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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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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床外传来一声巴掌声,紧接着更多的,不停歇的殴打声一下一下的连成了一片。
  芸娘在床榻下紧紧捏着青竹的手。


第116章 又是偷人
  不知过了多久,踢打声渐停。
  床榻又是被重重的撞击,汉子横躺在床榻上,渐渐打起了酒鼾。
  鼾声提起,停下。
  提起,停下。
  芸娘与青竹小心翼翼躲开那汉子搁在床榻上的双腿,从床下钻了出去。
  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哑妇歪倒在墙角,仿佛一张陈旧的剪影。
  芸娘过去拉着哑妇的手臂,低声道:“走,跟我走……”
  不知何时她面上已经布满泪水,声音中带着无法压制的哭腔。
  哑妇只是默不作声,过了半响,方转头瞧向芸娘,用手拂了拂她的额发,缓缓的摇了摇头。
  芸娘气急:“可他不把你当人看,他会打死你!”
  榻上那汉子仿佛被芸娘的声音吵到,鼾声顿停,口中呜呜咽咽说着些什么,快要醒过来的样子。
  哑妇狠狠将两人推开。
  芸娘还想再说什么,那醉汉陡然翻了个身。
  两人快速掀了帘子逃了出去。
  回程路上,姐妹两的心情极其沉重。
  半晌,青竹方开口打破了这寂静。
  “阿姐,她宁愿被打死,也不跟我们走……”她说:“我们还如何请她当帮工?她还能绣花吗?”
  能自然是能的,只怕她家中的银子都是她靠卖绣活赚来的。
  可芸娘不想要这样的帮工。
  芸娘所有的帮工,都因被她“剥削”而高兴,她的要求虽高,可她给的工钱也不低,她们整日为生活的改善而满怀喜色。
  没有人是这般心如死灰。
  永芳楼已在近前,青竹问她:“阿姐,明日还去吗?”
  “去!”
  两人外出疯了半日,自然受到了李氏的痛斥。
  这回被罚跪的只有芸娘自己个儿。
  “你当阿姐的不知心疼妹子,带着她出去疯。你多多想一想,你错没错!
  你午间答应了赵车夫什么?他带着他家闺女等了你半日。你多多想一想,你错没错!
  你两年前将刘铁匠招惹回来,阿娘整日不得清静。你多多想一想,你错没错!”
  两年前的老黄历还要翻出来?再说那是阿婆的主意啊!
  她抬头去瞧李阿婆,李阿婆一副“不知道你们说什么”的懵懂。
  她再偏头去瞧青竹,青竹一副“哎哟幸亏阿娘没罚我”的余悸。
  芸娘愤愤然,不能瞪阿婆,只得瞪了眼青竹:“没有义气,明日不带你!”
  芸娘的罚跪并未持续多久。
  天色已擦黑,罗家的骡车停在了李家门口。
  彼时芸娘正跪的膝盖疼,瞧见罗玉进来,忙忙向李氏哀求:“阿娘,面子,我的面子!”
  李氏忍俊不禁:“既知今日何必当初!”
  母女俩的恩怨还未绕清楚,罗家堆满了骡车的各色物件被罗玉和香椿流水般的送进李家。
  待李阿婆热情的舀水侍候罗玉洗过手,罗玉回头瞧见油灯下的芸娘这才惊了一声:“芸妹妹,怎的是你,我以为跪的人是青竹!”
  青竹给他一个白眼,肥腰一扭,往闺房中去了。
  罗玉毫不迟疑的跪在了芸娘身畔:“婶子,芸娘还小,有什么事慢慢教,她聪明,会明白的,婶子莫罚她……”
  罗家堂堂大公子来跪一个寡妇……唬的李氏慌忙拉他起身。
  然而芸娘不起身,罗玉怎的会起身。
  芸娘的膝盖这才得到了解救。
  李氏同李阿婆只相视了一眼便心照不宣:
  只怕罗玉这位女婿,自家不想要也得要了。
  芸娘送罗玉出了铺子时,瞧见月亮边起了一圈雾蒙蒙的云朵,便提醒他:“玉哥哥,今晚出了毛月亮,只怕明儿或后日便要下雨,你莫出去乱跑,仔细你腿又要疼。待雨停日头出来了再出去。”
  夜风徐徐,虽带了一丝热意,却比白日凉快许多。
  香椿慢慢赶着骡车跟在两人身后,等着将少爷送回家后,能早早赴命。天擦黑出来时,罗老太太在府门口遛弯,便极不高兴呢。
  然而骡车前面的少男少女不知这位小厮的忧心事,自说自话说的十分开心。
  远处灯火辉煌,富华的江宁府每个夜里都仿似有泼天的喜庆上演。
  芸娘出主意道:“你不去前方逛逛,指不定便能遇见个抛绣球择婿的姑娘……”
  罗玉坚定摇头:“不去!”
