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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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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小茹怔了下:“我会去找他。”
  声音铮铮。
  姜家大门开着,门把上已系上了白布,门内呜咽声不止,府上空一片哀云。
  宗小茹走至门口,发疯了一样扯去白布,掷在地上:“他没死。”
  屋中人影一晃,姜母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一把把两个女孩儿搂在怀中:“好孩子,你们快去收拾东西,咱们回苏州。”
  宗小茹心痛的几欲昏死过去,她强打着精神笑了笑:“老祖宗,他没死,我会把他给你们找回来的。”
  下个月就是他们的婚期了,他还没有来娶她,他不能死,绝不能。
  “我命苦的孩子啊。”姜母大哭一声,把人搂的更紧:“怎么能再把你搭进去。”
  宗小茹掏出手绢给姜母擦了擦眼泪,依旧笑道:“我去见见秦大哥。”
  姜母犹自哭个不停,全家只有姜徵还算清醒,咳了声道:“宗姑娘,你跟我来。”
  姜琬走时,特地把秦真的事跟姜徵交待了个清楚,所以之后一直是姜徵在照顾秦真。
  姜家的后院静悄悄的,宗小茹的绣花鞋碾在积雪上,地上留下一串小巧整齐的脚印,坚强而落寞。
  “他一直没醒过来吗?”见到秦真后,她开口问。
  姜徵摇摇头:“请了京中最好的名医,还是无济于事。”
  宗小茹犹豫片刻:“叔父,我能看看他身上的伤吗?”
  姜徵怔了下,动动唇却没说什么,直接把秦真的上衣撩了起来。
  此刻,他也顾不得非礼勿视的话了。
  宗小茹看完朝他拜了拜,神色自若:“我去找他。”
  秦真身上是刀伤,并不是京中传闻的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心里有了底儿……姜琬,他不过是遇到强敌了。
  “宗姑娘。”她才出姜府走出去没多远,一个雪枝扔过来,挡住了宗小茹的去路。
  宗小茹回身看见一清秀小厮,微愕:“这位小哥儿,你认识我?”
  “我叫离年。”离年上前一拱手:“宗姑娘可有办法带我出城?”
  说完,他从袖中摸出一把扇子,展开给宗小茹看了看。
  扇面上是姜琬题的字。
  宗小茹再次讶然:“你是姜琬的书僮?你为何要出城?”
  “昨夜我看到城外有熟人发的信号,他们急死了,可这城门不开……”离年的五官都皱巴起来,他也急死了。
  他们当家的老大,郑景那厮,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怪愁人的。
  加上京中喧嚣尘上的传言,他都要相信老大已经阎王那里报到了。
  宗小茹忽然想起来什么,明眸一亮:“离年,你不止是姜琬的书僮吧?”
  离年笑的比哭还难看:“宗姑娘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没听说姜公子……为国捐躯了吗?”
  都这个时候了,别的姑娘早哭死了,这还有心情问翻他的老底儿呢。
  “你信吗?”宗小茹反问:“秦大哥身上的伤明明是刀砍的。对方,不过武艺高强些罢了。”
  离年摇摇头:“这可不好说。”
  他们的人在城外,压根儿进不来,他又出不去,什么线索都断了。
  “我可以带你出城。”宗小茹端详着他:“不过,我要见见你们的人。”
  离年拱手:“只要能出得这京城,我们的人姑娘想见便见。”
  宗小茹道了声:“你去宫门口等我。”
  她要进宫去找太子。
  离年苦笑:“宗姑娘,我还是躲在路口那颗歪脖子树后面等姑娘吧。”
  他可不好在明处晃悠。
  宗小茹点点头,翩然去了。
  离年拍拍手:“好,真是好。”
  他在城门口转了三圈了,无论如何都混不出去,要不是回来路上碰到宗小茹,他都准备去河道上凿个洞跳下去,潜水游出城去了。


第129章 虎狼之心
  等了约摸小半个时辰; 就见一身男装的宗小茹过来寻人,离年跳出来:“宗姑娘。”
  宗小茹朝他招招手:“走吧。”
  离年不大相信:“这就能出城了?”
  要知道如今京城四处的大门都是御林军把守; 尚不允许官员随意出入,她就这么搞定了?
