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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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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川道泉,”她哽道:“谢谢你磨灭了我对你的最后一丝愧疚。”
  他闻言手下顿了顿,心中涌上一丝不忍,随即又吼道:“这是你逼我的!”
  “你今日加诸于在我身上的,他日必定十倍奉还!”
  “我等着!”他定定地望着她。
  “唔……”
  条川道泉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极力隐藏却还是不小心溢出口的哽咽声,心中竟有些微微发涩的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兴奋。
  他看着对方泪眼婆娑,毫不留情面地继续挞伐她的意志:“你还在等他么?别做梦了,他不会回来送死的,你只要告诉我真的账本在哪,我便饶了你这回如何?”
  “账本……没在我这儿。”杨清笳咬着牙,由始至终都是这句话。
  “你给那个男人了?”条川道泉冰凉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薄料紧紧攥着她的肩头,那力道似乎要将她的肩胛骨生生捏碎。
  杨清笳吃痛地眯了眯眼,依旧没有回答他,她心里清楚,段惟他们十之八|九已经到了千坞港,这会儿应该已经登船起航回明,条川道泉就算此时知道账本在他们手里,亦是无计可施。
  “还不说么!”条川道泉用手拽住了她里衣的领口,开始向下扒。
  然而还未等他将最后那层剥开,门外有人匆匆忙忙敲门。
  “何事?”他收回手,转头问。
  下人在门外禀道:“刚刚有人向院内|射入一只飞箭,箭上还绑着一封信。”
  条川道泉闻言扔下杨清笳,起身出了门。
  她见那人离去,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向有条不紊的手慌乱地拽起床上的外套向身上裹。
  条川道泉展开被拧成一个细条的信,上面内容异常简略。
  他看了半晌后,冷笑一声,转身回屋将信扔在杨清笳身上。
  杨清笳不知对方何意,愣了愣,将信打开。
  是段惟的笔迹。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去而复返,约定今夜子时三间山见。
  “他赶回来救你,你很高兴?”条川道泉见她见信展眉,十分不悦。
  段惟信上说他要用真账本换回自己,杨清笳开心之余又开始担忧,此举无异虎口拔牙,风险太大。
  “我一直在想你的身份,”条川道泉负手立于窗边,眼见外面朗晴天色,眉头却凝成了一个疙瘩,“你这样的人,能够为什么样的目的,千里遥遥来到这里,忍辱负重,甘冒风险,将我父亲和大哥押回去,除了那个我想不到别的,”他倏地回身,看着她:“你是为了皇帝。”
  “为了皇帝?”杨清笳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第90章 收(六)

  “那又是为何?”
  杨清笳看着他疑惑不解的表情,胸中却猛地燃起一阵燎原烈火;她站起身来平视对方,质问:“你们条川家手上有多少无辜大明百姓的鲜血;你数过吗?”
  条川道泉勃然色变。
  “你的父亲;你的兄长;你们整个条川大名;一次次劫掠大明海上商船,每每杀人越货鸡犬不留;和你们一样的那些倭寇;勾结水匪滋扰我大明东南沿海,奸杀戮掠无恶不作。你们的锦衣玉食,你们的高楼广厦;你们的巍峨城池;每一寸;都浸着大明无辜百姓的血泪;你问我为的什么,”她胸膛急促起伏;一掌拍在桌上;未及痊愈的伤口又再裂开渗出点点血迹;她却似没感觉般,戟指怒目厉声问:“你说为什么!”
  “成王败寇,大明不也是灭了元朝,杀了无数人才得了这天下吗!凭何我们就要龟缩在这弹丸之地,让尔等陈旧朽败无能之人攥着那大好河山的权柄!”
  杨清笳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满腹怒气渐渐平静下来,似乎不屑于再与他继续争辩:“你们总能将侵略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但我奉劝你一句,杀人者人恒杀之,由古至今,概莫能外。如果还不收敛狼子野心,日后吃苦头的,也定然是你们这些丧尽天良之人!”
