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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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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雪已经下了两日了; 今儿再不停,可就成雪灾了。”姜琬午时从太子府回来; 听见有人在门口唠叨,他抬头望了望天,暴雪依旧没有停下来之意。
  好在明后两日休沐; 没有必要之事; 倒不用出门去了。
  “公子回来了。”小厮一眼瞧见他; 飞也似的奔去内院告诉姜母等人。
  姜琬肤白映雪,青丝染了冷风,眉目有些慵懒:“离年呢?”
  这两日朝廷还没收到北边打仗的奏报,他隐隐有些不安。
  “方才他在柴房偷偷喝酒,被夫人知道,关起来了,正打算发卖呢。”有人答他。
  姜琬一听,坏了,他赶紧进屋褪去大氅,换了居家的薄棉外袄去他娘屋里,一进门就道:“母亲,儿子回来了。”
  “今儿回来的倒早。”姜夫人坐在软团上养神,见了他,眉开眼笑:“午饭预备下来了,正好吃上家里的。”
  姜琬:“母亲,儿子找离年问点事儿,您把他放了吧。”
  姜夫人瞥了他一眼:“那孩子看着不老实,你问完事,送出去吧。”
  离年那眼神,实在不像个当书僮的,她早想拿点错出把人弄出去了。
  “母亲。”姜琬很为难,用眼神央求他娘:“您别动他。”
  姜夫人从儿子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似的,乍然严肃起来:“琬哥儿,你是不是和他……”
  行为举止亲近过了。
  她听说京中的男风之气比苏州还甚,许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在宅中豢养娈童,见姜琬如此维护一个离年,她不禁担忧起来。
  “母亲,没那种事。”姜琬欲言又止,想了想,起身贴着他娘坐下,见屋中无人,还是透露出些许口风:“他的本事,儿子用的着。”
  姜夫人这才将信将疑:“算了,为娘的不想耽误你的正事,往后看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姜琬长长地松了口气,着人去柴房把离年带出来,那孩子已经冻的脸蛋发紫,险些死过去了。
  “喝点热水。”姜琬把门关上,亲自给他弄了杯开水灌了下去:“下次喝酒,等我在家的时候再过瘾吧。”
  离年用眼珠子瞪着他,缓过来后结巴:“我……这是要喝两口酒压惊。”
  “你又没出府,何事吓着你了?”姜琬讶然。
  离年有些无语:“五更有人翻墙来找你,我本想点他哑穴的,还没动手人就晕倒了……”
  姜琬愕然:“什么人?”
  离年摇头:“外面套着麻布衣衫,里面穿着下级武士的内衬,我推测,可能是个当兵的。”
  “人在哪儿?”姜琬心上突地一跳。
  离年:“我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很是诡异,不敢声张出去,先藏在柴房后面了。”
  姜琬骇道:“他进门的时候可有血迹留在身后?”
  要是被人追杀的话,这雪天,红通通的血迹再醒目不过了。
  “这倒没有。”离年摇头:“我出去查看过,咱们府周围方圆几公里之内都没有看得见的痕迹。”
  姜琬皱眉,眼中的忧虑之色愈发浓厚:“你去挡着府里的人,我去瞧瞧。”
  漫天飞雪迷人眼,一片寒气透彻骨。
  姜琬迎着风雨摸到柴房后头,扒开离年说的雪堆,果然瞧见一片土黄色的衣裳。
  “秦真!”
  姜琬低呼一声,脸变的比飞舞的雪色还白。
  秦真已经冻僵了,动也不动,像死了一般。
  姜琬赶紧把人挖出来,拖进柴房,用里面破旧的被褥盖上,跑回去取热水热炭。
  等他返回来时,离年已经先进来了:“公子,您认识他?”
  “你去取些我的棉衣来。”姜琬点点头:“再把我院里的人打发到老太太、夫人那儿去,等他醒了……”
  自然不能躲在柴房的。
  “是。”离年应声去了。
  姜琬掰开秦真的嘴,给他灌了些热水,又把两床破旧被褥压得实沉些,自顾道:“大概边境上的事比想的要严重……”
  “都死了……都死了……”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回应姜琬,原先直挺挺躺在那儿的秦真忽然拧紧了眉,痛苦地嘟囔了句。
  姜琬贴近他:“谁死了?”
  他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来愈清晰。
  秦真没回应他,又昏睡过去。
  门微一响,姜琬回身,见是离年取了棉衣过来:“路上遇见人了吗?”
