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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兰陵生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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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我一路走来,总听人说,近期有什么江洋大盗伙团盗走了许多宝贝。没想到,就给我遇上了。”少女警惕的离开男子一些距离,“看你能被那么多高手追杀还能活着,一定很厉害,你是他们的老大吧。”少女自己揣测。
  男子难得嘴角露出一丝笑,却只是片刻,“是啊。”
  “那你们应该只对宝贝感兴趣,不会对女子感兴趣吧。”少女抱了抱自己。
  “那可说不准。”
  少女立刻跳起来手握木棒对着男子道:“你要是敢乱来,我可就不念及你是伤员,可别说我趁人之危,我这也是自保。”
  男子又笑了起来,这次确实是失笑,下颌的胡子也跟着动了动,他这次似乎牵动了伤口:“与姑娘开玩笑罢了,姑娘乃是在下救命恩人,怎能想不非之事。”稍稍咳嗽了几声,“姑娘这般打扮,绝非中原人士吧。”四下打量了下少女,绿罗裙,两侧头发皆是搀和着绿色丝带编成鱼骨样子垂至腰间,额间有一串银质额饰,模样清纯可人,身上没有半分中土女子的影子,亦是没有半分受到中土礼教束缚,不仅惹人心中生喜。
  “嗯,我出生在塞外,头一次回中土来。”少女这才坐回原位。
  “说了这么久,却还不知姑娘芳名,在下祢罗突。”
  “我叫郑云笙。”
  “好名字。”自称祢罗突的男子称赞了声,“如此,既是分离,日后也便可在瀚海中寻得姑娘。”
  “都说了不需要你娶我为妻而负责的。”但说的并无嗔怒之意,少女忙打着哈欠道:“算了,我累了,这雨恐怕还要下一阵子。今日之事只做倒霉,明日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当从未相识便是。”少女在另一头的干草上坐下靠在柱子上,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流出几滴泪花。
  “夜雨潮冷,你不烤火?”男子问。
  “不了,我已经烤的差不多了,生就不怕冷,还是你这个伤员烤吧。”闭上眼睛准备睡去,又似乎想起什么的睁开了眼睛,“对了小祢,也伤口我给你上了药的,暂时血是止住了,但你还是不能过于活动以免撕裂了口子,有需要只管叫我就好。”吩咐完,这才安心的睡下,似乎她也很累,闭上眼睛便睡了。
  “……”小祢,男子笑了笑,怕是从未有人这么唤过他,不免觉得有一时间没反映过来,见郑云笙睡着后,他便面部的笑意全无,又恢复到了他时常挂在脸上的那深沉而不见底的样子。
  看着外头的夜雨,想必那些追杀他的杀手,今夜是不会来了。那件东西一旦昭然皆知,必然引起各路争夺,想要得到的人那么多,只可惜,好的东西,只有一个。但美好的事物都往往是死亡的开始,这场腥风血雨的争夺,只会多不会少……
  

☆、两次相遇

  次日的雨终是停了,外头晴朗,雨后清爽。小祢留给了她一个玉佩,说出门匆忙,身上未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便把玉佩留下,道谢她救命之恩。随后与她分道,她便一路前往北齐,看着高大的宫墙,有些欢喜,这里就是传闻中北齐都城邺城。
  由于昨天淋了雨,又未曾好好沐浴,身上稍微有些粘潮。郑云笙便在城中找了家客栈定下了落脚之处,因人生地不熟,便买了男装,以便城中行走。
  她将头发尽数束起,在邺城中闲逛起来。长这么大,头一次在这么繁华的城中逛。虽然每次裴哥哥回到明月谷后,她会缠着他讲一些谷外的事情,但无论裴哥哥说的怎样绘声绘色,都不及她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她看到女孩子的东西,都会走上去看看,偶时会试戴,因忘记自己此时是男儿装行,惹来不少摊主的异样眼光。
  “糖葫芦咯,糖葫芦咯,又甜又香的冰糖葫芦。”有小贩喊着走过。
