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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兰陵生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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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护一定不会为此而选择对自己不利。
不过在宇文邕的计划中,他略微阻挠也是在内的,只说郑氏身份低微,但宇文邕回了他两情相悦又何必执着身世。不过宇文护并不大对他这等事情放心上,也知道郑氏并非北周人士,关于他抓外来人士一事,郑氏必然他不能动。且宇文邕已诏令了,他也没法阻拦,便也不再过问,自认一个小小女子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吉时则选在八月初十。
宇文护不久又假借宫中进入刺客,要亲自追捕,以保圣安,宇文邕并未阻止,但是在他去搜郑云笙的住处时,宇文邕大有不悦,他未曾查到郑云笙的来历,就知道他不会死心:“你是陛下,又是我的堂弟,我是为保陛下的安全才如此大费周章,陛下如此阻挠,便是不对了。”他言语之间,并没有什么君臣之意。
宇文邕知道他越是阻拦宇文护搜查,宇文护那擅猜忌的心思便越是想要搜查,宇文邕不再阻拦,随他去查,还特意提醒他,“堂兄可是要看仔细了,莫要真的使得刺客藏身宫中,再伤害了谁。”
“哪里哪里。”宇文护很欣然的接受了宇文邕这样做,立刻命令巡防军进去,还假惺惺的劝阻,务必小心行事,莫要逾越了规矩。宫中有御林军,他还如此大胆带着巡防军进宫,且这后宫乃是妃嫔住所,岂能擅入,可宇文护从不讲这些。且谁会不知,那些巡防军是宇文护调配出的,个个如狼似虎,这些话,也不过是说给宇文邕听罢了。
☆、假戏真做
一阵的杂乱翻找,最后是巡防军将郑云笙从殿内给带了出来,那位看似是个左百户长的人道:“大人,此女非北周人士,具她回述,前不久刚回长安。”
宇文护的眼睛像是狐狸一样在郑云笙的身上来回巡视,一把抓起郑云笙的手腕,宇文邕看着郑云笙被抓的痛的皱了眉头,本想阻拦,郑云笙阻止了宇文邕,给他摇头示意,切勿妄动。
宇文护看着眼前这位清丽佳人,没有庸脂俗粉的遮掩,倒是显得如出水芙蓉,见她并未怕自己,放开了郑云笙,问宇文邕:“这位是?”
“她便是郑云笙,我即将要立的郑姬。”宇文邕脸上并无什么喜色,倒是为云笙担心。
宇文护又看了一眼郑云笙,这宇文邕一直宠爱李娥姿一人,他也曾□□过许多女子想方设法送给宇文邕,甚至将自己妻子的外甥女嫁给他,他都不要,这个女子竟是多大的本是,让宇文邕如此相保。
“小女郑云笙,拜见大人。”郑云笙很识体面的向他行礼,并慌做害怕。
宇文护摆摆手让她起身,“嗯,是美,原来堂弟喜欢这样的女子,果真是慧眼,如此清新脱俗女子不可多得,得此伉俪,堂弟可是夜夜无眠不临朝政了。”突然大笑着带人离去。
宇文邕明明是皇帝却是如此没有实权,假作恭送后,便立刻拉着郑云笙进入殿中。
“吓着了吧。”他有些担心的看着郑云笙,虽然二人演的一出,以诱敌之心来满足他的疑心,这样他便不会太过追查此事,但还是担心了许久。
“他怎会如此张狂,说起话来也如此不堪,你能忍至今日可真是不易。”郑云笙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方才宇文护那一试,是想看看她是否有武功在身,好在她激灵并未抵触,甚至随了她的心意,故作掩盖去,但不知道他那如此狡猾的人,真的能瞒过去。
宇文邕与她说了宇文护现今的权势,他不仅有节制长安的巡防军,还手握八柱国之权。此八柱国以十二大将军领二十四军府,想想国之本为民,帝之基为军,如此重权皆是被宇文护所控,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郑云笙在八月初十之时,与宇文邕拜天地结姻缘,那日是郑云笙头一次看到全新的宇文邕。只是他的胡须依旧更为抢眼些。