  离年否认:“这么大雪的,谁出来。”
  姜琬没说话,把炭盆挪近些,揭开被褥,刚想伸手去脱秦真的外衣,忽又缩了回来:“离年,还是你来吧。”
  离年嘻嘻笑道:“公子这般人物,他哪儿配让您给他宽衣解带的。”
  姜琬但笑不语。
  离年利索地扒掉秦真身上乞丐不如的破烂外衫,正要往上套棉服,忽然触到他腰间硬硬的:“咦,公子,这是什么?”
  姜琬凑过去,脸色一变:“取出来。”
  他见那信笺没用兵部的官方信封,缄口处写了个宗府字样,立马接到手里,来不及多想,边往外走边嘱咐道:“你照料好他,我出去一下。”
  朝廷有探子,也有专门用于传输情报的驿站驿卒,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否则,秦真不会穿着百姓的衣服私自来找他。
  姜琬不敢耽误,匆匆赶至宗府,却听宗府的人道:“姜大夫来的不是时候,陛下下朝后忽然叫了太傅过去,太傅尚未回来。”
  “真不巧。”姜琬暗暗叫苦,头一次遇上这种事,他着实不知该怎么办:“你家小姐在吗?”
  就算找不到宗东方,和宗小茹商量一二也是好的。
  那人看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姜大夫到暖阁里坐坐,小的去请小姐出来。”
  姜琬忐忑地等了会儿,在暖阁口站着,见人来了忙迎出去:“叨扰小姐了。”
  宗小茹进来后宽了披风,露出内里穿的宽袖高领小袄,一袭八幅褶裙,脚上是一双绣花鹿皮靴,整齐刘海下的那张娇靥,艳若桃李,恰为这漫天白色添了抹亮彩。
  宗小茹屏退跟来的人:“公子这时候赶过来,可是有要事?”
  姜琬点头,从怀中抽出封信:“这是从边境来的,给宗太傅的,你瞧瞧。”
  宗小茹杏眸浅阖瞧了两眼,忽然双手颤抖了下,粉面苍白:“这……”
  “小姐认得这字迹?”姜琬跟着她紧张起来。
  宗小茹道:“这是梅将军的绝笔,他或许已经战死了。”
  姜琬大骇:“这……怎么可能。”
  梅三韧,镇北将军,据说能在上万人中取上将首级而自己毫发无损,他怎么可能死的悄无声息,到现在连一丝消息都未传入朝中。
  “唉。”宗小茹长叹一声,眼角泪光莹莹:“梅将军是父亲这么多门生中唯一一个从戎的,他为人高洁,私下从不和朝中官员来往……父亲曾说,只要他一日没有书信回来,一日就是平安的……”
  若一旦有书信回来,大概就是绝笔了。
  姜琬大骇:“这……”他压低声音:“可朝中未听到一丝风声。”
  不会等听到风声时就是北夷的大军逼近京城之时吧。
  宗小茹收了那信,沉默半晌:“公子,你有何打算?”
  姜琬被她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我也不知。太子那边,说不定已得到风声,我过去瞧瞧,这信的事……”
  既是私信,他就不便过问了吧。
  宗小茹不是迂腐之人,拿出信来三两下撕开,方才过目两行,一个支撑不住就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姜琬被她的失态吓到,就着她的手一目十行扫了一遍,浑身也把持不住地颤抖起来。
  梅三韧在信中说,一百二十年前在北境一夜之间亡了十万大军的玉灵雕重现,已杀三千人打了招呼,还将在七日内杀光戍守边境的所有朝廷军队和百姓,他自知厄运难逃,乞求宗东方在京中看顾他一家老小……
  玉灵雕。
  那是一众邪术的代号,当年,北夷人就是靠着它,一月之内南下六百公里,亡了前朝。若不是后来他们天降奇象,扰的这邪术失灵,太/祖皇帝这才趁机夺回疆土,重建华夏人统治的南朝。
  七日。
  姜琬抖着根根如玉的手指拿过那封信来,看了一眼落款,双腿也跟着不稳起来。
  这么说,北夷人已经快接近京城了。
  “他们所到之处,人人犯邪,奏报根本无人送的出来……”宗小茹冷汗淋漓,这才蓦地想起来:“你这封信是谁送回来的?”
  她真想这信是别人冒充的梅三韧的手迹,可她辨别过了,是真的。
  “秦真,秦小将军。”姜琬道。
  宗小茹怔了下:“他活着回来了?”


