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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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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三人走后,采苹端着一碟子洗好的果子进来:“真不是东西,明知道我们公子要吃的,就给这么一点儿,真抠门。”
姜琬往她的碟子里瞧了瞧,“嘀咕什么呢?”
采苹气哼哼地道:“公子以前放学都要吃苏州府门口卖的杏仁豆腐的,每次都是买四五碗回来搁着,今天才端了一碗回来,真气死我了。”
“杏仁豆腐?”姜琬一愣:“我吃那个干嘛?”
采苹愣了愣,瞪大眼睛看着他:“公子,您不最喜欢吃杏仁豆腐吗。”
姜琬皱眉,这原主的爱好可够特别的啊。
“要是这样,还不如分家过的好。”采苹又说了一句。
分家?
姜琬茫然地看着他。
他上辈子爹娘死的早,才大学毕业他就一个人了,这辈子好不容易来到个大家庭里,还没感受几天热闹呢,就这么分了怪伤感的。
采苹见他怔怔的,又说:“是大房他们看准人拿了钱去买水田,凭什么要咱们跟着受苦,现在连公子都吃不起一碗杏仁豆腐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活呢。”
还不如分开了各过各的日子,免得被连累。
姜琬听了后注意力没放在分家上面,而是想到了方才的事儿。
会不会他大娘林氏见家道艰难,私下里撺掇了各路的媒婆过来,要找个有钱的人家赶紧把姜如玉给许出去,好趁机捞一笔彩礼。
他可得提醒他那位傻大姐小心点儿,别被家里人给卖了。
胡思乱想了会儿,姜琬重新坐到书案前,继续临他的帖子。
不过媒婆那事儿后来也就没有下文了,姜琬觉得自己想多了。
第5章 月考
姜琬次日再去上课的时候,正好是月末。
南朝官办学校的学生,课程是统一安排的,第一年学《诗经》和《论语》,次学《尚书》《公羊传》《谷梁传》,这三本要学一年半,接着讲《易》《周礼》《孝经》《仪礼》,这四本学两年,再之后用三年的时间学习《礼记》和《左传》。
学生在学期中,每月举行一次“月考”,年终举行一次“岁考”,取得的成绩都要记录下来。
因为《诗经》刚学完毕,接下来要开讲《论语》,宗东方通知中间选个一两日进行月考,吩咐诸位学生做好准备。
月考的成绩会录入每位学生的档案,到了年考的时候,适当要参照、对比着给学生打分。
国子监规定,县学年考成绩优秀的,可以举荐入州学,而州学拔尖者,又可以选入府学,到了府学,上面的路就更宽了,太学、国子学,都有可能向你招手,只要你有足够的颖悟。
这一届的皇帝裴秀很开明,估计是受了李世民当初在幸端门上振臂一呼的启发,虽没叫唤“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矣”,但他不遗余力地靠着科举网罗全国人才的劲儿,不比唐朝差到哪儿去。
听说他还常私服巡视每三年一考的秋闱,亲自主持宫廷复试,几乎就是全面无死角地为朝廷纳贤选才。
穿越过来遇上这样的皇帝,姜琬觉得自己算很幸运了。
月考的形式一般是“贴经”,所谓的“贴经”,和他上一世的语文考试中的句子填空有些类似,就是把《诗经》中的篇章挑出来,中间抹去一行或若干,由学生来补上。
说白了就是做填空题。
比如试卷上写一句:桃之夭夭。后面空了出来,学生就要填上:灼灼其华。
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出题方式。
这样的考试主要是考查学生对习过的经书熟记于心的程度,很大程度上比较考验记性,所以古人在夸人聪明的时候喜欢用“博闻强识”这个词。
姜琬上一世有些古文的底子,月考对他来说不算很难的事儿,可眼下犯难的是他的毛笔字。
古代人在科举选拔的时候,注重身、言、书、判四法,一要观其身,取其体貌丰伟者,就是看颜值,二要观其言,取其言辞辨正者,文官没事打个嘴仗用的上,三要观其书,取其楷法遒美者,以字取人是古人的一项通病,字写的好,不仅能卖钱,还能当官,四要观其判,取其文理优良者,这大概就是要考验推理断案能力的意思了。
