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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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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生不爱与人深交,能称得上知交之人,也唯有常保一人了。

    “曾隐约听闻常保大人当年是在福建任上因病早故,却不知是什么病症?”冯英廉似随口问起。

    程渊闻言这才觉出异常,抬起了头来看向冯英廉。

 444 请柬

    着下人将程渊送走之后,冯英廉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又待了许久,不知是在忙些什么,直至天色渐暮,方才自书房中行出。

    当夜,避人耳目地差了一名亲随前来,单独吩咐下了一件差事——

    ……

    翌日,冯霁雯收着了一封请柬。

    “金家夫人的生辰?”

    棠院正堂中,小茶吃惊地道:“金家夫人过生辰,请太太作何?该不会又是那金二小姐要使什么幺蛾子来害太太吧!”

    秦嫫闻言皱眉瞥了她一眼。

    小茶见状有些讪讪地瘪了瘪嘴,却仍是不大放心地低声咕哝道:“太太同金家向来没什么交往的,忽然来请,怎么瞧都透着股不对劲……”

    “奴婢也觉着有些不对。”小仙亦在一旁轻声说道:“金家……不是才刚办罢一场丧事吗?”

    换作平常人,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哪里还能有这么好的兴致来操办什么生辰?

    冯霁雯听罢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换作平常人怕是没这份心思来操办生辰的,可金家并非是寻常人家。

    尤其是近来听闻金简刚被复用,眼下正是重新笼络人脉的时候,既有着一个操办生辰的名目,自然是要物尽其用的。

    至于她也得了请柬,也并不让人如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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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嘉贵妃那边,想必是没少因为此事给金家施压。

    故而金夫人此次生辰请她过府参宴,应是多多少少有着缓和隔阂的意思在,即便没有这个用意,至少也是因和缃窆侔菀黄罚鸺曳蛉斯阊缰钗环蛉颂坏ザ缆淞烁鏊缘貌淮蠛每础�

    而非是小茶小仙两个丫头所担忧的那般——只因金溶月即便想再对她使什么幺蛾子,该担心的人也不是她,而该是金简才是。

    自打从金溶月同她杠上了之后,金家一门是没少遭她牵连。

    “太太可打算前去?”见冯霁雯只思未语,秦嫫未多置词,而是适时地出声询问。

    “到时再说罢。”冯霁雯将手中请柬搁下,神情淡淡地说道。

    见她不甚放在心上的模样,秦嫫反而放心了几许。

    太太如此,必然已是考量罢,并未觉得此事有什么可搁在心上的了。

    如此便过了三日,请柬上书着的日期就到了跟前。

    冯霁雯是揣着一副可去可不去的态度,确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的,一早听小仙提起,随口就应了句:“不去了,待晚宴前让人去传句话,便道我近日身体不适,不宜前往。”

    原因无它,只因是这两日又冷了些,昨日还落了场雨,一夜之间,院子低洼里的积水都结上了麻花儿冻,天色也阴测测地不肯放晴,向来惧冷的她便不大乐意出这趟无甚必要的门了。

    小仙一面替冯霁雯梳发,一面应了下来。

    用罢早饭,冯霁雯亦未离开棠院,只在烧着地龙的內间里看书。

    一页书还未翻过,就听说冯舒志过来了。

    他今日裹得极厚,厚棉袍子外罩着风毛小坎肩儿,外面还披了一件夹棉的披风,头顶上的缎面儿瓜皮帽也是镶了灰鼠毛儿的,虽如此,初进来时,还是夹着一身的寒气,小脸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青。

    窝在榻中的冯霁雯一面交待了丫鬟将火盆端到他跟前让他烤手,一面问道:“这个时辰你不去上课,来我这儿作何?”