  芸娘点头:“也是,你家的家世,江宁城一半的小姑娘能让你挑呢……”
  她想起白日之事。
  明日青竹是铁定带不出去,她一个人单打独斗,万万无法同那恶汉相斗。
  她瞧着罗玉的身形。
  人高马大,这两年随着罗老爷各处去跑动,体魄强健,往那处一站,并不怵事的样子。
  她试着将白日之事说给他听,央求他道:“……我也没旁人可寻,你若能同我一起去,我们不同那恶汉死缠,只同他游斗,拣他不在家时进去,抬了哑妇便跑……”
  她说话时眼中含着忧愁和期待,知道这事不可做又要去做。
  她的眸子被远处光火点燃,仿似流淌着水光。
  他便不忍心去规劝她。
  他知道这不是埋尸。埋尸,埋过就算,没多大后顾之忧。
  也不是捉弄人。捉弄人,捉弄过便罢,小小恶作剧而已。
  然而这是抢人。抢来怎么办?被抢之人愿不愿留下,报官怎么办?抢来后又送去何处?安放在哪里?
  罢了,他家山上看园子的草棚多的是,大不了把人往山上一藏。
  “好。”他回答。
  “真的?”她眼睛一亮,眸子更加璀璨的令人心惊,然后她圆滚滚的身子便投进了比她单薄的罗玉怀里。
  她紧紧抱他一下,喜的说了一句“玉哥哥真好”,话毕想起方才他为自己跪地向阿娘求情,便又捏着他的腮帮子叹了一句:“真是暖男啊,也不知日后便宜了谁……”
  罗玉便温和看着她不说话,仿佛这位芸妹妹无论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能接受的样子。
  她打了个哈欠,止了步子:“我可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如今大了,我阿娘管我管的严呢。久不回去,她必定要出来寻我。明儿你来接我哦~”
  她对他挥挥手,咧出个一点都不稳重的笑脸,往回跑了去。
  罗玉站在骡车边上,瞧见她跑动时圆滚滚的身子如同兔子般一颠一颠,而她的两个总角发髻也跟着一颠一颠。
  他跟着提了嘴角,眼中都是温暖的笑意,一直看着她闪身进了院门,而院门随之被掩上,这才抬脚上了骡车,低声说了句:“走吧。”
  香椿轻甩马鞭,将车子赶的平平稳稳,穿过灯火明亮的喧嚣之处,一路进了平静的黑夜里。
  第二日吃过饭,罗玉果然前来接芸娘。
  芸娘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准备出门时,青竹便悻悻的跟了过来。
  芸娘瞥了她一眼:“怎的,想去?”
  青竹忙忙点头。
  芸娘却仰头望天,天上铅云密布,一团团云朵挤挤挨挨,仿似她同青竹的身形。
  她低头瞧青竹,口中啧啧:“昨日之事皆已尽忘?我昨日被阿娘罚跪时,你在哪里?哼,好好陪阿娘吧!”
  她转身要走,青竹却死死拉着她的衣袖。
  芸娘只得道:“昨儿出去,你的咳嗽又严重了些。我是你阿姐,再不能让你任着性子来。你若真想帮我,便将空出的那间房收拾出来……今儿赵大叔的闺女来上工,你可是东家之一,也要带带她……”
  骡车在古水巷停下。
  芸娘向外打了个呼哨,先从石家院子窜出条大花狗,花狗围着骡车兴奋的转了两圈,最后将前腿搭在车窗边。
  芸娘探手出去摸摸狗头,对它道:“阿花,去唤石伢。”
  阿花听懂她的话,转头奔进家门,不多时,石伢手中捏着半块包子跟在阿花身后出来。
  芸娘朝他一挥手:“上来!”
  石伢一把将包子塞进口中,手脚并用爬进车里,又送车上跳下,回头将包子吐给阿花,跑去车辕旁,眼巴巴瞧着罗玉:“阿哥,我来赶车!”
