睛,诧异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起早,难道等着你叫我?等着你摆好了早餐伺候我?”
  瘦鹃不咸不淡的瞟了他一眼:“得了吧,我伺候你?做梦。”
  她洗了一个手脸,喝了两三碗清茶,静坐了十几分钟,那一种长途旅行的疲劳兴奋,就都已慢慢地平复了过去。
  山草差不多是将枯尽了,看上去只有黄苍苍的一层褐色。
  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39章 收购弹簧厂
  火车整整开了四十几个小时,他们在两日后才抵达了山东。
  正是正午时分。
  他们雇了辆车赶着去了附近最好的一家旅馆投宿。这家旅馆看起来十分新式,立在柜台上的是两个训练有素的女孩子。有一位穿着西装的洋人立在前台同其中一个黄皮肤色的女孩子调着情,那女孩一举一动间,身上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风尘气来。
  瘦鹃在一旁看着,原来不管是什么年代,女招待与男客人之间,这样的暧昧场面都是无可避免。
  另一个女孩子尽猜着他们是夫妻,便安排了一间双人房,瘦鹃听了,很不愿意,“给我们两间单人房就可以。”
  那女招待一愣,又看了看迟秉文,迟疑着问道:“先生……”
  迟秉文本想留一点转圜的余地,然而他叫瘦鹃一瞪,也就投降于她的意志之下。闷闷地道:“听她的吧,两间……两间双人房。”
  瘦鹃狐疑着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头。“要双人房做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道:“我想着在路上奔波了两天,你一向没有好好地休息一下,双人房的床铺大一些,你睡得也舒服一些。”
  瘦鹃抿了抿唇,一扭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看你并不是为了我着想。是为你自己吧?你一定恨死了我,两天来我把床铺占了,让你只能睡椅子,你是为你自己要了间双人房,看到我杵在这里,又抹不开脸面,所以干脆说要两间,是不是?我哪里不明白你的那些小心思呢。”
  迟秉文听完她那一大段数落,蹙额不语。
  女招待往他们二人身上来回着睃了几眼,颇有眼色的取出了两副钥匙递到柜台上,职业性的礼貌微笑道:“先生、太太,这是你们的房间钥匙,等会儿有人带你们上楼。”
  瘦鹃听了,一扬头道:“谁是他太太。”说着,把其中一把钥匙纳入了掌心里。
  小伙计从一边跑出来,领了他们二人上到二楼,房间是紧邻着的两间房。迟秉文将瘦鹃的一只行李箱送到了她的房间里,这才被她赶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下午三点钟,准时开始拍卖。
  然而说是拍卖,却鲜有几个人坐在拍卖厅内,实业家们向来不愿意做赔本的买卖。这一次的竞拍流程走的十分简便,弹簧厂的老板只想尽快脱手,别的一概不问,只要不是太过赔本,好像也都能接受。几圈竞拍下来,瘦鹃理所当然的收购了这一家穷途末路的弹簧厂,签订了合同,择日上任。
  至于拍卖所出的价格,自然是迟秉文先替她垫上。她是在商言商,不愿意欠谁的人情,于是说好了先用她半年的薪资垫付。
  迟秉文原先不肯,他总以为替自己的女人花钱是天经地义,然而转念一想其中的关窍——照她这个花钱的速度,不久之后便会资金告急。他们两个人像是有一场无形中的竞赛一般,他胜券在握的一笑,便又欣然同意了。
  瘦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皱起眉头,为他前后忽然转变的态度。“你笑什么?”
  迟秉文听了,忙敛了笑意道:“我能笑什么?无非笑你……很懂得做生意罢了。我夫人不止持家有道,做生意也是一流,我嘛,感到十分的自豪。”
  瘦鹃低声骂道:“呸,你规矩一点儿!谁是你夫人。”
  迟秉文在暗里笑笑,不说话。
  “那你怎么又忽然同意了我预支薪资?”
  “你不明白?”他忽然正襟危坐的在那里问道。
  瘦鹃不解地望住他,懵懵地:“我不明白。”
  “自然是妇唱夫随!”
  暗地里不知是谁挨了这么一记打,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晚上八点钟。
  地上各种各样的建筑物都沉淀了下去,远远望着墨黑的一片,人声嗡嗡地也渐低了。凉风一阵阵的吹进房里来,在这样的晚上,能使人唯一感到一层热意的,也就只有写字桌上立在那里的一盏五十支光的白热的电灯。
  青色的小蠓虫一阵阵地往上扑着,绿油油外壳的罩子摸起来微微地发着烫,小蠓虫触着灯壁,沙沙地落在桌上。
  也许关了灯能清净一些。瘦鹃把弹簧厂老板转递的一摞账务放回了桌上,她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发呆。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小蠓虫在这样的天气里还这样的精神抖擞,明明已经冷了下来。瘦鹃猜着,想必是生物垂死的一种负隅顽抗、奋起一击。
  昏沉沉的天空里,洒满了一天星斗。半痕新月,斜挂在西天角上,冷冷清清的放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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