    冯舒志在鼓凳着躬着身子烤火,头也不抬地道:“靳先生被刘家公子请去了,让我自个儿温书,今日就不上课了。”

    冯霁雯听了脸色一奇。

    “靳先生往刘家去了?”她印证道。

    “起初也道不肯去,可依我看,他这回是专程等着刘家人来请的。”冯舒志面无表情地吐槽道:“若真不肯去,同往常一样不见便是了,可今日却没让人拦着刘公子往书堂来,还说了那样一番看似拒绝却又留给别人继续劝说的话,分明是欲拒还迎嘛。”

    冯霁雯听罢眼前赫然就浮现出了一幅靳先生存心让人来哄的傲娇画面……

    自香山枫会后,刘家没少来人请过靳先生,可无例外地均被靳先生拒了,是丝毫不肯买这个账。

    冯霁雯也曾劝过他,要想为刘亭之洗脱污名的话,若无刘家相助,必是极难的,不如静心下来谈一谈。

    只是这老先生非但不肯听,还摆出一副要炸毛的架势。

    如今虽不知怎地就忽然想通了,但想通了便是好事。

    冯霁雯未有多做置词,只是问起了冯舒志近来的功课。

    一上午便就被姐弟二人这么耗了过去。

    因冯英廉不在家中,冯舒志干脆就连午饭也一并赖在了棠院与冯霁雯同用。

    饭后又要与冯霁雯一同练字。

    只是冯霁雯还未来得及点头答应,就有下人来禀,道是有客人上门寻她。

    一问竟是傅恒夫人。

    “还有福三公子也来了。”来传话的丫鬟又补充了一句。

    冯霁雯听罢更觉得稀奇。

    这个时辰,傅恒夫人怎么带着福康安过来了?

    冯舒志看了她一眼,一脸的兴致阑珊:“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走后,冯霁雯稍作收拾一番,便不做耽搁地往前厅去了。

    “怎么还没准备出门吗?这都什么时辰了。”冯霁雯来至傅恒夫人面前行礼罢,被她握住了一只手笑着问道。

    冯霁雯被她问的一愣。

    “出门?”

    她不记得自己今日与傅恒夫人有约好往何处去。

    瞧她一脸发懵的模样,傅恒夫人不禁笑道:“金家夫人今日生辰,难道你不曾收到请柬?”

    冯霁雯这才恍然。

    原是这茬。

    “收是收到了的。”她道。

    言下之意是虽收着了,却未打算前往。

    末了又问:“夫人这是要往金家去?”

    在她的印象当中,傅恒府与金家是向来没有什么往来的。

    尤其是几次在外,傅恒夫人即便是与金家夫人碰着了面,也是话都甚少说的。

    傅恒夫人却是点头。

    她不仅是要去,还要拉着冯霁雯一道去。

 445 今时往日

    “闲着也是闲着,你成日闷在府里头,倒不如出去转转。”傅恒夫人神情与言语皆是寻常,冯霁雯却是听出了极‘不寻常’的意味来。

    只因她多少了解些傅恒夫人的性子,知她即便当真是有心要外出解闷,也必然不会往这种场合去凑热闹。

    更别提是明知她与金溶月不对付,还要专程来请她一同前往了。

    故而冯霁雯兀自推想,傅恒夫人兴许是有着别的用意在。

    “快快收拾去罢,时辰已是不早了。”傅恒夫人又拍着她的手说道。

    对上她的眼睛,冯霁雯略一思忖后,点下了头来。

    ……

    “姑娘。”

    清蕖院中,阿碧自外面回来,踏入了內间朝着坐于梳妆台前的金溶月行了一礼后,放轻了声音道:“福三爷过来了。”

    自那日在城外泛舟时,福三爷不知为何忽然匆匆离去之后,这一连四五日都未见他与姑娘再传过哪怕一句话了。

    她看得出姑娘是有些焦灼的。

    好在今日福三爷还是借着夫人生辰入府来了。

    金溶月听罢对镜扶了扶鬓边的碧玉钗,似随口问道:“傅恒夫人也来了?”

    阿碧点头。

    傅恒夫人自然是过来了的,若不然,福三爷一个贵胄子弟,怎好单独来参加官家妇人的生辰宴。

    只是……

    “和家太太也来了。”阿碧又将声音压低了些许,“是与傅恒夫人和福三爷一道儿过来的。”

    语罢悄悄打量了一眼镜中金溶月的神情,几乎是意料之中的,便见其脸色骤变。

    阿碧见状低下了头来。

    “她来做什么……”

    金溶月眼神阴沉地抓紧了袖口。

    来看她的笑话吗?