  罗玉长腿一伸从车辕上下来,将马鞭递给石伢,交代道:“绿豆最近脾气大,你莫用鞭子甩疼它。”
  石伢忙忙讨好道:“我怎得舍得打它,我疼它还来不及呢。”话毕便去摸一摸绿豆鬃毛。
  罗玉一笑,抬腿上了骡车。
  车轮吱呀一声,骡车往前开动,阿花跟在骡车后追了一程,瞧骡车并无停下的意图,只得悻悻返身回去。
  喊石伢来的目的,是要寻个放哨的。
  抢人这件事上,芸娘想的周到。
  抢人不如偷人,偷人不如请人。
  动武都是莽夫,要智斗。
  骡车停在了城北哑妇院门前。
  芸娘将石伢推向前:“大摇大摆进去走一圈,往进门左手第三家瞧。看看、听听,屋里有没有人,有没有动静!”
  石伢面露难色:“听阿姐说,那汉子恶的很呢……他揍我怎么办?”
  “怎么会?他又没见过你,不会发觉你的企图!”芸娘宽慰他。
  然而他撅着腚,两股战战,无论如何不敢进前。
  罗玉便道:“我去,他也未见过我。”
  芸娘一把拉住他:“你随时要给我帮忙的!”
  她掏出一把铜板给石伢:“那恶汉是个穷鬼,他要是发现你,你便将一把铜板撒出去。他抢着拣铜板,你自然就能脱身。”
  有银钱傍身,石伢果然觉着胆肥了许多,大摇大摆进了那院落。
  然而不多时他便仓皇而出,一溜烟的窜上了车厢。
  芸娘急道:“怎地了?”
  石伢青着脸抖了半晌:“在打人,打的可凶,吓死我了。阿姐,怎么办?”
  芸娘咬紧了牙。
  只有等。
  等那恶汉离开,她们再进去。
  看来,请人是不行了,只有偷人了。
  三人并未等多久。
  不多时,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出了院门,往路边骡车瞟了几眼,便大步走远了。
  时机来临。
  三人忙忙下了车厢,一瞬间做好了分工。
  芸娘同罗玉进去偷人。
  石伢负责查看敌情和赶车。如发现那恶汉返回,要立刻出声提醒她。等她同罗玉将人偷出,石伢要迅速带赃消失。
  院里人影瞳瞳,分外热闹,所有的邻人都站在恶汉家满前。
  便听一人叹道:“多狠的心啊,真敢下死手……”
  又有妇人忿忿不平道:“打自家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打男人去……”
  芸娘与罗玉从人墙处挤了进去,上前掀开帘子,破旧木门紧闭,其上却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她拼命拍着木门向里面喊:“哑婶,哑婶,你可在里面……快开门啊……”
  屋里毫无回应。
  她回头瞧向众人。
  便有位热心的大婶道:“人在里边……也不知还活着没……”
  芸娘急切道:“各位叔叔婶婶,快来帮我把门打开……”
  一刹那,众人四散,纷纷回了各自房中。
  便有人未回房,也只是站在自家门前,无人愿上前帮忙。
  有人小声嘀咕道:“那汉子可是疯子,我们谁敢插手他家之事……”
  罗玉便问道:“有斧子没?”
  自然是没有。谁敢提供凶器!
  芸娘立刻祭出一两银子:“新旧不论,先到先得!”
  三把斧子几乎同时送到芸娘眼前。
  ――
  斧子高高扬起,重重挥下,破门木屑飞溅。
  罗玉上手的同时又上了腿脚,连砍带踢,不过几个喘息间,那木门便砰的一声被踢开,碰在内墙上,发出咚的一声,落下灰尘无数。
  在这一片灰尘中,两人看到地上躺着个鼻青脸肿的妇人,那妇人不知是死是活,这许多人涌进房中,她也一动不动。
  芸娘几步扑过去,一边急急唤道:“哑婶?哑婶?”
  哑妇的面上除了青紫与肿胀外,嘴角流出的血迹已渗进泥地里,徒留一大片乌黑痕迹。
  芸娘的连声呼唤令哑妇有了些许反应。
  她肿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愣愣瞧了芸娘一眼,嘴角翕动,却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只那一睁眼也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很快她便又闭上了眼睛。
  芸娘提起的心重重落了地,泪珠子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罗玉轻声道:“莫怕,有我。”
  他上前小心将哑妇横抱起,快步出了房门,迎着睽睽众目往院外而去。
  将将跨出门槛,他又回首:“她汉子回来,便说是城里罗……”无赖汉子,让他来对付便可。
  芸娘即刻出声打断了他的坦白:“是城里罗锅王家抢了去,让他提一百两银子来要人!”怎么能暴露自家信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骡车拼命前行。
  ------题外话------
  我越来越喜欢罗玉了……真的喜欢他。


第117章 水患
  绿豆遭受了此生最大的折磨,难得的发了一场脾气。
  它来了脾气的表现便是拼了命的跑,正是如了石伢的意。
  然而想让它停下却又些难。
  最近的医馆是去不成,芸娘只得指路让石伢将骡车赶去了江宁要价最高的医馆。
  一只骡子引发了一场五十两银子的诊治。
  白胡子老头带着众徒弟为哑妇包扎完伤口,开了上好的药材,最后气喘吁吁道:“整个医馆之人围着你转,你说值不值?”