  “这就不劳夫人你费心了,毕竟我们往后是一家人,我吃苦岂非就是你吃苦?”条川道泉一副蒸不熟煮不烂的模样,“今夜子时我会带你去三间山,毕竟我这个人心最软,得让你去送‘楚少爷’最后一程。”
  杨清笳对于他的挑衅讽刺再不入心,只闭上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条川道泉还有事要安排,见她如此,心中也不甚痛快,故转身摔门而去。
  阖目的杨清笳在他走出门后,不由张开眼睛,忧心忡忡。
  ………………………………………
  子时,三间山顶峰。
  夜风吹拂,落叶洒裾。
  这里不过是一处普普通通的矮山,比不得壁立千仞的高崖,立于此处仰头看,依旧是天高旷远。
  条川行江带着杨清笳和七个武士缓缓踏着夜色而来。
  不远处却有一人一马,早已恭候多时。
  杨清笳看到对方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却被条川行江拉了回来。
  段惟目力极佳,他借着月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没有什么明显伤处,除了满目担忧外神色却也正常,方才放下心来。
  “账本呢!”条川道泉觉得二人四目相交,眸光暗换的场景十分刺目,不由出声冷冷问。
  段惟一扬手:“在此。”
  “拿过来。”
  “你先放人。”
  条川道泉哼笑一声:“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段惟猛地掏出火折子凑近账本,冷道:“这回我有资格了吗?”
  漆夜里,火折发出的微弱火光虽小却依旧灿目,条川道泉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七位武士顿时上前将他和杨清笳蹲围在内,端出火|枪瞄准。
  “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火|枪快?”条川道泉好整以暇。
  “我也很好奇哪个快,条川少爷不妨试试如何?”他毫不在意地轻描淡写道。
  段惟孤身一人却无半点惧色,两厢相距如此悬殊之下,依旧平静从容,想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留有后手,第二,则是他已抱必死之决心。
  条川道泉也在思量,故而亦不敢轻举妄动。
  段惟见状朗声一笑:“堂堂条川大名的少爷,何必如此忌讳我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呢?还是说,你本就是那畏首畏尾,胆小如鼠之辈?”
  条川道泉怫然而怒,下颚绷紧。
  “你若是个男人,就出来与我比试一番!若我输了,立刻奉上项上人头和账本。若你输了,便放了她与我离开,如何?”
  杨清笳见身旁人一副怒火中烧却强自忍耐的模样,出言再激他:“你只会躲在人后像个长舌妇人一般逞口舌之利吗?难道你为了谋害父兄篡位夺|权装疯卖傻十几年后,就把身为男儿的骨气都丢掉了吗?缩头乌龟!你九泉之下的母亲若看到你这般窝囊,定是失望之极!”
  “住口!”他挥手打了杨清笳一个响亮的耳光。
  段惟见对方在自己面前动手伤害她,即惊且怒:“条川道泉,亏得你昂藏七尺却只会为难一个弱女子,简直枉称男子!”
  条川道泉终于被这连番诘辱捅到了肺管子,他一把将杨清笳推到旁边,抽出腰间太刀,踩着身前的武士脊背一跃而出,状如疯虎扑向段惟。
  段惟心中暗叫“来得好”,他袖腕一抖手中便多了把短刀抵住对方近在咫尺的刀尖。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对方的太刀细长锋利,且于极怒之下奔劈而来,若非段惟艺高人胆大,是万不敢直接架刀格档,若准头有半步差池,恐怕现在早已被劈作对半儿。
  条川道泉见一劈不成立刻反手分东南西北四向,眨眼间连劈四刀,出刀之迅疾,鼓得段惟鬓发一阵飞拂。
  他的刀快,段惟似乎更快。
  直至方才,他仍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却总是比条川道泉更早一步挺刀相就。
  按常理,先有出招,方有破招,然而他每每后发先至,竟似隐隐以守代攻之势。
  条川道泉虽表面上是个痴傻呆儿,但暗地里却师从日本有名的神道流大师,他手中这把鬼宗七杀,便是师父亲自传给他的。
