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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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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铁匠便如来时那般蹲下身子,等郎中趴到他背上,他才起身,颠了两下将郎中背好,青竹立刻举了油纸伞跟在两人身后,一同跟着抓药去了。
  雨声嘈杂的古水巷里,除了人在踏水的脚步声,偶然也会传来老头的叫声:“哎呀我的眼珠子……”
  睡眠浅的邻人被外间响动吵醒,估摸了时辰,慢吞吞的起身穿衣,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新一天。
  芸娘被灌了药后,尽管还在昏迷,可总归不闹腾了。
  青竹同刘铁匠也喝了治疗伤风的汤药,比芸娘恢复快的多,不过是包着被子捂了会汗,又生龙活虎起来。
  李家人纷纷舒了口气。
  然而她们放心的太过早了些。
  芸娘的“羊角风”如同这暴雨一般,虽然停止后未再发作,可她一昏睡就睡了一日一夜。
  到了第二天白天,石伢牵着石阿婆上门来看时,芸娘依然是一副毫无神识的模样。
  李阿婆红肿着双眼道:“三年前就来了这么一出,那时虽常常抽风,可并未昏迷的这般久过,后来再用药将养着也便好了。未曾想过了几年又发作了,还比此前更为凶险些……汤药不知灌下去了多少……”
  石阿婆几近失明的双眼瞧不清楚,探手将芸娘的头脸都摸过,忖了半响,方谨慎道:“我老婆子瞧着,似像冲撞着了……”
  冲撞了什么,石阿婆并未再说,然而从石阿婆擅长之事上来讲,她所指的便是芸娘冲撞了邪祟。
  石伢爹娘早逝,石阿婆作为一个瞎眼老太婆能带大石伢,如若靠芸娘每月私下补贴的一两银子,只怕祖孙两都饿的不轻。
  她自然有她自己的赚钱之道。
  神婆。
  只不过她出手时少数奏效,大多无效。时日久了,来找她画符、看水碗、跳大绳的人家越来越少,古水巷众人渐渐也不记得邻人里有位神婆。
  然而此时石阿婆提起这茬,李家人却不能不重视。
  没有更好的法子,死马当成活马医,好歹情况不会更差罢……
  李氏当即决定将芸娘交到石阿婆手中。
  石阿婆掐着手指,口中喃喃有词,片刻后道:“早了不行,早了阳气重,那邪祟趁机隐藏了道行迷惑我,生怕除不尽。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之时我过来。”
  她将所需之物详细报上:“筷子、瓷碗、井水、烈酒、三色布头、绣花针、烧纸、黄裱纸,还要黑身红冠大公鸡,一根杂毛不能有,年头越老越好。这几样,一样不能差。”
  李家立刻去准备。
  其他几样都好找,唯有那黑身红冠的公鸡却难寻。
  这两日落雨,街面上摆摊卖肉菜的不见了影子,莫说是除邪祟的公鸡,便是古水巷居民日常菜蔬也不易买到。
  两位李氏满街里寻都未寻到,急的满嘴都长了燎泡。
  还是青竹想起此前曾去罗玉姑母――王夫人的庄子时,瞧见过王夫人的爱女拿几只鸡儿当宝贝,王夫人还曾调侃过那鸡只能看不能吃,养了这几年不知浪费了多少粮食――她这才鼓起勇气第一次回翠香楼找了柳香君,两人一处去王家庄子求了一只黑羽红冠的公鸡来,引得王大小姐狠哭了一场。
  午夜来的极快。
  石阿婆将压在箱底有些年头的神婆褂子穿上了身,推醒石伢,悄声道:“干活咯,孙子!送阿婆去李家。”
  石伢被他阿婆的模样吓出了眼泪:“阿婆你能换身衣裳不?我害怕!”
  石阿婆轻轻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把:“胆子这般小,怎么当我们石家人!你祖宗当年驱鬼捉妖何等的威风……”
  石伢不理会她的忆当年,下了榻将蜷缩在麻袋上的阿花奋力抱在怀里,气喘吁吁中拉着哭腔问:“阿婆我可不可以带阿花去壮胆?”
  经过了两三个月,阿花终于长大了几圈,隐隐有了少年的模样,被依然是小萝卜头一般的石伢抱在怀里,显的体型更庞大,也更肥大了些。
  石阿婆恨铁不成钢道:“狗叫会惊走魂魄,你竟不知?你平日里吃了芸丫头那么多鸡腿,到这关键时候却使不上力。我赶跑了邪祟之后还要为芸丫头‘叫魂’,阿花叫上一声,芸丫头的魂魄就不知惊跑去了何处……那怎生是好啊!”
