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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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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杨清笳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这块不起眼的牌子; 没想到它竟有这么大的权力。
  段惟一向是个忍耐力极好的人; 可此时此刻,却有些绷不住了。
  “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他直接问。
  段惟一向行为端谨; 今日却开口问起这个略显唐突的问题,杨清笳有些意外,却还是回答道:“年纪尚轻,人情世故和城府手段均不算高竿,不过好在勤勉政务,也了解民间疾苦,懂得为民——”
  “我不是说这个!”他打断道:“我是问你; 若出于私人感情,你对他这个人,又如何看待?”
  杨清笳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个,她不明所以。
  不过对人对事的一贯敏锐,让她觉出对方有些不对劲儿。
  他似乎是在……担忧与害怕。
  按说这两个词不大可能和段惟联系在一起,即使在过去命悬一线之际,他依然能坦然无畏。现在情绪却如此外露,实在有些反常,杨清笳抬眼看他,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段惟不善言语,也不想将话说的太过直白让对方徒增为难。
  然而他此时的确非常想要问个清楚明白,眼下看来,朱厚熜似乎并没对她坦白,段惟也不便问得过于直接,于是话到嘴边,他换了个较为委婉的说法:“圣上还在杨府住时,似乎与你就很是亲近……”
  杨清笳闻言微微怔愣,随即突然想通什么事一般,挑了挑眉角,有些哭笑不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一直把小朱当做弟弟,他才十五岁,虽做了皇帝,却也稚嫩的很……”
  段惟听闻此话却难以不萦于怀,杨清笳虽与朱厚熜有着年龄差距,可那并不是什么阻碍。
  昔年万贵妃长宪宗一十七岁,却因为与他有患难扶持,相依为命的经历,专得盛宠直至离世。
  而杨清笳对朱厚熜而言,又何其相似!一样的扶危救困之恩,一样的日夜相伴之情。
  思及于此,段惟问:“他呢,他也同样把你当做姐姐吗?”
  “他……”杨清笳只说写了一个字,便顿住了。
  她竟从来没细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看来,不论是过去寄宿杨家的朱兴,还是现在的大明之主朱厚熜,都不过是弟弟一般的存在。
  杨清笳看问题,一向懂得透过迷乱的表象去探寻本质,对于他人之间种种纠葛,往往也能在分析后一针见血。
  然而当局者迷。
  一旦关乎自身,难免混沌意乱。
  每个人出于利己,潜意识里皆不愿忧那未临之事,故而才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之说。
  世无完人,杨清笳的弱点便在于诸多牵涉自身的情感处理上。
  她只是简单地把所有人按亲疏远近,划分成出一条界限。
  迄今为止,能够越过这条界限,与她相守相知,只有段惟,可那也是二人数度生死困苦之中,方才磨砺出的感情。
  段惟见她默而不语,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她终于意识到了朱厚熜的意图。
  “你对人一向宽容友善,能帮则帮,可你没有想过,这有时会让对方产生错觉?”段惟续道:“过去郑阕因救命之恩,倾慕于你,你一口回绝。那么他呢?你与他朝夕相处半年有余……”
  杨清笳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段惟,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易地而处,她终于有些明白对方的感受了。
  “憋闷很久了吧。”杨清笳上前一步轻轻搂住段惟的腰,那是个略显温驯的姿态,在她身上极其罕见。
  “抱歉,很多事情,有时候我也会搞不懂。”她自下而上看着他。
  段惟见她如此,心中的愤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腔爱怜之情:“这种事情怎么能怪你?你又不能控制别人如何去想,如何去做,何况他也并没有说破,是我方才过于激动了。”
  “没事,只是我——我不太擅长这些……”杨清笳抿了抿嘴,神色微微有些茫然,与往日七窍玲珑的模样大相径庭,显得有些娇憨。
  段惟低头,线条优美的下颚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发,轻声叹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奇特之处……”
  她闻言调侃道:“难不成我三只眼睛,两张嘴巴吗?”