  日本名刀淬出后,一般需经试刀后方可评定其品级。试刀分为“生试”和“死试”1,这把鬼宗七杀试刀之时经过“死试”可达四胴切,即一挥之下可切开四具叠加尸体,可谓吹毛立断。
  条川道泉出手如电,段惟手中短刀刃上很快便满布缺口。
  他仗斩金截玉的凶刃在手,攻势愈来愈猛,十几招过后,终于将段惟逼得节节倒退。
  只听得“当当啷啷”鼓点般急促地兵刃相交声,段惟不断后退的步伐一滞,原来他背后不足半步便是棵粗壮大树,此刻已无路可退。
  “受死吧!”条川道泉反手一招“千人斩”,势如奔雷。
  段惟已是退无可退,若是一般人,此刻便只能引颈就戮。
  可他却不慌不忙地拧腰矮身,足下发力猛蹬树根,整个人便以背着地,斜地里疾滑脱出,身形迅捷犹如一只豹子。
  条川道泉一击不中却不肯收招,他眼见对方抽身而去,亦足下后蹬,“噌”地一下伏低身子犹如灵蛇一般窜出,手中太刀化作“十字挂”,竟用单刀使出了双刀流之利。
  二人快刀相交至一丈开外,段惟去势已老,对方却风头正劲。
  条川道泉一招“开天辟地”,段惟欲用短刀荡开。
  可那缺口满布的普通钢刀哪里禁得住鬼宗七杀自上而下的全力一击,只听得“当啷”一声,短钢刀顿时被齐齐整整腰斩为二。
  若非段惟及时弃刀单手震地旋身而起,一同两半儿的,恐怕还有他的大好头颅。
  这是杨清笳第一次亲眼见到段惟动武。
  她自是知道段惟是武官,但在她看来,若仅观外表,他长相俊美不仅与凶神恶煞不贴边,反而因为通晓文墨,更像一个气质凛冽的世家公子。
  她又哪里知道段惟对其他人皆不假辞色冷淡凌厉,唯独对她是不同的。
  平日赵诚时不时便要说段惟动起手来何等剽悍高强,今日一观,杨清笳方知赵诚言不及实。
  眼前这人招招犀利磅礴,与平日里时常被自己揶揄占嘴上便宜的模样截然不同。
  整个人似脱了鞘的宝剑,光华大盛。
  杨清笳一边为他暗自惊叹,同时又忍不住替他担心。
  条川道泉自忖资质天分皆是一流,师从名门一十二年来日夜闭门苦练,未尝一日懈怠。
  他虽年纪轻轻,却是神道流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好手,早在两三年前,便已鲜逢敌。
  如今他鬼宗七杀在手,占尽天时地利,竟一时间奈何不得一个无名之辈,在条川道泉看来,简直奇耻大辱。
  他一把扯下身后累赘的披风扬手朝段惟扔去,丹田鼓动大喝一声双手握刀向前奔袭。
  段惟无兵刃在手,又被兜头而来的宽大披风遮住了视线,顿如盲人骑瞎虎,险象环生。
  一旁观战的杨清笳不由惊呼一声:“小心!”
  她话音刚落,鬼宗七杀便“哧啦”一声刺透披风直点段惟咽喉。
  段惟喉头已经感觉到刀尖裹挟的森然杀气,眼下只要对方再进分毫便要将他穿喉而过。
  间不容发之际,他一招“穿花绕树”断然侧头,刀尖便堪堪擦着他的颊侧而过,一丝鬓发飘然而落。
  条川道泉虽然此番失手却已占尽上风,他抢身而上,将神道流长|枪术化于刀招之中,一时间“顺风满帆”、“飞龙于天”、“五里雾中”三招连用,只把手无寸铁的段惟逼到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神道流全称为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除了太刀术之外,还有其他的技击之术,比如方才条川道泉所用的枪术,还有居合术,薙刀术等等。
  条川道泉年纪尚轻,除了太刀术和枪术外,便只会一种手里剑。
  所谓手里剑,就是握在手中长约五六寸的锋利短剑,这种剑由于过于短小,所以适用范围有限,近身搏击时才方可发挥奇效。
  条川道泉右手太刀,左握手里剑,长短相辅,前后相承。
  段惟避开长刀却有短剑伺于其后,躲开短剑却有长刀从旁隐伏,这一下便如同赤手空拳与两个绝顶高手相斗,凶险至极。

☆、第91章 收(七)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1
  条川道泉攻势行云流水,招招压对方一头;可谓畅快至极。
  他杀性正浓,血脉沸腾;仿佛刚刚那些屈辱之语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对方。
  杨清笳对于武功完全是个外行,她懂些跆拳道,但眼前二人俱是以命相搏;并非记分定输赢的比赛;她见段惟没有兵刃在手;处处掣肘,几次刀下逃生;狼狈不堪;心中便越来越急。
  那七名武士没有主公命令不敢妄动;她此刻算是无人看管,于是悄悄走到段惟的坐骑前。
  她不动声色地四处踅摸了下;见马腹外侧捆着一个长长的灰布条;她绕过去用手摸了摸,里面硬邦邦,心中不由一喜。