第123章 日月同辉
  活着; 只是受了伤。
  姜琬哑声道:“秦小将军能跑出来; 其他人未必不能,或许是北夷人借了那个所谓的传说; 咱们先别被吓住。”
  他思忖着,郑景不也去边境打探消息了吗。
  那个人应该快回来了。
  一百二十年前的邪物死灰复燃; 太匪夷所思了。
  宗小茹美目泛活些:“要是那样就太好了。”
  她也有所怀疑。
  “这样。”姜琬道:“事不宜迟,麻烦小姐这封信借在下一用,在下这就去迎太傅一迎,若遇不到他老人家,在下就进宫去找人。”
  想来想去的,这事还不能迈过宗东方。
  宗小茹略一思忖:“也好。”
  见姜琬独自一人来的; 她唤来两个家丁; 让他们跟着; 一同去找宗东方。
  姜琬已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揣了信就走; 皂靴碾着簌簌而落的积雪,所过之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至半路; 上天保佑; 迎面正好遇见宗东方的轿子; 他上前拦下; 就着寒风把信递过去; 不过一瞬的功夫就听宗东方吩咐:“君逸; 你前头赶去太子府; 老夫随后就来。”
  姜琬请示:“如实说吗?”
  宗东方声音苍凉:“你所知道的; 都告诉太子。”
  之所以先去见太子而不是去面圣,乃是因为龙体突然欠安,他方才在宫中见到人心惶惶,怕这事一旦捅入宫中,激的皇帝急火攻心,可不是要人心大乱。
  里里外外那些别有用心的,还不趁此刻浑水摸鱼。
  姜琬转身就往太子府的方向走,逆着风,雪花一重重打在脸上,颊面的肌肤渐渐麻木起来。
  太子府大门紧闭,姜琬叩了半天,才有人打着哈欠来给他开门:“哟,这大雪天的,姜大夫您怎么来了?”
  敢情这一刻也离不开太子殿下啊。
  姜琬:“殿下在吗?烦请你引我去见殿下。”
  那人一看姜琬脸色郑重:“在,在,殿下正和蔡总管在对弈,姜大夫您请。”
  姜琬裹了裹披风,跟他走着,风雪中,九曲回廊很快就被留在身后。
  朝中无人知边境之变,太子也不例外,正斟着小酒,闲闲地坐在软榻上同蔡尚对弈,一看姜琬来了,笑道:“这么个鬼天气也不让本太子闲着,蔡总管你说说,姜大夫是不是被东宫一帮老家伙熏了一身迂腐气?”
  蔡尚倒是个明白人,呵呵笑道:“姜大夫怕是有不得偷闲的事来找殿下,老奴先告退了。”
  说罢便拿捏着步子退出去了。
  太子斜睨姜琬一眼:“说吧,姜大夫有什么事?”
  姜琬见他已屏退左右,脸色愈发严肃:“殿下,据臣所得到的消息,边境,边境出事了。”
  太子的手腕微不可见地抖了下:“你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姜琬用最简洁的话把秦真带着梅三韧的信回来的事说了一遍:“殿下,郑景想是为了打探确切的消息,他也去了边境,可至今尚未回来。”
  之前离年就知道边境要出事了,估摸着郑景不敢把未加确认的消息告诉太子,所以远赴北境去做进一步打探,大约……被困住或者……
  姜琬不敢往坏处想。
  就在此刻,有人报说宗东方来了,太子脸色愈发难看,亲自起身去迎,见面就问:“太傅也得到信儿了?”
  宗东方拂了拂冠服上的雪粒,声音沉重:“殿下,我朝怕是立国以来从未遭遇如此大难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梅三韧的信呈给太子:“陛下那儿,臣不敢上奏。”
  太子凤目微垂:“时间难道没有克玉灵雕之法?”
  一物降一物,邪不压正,他不信北夷人的这种邪术能够所向披靡。
  “臣闻太/祖立国前天降奇象,这才使得北夷人的邪术失灵……可眼下。”他摇摇头:“这老天怕是指望不上了。”
  姜琬疑惑:“太傅,是何奇象,你可听说过一二。”
  接话的却是太子:“这件事太傅不知,本殿下从先皇祖父那里听闻过一二,说是那一天北夷人跃过渭水,到达幽州边境时,忽然日月同时出现了,太子在天上,月亮在地上,北夷的邪术被日月光辉同时一照,瞬间灰飞烟灭……这才给了□□皇帝反攻的机会……”
  他说完,姜琬和宗东方对视一眼:“日月同辉?”