  “我们成亲吧。”段惟毫无预兆地道。
  杨清笳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惟见她满面惊讶,重复道:“做我妻子吧,此生你便是唯一……”
  他神色温柔,褪去了往常的凌厉之气,眼波流转间深情款款,让本就英俊无匹的眉眼更似发了光一般。
  杨清笳强迫自己移开眼,故作玩笑道:“克允,用美男计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答应我吧,清笳。”他用手托住对方下颌看向自己,不容她逃避。
  杨清笳还没做好成立一个家庭的准备,可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嘴唇翕动几次,最终道:“待这个案子结束再说吧,我们总得先做正事。”
  段惟方才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以对方的性子,很有可能会拒绝。
  然而他没想到杨清笳竟然如此回答,段惟顿时喜上眉头,连忙道:“好!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便准备三书六礼!”

☆、第149章 账目(一)

  杨清笳离开他的怀抱,瞥了眼一旁探头偷看的霁华; 问:“楚小姐有消息了吗?”
  谈到正事; 段惟压下心中的心猿意马; 点了点头。
  杨清笳心中一喜; 问:“她人现在何处?”
  “人尚未找到; 只是有了一些线索。”
  白高兴一场; 她问:“什么线索?”
  段惟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想必是折叠后揣在怀中,展开后已经有些褶皱。
  这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女子,不是往常那种精美的仕女图; 而是更为写实的面部画像。
  杨清笳接过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她惊诧道:“这不是上次赛马节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兄弟’吗?”
  段惟点了点头:“我找了负责楚家这一片的校尉,让他画出楚芸萱的头像; 没想到就是那位‘小兄弟’。”
  亏得锦衣卫京城各处暗哨众多; 消息灵通; 这会儿出了事,便派上了用场。
  杨清笳想了想; 道:“这么说,楚岳林口中的那个番邦人,岂不就是察哈尔。博迪?”
  段惟道:“多半是他。”
  “可如今楚芸萱失踪,博迪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怕是又要断了!”她叹气道。
  “未必。”他道:“我已经派人贴出告示,博迪若看见,想必会来找我们。”
  杨清笳摇摇头道:“距离上一次赛马节已经过了这么久; 我看博迪没准已经回到了鞑靼。”
  段惟道:“之前楚岳林曾说,楚芸萱倾心于博迪,甚至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当日我们四人分别时,楚芸萱和博迪仅有一面之缘,谈何情深?”
  “你的意思是……他们后来私底下应该还有联系?”
  “不错。”
  她推测:“所以博迪现在很有可能人还留在京城。”
  段惟道:“这就要看机缘了。”
  楚家灭门的消息一时间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寻找楚芸萱的告示一经贴出,更是耸动非常。
  新帝刚刚登基不久,正是多事之秋。京城天子脚下又出了这等事,坊间虽不敢明目张胆,可已有流言蜚语蔓延开来。
  楚芸萱现在下落不明,甚至是生是死都很难说。
  一条人命尚不知安全与否,杨清笳心中焦急,无法干等段惟那边的消息,便决定从楚家已知的情况入手,来寻找些蛛丝马迹。
  宝通泰乃大明四大的票号之一,树大根深,财务往来想必十分复杂。
  楚家出事,不比普通人家的恩怨仇杀,其中盘根错节,不得不让杨清笳追本溯源。
  她思考再三,终于还是找到了暂时接管宝通泰账务的宝钞提举司。
  杨清笳安安静静地候在偏堂内,她已经坐了一个上午的冷板凳。
  一开始待客的小吏还客客气气,隔三差五进去请示一下提举曾文麓。然而等到现在,他连进去跑腿问一问都懒得去了。
  连着三四次,都是什么“大人方才出门还未归”,“大人在与人议事”,“大人正在处理公文”之类的托词,杨清笳知道,对方这是明显没拿自己当回事。
  宝钞提举司隶属户部,元朝方始设置,主管纸币造发一类的事务,虽然户部处处肥职,然而这里相比之下却算是个冷衙门,提举虽正五品,却无多少实权。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杨清笳知道自己今日再默默等下去,也是白搭。
  她拿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火气,转而对一旁睡着的小吏客气道:“请问提举大人何时可出来一见?我的确有要事在身。”
  那小吏被人搅了清梦,十分不悦,敷衍道:“大人此刻还在忙,姑娘要是着急的话,尽可先回。”
  杨清笳闻言也没发火,对那小吏道:“劳烦你再进去通禀一下,我有东西要给曾大人一观。”
  小吏眼睛转了几转,心想,这人平头百姓一个,却能大摇大摆进来六部衙堂,想必有些门路。虽是个女子,却也不卑不亢,瞧着像是大户出身,方才又说有东西想给曾大人看,莫非是来求着办事送礼的?