  条川道泉此刻如同猫捉老鼠一般,左右封堵,疾刀快剑,一招“扬波”自下而上,角度鬼魅地倒劈。
  段惟立刻踏出一招“回头望月”。
  这招原本是女子剑法,全因身法轻灵闻名江湖。
  他此刻手中无剑,仅以步法逸走。
  饶是他身手反应极快,还是被对方刀尖划开了腰带,左小臂也挂了彩。
  段惟翻身歇步,才刚落地,条川道泉却中途强自断招,横臂力扫千钧,使出“片浪”。
  按说他一招“扬波”尚未用老,定然收势不住,不可能中途变招,可他却偏偏做到了,不仅做到了,且力道准头把控之精准,不可谓不是高手。
  以武较量,性命攸关,往往来不及细思全凭经验,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江湖人士喜欢钻研各家武功,知己知彼,方能预判后招,若能做到,虽不胜亦可不败。
  段惟也是如此。
  他习武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这大抵也是因为中原武功他虽称不上门门精通,但总于江湖庙堂间走动,见多自然识广。
  但今天条川道泉所用招数,他的确一窍不通,即算中原江湖摸爬滚打些许年,今日却不得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一般硬碰硬。
  经验虽不好用,但腥风血雨里磨砺出来的直觉却依旧灵敏。
  对方“扬波”、“片浪”两招过后,他猜测定然还有第三招收尾,而收尾的这招,通常被称为绝杀,意思就是一击即中,绝难逃开。
  果然,段惟施“高山仰止”仰身下腰躲过“片浪”后,来不及直身找回重心,对方便使出了最后一招绝杀——“远山”。
  所谓远山,便是登高望远。
  化于刀术,便是立刃上撩。
  段惟此时回天乏术,一个眨眼须臾后,他将被鬼宗七杀由背后楔入,穿心而过。
  段惟是公人,但他却比所谓的亡命徒更常奔走于生死之间。
  他对死亡有一种敏锐的嗅觉,就像此时此刻。
  所谓“死到临头”,竟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感,他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未能救下杨清笳,也不知等自己死了之后她该怎么办。
  不过凭她的聪明才智,即便没有自己,也许也是有办法脱身的。
  思及于此,段惟总算是能坦然地受这一刀。
  然而他似乎忘了,那个人不是普普通通的弱女子,也必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命殒当场。
  于是杨清笳将那包在灰布里的东西一把抽出,用尽全力扔给段惟,喝道:“接剑!”
  那永乐剑铸造工艺极为复杂,通体鎏金,比一般的剑都要重上许多,江湖用剑之人更喜轻便锋利,这样厚重的钝剑通常只做装饰。
  然而段惟此刻已被逼入绝境,再无其他选择,只得侧手一捞将剑接住,反手拔剑相抵。
  只听得“锵”地一声,鬼宗七杀的刀尖撞上了永乐剑厚重的剑身。
  条川道泉这一击几近全力,未曾想对方竟突然得剑相抗,霎时间持刀的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
  鬼宗七杀的刀身已被冲得隐有曲折之态,刀尖却任凭他如何用力都不可再进分毫。
  段惟见状一个“鲤鱼倒穿浪”,持剑旋身而起,条川道泉不敢直撄其锋,不得不后退两步方才站定。
  “我倒是小看你了。”条川道泉用眼刀剐了一眼杨清笳,冷笑道。
  段惟将左手握的剑鞘用力掼在地上,那宽扁没有丝毫棱角的剑鞘竟生生入土半寸,立在一旁,“条川少爷也不遑多让。”
  “你这等身手,不可能无名无姓,报上名来,我这鬼宗七杀不斩无名之鬼!”
  段惟道:“今日谁死,尚未可知!”
  “我改主意了,”条川道泉收敛笑意,森然道:“账本和你的命,我都要。”
  他一震手中太刀,脚踩游龙步,冲杀向前。
  段惟抬剑便挡。
  那鬼宗七杀沾染人血后隐透红光,一看便知是把杀人饮血的妖刀。
  而段惟手中的永乐宝剑,却是把帝王之剑,剑格上雕佛教瑞兽“琼”,剑身乌黑无刃,似已与月华融为一体,古拙厚朴,自带佛光龙气。
  金戈相斫,鬼宗七杀方才还无坚不摧的刀身竟被砍出道缺口。
  条川道泉一惊,立刻撤刀斜挂,却被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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