别的先不说,科举前期,书法这一项,是至关重要的,你想,不管县试、府试、还是殿试,考官或者皇帝最先见到的就是考生的试卷,所以第一印象是以字取人。
字写的不好,就算你文章再锦绣,恐怕走不到面见皇帝那一步就被pass掉了。
久而久之,书法就成了选官的标准之一。
所以南朝读书人你无一不工书法。
就连那位心怀胸怀大略的皇帝裴秀,据说拿出的墨宝也是龙飞凤舞,颇有一番气势的。
*
这一日没学新的东西,贾东方宣布完要月考之后,就放任学生自己复习《诗经》去了。
姜琬拿出书本,慢吞吞翻着,一边翻一边把他上一世记忆中没有的句子刻进脑子里。
原主的记忆是指望不上了,里面关于读书的东西非常混乱,即使有,只怕也是类似“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样有关风月的了。
连着温习了两日,到第三日,早上一来,贾东方便把试卷贴在了教室前的墙壁上。
姜琬有些忐忑,他上一世虽然读过《诗经》,但毕竟没有当作课本背诵出来的,这万一要是出题出到生僻的地方,他可就栽了。
眯眼仔细看了第一题:君子于役。
后面空了一行。
姜琬想了想,这个他知道,后面应该是“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牛羊下来。”这一句。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又去看第二题。
旁边有人抓耳挠腮的,大概是想不起来了吧。
姜琬好无语。
一句,一句,顺着写下去,倒也比想象的顺利。
他正在庆幸,忽然瞄到考卷上的最后一题,傻眼了。
考题是:抑抑威仪,维德之隅。
后面空了一行,让学生接上。
姜琬想了一会儿,没有印象。
是《风雨》里的?
不对。
出自《伯兮》?
好像也不对。
到底是哪一句呢。
他心里急的火烧火燎,可脑中就是蹦不出来相应的字眼。
时间一点点儿流逝,眼看着要交卷子了,他还是没想起来。
彻彻底底的不知道,好像见都没有见过。
“诸位,交卷子了。”终于,时辰到了,宗东方捻着胡子,不轻不重地提醒了声。
唉!
姜琬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没有想起来。
上一世从小到大,姜琬在考试上都没遇到不会答题的情况,沮丧啊。
狼狈地交上考卷,他赶紧去翻《诗经》。
“姜琬。”还没等他翻到,就听见宗东方唤了他一声,示意姜琬过去。
“先生。”姜琬此刻垂头丧气的,不敢抬头看他。
宗东方只当没看到他这副神情:“功课不急,慢慢来,但是你的字嘛,要抓紧时间练。”
姜琬:“……”
夫子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您真想不开。
“学生会用心练字的,先生放心。”
宗东方看了他一会儿,“姜琬,你浪子回头实属难得,为师只不过心急罢了。”
“多谢先生鼓励。”姜琬见他往前面走,很有眼色地拎起他的教具,跟了出去。
学堂外面栽了几株桃树,几天没留意,花已经完全盛开了。
花叶披拂,粉烟袅袅,无比悦目。
“爹。”随着一声娇喊,花影之下,转出一孩童来。
她只有七、八岁的年纪,穿着青色小袍子,头上扎了个小鬏,身子骨细细弱弱的,脸色苍白,不似一般孩童那般红润。
“小茹。”宗东方看见女儿,身上立即洋溢着慈父的光泽,大步走过去,牵起她的小手。
姜琬看着他们父女,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泪来。
上一世他也有位这样疼爱女儿的父亲,可惜在他十几岁那年就病逝了……
“这是老夫的小女,宗小茹。”
姜琬闻言忙收回思绪,朝她作了个揖:“师妹。”
小姑娘看起来很有教养,大大方方地屈膝还了礼:“师兄还是称我为‘师弟’吧,我因时常要外出,少不得要扮作男子,若被人听见了,难免要毁了闺誉。”
姜琬脸一红:“师弟。”
正在诧异宗小茹这么小的年纪为何要时常外出,就见父女二人朝他道别,他赶紧还了礼,目送着他们走远。
*
“呔。”
突如其来地被人拍了下肩旁,吓的姜琬差点儿跳起来。
他一回头,看见秦真嘴巴里叼着根草,双手环抱站在他面前,一副不怀好意的痞子样儿。
“秦兄。”
秦真眯缝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小子这是要和路青荷彻底了断了?”