  想到此处,小吏道:“那我再进去给你通禀一次吧,等着啊!”
  “有劳了。”
  这次她只等了盏茶,便有一人走了出来。
  不是那个小吏,而是宝钞提举司的提举曾文麓本人。
  他年过半百,官职不大却是一身的官架子,晃晃悠悠地腆着肚子出来,眯眼问:“就是你找本官?”
  杨清笳起身道:“曾大人贵人事多,此番叨扰了。”
  曾文麓拿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方才拖着长声道:“找本官何事啊?”
  杨清笳站起身,扯出个公式化的笑意:“我是个状师,这次来,是为了楚家的案子。”
  曾文麓哼了一声,道:“那你应该去找刑部同僚。”
  “宝通泰的账目难道不是移托给贵司了吗?”
  曾文麓听待客的小吏说,外面候着的,有可能是哪家票号打发过来送礼的,这才勉为其难出来一见,没想到对方竟是来查账的,他冷下脸道:“你区区一个民间状师,手伸得太长了吧?”
  杨清笳道:“此案关涉三十几条人命,不得不查个清楚明白,小状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曾文麓斜觑道:“你查你的,本官可没拦着!”
  他说罢便转身往回走。
  杨清笳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出声喝道:“曾文麓!”
  她语声威仪清肃,曾文麓听对方叫自己大名,下意识回头看,见杨清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块牌子。
  她长身而立,握牌于手,扬声道:“曾大人可识得此牌?”
  曾文麓定睛细看,这一看不得了。
  他神色一瞬诧异,随即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口中山呼万岁。
  他行过礼后再起身,看杨清笳的眼神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杨、杨状师,这块金牌是……”
  杨清笳云淡风轻道:“圣上所赐,我为查案不得已出示,还请曾大人见谅。”
  曾文麓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女状师竟然与当今圣上有莫大关联,他心中一个哆嗦,立刻满面堆笑:“哎呀……本官公务繁忙,方才脱得身来,怠慢了杨状师,还请杨状师见谅!见谅!”
  “曾大人不嫌我手伸得太长了吗?”她淡道。
  曾文麓脸皮堪比城墙拐弯,涎笑道:“方才是我糊涂,杨状师请坐,来人啊!”
  他话音未落,方才那个小吏便一溜儿小跑到了跟前:“大人。”
  “你是怎么办事的?连杯热茶都不知道换!杨状师等了这么久,你就不知道直接去内堂向我通禀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若水一朵的地雷,也谢谢所有订阅收藏评论的小天使。

☆、第150章 亏空

  小吏无缘无故背了黑锅,有苦说不出就只能一直点头哈腰。
  杨清笳没功夫跟他扯皮; 直截了当道:“我想查一下宝通泰的账目。”
  曾文麓不敢直接拒绝; 但乖乖将账目奉上又不甘心; 于是道:“账在我这里不假; 但数目太过繁多; 若无十天半个月; 怕无法查阅完毕啊……”
  杨清笳闻言笑了笑,转身作恍然大悟状:“曾大人这一番话倒提点了我,我一人怕是没有办法及时查阅,不过贵司众位想必都是阅帐的个中好手; 曾大人应该不介意出手相帮吧?”