此刻他长眉入鬓,脸颊轮廓明朗,在高堂红烛的照映下,有着另一番不同与其他男人的气质。她竟是不知为何的想到了高长恭,二人皆是文韬武略深厚之人,却有着不同的气质,高长恭有男儿硬朗,却面容稍显阴柔,可那无法折损了他的俊朗才情。宇文邕却与之相反,男儿豪情一概浮现与脸上,却又心思低沉不可摸索。
宇文邕言:“今夜便委屈一下,我席地而息,宇文护他心思多猜忌,怕是有人监视,我如此大费周章维护你,他虽未曾反对,但毕竟不会那么轻易被糊弄过去的人。”
他看着一身喜服的郑云笙,眉眼清风徐徐般无丝毫尘埃,心思细腻聪颖识大体,小巧的脸上五官生的清丽,那楚楚动人的眼眸与鲜红的唇瓣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微微侧首到一旁。
“嗯。”郑云笙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一时间,二人无言可谈,郑云笙未曾褪去喜服,定是一天有些劳累,不时便睡着了。宇文邕听到郑云笙平稳的呼吸,竟是笑了笑,看着那日被郑云笙亲吻的手背处,想着那日她着急的神情,竟是如此可爱。
宇文邕他说到做到,对郑云笙除了表面是夫妻之礼,私下却是好友之意。这日宇文邕正与郑云笙下棋,有下人来报:“皇上,婉贵妃与皇太后回来了。”
宫中阿史那皇后郑云笙已拜见过,因她是突厥可汗之女,当时是宇文邕亲自派使团求亲的,故然她是北周的皇后,而宇文邕并不大宠她,这些郑云笙是在一些宫人口中听说的,阿史那皇后不是个什么好惹的主。
但郑云笙常听宇文邕说了婉贵妃一事,本想宫中勾心斗角,但宇文邕说婉贵妃知书达理,行事得体,只是近期陪同皇太后去佛寺礼佛了。 “知道了。”宇文邕有些失落的表情。
郑云笙倒是有些开心:“一直听你说婉贵妃,今日可是回来了。”她放下手中棋子,站起身来,撇到宇文邕有些不开心,“怎么了?”
宇文邕顿时带上笑意,一丝不悦被他过度的很好,仿佛那一点失落并不存在:“没事。”
皇宫侍卫列队,局势身为隆重。
不久后,一辆马车驶进宫门来,最先下来的是一位年轻女子,耳后搀扶了一位年龄大些的妇人,想必便是皇太后了。郑云笙掩藏在人群中,不敢出声。
“臣妾拜见皇上。”李娥姿看到宇文邕,微微向他行礼,宇文邕伸手扶住了她。宇文邕又向皇太后行了礼,这才算完毕。
“一路风霜,还是先回宫殿为好。”李娥姿看着宇文邕的面容,便笑着点点头。
李娥姿不是郑云笙所能想象出的美,她的美在于多年养出的举止端庄,五官明朗,高挽的发髻上装点古朴,眉间拧着淡淡的愁容,但却甚是好看,静若处子。
后几天,李娥姿独自召见了郑云笙,“今日得空方才召见妹妹,想必妹妹不会介意吧。”
“该是我……臣妾拜见贵妃娘娘。”郑云笙伏地跪着,她不大喜欢宫中礼数,还好改口的及时。
“刚进城便听闻了此事,妹妹如此清雅之美,倒真是少见,难得皇上为了你还要弄的如此大的动静。”走过来扶起郑云笙,她言语举止都如轻柔之水,郑云笙微微颔首。
李娥姿把下人都打发了去,只余下郑云笙,她们二人在屋内闲聊起来。因二人学识也不亚于男儿,倒也算是说的来,一路直到举案齐眉的故事。相谈之间,李娥姿对郑云笙颇为欣赏。
“妹妹大喜之日我还在佛寺陪同皇太后礼佛,时日不到不可出关。这不,刚出关便急匆匆赶了回来,也没备什么礼物送给妹妹,便叫人挑了些平时内廷送来的东西给妹妹算作贺礼。”李娥姿剥了橘子递给郑云笙。
她伸手接过:“多谢贵妃娘娘。”见李娥姿笑的轻柔。
一下午的对谈,李娥姿确实为对她有过分为难,相反人还算和善,若是为后,也能母仪天下,只是宇文邕并未立后,一来,这立后不能顺了他的意,还有宇文护阻挠,故而多翻推脱,未曾立后。
殿内烛火摇曳,有风吹的生凉,李娥姿走过去把宇文邕从身后抱住,把脸贴到他的背上:“看得出你喜欢她,郑儿是个好姑娘,她一定能够帮到你。”
宇文邕转身把李娥姿搂在怀中:“你是你,她是她。”
“你不必为难,我从未想要皇上的独宠,只要皇上知道,我依视你如初便是了。”李娥姿眼眸中生微微潮气。
宇文邕用手抚摸着李娥姿的头发:“姿儿,这几年多亏有你,我才做事毋须顾忌如此之多。这是谁也不能比的。”
“我知道,但你也同样深爱着她,可她信得过吗?”