  石阿婆解释了这么多,指望着能寓教于乐,让孙子渐渐懂了这门道,好接了石家衣钵。
  然而石伢已经被“魂魄”、“邪祟”这些说法吓的瑟瑟发抖,将一张脸埋进阿花背上的狗毛里再不敢抬头。
  石阿婆仰天哀叹:“老头子,我尽力了……”
  石伢一手牵着石阿婆,一手抱着阿花,在深夜子时走向了李家院子。
  进院门时,石阿婆摸索着将手放在阿花脑袋上,阴惨惨道:“今夜如若你敢叫上一声,我就去买些大料、肉蔻,将你炖吧炖吧吃了……”
  阿花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它是否听懂了这句话,这个夜里它老老实实躲在石伢怀里,果然一声都未叫过。
  公鸡断头时的最后一声哀鸣迎接来子时三刻。
  石阿婆迅速用手指蘸了鸡血点在额心和眼皮上,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在油灯上点燃,口中念念有词,一边用燃烧的黄符在昏睡的芸娘周身打圈燎过,一边灌了一口烈酒猛的喷在芸娘周身。
  待黄符燃尽时,她将灰烬投进水碗中,向李氏做了个眼色。
  李氏同李阿婆立刻上前,一人抱着芸娘的身子防止她挣扎,一人撬开她的嘴,将一碗符水灌进她嘴里。
  石阿婆继续施展着法术,忽的眼珠子翻白,大喊一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做了鬼祟竟也欺软怕硬,将怨气发在不相干的娃儿身上!方才灌进芸丫头口中的是驱鬼符水,一刻钟的时间你不离开,便会灰飞烟灭,再不能投胎转世!大道无形,生于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榻上的芸娘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题外话------
  这算不算多管闲事惹的祸?貌似也不算,我们芸娘是个热心肠啊!只是,大家没想到石阿婆竟是个有来历的吧?这古水巷真是人才济济啊!


第85章 这般苏醒
  李氏面上一喜,慌忙过去呼喊她,然而芸娘只是咳嗽了几声,再次毫无反应的躺在榻上。
  石阿婆冷笑一声:“妖孽,你不想认命又如何,你如今已身死非人,早早离开还有望投身人道,晚些只能投身畜生道,再晚些灰飞烟灭,生生世世毁于一旦,到那时……”
  石阿婆将一把筷子立于水碗中,口中不停歇的念起了经文。
  而榻上的芸娘不但咳嗽的更为厉害,连身子都开始抖动起来。
  到她最后一句经文结束,芸娘恢复了平静,那一把筷子也立在了碗中。
  石阿婆冷笑一声,高声道:“想走便好,老生送你一程……”
  刀刃挥过,那把筷子七零八落散落在地。
  李家大门立时打开,石阿婆步出了门,悠长的声音在巷道回荡:“跟我走……莫回头……来世行善事……”
  未过多久,石阿婆返回了李家,从怀里掏出两张折叠成小包的黄符,现场摩挲着将三色布头缝做两个符袋,将黄符装进去,就手缝在了芸娘腋下。
  飒飒夜风里,石阿婆后怕的吁了口气,道:“明日芸丫头若还未醒,老婆子我就没辙咯!”
  李家诸人原本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
  设计部如常忙碌。
  画图的、头脑风暴的、与内衣模特沟通的……这是芸娘上一世每个工作日的日常。
  曾经令她忙碌到深恶痛绝的事情,然此时她作为旁观者去瞧,却自有一股乐趣在其中。
  “唉,你怎么还在这瞎晃悠?老总要提拔你为设计部总监,快去领赏谢恩!”一位路过的同事同她道。
  “啊?你看的见我?”
  不不,这不是最重要的。
  “啊?真的要升职加薪?”她立刻转向要往老总办公室里去。
  突然,她腹部起了一股疼痛。
  那疼痛不是痛经那般弯弯绕绕,而是极其直白的疼痛。
  吃过麻辣火锅、再喝了冰镇啤酒的痛
  她挣扎着往前几步敲响了老总办公室的门。
  忍,忍住,一定要先领了好处。
  然而腹部仿佛起了滔天巨浪,一波又一波……
  门里已经有了脚步声,哒哒,哒哒,她知道是老总高跟皮鞋的声音。
  忍,忍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极小的一声扭锁的声音后,门开了……
  芸娘迷糊中一个咕噜从榻上起了身,两手抱着肚子窜出了闺房。
  此时李阿婆正坐在芸娘的榻上,两只手抱着一张濡湿的巾子,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盹。
  床榻忽然一晃,李阿婆睁开眼睛的当口,原本睡着人的榻上倏地的就空了。
  与此同时,在院里小火炉旁手持扇子守着煎药的青竹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茅房那边就传来了汹涌的动静。
  不止是声音,还有……(哇嗷,那味道)
  芸娘抱着粗瓷碗喝尽了最后一口稀粥,推开了李阿婆剥好的鸡蛋,有气无力道:“不能吃好的,吃了又拉了,不划算……”
  自她醒来不过半个时辰,她就拉过四回。
  在腹泻的间隙她曾问青竹:“你们都给我灌过什么?”