  郑云笙吃过一次冰糖葫芦,那是小时候裴哥哥回来时特地买给她的。虽然在中原的冬季不太容易融化,可是进了大漠后,便因为高温糖都化了。
  因为很喜欢酸甜的味道,所以记住了这个酸甜的味道。
  “这个怎么卖?”郑云笙拦住商贩。
  “两五铢。”
  “给。”郑云笙从钱袋中拿出两个五铢递给商贩,挑了一串饱满光滑的冰糖葫芦,“原来邺城这么好,裴哥哥总不让我离开明月谷,那多可惜。”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立刻蹦跳在舌尖上。
  边走边看,她被一个小乞丐撞了一下,险些把手中的糖葫芦给撞掉。好在她反映的快些,看到前面吵吵闹闹,便走了上去。
  “大哥,求你别把我卖了,我以后一定会多做活,每天吃一顿饭。”女子往后退,男子拉着女子往前走。
  过路人都全然无视这场面,郑云笙看着女子挣扎,道:“你没看她不愿意去吗?干嘛还要强求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都不懂。”
  男子长得五大三粗的,见有人来阻拦,便瞪着眼珠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我卖妹妹与你何干,走开走开。”有些嫌弃的一巴掌把拦路的云笙推到了一边。
  云笙有些气,转身吼道:“这个闲事我关定了。”还未待男子转身,一个橘子砸在了男子的头上。
  一时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把糖葫芦拜托一旁的小丫头拿着,撸起袖子走上去。男子因被云笙打了头,分外恼怒,丢开妹妹的手要去打云笙。云笙心知要是打架,她肯定打不过这个大块头,便停住了,又往后退了几步。
  “大哥,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把自己亲妹妹卖了。”
  “怎么?你要做好人啊?那你买去啊。”
  “买就买,要多少五铢?”
  “二两银。”
  “这么多?”有些吃惊。
  “怎么?买不起?买不起就别耽误我的正事。”
  “买,我买。”她随手找身上的钱袋,才发现钱袋不知到哪里去了,“我的钱袋呢?”
  “该不会你要告诉我你的钱袋被偷了吧,拿不起银子就别装什么善人了,让开。”再次拉起哭泣的女子,推开云笙。那些围观的人对云笙指指点点,说她没钱假装什么好人。
  云笙着实觉得这姑娘可怜,两只眼睛哭的红肿。也愤恨这样的人不配做什么哥哥,看到一旁的鸡毛掸子,抽起来朝着正拉着妹妹走的男子一顿痛抽。
  男子吃痛撒手,她抓起女子的少就跑,可是男子虽是五大三粗,却也是身手敏捷,一把抓住云笙,把妹妹抢过来,把云笙举起来丢了出去。
  云笙本以为自己会摔得不轻,可她却被人接住了,“这姑娘多少银两,我买。”把云笙放下,云笙赶紧整理衣装,看这个说话的男人。
  男人头发用银镶玉束发挽起,一身束袖白绸,烫金的鹦鹉濡羽纹路,英姿卓越,身姿高挑。正看着那个拉着妹妹要去卖的男人。
  不时,便又有人走到这个男人身边悄声说了几句,“知道了,你且去知会一声。”
  “是。”
  “你真的愿意帮她吗?现在我的钱袋不知丢到了哪里,如果公子肯出手相救,云笙定会想办法帮她将银两归还的。”郑云笙看着男人。
  “我出手相救,只是不想在天子脚下邺城之中出现这等卑劣行为。”他伸出手拿出银子给那男子,“够吗?”看份量也知晓,比男子报价还高处许多,抱着银子便不知所踪了。
  “今日解你困境,你且去自谋生路,我也只能帮你到此。”给了女子一些银子。
  “多谢二位相救,小怜感激不尽,若有来日,小怜定当报答。”深深跪下叩了一头,便转身离去了。
  男人这才转身离去,郑云笙见他要走,便问:“多谢公子出手。”男人并未回她,而是头也不回的走去。
  郑云笙想,其实也不全然处处都是坏人,其实好人也是有的。可是她的钱袋究竟是怎么不见的,怎么也想不出,那是她的全部家当,若是找不回来,她恐怕不止露宿街头,还要饿着肚子。
  说到饿,已经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
  ……
  “久等了,路上有事耽搁了会儿。”
  “下官拜见王爷。”娄慕蕴裣衽深深一拜,对高长恭行王爷之礼。高长恭让他不必多礼后,他便引着高长恭就坐。