“目前尚未可知,但她有恩与我。”宇文邕对郑云笙了解不多,单从与她相处的短短时日,还不能看出她是否对自己不利,但先稳住也好,只要不是宇文护安插在身边的人。他要巩固北周,平定北齐,不能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很多话,他也只能与李娥姿说说。
宇文邕不知要对李娥姿说些什么,但是他不需要说李娥姿也是懂他的。
与郑云笙相处的时日中,他不能否认他对郑云笙毫无感情,而是感情渐深。
……
北齐与北周同属北方地段,秋过之后,便是寒冷的冬日。
今日西方处临近中原边界又大有动荡,谁都知晓,西方之地原是突厥与柔软之地,但突厥的木杆可汗自从灭了柔然汗国的残余势力后,又一路向东败契丹,接着北并契骨,以他现有强大势力威服塞外诸国。
对于北齐与北周而言,两方是中原势力最强盛的国家,都有一统中原的心愿,但突厥又是一个隐患,对于北周而言,若是要打败北齐,必先维护好突厥。
而今北齐有高长恭与斛律光两员大将,北齐正是如虎添翼之势,北周与北齐多次交战都落败,有这两元大将,北周便不能鲁莽行事。不能匆忙与北齐交战,但为维护突厥不进犯中原,北齐与北周采取的战略相同,那便是以进贡的方式安定突厥,从而有更多的时间屯养兵力,再做一统中原霸业。
宇文邕又再次为前去突厥进贡的人是何人负责犯愁,每年都是宇文护横插一手,今年也不例外,但今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必定是他的人手才成。
刚入冬,北周内亦是白茫茫大雪铺天盖地,大雪下了足足三日,虽雪是停住了,但仍未放晴,随时还有落雪的征兆。大街小巷都在扫雪,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不时车前传来一阵阵哭声,马车突然停住,车内人因猛然停住而险些没稳住抖落马车。
“怎么回事?”宇文邕掀开车帘问马车夫。
“回公子,有孩童摔倒,小的怕马儿踩到,还望大人不要怪罪。”马车夫惶恐的跪下请罪。
宇文邕其实并无意责怪与人,只是担心郑云笙。
“他也无心,先去看看伤着孩子没。”
二人下了马车,郑云笙扶起地上哭泣的孩子,用娟帕为他擦去眼泪,柔声询问:“摔疼了吧,不哭不哭,你娘了?”四处看了看,这母亲也太不负责人了,这么小个孩子竟是如此不尽心,若是孩子真被伤到可如何是好。
宇文邕看着郑云笙哄孩子的样子,还真是有为人母的贤惠。不时孩子的母亲挎着菜篮子到处喊着找儿子,孩子喊了一声,那母亲才知道孩子在此,赶紧跑了过来,丢下菜篮子一把抱住孩子,瞧见郑云笙等人不停的叩谢,郑云笙将那位母亲扶起让她不必如此言谢,那母亲挎着篮子把孩子牵走。
郑云笙这才转身,竟发现宇文邕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颊,有些好奇的问:“我是哪里不妥,还是脸上有脏东西?”又摸了几把。
宇文邕笑道:“非也,只是看到你方才那样子,想起了小时候罢了。”
“小时候?你小时候是怎样的?”
