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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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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招篆刀刀法端的是正锋紧持,直送缓结,转须带方,折须带圆。
  刀乃百兵之胆,人为国之义士,正当如此!

☆、第182章 亩异禾同颖

  杨清笳曾说过段惟不动武时,就像个性子略些沉闷凛冽的世家公子。
  她所言; 并非只指他的长相气质; 更是因为对方颇通文墨; 并非一般江湖莽夫。
  这套篆刀刀法使出; 是刀招; 更是书法篆刻。
  文武之道; 一张一弛。
  段惟挥刀于张驰之间,井然有序,进退自然。
  若眼前有面石壁,想必定能刻出一笔铁画银钩的虎字。
  连朱厚熜都不得不赞道:“好字!果然入木三分; 力透纸背!”
  赵诚心想,这两人打得正热闹,哪里有字!不过他是没胆说出来冒犯圣言的。
  特里赫尔从小长在瓦剌; 后来潜入明境些许年; 虽然识得汉字; 却对篆刻一窍不通。
  他眼看段惟竖提横钩,东撇西捺; 来来回回以刀凌空刻字,看似稀松平常,却每一笔都堪堪将自己的攻势化解,心下难免焦急。
  他虽不能胜过对方,对方也不能压制自己。
  二人僵持不下,斗至现在,已拆百余招。
  眼看雪越下越大; 他们周身却毫无湿迹,只因周身蒸腾的内力化作热度,雪粒刚一近身,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特里赫尔和段惟所持的刀刃上,亦已缺口满布。
  二人持刀又斗了数十招,突然“当啷”一声,双刀互斫,竟同时断做两截。
  特里赫尔和段惟丢下断刃,转而拳脚相抗,一时间亦是不相上下。
  二人内力皆已耗损半数,辗转腾挪之间已不似开始那般迅疾。
  特里赫尔是瓦剌人,擅长搏克。
  所谓搏克,就是蒙古语中的“摔跤”。
  他将拳脚功夫融入搏克之中,看似笨拙简陋,实则另有玄机。
  段惟手里没了兵刃,便用出三十二式长拳对敌。
  这三十二式长拳,乃宋太|祖赵匡胤所创,流传至现在,经后人不断改良,已演化成一门攻守兼备,大开大合的技击拳术。
  这拳讲求手眼身法步的配合,江湖北面能数得上名号的,几乎都会打上几招,然而真正能将其发挥出应有威力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只因越是简单的东西,便越是难以精通,难以挖掘其应有之义。
  特里赫尔抖腕出手抓段惟的腰带,脚下顺势使了个绊子。
  这是搏克之中最基础的绊摔,若是寻常莽汉使出,定然撼不得段惟。
  然而特里赫尔角度挑得极为刁钻,将“和尚撞钟”的少林拳势用出,段惟只觉自己重心不稳,整个人立刻摇摇晃晃。
  他连忙气沉丹田,使出“千斤坠”稳住身势,随机下盘一撤,倒脚相送,反将对方别住。
  朱厚熜看着这二人贴身缠斗,突然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戚景通。
  后者回头,刚要开口问“陛下有何吩咐?”,对方却轻轻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出声。
  戚景通会意,附耳上前。
  也不知道是朱厚熜在耳边说了什么,后者听罢,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
  杨清笳担心段惟安危,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不远处的战局,并未注意到身后朱厚熜和戚景通的动静儿。
  二人下盘绞缠,便只能动手。
  段惟右先左后,连续出掌,掌及近前,再化掌为拳,崩拳打出寸劲儿,正是三十二式长拳中的“双采冲捶”。
  眼看对方急拳袭来,特里赫尔一个侧头,拿住对方的腕子,使出“分花拂柳”,掌风带刃,看似轻柔,可若是打在段惟手臂上,必是桡骨碎裂。
  段惟不敢硬碰硬,只得撤脚退身,偏身揭过。
  对方下盘得获自由,便踏地而起,长腿如同鞭子一般侧抽来,正是一招“飞龙引”。
  段惟退身还未站定,见对方腿鞭袭来,匆忙之下,双脚开立,右腿只蹬过头,使出了“魁星踢斗”。
  只听得“咚”“咚”两声闷响,二人吃了对方一记凶狠的蹬击,各自冲退几步。
  特里赫尔和段惟均是一口鲜血涌出口鼻,再一喘息,胸口像是被匹烈马踏过。
  然而特里赫尔并未就此收手,他不顾自己胸口剧痛,旋即冲步上前,一掌“开山碎石”裹挟千斤力道破空袭来。
  段惟下意识地将内力运于右臂阳池穴,打出一掌“开天辟地”。
  但当对方一掌击在他胸口时,段惟却突然撤了五成力道。
  特里赫尔这一掌“开山碎石”毫不留情,极尽全力。
  段惟这一掌“开天辟地”却在最后关头收了手。
  “噗……”段惟一口血雾喷出,溅了特里赫尔一脸。
  特里赫尔没想到对方竟会在最后关头收手,不由一愣。
  “段惟!”
