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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福星高照-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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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师竹看着狐狸一样狡猾狡猾的舅母,失笑了一下,在李舅母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出了李家门后,想起舅母天外飞来的这一出,她还是忍不住笑容。舅母只是不愿意她影响到大表哥的人生大事,这种心情她也能理解。
  要是她不知道大表哥先前的心思,她倒也很愿意帮李玉隐牵媒拉线,但如今这样,就太尴尬了。
  想着舅舅的病也快好了,宋师竹当即决定这段日子少些到舅舅家。
  说起来,舅舅的心病就那么一个。李玉然的案子还在走流程,李家出钱帮他请了一个讼师,可是出事秀才的家人也十分强势。要不是李氏一族当机立断把李玉然出族,听说那家人还打算上门讨个说法。许多被他连累的学子,都摩拳擦掌、呼朋喝友地都算过来声援秀才一家。
  宋师竹和李玉然不仅没交情,还有被算计之仇,也没虚情假意让人去牢里去探望他。
  就是想起这些事情,她总是觉得,李玉然既然都能挖空心思地算计人,为何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到李先生家里认错。
  只要他能坚持一两年负荆请罪,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李家名声在外,总要做出一幅大度的姿态。
  宋师竹却不知道她走了之后,李舅母还是一直在叹气,她对嬷嬷道:“你说竹姐儿当年怎么那么固执,要是她愿意,今日就不会是这种局面了。”
  她是真心疼爱外甥女,也不愿意把儿子做的这些事情迁怒到宋师竹身上。
  方才说出那么一番话后,两个孩子尴尬,她也尴尬。
  嬷嬷已经无话可说了,作为一个舅母,能在外甥女面前坦言对她舅舅的算计,要不是表姑奶奶嘴紧心好,早就到她舅舅跟前告状了。
  宋师竹回家之后,已经把舅母的这点小算计丢在脑后,她现在手上事情多,除了每日要到舅舅家看病之外,还要兼顾家事田事,一点点小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五月末雨水多,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宋师竹正在听封恒说起李先生对这一届乡试的建议。
  封恒上一旬已经参加过乡试前的科考,李先生却突然对他道:“你若是能推迟一届参加乡试,最好等到下一年再上场。”
  为什么?
  这个问题宋师竹也问出口了,不过她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口型,又伸手指了指天上。
  封恒顿了一下,好奇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宋师竹一直呆在家里,又没有知道这些消息的渠道。但她却一下子猜出了真相。就连封恒自己,若不是老师引导着,他也不敢往那个方向去猜。
  宋师竹却觉得很好猜:“……年前我爹就一直在说朝中要派选秀官过来的事,当时闹得族里人心惶惶,好多姑娘订亲的订亲,成婚的成婚——”可是这件事突然就跟没了一样。
  按理说,选秀的事早该在四月就沸沸扬扬,如今却都是五月末。
  外头荷花都快开了。她刚才心念一动,就觉得应该京里有什么事情发生——许就是需要秀女的老皇帝出了事,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搁置下来。
  说起来,宋师竹早就让家里人把夏衫准备好。往年她在丰华县最热的时候,家里都要买冰。今年这项开销宋师竹也早早地已经做入预算里了。
  封恒听着她从朝中大事一路说到家长里短,无语道:“你这样,居然还能猜中真相。”又摇头笑道:“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更喜欢你了。”
  封恒先前为守父孝,耽搁了三年,本来是想着要抓紧时间的。可惜老师一直建议他推迟一届乡考,原因对封恒来说也很值得考虑。老师觉得今年朝中情势不好,各地考题应该偏向于保守,他这种文路飞扬的人没有优势,要是他想要拿到一个更好的名次,还是下一届更有把握。
  宋师竹却是郁闷地看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封恒。
  封恒日常到李家接受小灶时,总要给她带回一点家庭作业。李先生在算学上是个初级学者,但他严以律己严以待人,不仅对弟子、对弟子的妻子也十分严苛。
  每日都会跟她探讨题目,帮她批改作业。看着纸上那些蕴含深刻数学思想的毛笔小字,宋师竹总能幻想出一个紧皱眉头伏案疾书的老爷爷……然后她就不忍心不做功课了。
  最近他们正在探讨一个从一到一百如何相加最方便的问题,大庆朝的数学水准只相当于华夏宋元时期的水平。宋师竹为了偷懒,就直接把倒序相加的原理写上,省略了演算过程。
  封恒带回来的批解上,李先生很是严肃地斥责了她这种不严谨的学术思考,又用满满一张纸的演算证明了她这个算法的正确。
  没有阿拉伯数字的大庆朝,封恒带回来的纸上都画满了横杆竖杆,虽然字体清秀,思路清晰,但宋师竹看着,眼里还是一直冒圈圈。
  妻子三天两头就要为先生布置的功课叹气一把,封恒心中十分好笑:“李先生一直说你在算学上极有天赋。要是愿意持之以恒,以后许是能成为算学大家。”
  “……”一个文科生得到这种数学好的赞誉,宋师竹心中真是有种止不住的羞耻感。
  她咳了一声,觉得自己注定要辜负李先生的期望了。等差数列求和是高中代数的内容,到如今为止她也就记得最简单的几个解法,等到李先生把她肚里这点知识掏空,这位大学者许是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宋师竹想了想,决定不能这么下去,万一有一日她真的江郎才尽就惨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对着封恒道:“我这些日子的作业,老师都给你讲过了吗?”