  “正是如此。”太子道:“宫中的秘闻也记载,只有日月同辉方能克此邪术。”
  这本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太/祖皇帝当时出于某种考虑,让人把玉灵雕从文字中抹去了,所以连宗东方都不知所以然。
  日月同辉。
  意思是如果老天都看不过去北夷那么个杀人法的话,会来一次异象灭了他们的。
  “殿下可否说的再详细些?”宗东方问。
  比如说当时是不是有异能之人召唤出来的此天象呢。
  太子叹道:“再详尽的,就要入宫去问父皇了。”
  宗东方闻言皱眉道:“陛下今日龙体欠安,臣不敢再去惊扰。”
  不单怕皇帝老儿受到惊吓之后一下子过去了,还怕对皇位虎视眈眈之流趁机作乱。
  太子道:“这事,终究要上奏陛下的。”他看着宗东方:“你我若一同进宫,只怕所有的耳目都会盯着,不如让君逸想个法子悄悄的进去,不动声色地把事儿跟陛下说了,再瞧瞧下一步怎么办。”
  姜琬暗惊,太子的想法思虑周全,竟不想平日他表现出来的平庸之态。
  “是,殿下。”
  太子没多说话,踱步出去,不一会儿折回来,瞟了一眼姜琬:“君逸去府门口等着吧,很快宫中会有人来寻你。”
  姜琬头皮一麻,这么冷的天,让他去门口站着等圣喻,够狠。
  不过紧要关头,他不会计较这些,行了礼退出来,迎着风雪走到太子府门口候着。
  还算人道吧,前后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宫里的马车就来了,招呼他上去,一路快马加鞭地进了皇宫。
  不知太子那边的人对皇帝说了什么,他一进去,皇帝就屏退了左右,问:“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能让太子动用只有皇帝和太子才知道的东宫飞龙符为他办事的,姜琬是第一个。


第124章 左监军
  姜琬心道:难怪不太平; 皇帝掌控局面的路数这么迟钝,没人觊觎江山才不正常。
  北境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京城深宫中的皇帝居然还不知道。
  “陛下这几日可曾看到军部的奏报?”
  皇帝龙颜微讶,若有所思:“有几份不甚要紧的。”他叹了口气,“他们,早就对朕报喜不报忧了。”
  他从前日开始; 夜里一闭上双眼就觉得周身不远处白骨累累; 天下似有兵戈之兆。
  姜琬斟酌了一番说辞,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 北境……”
  事情说完,只听皇帝的龙椅倏然吱呀一声,不大的声音却像尖刀一样划破空气; 刺在君臣两个人的心上。
  紧接着,皇帝压抑着咳嗽了声; 他用袖子里的手绢掩着:“速传太子、毅王、陈遂、宗东方……进宫。”
  姜琬去殿外请大太监丁随进来听了命,又重新跪到在地:“陛下; 臣以为并没有什么诡术; 大约是北夷人借此作怪罢了,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即便这结论下的有信口开河之嫌他也要说; 不然先把皇帝吓死了; 天下的百姓死伤的更多些。
  皇帝摇摇头头:“姜大夫你尚年少; 不知畏惧。”
  “陛下; 进宫之前太子已同臣说过; 玉灵雕有法可破。”姜琬道。
  虽然日月同时出现那是不可能的; 但一物克一物,也就是说所谓的玉灵雕也没逃过这个“物”的范畴,那就好办。
  皇帝听了他的话闭上一双龙眸:“日月同辉,姜大夫,朕即便自称真龙太子,也无力召唤日月为朕驱使。”
  姜琬一激之下大放厥词:“日月虽不能为陛下所驱使,但臣却可以想办法……”
  他心中有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到底没敢说出来。
  皇帝抓住他的话:“君逸你说什么?你可以让日月同时出现?”
  “臣不能。”姜琬后悔自己方才嘴快了。
  皇帝长眉紧皱,明显的不悦:“国之存亡关头,朕需要的不是弄臣。”
  他还没昏聩的彻底,都这时候,仅仅说两句好听话来宽他的心有什么用。
  姜琬肃然道:“敢问陛下,国库之中有多少颗夜明珠?”
  “夜明珠?”皇帝直直地看着他问:“你这么一说,朕想起来了,若把这些夜明珠盛在器皿里,白日放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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