  “头儿 !”
  杨清笳和赵诚失声道。
  正当众人愣神之际,变生肘腋!
  戚景通突然掏出火|枪,对准特里赫尔后心处连发三枪。
  特里赫尔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挣扎了须臾,只得无力地倒在了段惟身前。
  段惟中了对方全力一掌,此刻亦是轻易动弹不得。
  但他见特里赫尔中枪,当下忍住内伤,踉跄抢了过去,将他接在怀中。
  “你……你怎么样?”段惟用手捂住特里赫尔胸口的伤处,颤声问。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没个尽头似地潺潺流出,特里赫尔竟笑了一声,问他:“为何……为何收手?”
  段惟红着眼,喉头耸动,只哑声叫了一句:“哥……”
  “好、好……”特里赫尔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他抬手握住了段惟捂在自己胸前伤口的手,用尽最后气力道:“回瓦剌,继承汗位,统一……”
  他内息已散,话尚未说完,头便颓下,就此死去。
  段惟张大了双眼,愣了愣。
  倏地仰头,哽声啸道:“我刚有亲人 ——为何?为何……”
  他一连问了几个“为何”,然而阴沉的天穹依旧无悲无喜俯瞰着万物,亦无法回答。
  段惟内伤过重,悲怒攻心,终于不支,倒了下去。
  鹅毛大雪缓缓飘落,盖在那两兄弟身上。
  身下流出的血,又将这片素白染红。

☆、第183章 风潇雨晦

  杨清笳急急奔了过去,临近几步时; 雪天地滑; 加之心慌意乱; 她竟然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朱厚熜赶紧过去; 伸手想要将她扶起。
  后者却眼也不错地盯着几步开外; 死生不知的段惟。
  她下意识地甩开朱厚熜的手; 踉踉跄跄地跪倒在段惟身边。
  朱厚熜低头看了看自己凭空伸出的手,只得缓缓攥紧拳头,抿直了嘴角。
  杨清笳扶起段惟,抖着手摸了摸他的颈侧。
  半晌传来一丝微弱的跳动; 她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杨清笳刚想回头请人帮忙将他扶起,却发现戚景通正举着火|枪,枪口赫然对着躺在她怀里的段惟。
  “戚大人!”杨清笳侧身挡在段惟身前; 惊怒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戚景通在一旁看着段惟为了保护朱厚熜和其余众人拼杀半晌; 自是明白对方是个为国为民; 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现在叫他恩将仇报残害这等义士,他也是万般不愿; 然而皇命大于天,戚景通只得咬牙道:“圣上有旨,处死段惟。”
  杨清笳扭头看向朱厚熜,厉声质问:“他刚刚为了救你,为了大明,与自己亲生哥哥手足相残,重伤至此; 你现在竟是要杀了他?”
  朱厚熜第一次被杨清笳这般当面质问,他心中明明理亏,然而看到杨清笳这么护着他,心中不免火大。便淡声道:“若段惟是个汉人,我现在立刻就请宫中御医给他医治,还会给他加官进爵,可他不是!”
  朱厚熜指着地上人,强调道:“清笳你要清楚——他是瓦剌人,更是瓦剌王子!难道你方才没听见特里赫尔死前嘱咐过他的话吗?今日若纵虎归山,他日必定遗患无穷!”
  杨清笳闻言怔了怔,她似不认识朱厚熜似的,抬眼看着他:“小朱,你怎能……”
  朱厚熜侧头断然道:“这不正是你教我的吗!帝王要兼顾天下,要懂得牺牲取舍。他的性命,与天下太平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杨清笳无法接受,她摇摇头,苦道:“陛下,段惟如今只是一个孤苦伶仃,不容于世的可怜人,他留在大明,也不会危及任何人!看在他刚刚舍命护佑大明的份上,你且放过他吧!等他醒了,陛下你想怎么处置,那是之后的事,起码现在他还是大明的子民,他是为了你,才会伤重至此啊,陛下!”