  封恒看出她的意图,不禁好笑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顿了一下,又收回手指。
  按老师说的,他妻子这颗脑袋瓜子都不知道是什么长的,可金贵了。说起来,他拜师至今还没收过老师的礼物,但妻子却收了不少,每半个月他都要从李家带回一些燕窝和人参,美其名曰让宋师竹补补脑子,就连他这个当弟子的都没有这种待遇。
  宋师竹莫名其妙地被袭击,她和封恒对视了一眼,才听到他道:“听是听明白了,但是你们不是一直在推陈出新吗?”
  尺有所长,尺有所短,封恒理解能力不差,但思维创新能力就拍马都跟不上妻子和老师。
  “我们可以一起推新啊!”宋师竹赶紧道,要是李先生发现封恒在算学上也一样优秀,就不会把目光只放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况且宋师竹一直觉得封恒十分聪明——能考好科举的人就没有不聪明的。
  八股文其实不是那么好写的——内容要言之有物,要兼顾起承转合的结构,还得用对偶骈散打造好词好句,对记忆力、逻辑能力和文字驾驭能力的要求都相当高。
  真正能做出好文章的人,智商都是低不了的。
  封恒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李先生远在天边,没有看出宋师竹已经在烦躁边缘徘徊,他却看得十分明白,要不是为了他,妻子不一定会耐下性子研究这些算学问题。
  不得不说,有另一个人跟着一块水深火热,宋师竹的心情立时就舒爽了。
  给自家相公讲解算学,宋师竹当然更加精心,她的思路越散越广,尤其是看到封恒在她的启发下,推导出一个数差公式后,她更是觉得希望在前方。
  看着纸上从浅到深的思路过程,封恒隐隐抓住了一些感觉。就跟小时候玩九连环一般,每解下一个环,都能有更进一步的愉悦感,他细细体会着心中的体悟,突然十分明白老师为何喜欢算学……也更不明白宋师竹为什么如此排斥了。
  宋师竹听他问出心中疑问,默默看他一眼,这就是学霸跟学渣的区别。
  她做数学题时从来就只是按本宣科,要不是直接把公式写出来太过逆天,她都不愿意一步步推着李先生的思路往前走了。
  教书育人的路子不适合她,李先生要不是自带光环,她这段日子肯定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无论如何,决定把封恒培养出来后,宋师竹真是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可惜从这一日开始,天气就有些不同寻常起来。暴雨哗啦哗啦的,就像天河没有上盖一样,接连下了十多日的大雨后,宋家菜地里的土壤都被冲刷得到处都是。
  宋师竹不得不让下人把先前敲掉的青石板搬回来压住泥土。
  他们家都是这样了,就更别提周围的人家。孙家院里简直泥泞不堪,菜地成为泥沼,果蔬全都蔫光了,宋师竹这几日一见到孙家婆媳,两人脸上都是忧心忡忡。不过许是因着家里艰难,她倒是看到孙三通在书肆接了抄书的活计。
  除了孙家外,宋师竹身边受影响的还有另外一个宋师泽。他本来要跟许学政回省城的,因着这场大雨,许学政被困在了琼州府,也推迟了出发的日子。
  这一夜,外头震天响的惊雷突然把宋师竹给吓醒了,宛如天怒一般,外头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就连窗户都被吹得呼呼响。
  四周乌漆麻黑的,宋师竹看着睡得香甜的封恒,也没吵醒她,就是一直愣愣地睁眼到了天亮。
  直到封恒醒来时,发现她一直盯着帐顶,才出声问她怎么了。
  “我觉得……我觉得应该快要崩堤了。”宋师竹道。
  “……”封恒道:“又做梦了?”