  宗小茹点点头,示意他快点走。
  城门在风萧萧、雪飘飘中看着蓦地多了几分苍凉之色,又被黄昏来临的黯然一覆盖,愈加沉闷的透不过气来了。
  越走近,离年越紧张; 直至宗小茹拿出一块令牌给看守的将军看过; 大门拉开条缝,他的心才沉稳了去。
  出了城,宗小茹的眸光忽然变的精明起来; 肃然道:“离公子; 你的人呢?”
  离年往东边指了指:“昨晚信号是从那边升起来的。估摸着离这里有十来里地。”
  他看着宗小茹脚上的靴子:“要不姑娘找个客栈等着?我回头再找姑娘?”
  “不必。”宗小茹道:“我同离公子一起去。”
  离年暗自惊讶; 这姑娘竟是什么都不怕的。
  “那姑娘等着,我去寻两匹马来。”
  离年在街镇处买了两匹马,他特地为宗小茹挑了一匹矮小温顺的母马; 想不到回来后她直接上了那头高大的公马:“你不必等我,咱们快些就是。”
  “姑娘……”离年待要说什么; 那个看着娇弱的人儿已经打马往前面跑去了。
  一口气跑出去五六公里处,宗小茹勒住马问:“你的同伴是有固定安身之处的还是?”
  万一找过去扑个空怎么办。
  她太急于知道北境到底发生什么了; 此刻才猛然想到这个问题。
  离年失笑:“宗姑娘; 你是怕我找个借口骗你送我出城吗?”
  更甚至; 她就不怕被拐骗走吗。
  宗小茹双眸一弯:“离公子; 我信你。”
  一路上她都留意着呢,离年看着吊儿郎当的,眸底却隐藏不住忧色,必然是在想着郑景吧,哪有心思跟她绕圈子。
  “那就走吧,再往前有个我和兄弟们的接头处,那里定能找到人。”离年交了个底儿。
  宗小茹一鼓作气,她身下的马撒开四蹄,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到了离年说的地方。
  “嘘——”离年跳下马来吹了声口哨,哨声绵远悠长,一圈圈回荡出去。
  很快,柴门处出来一位留着白胡子的老头,他先朝离年身边的宗小茹瞥了一眼:“你们小年轻在这里吹什么口哨,害我老头子不能睡觉。”
  离年不屑地哼了声:“离因,别装了,出大事了。”
  天下要大乱,他再没那种见不得人的自觉了,说话也不需要回避一下。
  离因愕然,一把抓下脸上贴的假胡子,露出一张少年的脸来:“你说什么?”
  什么天下大乱。
  离年无语:“你们昨晚放信号灯,什么事?”
  离因拍拍手:“你不知道?”
  他拿眼睛瞟了一眼宗小茹:“这位小兄弟从前是在哪个地盘上的?”
  宗小茹一本正经地道:“在下是郑景郑公子的同乡。”
  离年不耐烦离因这急死个人不偿命的慢性子,上去揪住他的衣领问:“昨晚到底是什么事?还有,老大那边到底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离因翻了个白眼:“急什么?又不是坏事。”
  离年跟宗小茹对视一瞬,几乎同时问:“不是说朝廷军队在北境全军覆没了吗?”
  离因一把推开离年:“谁他妈的说全军覆没了。老坎儿他们昨晚给你放烟火报信儿你眼瞎没看见还是怎么的?”
  昨晚的确是报喜的信号,他没留意这个。
  离年愣了愣:“你是说还在打仗?”
  “打个鸟。”离因一开口就斯文不见:“裴丰直捣北夷王庭,估摸着十天半个月收拾完那帮孙子就该班师了。”
  “你说什么?”宗小茹听的差点跳了起来。
  直捣北夷王庭,那岂不是打了个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可陈遂与朱楠之回来却上奏……
  宗小茹脸色大变,心道不好,便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了。
  若姜丰真的凯旋归来,皇帝知道真相后,大约会直接处置太子吧。
  陈遂毕竟是太子的舅舅,搞了这么一出翻天覆地动摇朝廷根本闹剧,皇帝能不疑心他的用心。
  更深一层说,他会不会怀疑这事是太子指使的。
  太子一旦被疑,她父亲宗东方和姜琬该如何自处。
  虑及此,她的手下意识捏紧了。
  离年又抓住离因:“直捣王庭的信儿是从老大那里直接传回来的?”
  “老大……”离因咳嗽两声:“不是,咱们的人找不到老大,却见到姜公子了。”
  离年:“……”
  看来不久,他们就要改姓姜了。
  转头看看宗小茹,离年笑道:“宗姑娘,听见了吧,姜公子没事,你就等着给他庆功吧。”
  宗小茹道:“离公子,你现在同我进城一趟吧?”