  青竹掰着手指想了半天,一一说给她听:“汤药,稀粥,汤药,再汤药,最后是符水。”
  “什么东西?”
  “符水!石阿婆为你驱邪的符水。”青竹解释。她由衷的夸奖了石阿婆:“真厉害啊,做了一场法事,就为你灌下一碗符水,你就醒来了。真是大隐隐于世啊!”
  芸娘脖子一缩,撇了撇嘴。
  以这种丢人现眼的方式醒来……太伤清誉了!她不要面子啊?!
  然而此刻没人在乎她的面子不面子。
  李阿婆拭了眼泪笑道:“可尽吃。哪怕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供你吃供你拉,总比你昏睡不醒好!”
  这这这……这浓重的期盼,芸娘承受不住哇!
  在芸娘最后一次从茅房里出来,趁着大人都去补眠的空当,忙将她腋下缝着的一只符袋拆下来,恳求青竹:“你拿着符袋去罗家,看看罗玉有没有事。如若没事也让他把符袋随身带着,最近千万莫离身!”
  她给了青竹一锭银子:“坐骡车去,快去快回!”
  自她醒来后她就火急火燎的担忧罗玉。如若罗玉同她一般,可就闯了大祸了!
  还好青竹带回来的是好消息,罗玉半分不适都没有。非但没有不适,气色还极好。从罗家大门里出来的时候红光满面,美人相陪,极是惬意。
  “美人相陪?”芸娘好奇。
  “对啊,”青竹十分气愤:“说是与他儿时遇上的一位知己又重逢了,那小知己长的极好,说话细声细气,说她最喜欢吃桃子味的梨子了……将罗玉勾的五迷三道,真是太气人!”
  芸娘奇道:“他有了知己,你气什么?”
  青竹不可思议的瞧着她:“哎呀我的阿姐,此前罗玉可说是要同你住在一起养蚕宝宝,现下他又多了个知己,岂不是要抢你正室的位子?!”
  芸娘被逗的扑哧一声笑出来,顺着青竹的逻辑问道:“既然是罗玉儿时遇上的,那自然是那位知己在前,我在后。正室之位是她的呢!”
  青竹想了半响,竟真是这么个道理,一时又将怨恨都投射到罗玉身上:“哼,那么个木头桩子竟也广交天下知己,真是枉费我此前看好他!”
  “看好什么?”芸娘觉得她今日简直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青竹又一次不可思议的瞧着她:“看好他当‘姐夫’啊!”
  青竹觉着芸娘此番醒过来再也没了以前的聪慧,忙忙去将她的发现告诉了阿娘同阿婆,从此李家的饭桌上又多了一道烧猪脑。
  芸娘这次患病所带来的并非都是坏事。
  除了她将一家人折腾的劳神费力、鸡飞狗跳之外,刘铁匠倒是因着他在芸娘昏迷间对李家出人出力的照顾,再次得以进出李家。
  这次除了将水缸挑满,柴火劈够,还将此前芸娘还给他的鸡鸭都送了回来。
  那些鸡鸭被他悬挂在打铁铺子的顶棚上,每日接受火烤水蒸,早早的就干透了,且味道比自然风干的更加鲜美,不过短短两日,李家人就吃掉了两只风鸡(自然不包括芸娘)。
  八月桂花开。
  李家院里那棵经年的老桂花树威风不减当年,每一根枝条上都挤簇着小米粒一般大小的桂花,浓香扑鼻。
  芸娘吃过早饭坐在桂花树下透气,刘铁匠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期期艾艾凑到芸娘身边进行思想汇报:
  “阿叔想明白了,对于不相干之人,我其实不必去理会。否则反而容易令旁人会错意,到头来我两头落不到好。如若一开始我就恶狠狠的表明态度,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芸娘瞟了他一眼:“怎样个‘恶狠狠’法?”