  “没有。”但这种感觉就是十分强烈,宋师竹从半夜醒来听着外头的雨声,心里的预感就不断加强。
  封恒掀开床帐,披上衣服,将宋师竹之前画的小画拿了过来,指着其中一幅溺水的场景,道:“是这件事吗?”
  看到宋师竹再度摇头后,他便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来到书案边。
  宋师竹心中着实不安,她回想起刚才听着外头雨声心里的那股战栗,当时她就像被魇住一样,整个人极不清醒,所以这么严重的事,才没有立时吵醒封恒。
  她在床榻上独自呆了一会儿,抬头看封恒似乎在作画,便也起床搭拉着软拖走了过去,正好看见封恒在画一幅简易的地图。
  “这是我在老师书房里看到的。”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封恒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地图在大庆朝属于军事机密,没有一定地位的人绝对接触不到的。就连他也只看过两回。
  宋师竹点了点头,封恒刚好落下最后一笔,之后便抬头问她,“你觉得是哪一条河?”
  宋师竹毫不犹豫地指出了一条正好围在府城外头的琼州河。跟丰华县地处内陆不同,琼州府依山伴水,外有龙泉山,内有琼州河,水路交通两便,但宋师竹直觉认为会出事的,也就是这条琼州河,琼州府所在地正好在河流分叉的三角地带。
  她忧虑道:“我觉得没人会相信。”去年琼州河的堤坝才被加固过,要是这时候有人出来说琼州河有问题,那就是在打河道衙门的脸。
  封恒摇头:“就算如此,咱们也得试试。”
  这件事不是一家一户的事,琼州河一崩,整个府城都得淹没在洪水中。
  但封恒也有些棘手,他总不能对外人说是他的妻子预感琼州河堤坝快要崩塌了。
  外头雨水如注,两人默默无言。宋师竹突发奇想:“要是能拿到琼州河河堤的工程图就好了。”
  要是拿到工程图,再结合一些数据,也不会显得这件事十分荒诞。退一万步说,有切实证据在手,以封恒现在大儒弟子的身份,想要在城里游说一些人,也应该会有人听的。
  封恒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事不宜迟,他冒着大雨赶去了老师家。
  宋师竹在家里却是一肚子胡思乱想,半响才稳下心来,她十分庆幸自家和李大儒颇有渊源,否则以他们的地位人脉,这回还得眼睁睁看着祸事发生。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强制按耐下越跳越厉害的心脏,又把刚才两人讨论出来的思路飞快地过了一遍。
  封恒肯定是拿不到工程图的。琼州府是一个大府,河道另设有河道部门负责,工程图这种东西,他能看上一眼都是因为李家面子大。
  全都瞒住李先生不现实,他们刚才想的法子,就是以她的名义,说是觉得最近雨势太大,她突然想到去年建完的堤坝能不能防住洪水的问题,想要借衙门工程图一看。
  李先生是一个务实向的学者,先前他们讨论的数差问题,就是他在京城督建皇家塔时灵光一闪冒出来的。她相信,这种理论结合实际的应用题,只要李先生感兴趣,封恒那边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为了取信他,宋师竹甚至还编出了一道和堤坝相关的工程算学题。
  到了这日傍晚,封恒到家时,身上浑身湿透,冻得唇色浅白,一身长衫进屋里时还滴着水。宋师竹赶紧上前帮他脱下湿淋淋的衣裳,又把他让进已经备好热水的净房,接着才打开封恒刚才放到她怀里的宣纸。
  宣纸边缘有些被水打湿了,但是还能看得出来笔画匆忙,似乎是封恒凭着记忆画出来的,上头还有一些别的标注,宋师竹一看就知道是李先生的手笔。
  他在上面还顺手写了一个问题:“今有堤下广十丈,上广四丈,高三尺,袤三十八丈七尺。问积几何?”问她堤坝体积如何计算。
  饶是现在满头满脑都写着一个愁字,宋师竹也笑出声来了。
  封恒这时已经穿着里衣出来了,他喝了一碗姜汤后,才道:“老师以为你在跟他开玩笑,我想着,要想让人相信,还是得亲去河边看看。”
  今日河道那边接待他们的官员,一直说琼州河坝去年才修过,完全能够挡住大水,在老师面前也几次三番强调堤坝是按照工程图修筑的,没有偷工减料。
  封恒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模样,也不觉得他在骗人。但这就奇怪了。经历先前骑射课上的事之后,封恒对宋师竹的能力无有不信,她说会出事,他就会信她。
  宋师竹在屋里来回踱步,着急道:“要是百年不见的洪峰呢?”