  今日之约,他实属不愿前来。以往宴请的帖子,全然都是回绝。但今日之事关系重大,娄慕蕴他结识并不太熟,只知道他从五品清都郡丞在博州丰县任职。
  现今朝堂混杂,势力繁多。虽是各处官员皆是想找靠山明哲保身,但怎样也不该找到自己身上。他虽为亲王官拜太保及太尉,但从不会参与结党中来,同其沆瀣一气。若说附骥攀鸿,该寻的人应是那陆太姬。
  “究竟是何事,非得在此处说?”高长恭看着娄慕蕴,但他并非京官,非皇诏不可上京,此番来,也是冒着大险,见娄慕蕴要说时,又有些退缩,“你大可放心说来,外头并无外人。”
  “王爷,你大概听说了,黄石天书一事,此书现世,必然天下大乱。但也有一说,得此书者得天下。”
  高长恭看娄慕蕴凝重的样子,他定然察觉了什么。黄石天书一事,他略有耳闻,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东西。
  “下官之所以要亲见王爷,正是为了此事。一贯陛下最忌讳朝堂大臣私结迎交,就在前不久,下官被州府尹召去,不知下官一人,还有其余各县郡。正是寻找黄石天书一事。下官虽官职小,但对陛下并无二心,如今陆太姬势力广众,朝中不知哪股流清,下官能想到的,也只有王爷了。王爷为北齐尽心尽力,心如明镜,群民皆是看在眼中。且手握众兵权,定然陆太姬不敢妄动王爷。”
  娄慕蕴虽是小小县郡,却是如此看得清朝堂局势,想必并非庸才之人。他之所以未能得到升迁,怕是与他品性有着直接关系,“你这样信我,就不怕此番会白走一趟?”高长恭略有试探。
  娄慕蕴道:“王爷性情,下官不管妄加揣测,即便因此丢了性命,下官也无话可说。但黄石天书,得之可得天下一事,想要寻找此书的人并非陛下,除了天子,其他人暗中寻找,皆是诛九族的大罪。”
  “娄县郡的意思相信会传入陛下耳中。”
  娄慕蕴再次起身裣衽一礼,高长恭因位分尊贵,只点了点头。
  因娄慕蕴称秘密出行,不宜声张,故只带了亲信。见过高长恭后,便披上黑斗篷而去。高长恭又独自在茶馆中坐了良久,陆令萱等人早已有着太重的权利,但陛下也万分信任这些人,烫手的山药却是落在了他这个看似无心朝争的人手中。
  若黄石天书真如传言那样神奇,得之可得天下,必将会引起诸般斗争。既是阻挡不住,那昭然天下皆知呢?如此以来,也能使陛下有所提防,即便是挣,那也并非暗挣。多方势力牵制,略有把握。
  那么,北周也必然会有所动静了。
  想博州的州府尹是马定忠,此人乃陆令萱一手举荐,她的爪牙究竟有多少?他还是决定找相愿前来商讨,再做决定。高长恭因是出府并未说是办事,只称四处走走,故,并未乘马车或是轿子。
  他先前便叮嘱过小厮,安排过娄慕蕴便回去,是以现在只有他一人走在街上。
  听到右边二楼处有人喊:“抓住那人,要活的。”高长恭抬头看时,见是前不久刚见过的人。
  “接住我。”郑云笙喊了声,便无路可退的从二楼跳下,随手撒了一把面粉,顿时乌烟瘴气,四周不清。
  追郑云笙的人待到看清楚时,却不见了郑云笙的踪迹。
  “怎么又是你?”高长恭拉着郑云笙躲进胡同里,“你又惹了何人遭来追杀?”
  郑云笙心跳还未停止,有些后怕的拍了拍心口,“我也不知,只是见几人行为怪异,便跟了去。听那些人唤那女人太姬,还说了什么黄石天书。”
  刚开口说到这四字,便被高长恭及时捂住了她的口,“好奇害死猫,今天的话,绝不可有第二人知晓。”高长恭眼神凝重的盯着郑云笙,郑云笙感觉到事态严重,便点了点头。
  高长恭这才松开,郑云笙深呼吸着,整理下衣装,“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会如此紧张?”
  “不该你过问的,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哦。”
  高长恭看着郑云笙,虽然看着是个男儿,却是女扮男装的女儿身,想方才那些人必定还会当她男儿身。但她却已不算安全,陆令萱从来不会允许一丝沙松而决堤,“你现居何处?”
  “城北不远的四方客栈。”见高长恭不语,“我是刚到邺城的,在这里无亲无故,这下闯了大祸,裴哥哥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责骂我的。”郑云笙有些忐忑。
  高长恭听她提及她的裴哥哥,接道:“他在邺城吗?”