姜琬:“你管不着。”
原主本来就是个懵懂的小少年,和那人也没什么,怎么落到这人口中,好像他抛弃了谁一样。
秦真嫌弃地回了他一句:“无情无义。”
他真是想不通,两个人先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后来姜琬说不去路青荷那里就不去了,断的还真干脆。
他就更不懂长春院那个小倌儿路青荷了。
给谁唱曲儿不是唱,就非姜琬不可,连他都不行。
秦真承认姜琬长的俊秀,模样也挺娇的,可男人再怎么美,再怎么娇俏,还是比不上货真价实的娇娇娘啊。
“让开,我要回家了。”姜琬懒得和他说话。
他还在心里想着今天月考的事情。
秦真讶异地看着他,这,这还是他认识的姜琬吗?
见了鬼了。
这人什么时候一放学急着回过家。
“我偏不让你回去。”秦真耍横。
姜琬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今天月考,我没答出来。”
秦真瞧着他沮丧的样子,更是云里雾里:“每次不都那样,贾呆子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姜琬:“……”
“你爹又打你了?”秦真的口气忽然变好。
教人怪不习惯的。
姜琬:“没有。”
“下次月考你找我,保证把考题透露给你,你提前抄好,到时候塞给贾呆子就行了。”秦真拿掉嘴巴上叼的狗尾巴草,一脸仗义。
“你怎么知道月考的考题?”姜琬愣住。
第6章 通房
“宗呆子的考题,谁不知道。”秦真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不会被饿傻了吧。以前怎么应付月考的,这次怎么忘了?”
听他这么一说,姜琬似乎想起来了,以前每次考试,秦真都提前告诉他考题,据说学生中有人能买到考题。
“既然这样,你还进学来干什么。”
回家睡觉都比来这里舒服。
秦真不在意地大笑:“我将来是要袭官的,反正朝廷科考又不是虚设的,每年都有一堆寒酸书生等着被选拔,然后分到各处效劳。我们在上位的,只要用他们就是了,读书真浪费时间……”
他只求混几年认个字就好。
姜琬一听此言,不禁俊眉高挑:“好男不吃分家饭,前途还是要自己挣的,靠着祖上,能有什么出息。”
将来袭个五品下的小官儿都敢说自己在“上位”,还瞧不起书生,真够自大。
被他这话戳了下,秦真少见地涨了个大红脸:“姜琬,你,你不会鬼上身了吧。”
竟然说出这番家长天天提着他的耳朵灌输的话来。
为着读书,他不知挨了多少打,被罚了多少跪,但他就是对读书提不起兴趣,诗赋勉强能念上一二,读经就要了他的命了,更不要提制艺了。
“我这叫浪子回头。”姜琬丢下一句就走。
秦真从后面追上来:“哎,你和路青荷断了就断了吧,我还巴不得你和他断了。东楼那边新来了个花魁,还是个才女,去瞧瞧?”
姜琬头都没回,心道:兄弟我还童身依旧,就不去给人占便宜了吧。
再说,他可不相信古代妓/女的文采,那都是文人瞎吹捧出来的,实际根本没那么牛逼。
说到青楼才女,姜琬很歪地想起了民国时的赛金花,这位姑娘写给韩复榘一首打油诗——
含情不忍诉琵琶,几度低头掠鬓鸦,多谢山东韩主席,肯持重币赏残花。
就这水平,当时还被人津津乐道呢。
啧啧,打知道这笑话后,他对青楼出才女一说,就只有笑笑了事了。
见他不动心,秦真又说:“好好好,我也不去了。没趣儿,还不如去庄子上抓鸡杀鸭畅快。”
庄子?
姜琬忽然想起来了,秦真家的庄子和他家的相邻,二人从小就在一块儿厮混,所以原主才和他要好的很。
发小……还真绝交不了。
“我家的庄子,今天收成不好。”
秦真跟着切了声:“你家的庄子,哪年收成好过。”
姜琬眼睛一亮:“秦兄,不是说打去年蝗灾开始,庄稼都被啃光了吗?难道你家庄子没受影响?”