  她昨夜那种感觉太不吉利了,这半个月来雨下得这么大,府学都停课了,下人已经连着好几日跟她说集市买不到鲜肉鲜菜。宋师竹总觉得有天大的事要发生。
  “所以我得去看看。”封恒平静道。他在回来前已经做好决定。要是琼州河堤坝真的崩了,祸害无穷,一整个府城的人都要跟着受难。
  他倒是能带着一家子先离开,可他的老师、同窗还有李舅舅一家都在城里,要是他没有好理由,绝对说服不了这些人拖家带口跟着他搬走。封恒抱歉地看着宋师竹,幸好宋师竹也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
  第二日一早,天居然有放晴的迹象。雨也渐渐小下来了。
  宋师泽跟着宋师竹在正堂送别封恒,他对封姐夫这个时候要出门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问出口。
  宋师竹掩嘴打着哈欠,眼眶下青黑,她一宿没睡,一直在绞尽脑汁思考有什么办法能帮上忙。昨夜她想到什么,就写在纸上,零零碎碎写了一大堆,刚才已经把她一整夜的精华产出都交给封恒了。
  她甚至连如何测试水流速度、单位时间内的水体体积流量这种问题都在思考,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宋师竹此时才深有感悟。
  目送着封恒的马车远去,宋师竹对自己说,他是应该去的,天灾一死一大片,不能眼睁睁看着坏事发生却不阻止。


第67章 
  打从封恒出门之后,宋师竹就淡定下来了。
  她每日在正字上划一个笔画,早午晚三回起香案拜一拜老天爷,接着就是睡前努力感应金手指的额外活动。宋师竹知道自己的金手指在封恒的事情上一向不太灵,就只能勤能补拙,多用点功。
  她坚信,任何努力都不会是白费劲。她的金手指灵性十足,在接收她虔诚的祷告后,一定会考虑多对封恒倾斜一些资源的。
  可是螺狮跟了她这么多年,这一回却死活感受不到她的心意,从封恒出门起就一直用一种担心忧虑的目光看她,生怕她一个人在家会落下心理阴影。
  先前在县里时,宋师竹也不是没有和封恒分开过的,虽然这回他大雨出门是有些风险,可一个大男人想要干出点事业,就不能一直呆在家里怕三怕四。
  宋师竹一开始心里像乱麻一般,此时却把自己开解得极好,只是看丫鬟那么紧张,怕她多想,只好又把打算停几日的算学作业捡回来了。
  封恒出门的事不是什么秘密,胡同邻居们都是知道的。孙三通虽然在女色上的人品不行,但为人还算拎得清,知道文会的凶手是宋师竹舅家表弟后,也没有把在家思过的不满迁怒到封家身上,反而在知道封家如今只有女眷小孩后,三不五时便打发妻子上门跟她说话。
  这一日下午,外头的雨水暴虐地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孙娘子午后便到了封家来,此时被雨阻止了回家的路,便又在封家待了两刻钟。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孙娘子突然对她道:“先前的事,让宋妹妹看笑话了。”
  她此话一出,宋师竹便看了过去。许是这几日没有干活,孙娘子眉眼间舒展不少,她笑了笑,“自从相公中秀才后,他就喜欢上了这些应酬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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