  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让太子知道。
  离年面有难色:“宗姑娘,咱们不是往北走吗?”
  她之前不是惊天地动鬼神地要去找姜琬吗?京城那鬼地方,出来都出来了,干嘛要再回去。
  宗小茹摇摇头:“不了。”
  离年道:“姑娘,你不会要回去给太子报信儿吧?”
  他就不掺和朝廷的事儿了吧。
  “离公子。”宗小茹道:“你若不愿,我也不勉强。”
  她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回去,只是怕在路上遇到意外耽搁。
  离年厚着脸皮笑笑:“愿意,愿意,甘心为姑娘所驱使。”
  他怕郑景和姜琬回来找他算后账啊。
  宗小茹马不停蹄地又折回城去,拿着玉牌进宫见了太子,把北境的情况说了一遍。太子闻言又喜又惊:“这消息可属实?”
  若不属实,京城再松了戒备,到时候可真是等着白白送死了。
  宗小茹回道:“殿下,以毅王殿下之勇猛睿智,几十万大军怎可能在几天之内完全覆没?”
  她还想说,姜琬那个左监军也不是吃素的啊。
  太子没说话,摆手命她退下。
  ***
  最后一仗打完,天边血染了夕阳。
  眺目望去,沙海浩翰,一片无垠,莽莽苍苍,不知行脚何处,北夷将士大部分战死,尸体躺的漫山遍野都是,姜琬看着心生悲悯,不由得黯然神伤。
  “送去朝廷的折子回来了吗?”裴丰扔了手中浸满血迹的手帕,问道。
  姜琬回道:“殿下,不知为何,咱们送回京城的折子都如泥牛入海,没了音信……不会,京中有变吧?”
  前一阵子只顾着打仗,没留意这事,方才一盘点,才发现竟和朝廷断了联络。
  裴丰皱眉:“所有奏折都是你亲自派人送回去的?”
  “都是。”姜琬笃定道:“派去的也是可靠的副将,不知为何,朝廷竟没有人来。”
  他忽然想起来:“当日殿下出征的时候,陛下不是还有意派人前来谈和吗?”
  人走到哪里了,为何不见半个踪影。
  姜琬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裴丰愤然将手中的剑掷在地上:“莫不是陛下和太子怕我立了大功,功高震主,正在商议怎么让本王回不了京城。”
  姜琬思忖着前前后后,道:“京中情形不知,殿下不宜先行猜忌。”
  他这几天除了打仗,心惊胆战的就是怕裴丰有想法,一旦反叛,自己在京中的家人岂能保全。
  裴丰冷哼一声:“姜监军倒知道自己效忠的是谁。”
  到底是太子的人,处处为主子周全。
  姜琬颇无奈:“以殿下此刻这势头,足可扬尘飞灰,呼云唤雨。可殿下忠贞昭昭,日月可鉴……”
  裴丰比京城那二位实力强多了,想反不过一念之间的事,姜琬只求不要这个时候反,至少给他点时间缓冲下。
  “姜监军何意啊?”裴丰不悦道。
  他最不喜听这种不怀好意的奉承话。
  姜琬拱手:“在下的话,实乃字字发自肺腑,在下对殿下十分钦佩。”
  “呵,姜监军不愧是状元出身。”裴丰接着冷笑道:“连我都以为自己对裴氏江山忠心耿耿呢。”
  姜琬脊背发冷,心中字斟句酌,到嘴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姜监军。”裴丰眯着狭长的凤眸,似不经意道:“你说,如果皇帝不允许你我回京,咱们在这里称王称霸,岂不更自在?”
  他早他娘的不想回京城了。
  “殿下。”姜琬几欲失态:“北夷乃蛮荒之地,当初的北夷王自认都不如京中的富户过的滋润,殿下岂能屈尊在此……”
  这话说的假到不行,像毅王这种人,岂会把京中那点富贵安逸放在眼里。
  裴丰忽然哈哈大笑:“姜监军真乃务实之人。”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考虑什么事情都绕不过富贵安乐这个坎儿。
  哪里知道他的鸿鹄之志。
  姜琬也跟着笑笑:“在下看重富贵二字,让殿下取笑了。”
  裴丰道:“我堂堂裴氏子孙,岂会看上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弯腰凑近姜琬:“京城那个龙椅,我一样坐得。”
  姜琬动了动唇:“殿下……”
  无疑,裴丰动了反心。
  “君逸。”裴丰忽然唤他表字:“不如你辅助我,日后得了天下,你我君臣共享荣华富贵,如何?”