秦真眉飞色舞:“自然没有。”
是了,在原主的记忆中,秦家的庄子是比他家的收成好的多。
姜琬想向他取取经,却见他故弄玄虚地看着他,一脸得色,料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放弃了。
“哎。”秦真拽了拽他:“清明放假去庄子上玩儿?”
过不了几日就是清明了。
“你家不祭祖吗?”姜琬问他。
古人到了清明不都要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吗。
秦真一拍脑袋:“忘了忘了。”
“你看我,脑子也没毛病,一说起话就像个傻大个儿,都是被你唬的。”
姜琬:“……”
仰天无语,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给他。
“不唬你了,我先走了。”
他还惦记着那句没默出来的句子呢。
*
一溜烟走回去,刚跨进一进院,老太太就叫住了他:“好孩子,没白受饿,听说你和外面的人都断了,果然省心了。清明祭祖,得好好谢谢各位列祖列宗。”
姜琬心道:您老人家还不知这副皮囊里换人了吧。
白让姜徵那渣爹捡了份儿功劳。
“孙儿惭愧。”
姜母疼爱这个孙子,从前还宝贝的如同心头一块肉,现在看他懂事又肯读书了,欢喜的拉着他的手抚来抚去:“前头你大娘领了个丫头过来,我见她长的标致,等学学规矩给你放到房里,但凡读书累了……”
姜琬闻言浑身一绷,蓦地想起古代男子成亲前房里放的通房丫鬟什么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祖宗,孙儿……”
他如今志在功名,对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不屑一顾,儿女情长的,只会阻挡他的雄心壮志。
姜母眼珠一转:“半大的公子哥儿,哪有不思春的……家里的丫头,不比外面的水灵?”
姜琬吓的抱老太太的腿:“孙儿,孙儿才十二岁。”
他刻意提醒老太太,他还是个孩子啊。
然而,接下来,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姜母脸上忽地一喜:“你早这么想,也不会被人笑话了,看来这次你是真心改过,无心旁骛其他了。你娘还不信,我就说试试你……”
姜琬:“……”
不是,等等,您这是压根儿就没打算给我美貌丫鬟啊。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的他差点给跪了。
人生何处不套路,姜还是老的辣啊,好险。
幸好他无心美色。
姜琬服了这老太太,又听她唠叨了会儿,就往自己房里去翻书本。
*
“抑抑威仪,维德之隅。……”
到底出自哪里呢。
翻了一会儿书,总算找到了,原来是《抑》篇里的,后面一句是“人亦有言,靡哲不愚,……”
唉。
姜琬是见过这句的,今天在学堂里之所以想不起来,他发现其实是古人所用的繁体字的锅。
当时他看的眼晕,一时有点不熟的就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害他这才没想起来。
姜琬闭上眼,又把原主记忆中读书、识字的部分过了一遍。
原主在进州学之前,六岁起念过族中的私塾,主学识字,几年下来,常用的字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一开始,姜琬没有意识到繁体字给自己带来的麻烦,然而一遇到原主没有掌握的字,他就觉得生疏,看不懂了。
这是个问题。
姜琬提笔在书本上圈了几个他脑中没有的繁体字,照着写了一遍,又默写一遍,如是三遍,再掀开本看时,才眼熟了些。
不知不觉到了夜里,采苹在外面小声提醒他:“公子,亥时中了,您不要用功了,洗个澡睡觉吧。”
亥时中,晚上的十点左右吧。
姜琬摁了摁两眉间的睛明穴,前世,他写字的姿势不规范,从高中起就带上了眼睛,怪不方便的。
这辈子,他下决心,可要好好保护眼睛了。
不然,真格近视了,貌似还没有配近视眼镜的地方。
不过,当个古代人似乎不太容易近视。
姜琬拿起毛笔端详了下,笔杆长长的,用它来写字,人眼距离桌子足有一尺多,很健康的用眼方式。
“公子。”采苹听不见回应,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天有点热了,她只穿了件中衣,料子很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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