“先上车吧,路上我慢慢说与你听。”今日是郑云笙同宇文邕偷偷出宫的,二人皆是便衣,不会被人认出。宇文邕常出宫,也是想更多了解北周民情,只可惜他不能走的太远,只能在长安到处看看。宇文护的几个儿子,在长安城内搅得不安他早有耳闻,所以,他时常会视察一番。
☆、再造之恩
马车缓缓行驶中,郑云笙通过宇文邕的言说才知他的童年。宇文邕因父亲早亡,与母亲相隔甚远不受关爱与重视,终日沉默寡言,而他人生中唯一明媚的阳光便是来自他的兄长宇文毓。
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骑射与兵法要义,宇文邕与他兄长的兄弟情深,绝非旁人可书写的清的。他说,幼时兄长如父一般教导他,他生病是兄长守护喂药,骑射摔伤是他的兄长为他换药,对他不离不弃。
宇文邕说了好多,甚至说到他十岁那年出了天花,所有的大夫都说无药可救,听天由命。所有人都放弃了,但是他的兄长不曾言弃,每日为他清水擦身,白酒消毒,又予以喂药。昏迷中的他虽然不能睁开眼睛去看是谁,但他也知道是他的兄长。
一连数十天,兄长都守护着他不眠不休。是兄长对他不弃感动了上天,让他渡过了危难,所以现在他的这条命,正是兄长给的。那次之后,他的兄长也病倒了,他便发誓,愿用今生今世报答兄长的情义。
他会是他兄长的左膀右臂,为其平定艰难。他的一切,很多皆是他的兄长所给。培养他,提拔他,但也少不得他本身就聪明的缘故。
郑云笙能够感受到他话语的情义,她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人男人会如此细腻的去叙说一段过往,他的兄长真的对他很重要。
所以,郑云笙也能够了解到,他那么努力的想要斩杀宇文护,只是为了完成他的兄长宇文毓的遗志。
她听得出宇文邕此时所描述的,他是一位慈爱的好兄长,真正做到了长兄如父。更是一位好皇帝,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扳倒宇文护,宇文邕在承受着怎样的忍辱,宇文护那样不把人放在眼中的人,唉。
再往下时,宇文邕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面容难过,甚至有些哽咽。
郑云笙看着他:“你心中的苦很重。”
“失言了。”他竟是不知不觉中说了太多,赶紧转脸看向马车窗外。
郑云笙在思索,方才在宇文邕说到与北齐的对峙时,郑云笙稍稍有些心里不安。也听到宇文邕说到高长恭与斛律光时,眼中的杀气浓重,她不敢告知宇文邕,她认识高长恭,其实她明显感受到,天下一天不统一,战争便一天不能平息。
她却开始担心,如果有一天宇文邕与高长恭兵戎相见之时,她又立身何处?但左右想想,又觉得自己想的有些远了,他们保卫他们的国家,恐怕也与自己无关。但是心中不安,还是颇深,她无法料及日后会是什么样。
大雪停的那日,一年一度前往突厥进贡的队伍出发,并未随了宇文护的心愿,这一事的敲定宇文护气的恨的不咬碎了牙齿,在房中来回踱步,立即找人寻司徒大人李旭。还是能不平定心中怒火,李旭到达客厅时便看到宇文护那满脸阴云:“冢宰大人何故如此怒心?”
宇文护一贯有事爱与司徒商议,一旦说上话,便是长达几个时辰,便让下人摆好酒菜,二人对着跪坐。宇文护遣去下人后,便道:“司徒大人难道不知我是为何事怒心?”
李旭转了下眼珠子,便知他所为何事,其实他也只是不想明了,虚问罢了,“冢宰大人莫不是为那出使突厥一事?”
“正是。”宇文护又引了一杯酒。
李旭为他重新添置,放下铜壶:“大冢宰是怕他们会联合突厥与你对抗。”说的语调颇为轻松。
宇文护笑了笑,道:“我之所以叫你而非他人,就是看中你这一点,总能一语道破我的心思。”
李旭为宇文护所提拔,现他手下的五官有三位是他提拔,另外的两位司寇与司空虽不是他亲手提拔,但他们二人在他手下做事还算牢稳,这是宇文护未曾斩杀其二人而留用的原因,再说,他们家人的性命都在宇文护的手中握着,也不敢有何种造次。
这宇文护上达八柱国,下达六卿,这活脱脱是个皇帝权,只是差个名头。不过揽权之大,也未必有人是真心归顺与他,桥堤之长,蚁穴总有疏漏,不然又怎会有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之说。而至于谁明心谁暗底,这是旁人无法揣摩的。至少那上柱国尉迟迥不是宇文护能拿捏的住的,他军功累累跟随宇文泰打天下,宇文护即便是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须礼让三分。
“当年废除孝闵帝宇文觉推宇文毓上位,本想那宇文毓文弱好把持,却不曾想,他是一只沉默的虎兽,不能为我所控。而今陛下似乎也略有不安,如此下去,又有何意?”李旭听到这话跪坐变为跪拜。
宇文护瞥见李旭如此慌张,便道:“你这是何意?”
李旭缓缓起身,“废帝新立,总会有诸多波折,如今本周与北齐连年打仗,又要进贡突厥,实属压力过大,你的地位还有待加固,冢宰当须三思。”
宇文护笑道:“我又未曾说些什么,你怎会如此想?”便让李旭起身,而李旭知道宇文护提及这些时,便以有了再次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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