  朱厚熜闭上眼,不为所动。
  她见状将段惟轻轻放在地上,起身“扑通”一声跪在雪地中,哽咽道:“他过去做锦衣卫时,碧血丹心,忠君爱国,曾几次三番生死相报。刚刚即算知道了自己身世,还是选择了大明,陛下!他以国士报之,陛下就算不以国士待他,但起码放他一条生路吧!算我求您,请陛下放过他!”
  朱厚熜猛地张开眼,不可思议道:“你竟然为了他来跪我?求我?!!”
  杨清笳咬牙道:“求陛下!”
  一旁的赵诚和沈莘也跪下:“求陛下!”
  戚景通见状,也屈膝跪地:“求陛下!”
  朱厚熜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怒极反笑,转身甩袖离去。
  ………………………
  紫禁城,西苑。
  “怎么样,冯太医?”杨清笳见对方号完脉后,满面严肃,上前急问道。
  冯太医神色凝重,蹙眉道:“段大人左手的伤口我已包扎好,不过……他的脉象岌岌可危,成四散之状,内息紊乱无比,应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杨清笳闻言连忙点头:“他和人拼斗,被对方掌风所伤。”
  “这身子上的外伤,老夫可以保证药到病除,不过……”冯太医捋须叹气道:“这内伤,却是我治不了的。”
  “冯太医,若连您都治不得,那他……”杨清笳面色大为焦急:“您一定要救救他!”
  冯太医略微沉吟,方道:“眼下我虽救不得他,却知有一人能够救他。”
  杨清笳一喜,忙问:“何人?”
  “药王谷神医,方九藤。”
  她闻言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刚刚升起的希望霎时破灭,一颗心像是从悬崖坠到了深海:“方九藤已经死了。”
  “什么?”冯太医并非江湖中人,也不清楚各种事由:“那方九藤才不过而立之年,怎会……”
  杨清笳颓然道:“说来话长,总之他是不可能来给段惟治伤的。”
  冯太医唏嘘道:“一代江湖神医,竟已过世。”
  “莫非真是天意?”她哽咽道。
  冯太医瞧她双目赤红,虽极力遏制,但仿佛下一刻便会留下滚滚热泪,心中不忍,便再道:“老夫之所以说方九藤可医治段大人,是因为他的伤必须以药王谷的独门金针渡穴之术,辅以内力高强之人导气归墟,方能将他被人打散的内息汇入气海。”
  杨清笳问:“那这么说,如果能找到药王谷其他人会此金针渡穴之术,便能救活他?”
  “不错。”冯太医点点头。
  还未等杨清笳说话,一旁的赵诚立即起身道:“让我去吧!”
  “不行,你本身也有伤在身。”她摇头。
  赵诚急道:“那瓦剌人当时打我时不过用了三四成的力道,我的内伤与段惟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何况我这条命也是段惟所救,别人去,我不放心。”
  杨清笳犹豫再三,还是不放心赵诚的伤势。
  对方也不管杨清笳反对,当即动身直奔药王谷。
  冯太医以二十几种珍贵药材熬出一道“万金方”,堪堪吊住段惟一口气,其中不乏天山雪莲,长白参王这些有价无市的御用药材。
  但这毕竟治标不治本,他究竟能撑到几时,药王谷还有没有人能救段惟,便只能看天意了。
  眼下杨清笳能做的,就是衣不解带地照顾段惟,她盼着赵诚能够顺利地将药王谷的神医带回来。
  才刚刚失而复得,她不能再一次看着他在自己眼前离去。

☆、第184章 北信

  自那日从岫云观脱困后,杨清笳便再也没见过朱厚熜。
  只听说他以雷霆手段; 历数江彬僭侈逾制; 欺下媚上; 毒害武宗三大罪状; 将他交由刑部法办; 三日后; 便于菜市口处以磔刑。
  其余名册上的高官,朱厚熜拿了几个,以其他名义,不动声色地杀鸡儆猴; 其中便包括大学士李昐。
  只听说他被抄家后发配边疆,刚出京城,便在路上遭遇“强匪”; 死于非命。
  李昐一死; 李家便倒了; 李溶月也随之被打入了冷宫。
  杨清笳原本以为朱厚熜定会沉不住气,将那名册中的官员一治到底。
  然而对方竟然只是捡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典型; 敲山震虎。
  她回想那日岫云观中之事,再思及朱厚熜登基后的种种,不由且叹且惧——朱厚熜俨然已成长为了一代帝王。
  乾清宫,御书房。
  黄锦匆匆而入,躬身道:“陛下,刚刚有一份八百里加急。”
  朱厚熜近日来一直忙着收拾这堆烂摊子,心情烦躁得很;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揉了揉眉头,不耐烦地问道:“谁送来的?”