    “姑娘,老爷方才派人过来传话儿,交待了让姑娘早些歇息,说是今晚的生辰宴……姑娘便不必露面了。”阿碧又低声讲道。

    虽未言及禁足的地步,但其中的警告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此举除却不愿金溶月这个声名有损的女儿出现在人前惹起议论之外,十有八九防的还是她今晚得知冯霁雯前来,再做出欠妥之举来。

    金溶月自是猜得出金简的用意何在。

    但出乎阿碧意料的是,她并未见有多么恼怒。

    反而是对着镜中的倒影露出了一个略显古怪的笑容。

    金溶月勾起的嘴角藏着一抹阴冷的气息。

    父亲是怕她再使什么手段为难冯霁雯吗?

    可于她而言,眼下已是用不着了。

    因为,她已备下了一份‘大礼’……

    她也要让冯霁雯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如何!

    ……

    宴过一半,冯霁雯已是觉得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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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此刻面对着接二连三的嘘寒问暖与搭话之言,一时之间很是适应不来。

    这些与她假意问候说笑的妇人小姐们,多数是往前于人前人后数落讽刺过她的。

    尤其是那几位之前围在金溶月左右的小姐,竟也都能做得到似往前从未对她摆过脸色,说过那些难听之言一般,眼下皆是清一色的亲热友善。

    虽说笑脸总是好看些,冯霁雯亦回以温和之色,然应付得久了,不免还是觉得有些乏累。

    可如今和唤鍪翘锰靡黄沸滩可惺椋朔对谠颇细橇⒘舜蠊Φ模鼐┲蠡共恢窃跹姆馍停庹⒌姆缤吩诰┏强墒钦也怀龅诙隼戳恕绱酥拢膂┰谂匀搜壑凶匀灰彩恰谴摺闪瞬豢纱硎У慕峤欢韵蟆�

    尤其是她不经常露面,能说上话的机会少之又少。

    如此之下,便有了被大半桌妇人小姐们围着说话的情形。

    好在一旁的傅恒夫人很是负责,不曾忘记今晚是她将冯霁雯给带来了,适时地开了口解救——道是与金家夫人有话要谈,遂带了冯霁雯一同离席而去。

    “夫人且去吧,我在此处走走便是。”

    待离了客厅,冯霁雯讲道。

    却听傅恒夫人笑了一声。

    “傻丫头,我同那金家夫人有何话可说,不过是见你应付的辛苦,随口胡诌罢了。”

    冯霁雯一怔后恍然。

    倒真是她迟钝了。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又听傅恒夫人说道:“既是出来了,咱们便四处走走,透一透气罢。”

    冯霁雯点头。

    二人便带着丫鬟一路轻声相谈,不紧不慢地行着。

    因是在他人府中,便未有贸然走远,只在这设宴的院中转了转,不觉间是转至了院中的一处花园子里。

    “大奶奶,咱们还是回去吧,夫人既是没请您过来,您这般贸然……恐再惹了夫人不悦……”

    迎面有说话声传入冯霁雯一行人耳中。

    “你还有脸说这话来气我?若非是你糊涂,连母亲生辰这样的大事都未曾提醒过我,我又何至于连件像样儿的生辰礼都不曾备下?”有女子恼道:“怎养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

    说话间,这谈话间身份似为主仆关系的二人已是来到了跟前。

    见得前方有人,正训斥丫鬟的女子方才噤声。

    园子里石灯相隔十余步远,光线并不十分充足,冯霁雯自眼睛在什刹海那场大火中受伤之后大不比从前,此刻人来了跟前也未瞧得清细致样貌,只是方才隐约听那道声音,却是十分熟悉的——若未听错的话,应是汪黎珠。

    汪黎珠认出了她来。

    往前在闺中时,她便十分厌恶冯霁雯,明里暗下也没少给冯霁雯使过绊子。

    而眼下这种厌恶更是有增无减——汪士英被罢官,落得一个举家落魄离京的下场,与冯霁雯干系甚大。

    可她并未如从前一般大肆发作。

    嫁进金家之后,因处境不佳,倒是让她多少学了些处事的本领,做事亦懂得顾虑后果得失了。

    冯霁雯身份不比从前,尤其是她身侧还有着一位傅恒夫人。

    汪黎珠咬了咬牙,侧身让了路。

    冯霁雯未多看她,只与傅恒夫人继续向前行着。

    “你瞧瞧,那是什么——”