  刘铁匠面上有些羞臊:“阿叔专程去买了面铜镜,日日躲在家里练习……”
  他刻意做了个狰狞的样子,努力将两只虎牙露出来,保持着这个表情道:“你觉得这样凶不凶?”
  芸娘哈哈一笑,抚掌道:“极凶,极……啊!”
  她的赞叹之语还未说完,下一刻便被一声惊叫替代。
  从墙头跳下一个灰不隆冬的小东西,那东西咚的一声落了地,拖着条长尾巴就不知跑去了何处。
  芸娘看的清楚,那是一只硕大的耗子啊!
  她惊魂未定的同时立刻跑出院门,空荡荡的巷道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丝声响。
  仿似那耗子就是那么自然的从天而降。
  她立刻跑去石家,将阿花借过来一用。
  还好往日那些鸡骨头没给阿花白吃,它在李家左闻闻右转转,没过多久就叼着一只肥耗子出来。
  到了第二日,李家人正坐在院里吃饭,忽的一只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今日这只耗子命不好,直接摔到了四方桌上,立刻摔出了一包血,桌上碗盘到处都飞溅上了血珠子。
  芸娘在惊叫的同时立刻就跑出了家门,便看见前方一个小身子跑的飞快。
  她毫不迟疑跟了上去。
  然而等她跑出了巷子,眼前人来人往,那娃儿已不知去了何处。
  捉不住罪魁祸首,总得捉耗子。芸娘向石伢许诺了十只鸡腿,将阿花借过来几日,先将耗子拿住再说。
  仇家是不可能有的。
  两位李氏从不和旁人起争执。芸娘虽到处惹事,但从不透露自己身份,大事上也要将“冤大头”这位便宜表哥抬出来,令其他人不敢动她。
  她想不出何人会使出这种下作而幼稚的手段,所幸“天外飞鼠”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天,她吃闷亏的挫败感没有持续多久。
  第三日,耗子刚刚落下,阿花如箭一般窜出大门。
  一声犬吠后带来的是一声娃儿的尖叫,紧接着传来男童的嚎啕大哭。
  李家人赶出去时瞧见,在自家院墙外,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嚎啕大哭,阿花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还在撕咬着他的裤腿。
  那小孩虽然捂着脸嚎叫,芸娘却一眼就认出来,他家就住在附近,此前附近的小男孩联合起来趴在她家门前从门缝里窥视青竹时,这位小男孩就是主力。
  芸娘一步上前,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爆栗,恶狠狠道:“张!小!六!给我家扔耗子,你还有脸嚎叫!再哭我让阿花咬你腚!”
  阿花虽然做出一副同芸娘一般凶狠的表情,实则只是咬着他裤腿,并未伤了他的皮肉。
  那张小六立刻止了哭声。
  两位李氏见对方只一个小孩,自己家逼迫他一个太过难看,也只摇摇头,退了回去。
  临走前李氏交代芸娘:“问问便可,别打人,我知道你不是个好惹的。”
  芸娘乖巧的点头,待两位李氏进了大门,她立刻转头怒目而视,清脆的声音整个巷子都能听到:“说,为何捉弄我家?说错一个字,两瓣腚子就少一个!”
  张小六抽泣几声,从指头缝里瞧瞧芸娘的脸色,小嘴嗫嚅了几下,小声道:“你不敢,你动了我,你阿娘要揍你!”
  嘿!敢狐假虎威?
  芸娘上前又送了他一个爆栗子。
  青竹摸了摸阿花狗头,让它松开牙齿,上前抚了抚张小六被敲红的额头,谆谆善诱道:“小弟弟,阿姐知道你不是那般调皮的人,告诉阿姐你为何这样做,好吗?”
  张小六小脸一红,默默半响,终于张开小嘴:“一位阿婶每日给我五个铜钱,让我扔一只耗子去你家。扔够十只还会给我涨工钱……”
  芸娘立刻冲出巷子口,然而经过了这半天,即便那妇人此前露过面,听到狗叫人嚎的动静,也早消失不见了。
  张小六跟在她身后出来,瞟了一眼青竹,将所知之事倾吐的更彻底些:“别找了,她早走了。每日她来把铜板给我,看着我进了古水巷,就离开了呢。”
  芸娘忖了半响,掏出一钱碎银递过去:“明日早上照常接了她的铜板进巷子,但不能真的扔耗子,就躲在巷子里便可。”
  她倒是要瞧瞧哪个妇人这般幼稚,竟能想出这种招数捉弄李家。
  张小六犹豫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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