第130章 侥幸活命
  裴丰说出这话来; 等于把自己的老底儿交了出来。
  他有反心。
  姜琬顿时色变; 好在他心中隐隐早有准备,瞬息谦笑:“承蒙殿下看的起; 在下素无大志。”
  位及人臣是他志之所向,然而跟他的家人比起来,自然后者更重要。
  裴丰没听到中意答复; 起身一掌拍在他的右肩旁上:“姜琬; 你可要想好了。”
  姜琬肩胛欲裂; 痛的直想抽气:“殿下今日的话; 在下听完就忘了,一个字都不会记得。”
  他既不会跟着裴丰反,也不会把裴丰的反心说出去,算是给彼此都留条活路吧。
  裴丰盯着他,意念在杀与不杀这个人之间流转,末了怒笑:“好; 很好!”
  姜琬不知何意,心下做了最坏的打算; 哑声道:“殿下,能不能让在下给未婚妻留书一封?”
  要是逃不掉被裴丰灭口的下场,他临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宗小茹了。
  见裴丰不语; 姜琬又道:“在下与宗姑娘婚约一场; 总要有个交待。”
  裴丰凤目之中冷芒闪闪:“你倒是个情种。”
  姜琬不语。
  “杀了。”裴丰顿了下:“可惜!”
  姜琬听得一线生机; 当即跪到在地:“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不杀。”裴丰道:“本王难放心。”
  姜琬的心像在油锅中被煎着一样; 跪在地上一语不发; 只等着命数如何。
  “殿下,朝廷的书信来了。”副将在大帐外面兴奋地喊了声:“是陛下的亲笔。”
  裴丰看了一眼姜琬:“姜监军起来吧。”
  说完命副将进来,当着他们的面拆开御封看了遍,又卷起来,微叹道:“来的倒快。”
  裴丰出征的时候皇帝留了一手,所有派遣过来的将领,在战事时听主帅的,一旦战事平息,除了皇帝手谕,谁也调遣不动。
  前几日皇帝和太子平息京中形势后,十万火急地派人给北境的朝廷军将领送了手谕过来,命他们各自撤回原先的驻地去,不必再听从裴丰的调遣。
  皇帝还另外给裴丰写了封信,信中大叙兄弟之情,许诺回京后要同他共享江山云云,总之,就是先哄着人回了京城再说。
  姜琬不知是何变故,待要发问一二,就见裴丰拂了拂袖子,转身出去了。
  大概有急事。
  有个小卒见他在地上趔趄了下没起来,过来扶起姜琬:“姜监军,你不要紧吧?”
  姜琬脸热,觉得自己很没用,这点风浪就吓的腿软,低声道:“谢了,我没事。”
  小卒不放心地道:“您快回去歇会儿吧。”
  这一仗打完之后,人人都累的去了半条命,武人尚且如此,何况姜琬一个文官。
  姜琬从袖子里摸出半两银子:“小兄弟,能不能拜托你去附近给我买个果子,我是南省人,受不了北地着这干燥。”
  小卒为难地看了他一眼:“这鬼地方,刚打完仗,哪有卖果子的,您别抱太大希望。”
  姜琬点头:“你只管去瞧瞧,若有买别的稀罕东西的,买来也行。”
  他想着郑景来了北地,定不是一人来的,他们的人说不定在想办法找他呢。
  应当叫人出去转转。
  小卒拿着银子出去,好半天才回来,手冻的通红,不住地呵气:“见鬼的地方,连个买货的都没有,只见着个倒卖和田玉的,不稀罕……”
  姜琬急问:“人在哪儿?”
  小卒噗嗤笑了:“那人卖这玩意儿都快把自己饿死了,正在咱们大军驻地边上等着捡东西吃呢。”
  姜琬随手拿了点干粮:“小兄弟,麻烦你带我去一下,我正想买块和田玉的如意把手呢。”
  小卒呵着气嘿嘿两声:“是了是了,这鬼地方的玉怕是真的,买回去送心上人好的很。”
  姜琬:“……”
  迎着冷风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柴禾、破布堆成的角落地找到了卖和田玉的少年郎——
  “兄弟。”小卒弯腰踢了他一脚:“卖卖来了。”
  少年郎霍地睁开眼皮,起身对着姜琬作揖打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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