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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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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笳看都没看那几箱东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嘴的茶叶沫子。她心道,回头一定要告诉霁华,下回再用茶叶沫子“对付”不速之客时,好歹给自己预备点好茶,如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简直太冤。
  郑彦时见对方喝了一口茶后,便开始安神凝思,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回应,简直如老僧入定。
  他心中十分焦急,又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以为杨清笳对过去的事心存芥蒂,不愿搭理自己,只能主动道:“说来惭愧……当时、当时犬子迷恋文华殿大学士李昐的女儿李溶月,老夫数次规劝,奈何犬子年轻气盛不服管教,无奈之下只能忍痛……回绝了这门亲事,是老夫教子无方,辜负了小姐……”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抬眼看了下杨清笳,见对方听完这番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也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续道:“老夫听闻令尊因疾过世,怀疚万分,老夫……”
  “郑大人,”杨清笳打断道:“家父四年前便去世了,你如今内疚是不是晚了点?”
  “老夫、老夫……”郑彦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老夫”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文。
  杨清笳无意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她索性道:“郑大人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叙旧,有话不妨直说。”
  “那……老夫就明说了,不孝子因李鸿和之死被冤枉成了凶犯,眼看便要性命不保,老夫多方打探,得知小姐才智过人,有经天纬地之才,老夫斗胆请小姐出山,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救犬子一命,我郑氏上下必定铭感五内,他日结草衔环再……”
  杨清笳懒得听他蹩脚的马屁,她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利索地道:“这个案子我接了。”
  郑彦时以为今日自己可能得说到口泛白沫,对方才能松口。他没想到杨清笳竟然这么痛快就应了下来,郑彦时喜出望外,又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尽心尽力替自己儿子沉冤,思及于此,他赶忙补充道:“犬子若得保命,老夫另有厚礼送上。”
  杨清笳闻言只是随意扯了扯嘴角:“我需要你给我出一份证明委托的手函。”
  ………………………………………
  顺天府署衙,狱房。
  杨清笳拿着郑彦时出具的手函,在狱房班头带领下来到了郑阕所在的牢房。
  班头甩着刀把用力地敲了敲囚栏,扯着嗓子不耐烦地叫道:“郑阕,起来!有人来看你!”
  地上瘫着那人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一动不动。
  “奶奶的!叫你起来,没长耳朵吗?”班头将囚栏敲得当当作响。
  “麻烦小哥开门让我进去。”杨清笳道。
  班头故作为难:“这可不太好办,你也知道这人可是要犯,要是有什么闪失……”
  杨清笳心领神会地掏出一两银子,塞进对方手里。
  班头立马就改了口:“不能在里面太长时间啊,一会儿早点出来!”他说着走过去将锁打开,见杨清笳独自一人,又道:“你待会儿小心点儿,这厮昨天喊了半宿,现在才消停了点。”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儿八成是受刺激了。”
  “有劳了。”杨清笳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牢门。
  班头见状走到了一旁把风。
  杨清笳缓步走到那人面前,唤道:“郑公子。”
  郑阕闻言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他歪着身子坐在地上,抬头看她,一开口嗓子像个五十年烟龄的老烟枪:“你是谁?”