    又走过一个小岔路口,傅恒夫人于此时缓缓驻足,并放低了声音说道。

    冯霁雯闻言循着她的目光往前方左侧方向望去。

 446 用意

    傅恒夫人目光所落之处乃是一座小凉亭。

    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隐约可见亭外植着一株年岁不短的老梅树,兼以假山错落,景色倒是雅致的。

    冯霁雯点了点头。

    “夫人要去赏梅吗?”她看着傅恒夫人问道。

    如今正值腊月中,京城的梅花多已开得极好。

    傅恒夫人闻言脸上的神色有着一刻的古怪,继而转回头来亦看着冯霁雯,解释道:“冯丫头……我让你瞧的是亭中之人。”

    这一脸认真地询问她可是要赏梅的反应算怎么回事?

    冯霁雯愣了一愣,适才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仔细地往亭内瞧去。

    虽说此处离凉亭不过仅有十多步远,她却也只能瞧得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的一片,并瞧不见有没有人在。

    几番没能瞧清,只得放弃了,摇头道:“夜晚眼神不大好使,倒是没能看清……”

    傅恒夫人听罢笑叹了口气。

    “那亭中站着两个人。”情节无法正常而自然地推进,傅恒夫人只好与冯霁雯明讲道:“一个是金家小姐,另一个是瑶林。”

    冯霁雯更是一愣。

    金溶月与福康安?

    这俩人是何时凑到了一起去的?竟还能在金家夫人的生辰宴上于这后花园子单独私见。

    不怕被人给瞧见了么?

    不对……重点还不在这儿……

    重点是傅恒夫人为什么是这么一副毫不意外的态度?

    就好像是亭子里的不是自家儿子似得……

    尤其是最开始那句饶有兴致的“你瞧瞧,那是什么”——

    这、这真的是一位母亲在撞见儿子与别家姑娘私会之时该有的反应吗?

    望着傅恒夫人不能再平静的脸色,冯霁雯略感凌乱。

    她甚至开始怀疑傅恒夫人是早知福康安会与金溶月私会,此行是专程领着她看‘热闹’来了……

    “走吧。”

    傅恒夫人于此时最后朝亭中看了一眼,也没有上前‘打搅’的意思,带着冯霁雯转了身离去。

    约是行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眼见来至了园子里最为偏僻的一角,四下无人,傅恒夫人方才再度开口说话,却是与冯霁雯问道:“近来可有听说过我傅恒府要与金家结亲的传言吗?”

    她的语气很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冯霁雯有些意外地摇头。

    “因甚少出门,倒不曾听说过。”

    思及傅恒夫人方才的态度,她不由问道:“可是空穴来风?”

    她觉得不该是。

    这种事情,若是没有一两点依据的话,想必是传不起来的。

    果见傅恒夫人摇头。

    “应是金家人传出去的。”她似笑非笑地道:“只是尚且不能确认,故而并未敢传得太开。想必是怕到头来落了空,再丢了自家的脸面吧。”

    虽早知福康安将金溶月视作了心尖尖上的人,但听到这些,冯霁雯还是感到意外。

    她意外的是消息既是金家放出去的,而今金溶月又与福康安私下见面,那么显然是整个金家上下都十分中意这门亲事——由此而见,金溶月是有意将福康安这万年备胎给转正了……

    忽然得了女神垂青,福康安此刻的心境可想而知。

    可傅恒夫人的态度看起来就有些微妙了。

    “不知夫人何意?”冯霁雯随口问道。

    “且不说金家涉党争,单就金家二小姐这等堪比天高的心性,便不是我傅恒府能够消受得起的。”傅恒夫人语气淡淡,却透着股断定的意味。

    冯霁雯听罢笑了笑。

    她便知傅恒夫人这双眼睛要比任何人来得都要亮。

    金溶月的那些小把戏,拿来哄一哄福康安许是顶好用的,但若想连傅恒夫人也一同糊弄过去,却是痴人说梦。

    “先前那次你过去,瑶林跪在院中不起,为得便是此事。”傅恒夫人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也曾劝过这位金家小姐,以免最后闹得不好看,却也是白费口舌。”

    冯霁雯听了脸色有着一刻的复杂。

    金溶月与福康安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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