  芸娘心疼的哼了一声,瞟了眼他案几上的砚台:“就当今日未接诊这一单活,莫出去多嘴!”
  老头不动声色的往徒弟们面上一瞧。
  片刻间,店里的笔墨纸砚被收个精光。
  他摸了把雪白胡须,叹道:“老夫活到这个岁数……自觉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惹麻烦。今后,你莫再折腾我,否则,那些砚台我自己个儿先砸完!身外之物再好,死都带不去啊!”
  芸娘点头:“你既看的通透,我便日日都来,总有一日能砸了你砚台……”
  老头腾的起身:“你敢?!”
  哼哼,装什么看的开!
  哑妇虽只是皮外伤,然而伤的不算轻,自被包扎后便长久昏睡,只有短暂清醒。
  罗玉将哑妇抱下骡车,要送进李家时,又迟疑道:“婶子同意吗?莫让她又罚你跪,不如先送去我家的果子山上藏一藏?”
  芸娘心一虚。
  送去内秀阁是万万不成。
  先不说柳香君那跳脱的性子和不饶人的嘴,随便说出几句话便能将这哑妇逼的气绝身亡,连回嘴发泄都不可能。
  便说内秀阁窑姐儿来恩客去、俨然姐儿们的第二个家,就不能送哑妇去。
  环境太复杂,便连惜红羽都数着日子等自家汉子出狱便搬离。也只有柳香君抱着她御赐的匾额,才能在内秀阁如鱼得水。
  偷偷藏在罗家地界也不成。罗玉阿婆最近两年脾性有些离奇,如若知道自家山上藏着个女人,转手将她卖了可怎生是好?
  芸娘心一横。罚跪就罚跪了,反正人是她主张偷回来的,她得负责。
  罗玉对李氏有那么一番了解,然而又还不够。
  等三人将哑妇抱进那一直空着的房间,李阿婆着急着去熬药,罗玉同石伢在李氏笑呵呵的假面下麻痹大意提前离去后,芸娘便被罚跪在了院里。
  自然要等未来女婿离开才能行事,怎能让芸娘再次侥幸逃脱。
  李氏又捂了胸口:“……胆子越来越大,连人都敢抢!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家汉子是什么人吗?她家汉子找来,耍混一把火将你这铺子点了……财物损失就不说了,如若你们人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此时青竹终于仗义了一回。
  她忙忙跪在了芸娘身旁,一边极力咳嗽一边求着李氏饶了芸娘。
  然而芸娘这回却梗了颈子:“阿娘,三年前我曾拣了块双面绣的帕子,便是出自哑婶之手……这般的人才,我寻了她三年,我为何不能救!我不是抢她出来,我是偷她出来,偷人时他家汉子不在,没瞧见我们人影!”
  李氏气的拍响了桌子:“婚书!他家汉子拿了婚书寻人,官老爷会不管?阿娘不想去牢里给你送饭!”
  芸娘又将颈子一梗:“我回来时问过,她们是搭伙过日子,根本没婚书!”
  她最后对李氏发出了道德的控诉:“阿娘……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李氏:“我没为难她……”
  芸娘:“我是说你不能为难我……”
  李氏:……
  芸娘终究还是起了身。
  归因于她的阿妹青竹做戏做的真,咳嗽声连天响到几欲呕血,才暂歇了李氏的怒火。
  李氏考虑再三,出于“女人不好为难女人”的缘由,终究将哑妇留了下来。
  李家提心吊胆的等了半月,果然没人寻来要将哑妇抢回去。
  而此时哑妇养病无趣,随意的露了一手绣技,便令李阿婆赞不绝口。
  李氏虽板着脸,然而作为刺绣达人,有着更好的绣技在旁,她内心终究心痒难忍,在哑妇起身出恭之时凑空子钻进房中看了那绣活,便再也不出声赶人。
  自此,芸娘以包吃、包住、包出工钱、包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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