  “我姓杨,是你父亲请来替你诉辩的状师。”
  “状师?”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哑声笑道:“我不需要什么状师,反正都得死……”
  “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不要妄下定论。”
  杨清笳声音温润和稳,在这阴冷的地牢里,听起来十分的舒服。
  郑阕借着狭小的气窗透进来的一丝光线,隔着四散飞舞的尘埃打量她。
  杨清笳耐着性子让他打量,随即道:“看好了吗?如果看好了,就跟我说说当日的事情经过。”
  郑阕突然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叫杨清笳。”她丝毫不回避地道:“曾经与你有过婚约。”
  “是你!”他想起来自己儿时有段时间,太公偶尔会领着他去一户人家做客,那户人家有一个小姑娘,总是在远处好奇又怯怯地看着他。
  稍微长大些后,他听父亲说,那小姑娘与自己有个上一辈定下来的口头婚约。不过自己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小姑娘怯生生的眼神。后来他父亲自作主张将婚事推掉,他也未说什么,他喜欢的是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的李溶月,不想娶一个连样貌都记不清的小户女子。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他没想到多年后二人再相见,竟然是此种情境,郑阕心中羞怒不已。
  杨清笳道:“我没有闲工夫特意来牢里看你笑话,我已经说过了,我是状师,替你诉辩的状师。”
  “女子也能当状师?”郑阕并不相信,他自暴自弃道:“这案子铁证如山,李家一定会置我于死地,一切都完了……”
  “人是你杀的吗?”杨清笳问他。
  “是与不是现在又有什么用,我死定了,他们不会让我活着的……”
  杨清笳见他喃喃自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住火气道:“你父亲为了你的案子东奔西走,后又找到我这里,你要是还有点孝心,就坐直了就配合我,尽快将案子的真相找出来。”
  郑阕根本不作回答,他似乎认定自己没有活路了,拖着长声半死不活地道:“就让我自生自灭吧……你走!你走!”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杨清笳非常想一走了之,不过案子既已接下,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她慢调斯里地挽好袖子,露出一节皓白的腕子,上前两步,扬起手,用了五成力气,“啪”地抽在了他脸上。
  郑阕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了,他张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对方。
  “醒了吗?”杨清笳冷冷地看着他:“如果还没清醒,我不介意再免费送你几个。”
  郑阕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他看着对方居高临下地垂眼盯着自己,面沉似水,下意识地赶紧点了点头。
  “很好,”杨清笳再问:“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李鸿和是你杀的吗?”
  郑阕咽了口唾沫,摇摇头:“我没杀他。”
  “将当日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与我听。”
  他捂着脸,乖乖地点了点头。

☆、第36章 困境

  “当日夜里李鸿和请各位举子在得一阁……”
  郑阕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从外走了进来。
  一旁把风的班头惊了一下,立刻上前,有些慌神道:“方大人,您怎么来了?”
  姓方的大人理都没理他,走上前去,看见锁头大开,杨清笳正在牢里,与郑阕对面而站。
  “大人,这位姑娘是犯人请来的状师……”班头连忙上前解释道。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方大人便踹了他一脚,怒道:“大人明明交代不许任何人探视犯人,你竟然敢违逆大人之令,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大人,小的一时糊涂,大人恕罪!大人恕罪!”班头说着便抬头朝杨清笳使眼色,让她赶紧出来。
  杨清笳不愿意牵连无辜之人,便走了出来,道:“是在下请这位班头开锁的,望大人网开一面,案子尚需问清相关事尤。”
  方大人冷道:“府尹大人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与犯人接触,以免发生纰漏,你区区一个状师,何来例外?”
  杨清笳知道这位方大人多半就是掌管狱政的司狱大人,她恳切道:“方大人,此案事关人命,郑公子父亲托在下为其言辩,口供乃重要的证词,要想查清案件,恕在下不得不问。”
  “出了差池,莫说尔等,连本官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方大人指着门口道:“多说无益,你还是速速离去吧,不要让本官动粗。”
  杨清笳看了看眼前情况,再争下去只能激化矛盾,何况这位司狱大人也是受人之命,与他争辩亦是徒劳无功,她不得不点点头:“那在下告辞。”
  她出来后,仔细想了想,自己并没有任何地方得罪过这位顺天府的府尹大人,一个正三品的京畿要臣,也不会费心思来特意对付自己。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案子本身的问题。
  或者说,是李家或者郑家的问题。
  她带着疑问,来到了案发现场的得一阁门前,那里早已被顺天府的衙役把守了起来。
  杨清笳上前禀明身份,表示想入内一观。
  不出所料地被衙役一口回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能见自己的当事人,不能进案发现场查看,杨清笳被完全排除在案件之外,简直是一筹莫展。
  此情此景,莫说查清真相,连基本的案件经过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细节更是模糊不清。
  她思来想去,无奈之下,只能前去锦衣卫北镇抚司。
  杨清笳报上姓名和所找之人后,便在门外耐心候着。
  不一会儿,一个飞鱼服的娃娃脸走了出来,还未近前就扯着嗓门大声道:“哎呦!这是什么风儿把扬大状吹过来啦?”