  “嗯,裴哥哥说,他常在邺城的,我是偷跑出来的,还没找到他。”
  “要是你不介意,可把他的姓氏告知,我帮你派人找。”
  “可以吗?”郑云笙喜上眉梢,她本不想去找她的裴哥哥,只是她盘缠没了,也无法生存下的,想了想,骂就骂吧,总比流落街头好的多。
  “姓裴,单名一个涵。”
  “你说的是裴涵?”高长恭有些诧异,郑云笙点了点头,高长恭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也略有困顿,云诡风谲并不好些,只能写一步看一步了

☆、困兽之斗

  高长恭将郑云笙带回了府邸,为其安排住处,他与裴涵也算是有同袍之交。只郑云笙偷窥了陆令萱等人密议,必然危险,便为裴涵暂且护佑了他的妹妹。
  高长恭的书房内油灯努力的燃着火光,盈盈曳曳。
  “肃为君着想,这并无过错。”相愿与高长恭面对眼前一盘即将要摆满的棋局,还是未曾杀出条活路分出胜负来。
  “那昭还是不昭?”高长恭捏起一颗白玉子的棋子落盘。
  “昭便是点燃了一边的火药信子,若非不昭,哪日陛下得知,那便是问罪与肃,是欺君之罪。只怕这个娄慕蕴的出现是他们刻意为之,想要公然明了的与你相搏了。”
  “娄慕蕴的出现,确实蹊跷。”
  “若是他们吃准了娄慕蕴的性子,不失为是一个好的鱼饵。以他们的手段,爪牙遍布朝野,不服之人,也只有这样的命运。前后虎狼夹击,你居独木之中,前后进退必须选其一,这事必须要昭,但不是你亲自昭,假借他人之口,传与陛下耳中,民之力量,君又能怀疑到哪儿去?但这也预示着,你在朝野中,已明确自己身居何处,对面,又站着谁了。”相愿执起黑子落下,与此同时,灯花噼啪炸开。
  高长恭眼眸中灯光忽明忽暗,不知打哪儿飞来一直蛾子,撞到了灯花上,刺啦一声,落了下去。
  “此举乃是飞蛾扑火,步步为营,步步是局,一朝挫败,满盘皆输。”整盘棋局已定,高长恭竟是被相愿的黑子围的水泄不通,绝路无缘。
  “说的是啊。”高长恭这一声悠长的太息,又有何人懂得他身居庙堂的苦楚,战功济济,却不能功成身退。
  相愿起身裣衽一礼:“若肃信得过相愿,这件事,就有相愿来做罢。”
  “这怎么成,相愿虽不愿入朝为官,但以你之才,却也是为他们所忌惮。若让陆令萱他们得知你已与我为伍,必将你除之。”高长恭也站起身来,有些担心。
  “肃大可不必忧心这些,陆令萱他们纵然再大的胆识,目前,也不敢动动太学院,这隶属陛下亲属学院。陛下尊崇法家与道家,为国召集人才,与之看来,陛下倒是放在第一位最好的名牌。”
  高长恭想了想,也便点了点头。
  夜的黑,总抵不过江湖与朝中席卷而来的狂风骤雨。黄石天书现世,随之而来的,将会牵扯出更多的人,会死更多的人,会流更多的血。
  若想寻找黄石天书,必先寻那阴命之女,以血祭天,方可开启,获得足以一统天下的力量,使这乱世规整一体。
  这是预言者的指引,但这并非好事,无人知晓那阴时之女为谁,又身在何处。黄石天书的传闻被流露在了世上,掀起一阵哗然,乃至朝堂之上,随之而来的预言也是多种多样,传的神乎其神。
  。。。。。。
  今日,关于朝堂争议百姓是否需要增值纳税,以此疗养军资一事,争论了许久,还是没有个定着,便被搁置退朝。高长恭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军资不可缺,但百姓赋税已过于大,劳师动众动摇民心。
  但他这话,却被和士开称之为是希望北齐不养军士早些覆国,弄的龙颜不悦,退朝告终。文武百官散朝而去,高长恭刚出了朝堂,便内内监唤住,称是皇上传唤,他想了想,便叫内监带路。
  到了皇上的天阳宫,内监进去通报,不久便传来宣高长恭觐见。高长恭进入宫殿后,见皇上已褪去朝服,身着便衣,袖口绣着腾云九龙纹,不是威严。高长恭走去行礼:“臣拜见陛下。”
  皇上看到高长恭跪下,赶紧道:“堂哥不必行如此大礼,这非朝堂,你我全当堂兄弟,何必如此见外,快快请起。”皇上的他的那一声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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