  “是……是蒙古土默特部。”
  朱厚熜闻言倏地抬头,伸手道:“快将信给我。”
  黄锦立刻将信呈上。
  朱厚熜打开火漆,展信而看。
  待读完时,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不由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一只海东青不知从何飞来,于西苑上空盘旋数圈,发出几声唳叫。
  杨清笳正在给段惟擦身,听见叫声,心中一动,便走出门去。
  她一抬头看,那只海东青便收了翅膀,滑翔而落,站在一旁的树杈上。
  “库鲁?”杨清笳认得它,这是博迪的那只海东青。
  那海东青黑豆粒大的眼睛看了看她,便抬了抬自己的右爪。
  杨清笳见它右腿上似乎绑了个东西,她定睛细看,竟是一只小指长短的竹筒。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竹筒摘下,“库鲁”便扑闪着健翅飞远了。
  杨清笳抬眼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将竹筒塞子拔开,里面竟藏着一张字条。
  她捋着展开,待看完最后一字,不由心底一凉。
  五日后,赵诚终于不负众望地回到了京城。
  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药王谷的神医,前任谷主夏天无的师弟,现在的药王谷谷主高良姜。
  杨清笳喜出望外。
  现下段惟被安置在宫中,没有朱厚熜的首肯,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送他出宫,杨清笳只能将高良姜引到了西苑。
  高良姜金针渡穴的功力虽及不上方九藤,但他如今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可能救段惟的人了,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试上一试。
  “千里迢迢让您舟车劳顿北上京城,还请神医见谅。”她歉道。
  高良姜年逾不惑,清目薄唇,瞧着面善心慈:“姑娘言重了,昔日姑娘和这位段大人曾着人护送掌门师兄和方师侄的灵柩回药王谷,敝派上下感念在心,在下此番前来,也算投桃报李。”
  杨清笳又与他寒暄客道了几句,方才沉声道:“既如此,一切便拜托高神医了,神医有任何要求,还请尽管吩咐。”
  高良姜道:“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屋子,另外在导气归墟时,还需要一位内力高强之人从旁协助,若找不到,则两到三个高手也是可以的。另外,再备齐一桶冰块和一盆热水,找个下人一旁候着,以便使唤。”
  杨清笳点头道:“我尽快按您的要求备齐,那……神医打算何时动手?”
  高良姜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段惟:“自是越快越好。”
  ……………
  西苑偏阁之中,段惟赤膊闭眼盘坐中央。
  高良姜和其他三名锦衣卫高手环坐周围,旁边还放着一大桶冰块和一大盆热水。
  杨清笳并不放心随便找个侍女,索性自己亲力亲为。
  高良姜把针囊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排长短不一的淬亮金针。
  他抽出五根最长的,夹于食中二指,放在烛火上烧了一烧,便沉声道:“开始了。”
  他话音方毕,便以疾如雷电之势,接连向段惟的“玉堂”“紫宫” “华盖”“璇玑”“天突”五处大穴施针。
  待这五针施完,高良姜额头已现汗水。
  接着他又拿起小针,杨清笳以为对方又要行快针,然而他却又突然慢了下来。
  高良姜下针时快时慢,快时急如闪电,似阪上走丸,慢时却像蜗牛行步,慢慢腾腾。
  段惟周身灸满了金针,他神志尚不不清醒,只觉全身上下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胸膛里似是有无数条灵蛇乱窜。
  “冷水!”高良姜突然开口道。
  杨清笳见段惟突然面色通红,头顶百会穴上白气蒸腾,便赶紧浸了冷水替对方擦身。
  约么盏茶,段惟的脸色方才恢复正常。
  然而高良姜又下一针,段惟的脸却突然苍白起来,如同赤。身坐在冰天雪地中般,牙齿咯吱咯吱打颤。
  “热水!”高良姜喊道。
  杨清笳赶紧沾上热水,如法炮制在替他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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