  杨清笳看见自己找的人,心中一喜,立刻上前寒暄道:“多日不见,赵大人风采依旧。”
  赵诚闻言爽快地哈哈一笑,被个秀丽聪慧的女子夸赞,他不得不开心。
  杨清笳知道赵诚跟自己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情,对方肯出来见自己,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故而她客气道:“耽误赵大人时间了。”
  “没什么,”赵诚摆摆手:“一般都是我们把人连拖带拽地抓回来,却从来见过别人主动来这儿找我们的,倒是新鲜,说吧,什么事儿?”
  杨清笳看了眼四周,走上前去低声道:“赵大人知道最近新科会元李鸿和被杀的案子么?”
  赵诚身为锦衣卫,焉有不知之理,他点了点头。
  杨清笳道:“我今日去顺天府牢中探问此案的嫌犯郑阕,被掌管狱政的司狱方大人告知任何人不能接近嫌犯,后来我又去了案发现场得一阁,想进去查看一下,也同样被拒之门外……”
  “你掺和这个案子干嘛?”赵诚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可置信:“你不会是……”
  “是,”杨清笳似乎知道对方要问什么:“我接受了嫌犯父亲的委托。”
  赵诚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我说杨大状,我记得你脑袋不笨的,你怎么会来趟这摊浑水?你满京城扫听扫听,有哪个状师愿意接郑阕这个生意的,砸了自己招牌不说,还要跟府尹对着干,这买卖儿亏死!”
  杨清笳不解:“替郑阕翻案难度的确很大,我理解,但跟府尹对着干……这话从何说起?”
  “合着你还不知道啊?”赵诚见对方满脸疑窦,不由道:“京城有谁不知道,顺天府府尹崔力孚是死的那个李鸿和父亲的得意门生?”
  “你是说……”杨清笳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情。
  “敢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接下这个案子替郑阕言辩,你也是胆大包天了你!”他竖起大拇指,比起夸赞更像是讽刺。
  她闻言皱了皱眉。
  “崔力孚本身就是站在李家那一边的,他能让你顺顺利利的查这个案子就怪了!”赵诚笑了一声,觉得对方简直是半只脚踏入陷阱中还不自知的迷途羊羔,
  杨清笳听赵诚这么一说,才明白各中利弊。
  怪不得郑彦时求爷爷告奶奶,花重金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状师肯为他儿子辩护。
  难度大只是一个方面,更主要的是,主审的府尹肯定是李家那一边的,如果接下这个案子,是必要与李家对着干,连带着也不得不得罪已经预设立场的府尹。
  接下这个案子现在看起来,的确是亏本的,甚至对于她的职业生涯来说是致命的。
  顺天府府尹,就相当于现代首都的高级人民法院院长,作为一个状师,在京城第一个大案就要跟他唱对台戏,简直是作死。
  赵诚见她不再言语,垂目深思的模样,道:“后悔了吧!你现在回去将案子推了也许还来得及。”
  杨清笳摇摇头,她并没有推掉案子的打算,而是道:“今天我来找你的事情,能否替我向克允保密?”
  “向头儿保密?为什么?”