  曾文麓这个五品提举,一向是个可有可无的闲职。
  他也是正正经经的科举出身,自然想像其他前辈一样; 拜命入阁; 在官场上混一番风生水起。
  然而天不遂人愿; 有人入阁,位极人臣; 就必然有人发配清水衙门,乏人问津。
  曾文麓是典型的后者,能耐稀松平常,却又不甘心在宝钞提举司混到致仕,他往日百计钻营,见缝插针,这次楚家出事; 所有账目悉数交到自己手中,在他看来便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这事若办得好,没准儿能够咸鱼翻身,破壁飞去。
  他打定主意要乘上这次的“东风”,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这人手握圣上亲赐金牌,明显是来抢功的,曾文麓不得不忌惮她。
  杨清笳见对方满目顾虑算计,这样的官场老油条,她并不难猜出对方此时此刻在算计什么,无非是得失好处。
  她想通了其中关节,便道:“曾大人不必多虑,我是状师,此番查案求的便只有真相。若曾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待此案真相查明,我定会将大人的功劳禀明圣上。”
  她虽然看不惯这种无能官僚,却也分得出轻重缓急。
  杨清笳无意折腾为难曾文麓,眼下首要任务便是尽快找到线索,查出楚芸萱的下落和真正的凶手,其他均可搁置一旁。
  曾文麓瞧对方是个上道儿的,仔细想了想,若硬碰硬得罪人不说,最后的功劳也未必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思来想去,最终只得松口道:“杨状师此举是为了破案,我们宝钞提举司也希望真相早日大白,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杨清笳闻言笑道:“如此,便多谢曾大人了。”
  曾文麓召集了数十号京城一等一的账房,算上杨清笳在内,十几个人不眠不休地整整核算了一宿,终于得出了结果。
  然而这个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宝通泰竟然足足有四十五万两的亏空!
  按照现在的一般票号情况来看,这么大数额的亏空是极为罕见的。
  众所周知,票号这类金融机构最怕的就是大笔资金无法回笼,那极容易造成资金链断裂,对于一个讲求资金周转和公信力的票号来讲,无疑是致命的。
  楚家经商近百年,一路发展成大明四大票号之一,不知何故会产生这么大的亏空。
  若是普通借贷,账目上势必会将借贷人,借贷数目,归还日期一一记清。
  然而这笔亏空的去向却是空白一片,不得不说十分诡异。
  杨清笳不由多想了一些——楚家的灭门,会不会与这笔亏空有关?
  然而让她更加担心的是,一旦这笔亏空被储户知晓,造成大规模挤兑,以此时宝通泰的资金状况来看,关门大吉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届时大明的银钞市场想必也会受池鱼之殃。
  曾文麓也没想到,这一查账竟查出如此大的娄子。他心中没底,不由问道:“此事是否应当及时向圣上禀明?”
  杨清笳想想,道:“此事眼下不宜上折惊动圣听,人多嘴杂,一旦消息泄露,恐怕会造成银钞市场混乱。”
  曾文麓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身为宝钞提举司的提举,自然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监督银钞市场,防范流通风险也是他的职责之一,如今宝通泰被爆出这么大的资金亏空,若深究,曾文麓也脱不了干系,若现在就上禀,是功是过犹未可知。
  思及于此,曾文麓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对方的建议,然而他心中却顿时不安起来。
  杨清笳之所以这么说,不是想要将此事瞒下,而是要找个恰当时机,秘密汇报给圣上,以防止消息走漏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杨清笳从宝钞提举司回来,便看见段惟等在厅堂。
  她此时已是整宿未睡,形容倦怠,眼下青黑一片。
  段惟见她回来,连忙上前问道:“听霁华说你昨夜一宿未归,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杨清笳将在宝钞提举司查到的事情讲与对方听,段惟亦是十分诧异。
  眼看这案子走向越来越复杂,根本不似二人开始想的那般简单。
  “你那边有什么新的线索吗?”她问。
  段惟并未直接告诉她,反而道:“你还是先进屋,略作休息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杨清笳现在虽然困得直打晃,却没听对方的,仍就坚持问:“是不是博迪和楚芸萱有消息了?”
  段惟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就告诉她,她肯定要马上赶过去了解情况。
  若不告诉她,以杨清笳的性子,是不可能不追问的。
  段惟无奈,只得坦白道:“是博迪,他找到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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