  她道:“克允帮了我许多,这次事态危矣,我不想拉他下水,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赵诚忍不住道:“也许头儿他自己愿意帮你呢……”
  “我不希望因为这个事情连累他分毫,还请赵大人替我保密。”杨清笳恳求道。
  赵诚刚入锦衣卫时,就是段惟一直带着他,他对段惟感激,一直拿他当哥哥。正因如此,他才看得出来,段惟对眼前这个女子称得上很关心,不过就他自己而言,赵诚是不希望段惟被牵连其中的。
  既然杨清笳已经提出了请求,他也乐得应下来:“好,今天你跟我说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头儿的,你放心。”
  “多谢。”杨清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不远处乌云压城,天色暗淡,风骤起,恐有今岁第一场风雨……

☆、第37章 失败

  两日后,顺天府府衙。
  大堂掩在来来回回的三重过门内,来往路径幽深,内里却宽阔平整。
  今天是升堂过审的日子,杨清笳对此并不陌生。
  堂上正中悬挂着海水潮涯底托一轮红日的偌大匾额,上书“清正廉明”四个大字,一位年近不惑的男子头戴乌纱,身着团领常衫坐于堂上,堂下站班皂衣衙役手持水火棍左右一字排开,堂上人一开惊堂木。
  “威——武——”
  杨清笳站在堂中,左边跪着身着囚服神情灰败的郑阕,右边是不远处是前来观审的李鸿和的父亲李昐,他正闭目养神,神色看上去一派从容,似乎对今日之审毫不担忧。
  奇怪的是李昐后面还立着一个瞧着不到三十衣着考究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在杨清笳走进来时看了她几眼,这会儿正百无聊赖的缕着自己略有褶皱的袖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本推官今日开堂,特审新科会元李鸿和被杀一案。”堂上人道。
  杨清笳原以为此案存有明显的疑点,且事关人命,必定会由府尹亲审。
  她却没想到推官来审理此案,由此可见,这案子早在开堂之前便已有计较,审案怕只是走一个过场。
  刚开堂她心里便沉下去一半儿——自己此次恐怕要马失前蹄了。
  果然,甫一开堂,推官例行公事验明正身后,便问:“人犯郑阕是否认罪?”
  郑阕看了眼杨清笳,摇摇头。
  推官“啪”地震了下惊堂木,对着被惊得一个哆嗦的郑阕,喝问:“本月十三日夜,你人在何处?”
  “我在……得一阁喝酒。”
  “为何在那里?”
  “受李鸿和相邀。”
  “喝酒之后你在哪?”
  郑阕道:“我喝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没过多久就醉得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醒来之后,看见一群人站在我的房间门前,然后我就被当做凶手关在了府衙。”
  推官闻言喝道:“大胆狂徒,事到如今居然还敢抵赖,你以为巧言令色就能脱罪?上证物!”
  他话方毕,便见衙役抬上来一个木制的椭圆型四方大盘子,上面放着一样样从案发现场取回来的东西。
  “你可认得这是什么?”推官指着衙役此时展开的,一件衣襟满是干涸血迹的衣服问。
  郑阙看了一眼,小声道:“这……是我当日所穿之衣。”
  “为何上面全是血迹?”
  “我……不知道。”
  推官冷冷一笑,又拿起一柄血迹斑斑的匕首,再问:“这把匕首也是在你身边发现的,经验,正是杀害李鸿和的凶器!你又作何解释?”
  郑阙慌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没杀过人!没杀过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会在我床上!我醒过来的时候,这匕首就已经在那里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从来没有!”
  推官在开堂之前就已经知道案子该如何判,故而此时并不理会郑阙的辩驳:“传得一阁小二上堂!”
  稍顷,那小二被带到了堂上。
  推官问道:“你就是得一阁发生命案的当晚,那个巡夜的小二?”
  对方有些畏缩地点了点头。
  “你说你当日子时三刻巡夜路过二楼客房时,曾看见这个人,”推官指了指堂下跪着的郑阕:“从自己屋中出来,走进了死者的屋子,是也不是?”
  那小二忙不迭地点头:“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从自己屋里出来,然后走进了那个死人的房间。”
  推官转头看着堂下所跪之人,问:“你还有何话说?”
  郑阕闻言心中大乱,他不由抬脸看了看身旁眉头紧蹙的杨清笳,哆嗦指着刚刚作证的小二:“我……真的没有杀人,他诬陷我!这人诬陷我!我没杀过人!!!”
  “诬陷?”一直站在李昐身后的年轻男子突然走了过来,他站在堂中,似乎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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